但一切已太迟了,那大猩猩纵跳过来,长臂向魏子多脸上抓去。夹杂著腥臭之气,魏子多高叫「救命呀」,一声未完,感到一阵剧痛,额上像被撕裂一般。
齐教授注意著他的表情,见他忽然发出凄厉的叫声,急欲将他摇醒,但这一个变化来得太快,在他来得及用手遮蔽他的眼睛之前,魏子多的额上露出一条数寸的裂痕,血流披脸。
「子多,你怎么啦?……你醒醒。」齐教授扶住他倾倒的身躯,一面呼喊房外的学生入来抢救。
进来的人第一个是尤丽,她对魏子多极度关心,上前一同扶住他。其他学生忙著替魏子多止血,但因为伤口太深,鲜血还是源源涌出。魏子多微微张开眼睛,道:「我不行了。」他见到尤丽,心下欣慰,道:「尤丽,你没有……被狮子吃掉?」
「我不懂你说什么。」尤丽道。
「我已……冲出了肉体的界限……我能看到未来,也看到过去……我的精神能往来于数十万年间……那真痛快……但可惜……我只获得一刹那的幸运,却再也不能活下去……」
「我还是不明白。」尤丽哭泣道。
「你问齐教授……他是我的见证人,他知道……我的精神已成功地冲破了肉体界限……」魏子多说到这里,呼吸迫促,血流加剧,突然闭目而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尤丽缠著齐教授问。
齐教授叹一口气,把经过情形对尤丽一一述说。「起初我以为他是胡言乱语,精神失常,但他的额上突然有受袭的痕迹,这决不是精神失常所能造成的。无论如何,子多之死,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提示,我们要将他的脑子剖验,看看是不是能获得更多的资料。人类的前途有许多谜是等待著我们去解开的。」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三7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十三号窗那个窗门是经常掩上的。但有一天,忽然「沙」的一声,那窗帘自动拉开……========================================抹窗工人在英国,多数是由小伙子来担任。因为这种工作要攀高落低,年纪大了便不易适应。抹窗清洁工作尽管非常辛苦,但据说有乐趣的一面。在窗户上可以望见别人家庭的生活与陈设,看到或听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有时候会看见裸女出裕如果你运气好,说不定那裸女春心荡漾,把你拉进窗内,享受一次温柔滋味。之后,你依然由窗外的吊架走下来,神不知,鬼不觉。
阿岸是干抹窗业的一个小伙子,今年二十岁,长相蛮不错。
不过,遗憾的是,他已干了两年了,还未遇过像上述那么香艳的遭遇。
他的朋友安慰他:「这样的机会终会来的。」
一天,阿岸又接到新的任务,去清洁一幢四层高的洋房。
这房子好大,是一个过气贵族的私邸,主人叫楚平。他们一双夫妇,带著一个十八岁女儿和两个仆人,就住了这一幢大房子。不用说,十室九空,许多房间只作为堆放杂物之用。
阿岸抹窗,有一个小小的升降架在屋顶垂下来,倒也十分方便。他从右抹起,一个窗户、一个窗户抹去,四楼的第十三个窗口,引起了他的好奇。
这个窗户总是拉上布幔,从无灯光。里面黑幽幽的,不知作什么用途,他戏称这窗户为「十三号窗」。
这房子的其他窗户部不拉窗幔,甚至小姐楚凌波的闺房(二楼第五窗)也不拉帘子。
有一次,阿岸见楚凌波斜躺在地上看书,只穿一条极短的裙子,翘起一双玉腿,正对著窗外,姿势美妙,令阿岸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他在窗外慢慢地抹著,不忍离去。
楚凌波偶然抬起头来。瞥见了他。
她微微一笑。非但没有改变她躺卧的姿态,而且有意无意间把裙子撩得更高,使阿岸目瞪口呆,连工作都忘记了。
「当!」阿岸不小心,把一只水桶踢倒,飞堕地上,水花四溅。
楚凌波听见声音,爬起身来,走近窗边望了一望,道:「我以为是你掉了下去!」
「嗯。」阿岸脸上一红,道:「如果我掉下去,这条命是你害的,谁叫你的姿态那么撩人!」
楚凌波嫣然一笑,对他的话一点不以为忤。道:「你喜欢我?」
「嗯。」阿岸直率地承认。
「多谢你,这是第一个男孩子坦白对我恭维。」
「有什么奖励吗?」
「把头伸过来。」楚凌波用食指对著自己脸上勾了一勾。
阿岸把头伸过去,楚凌波捧著他的脸,极快地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亲。道:「这样够了吧。」
阿岸受宠若惊,足下一滑,差点真的摔倒了。幸亏手足敏捷,抓牢架子的钢索,这才把身子稳住,楚凌波笑得前俯后仰。
从此他们便成了好朋友,每次抹窗的时候,阿岸总会和她聊上几句话。
有一次,阿岸问她:「你们五个人,住了这样一幢又大又古老的房子,不害怕?」
「怕的,简直怕得要命。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时常怀疑这屋子有鬼。」楚凌波说。
「何以见得?」阿岸甚感兴趣道。
「每天夜里,常常听到脚步声,在沙沙地响著,我们不知道那脚步声是在哪一个房中出现。有一晚,我们五个人全在客厅中,那脚步声却明显地在楼上响著,母亲大声喝问『是谁』,没有人回答。父亲虽然不说话,我看到他面色发青。我被吓得跑到母亲身旁坐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凌波谈到屋中的怪异情形,又说:「有一次,女管家骆妈告诉我,她睡到半夜里,有人敲门,敲得很急。骆妈以为是主人有事,打开房门一看,外面却空无一人,骆妈打了一个寒噤,自那天后,病了三天。」
「真奇怪,你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幢屋子里?」
「让我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别人……我父亲破产了,别的物业都已卖光,所以才搬到这祖屋里来祝本来妈妈劝他连这房子也卖去,但父亲说,这房子是我们家族声誉的代表,如果出卖,非但声名扫地,而且债主穷追,那就更无宁日。」
「原来如此。有一件事,我老早想问你,怎么四楼有一个房间,永远拉上窗帘,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
「哪一个房间?」
「就是由右边数去,第十三号窗口。」阿岸说。
「哦,我明白了,那一个房间的房门总是锁著,我也不知道里面放些什么。钥匙是在父亲手里,骆妈也不能开启。」
「这真有点神秘,或许那些脚步声就是在这房中发出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我们很少到四楼去,那一层楼主要是贮存杂物。」
阿岸与楚凌波的谈话至此告一段落。他继续拭抹窗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谈过一些神秘的事情,他对那十三号窗怀著一种好奇的念头。当他渐渐靠近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卜乱跳。
「或许那里面放置一些财物,又或许有一个神秘的人……」
正胡思乱想间,那十三号窗的布幔「沙」的一声拉开。
阿岸不觉吓了一跳。当他向窗内望去时,却见乱七八槽地堆放著家具杂物,满是尘埃,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张大床。看来这个房间以前也是一个卧室。
但房中并无人影,刚才这窗帘是谁拉开的?
阿岸正感惊疑不定之际,从窗帘的后面缓慢地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来,轻轻向他招著。
「是叫我吗?」阿岸心想:「这会是谁?」
片刻,他获得了答案。有个宜喜宜嗔的脸孔在窗帘后伸出来,向他笑了一笑,又缩了进去,原来是楚凌波。
「是你!」阿岸几乎笑出声来。
那只手依然向他招著。这一招似乎带有深意。楚家小姐要说话,尽可在窗前和他说,却躲在窗帘后遮遮掩掩的,这是干什么?
阿岸想一下,不由一阵心荡,他将那铜窗一拉,竟是开启的,「原来她故意打开窗户,约我进去。」
便从升降架上爬入窗中。两脚一踏进房内,还末站稳,那窗帘立即给拉上了。房内由是漆黑一片。
「你在哪里,我看不见!」阿岸叫道。
没有应声,一忽儿,两条柔软的胳膊搭在他肩上,一个滑腻腻的身子凑上来,把他抱紧。虽然阿岸对女人的经验不多,但也能觉察出他是被一个裸女拥抱著。
一想到楚凌波那充满青春气息的胴体在自己怀中,不由得心花怒放!
想说什么之际,对方的小嘴唇已凑上来了,热烈地亲吻著他。
阿岸一面吻著,一面在对方背上抚摸。只觉滑不留手,顺势而下,便是纤细的蛮腰。
他热情如火,把对方抱起,放到床上,顾不得到处被灰尘封盖,两人放纵情欲,在床上翻来覆去。楚凌波态度放纵,与她的年龄颇不相称,令阿岸很感意外。
好事已成,楚凌波将他一堆道:「下次再来这里看我。」
「是的。」阿岸高兴地答。
他仍从窗口爬出去。脚步才一踏出窗外。那布幔便迅速拉上了。想回头多望一眼也不行。
他坐在架子上,呆了半天,一个人在憨笑,回想刚才的滋味,直从心底甜出来。想到开心处,不觉神经质地高叫一声。
「喂,你在嚷什么,还末收工吗?」地下一个俏丽女郎抬起头来问。她正是楚凌波。
「啊,我在想起……刚才的事。」阿岸做个鬼脸道。
「刚才的什么事?瞧你全身是灰尘,怎么搞的?」
阿岸摸摸脸上,黑了一把,又看看自己全身,到处灰蒙蒙的,不觉失笑,说道:「你这样快就忘记了?」忽然想起,女人的心事真难捉摸,也许她怕我当众说出来,连忙改口道:「请原谅我,我不该乱讲。」
「不知你在说什么,语无伦次。」楚凌波摇摇头便走了。
阿岸向她背影又做了个鬼脸,才继续他的工作。
隔了两天,阿岸又携带著清洁工具来了,他的抹窗工作是每三天做一次,其实他恨不得第二天就来见楚家小姐,可惜没有藉口。
这天,他什么都不做,首先跑到二楼窗外,向里张望,见楚凌波依然像平时一样在内看书。
「我又来了。」他对楚凌波笑笑。
「怎么啦,你好像很高兴。」楚凌波问。
「唔,是为了你。」阿岸降低声调神秘地说:「今天我们还是到上面那房间去?」
「我不懂你说什么。」楚凌波道。
阿岸心中在笑,女孩儿家最喜装模作样,她还假装不知道。
便把声调降低道:「其实我们在这房中那个……也没人知道,何必到楼上那个脏房间去?只要拉上窗帘便行了。」
「谁和你那个这个的,」楚凌波大发娇嗔:「你这个人说话到哪里去了?」
「可是……你……那天还约我到四楼房中去相会。」阿岸讷讷地说。
「胡说八道,我几时约你在什么地方相会?」
阿岸耸耸肩,不能再说什么。心想:女人变卦真容易。
他继续抹窗至四楼第十三号窗口,「泼拉」一声,那窗帘却又打开了,依然有一只纤幼白嫩的手自窗帘后伸出,向他轻招。
「哦?」阿岸一喜,拉开钢窗,跳入房中。
像上次一样,那窗帘又是迅速拉上,房中漆黑一片。楚凌波那光滑的一丝不挂的身子热情地投进他怀中,任他爱怜抚摸。
「你真奇怪,」阿岸道:「刚才我和你说话,你推得一乾二净,现在又对我那样好。」
对方「咭」的一笑,不说什么,用热情的嘴唇把他的嘴巴封祝阿岸享尽温柔。从窗内出来时,不知是精力消耗太多还是什么,竟觉得脚步虚浮,但亦不以为意。
从此他每隔两天,便到那十三号窗去幽会,他已学乖了,在二楼楚凌波的窗口,绝口不提他们之间的事情,然而一到四楼,两人便即热情缱绻,彷佛处身于另一个世界中。
一天,忽出现反常的现象。楚凌波在二楼窗口笑吟吟的对他道:「你进来。」
阿岸依言跳了进去,楚凌波把窗帘拉上,含羞地道:「你记不记得有一天对我说过什么来?」
这一次,轮到阿岸有点莫名其妙。「我上次说过什么?」阿岸说。
「你说……你喜欢我,你要和我……那个。」楚凌波腼腆地说。
「是的,到现在也是一样,难道你还怀疑吗?」
「那太好了。」楚凌波说:「让我们今天试一试。我这样大一个女孩子,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男人。」
「你说什么?」阿岸惊异道:「你没有……」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的性格本来保守,女同学们都笑我不够开放,所以今天我也要试一试。」
「我真给你弄糊涂了。」阿岸注视看她。
「不要多说话,只告诉我,你是不是爱我?」
「爱,自然是爱的。」
「那么,把我抱紧吧。」楚凌波闭上眼睛,微仰起头,胸脯上下起伏。
阿岸上前把她抱紧,只觉她的身子在颤抖,似乎充满了羞怯,却又有说不出的兴奋。
阿岸把她的身子捧到床上,觉得她身上并无往日的香水气味,却另有一阵少女的芳香。稍为碰她一下,她便缩成一团,和以前的大胆媚荡的作风,判若两人。
阿岸觉得十分奇怪,「女人是善变的。」他又在想。
经过一番爱抚和亲热后,阿岸顺利地占有了她。楚凌波娇啼婉转,秀眉频蹙,这一切都与以前那样不同,令阿岸得到一种异样的感受。
好事已谐,楚凌波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道,她还是百分之百处子,这是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
阿岸见她一本正经地说话,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加上她刚才的表现,确像未经人道的处女,不禁起了怀疑。
阿岸道:「以前我们在四楼那间房内见面的事,难道你忘记了?」
「那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楚凌波不满的道:「我从来没有上去过四楼什么房间。」
「你从来没上去过?」阿岸再问一次。
「自然,难道这还用骗你吗?」
「那么……一定是别的女人……但我明明看见是你。」
阿岸把以前在四楼做过的事对楚凌波一一说了,问她可有什么印象,楚凌波先是恼怒,指他乱编谎话。后来越听神色越是严肃。说道:「这叫我有点怀疑,那女人莫非是……」微顿一顿:「她的年纪有多大?」
「就是和你一般年纪,皮肤一般的白净和细腻,身材一样的美,不过……我要指出的是,她的态度和你的有点两样,你比较害羞些。」
「那不会是我们的女管家骆妈吧?」
阿岸「格」地一笑道:「你别当我是傻瓜,那样老的女人我也会看得上眼。再说,也没有理由把她当作是你。」
「除了她和我,这屋子里的女人就只有母亲一个了。」
阿岸脑海中浮起了楚母的面貌,四十余岁,身体保养得很好,徐娘风韵,也有迷人之处。但却绝不会把她误认作她的女儿这一点是能肯定的,他摇摇头。
「那太神秘了,除非这屋子里还住著一个……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的女人。」楚凌波说完,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噤。
「不要开玩笑,你上去查一查真相可好?」
「我一个人去?我怕。」
「我陪你。」
阿岸和她悄悄向四楼走去。四楼根本没有人居住,只是一个贮物的地方。平日很少人上来,地板上都铺满灰尘。每一个房门都紧紧关闭著。
依著第十三号窗的位置,楚凌波辨认出那房间的门户所在。这时非但已紧锁,而且门缝上充满蛛网尘灰。匙孔生锈,显然很久末有人开启过。
「瞧,里面实在没有人居祝」楚凌波说。
阿岸「嗯」了一声,脸色灰白。
「也没有人在最近开启过这个房门。你说有个女人在房中,不论那是谁,都没有可能,除非你在做白日梦!」楚凌波说完,俯身在匙孔中张望一下,里面是一片漆黑。
「不,那决不是梦。」阿岸坚决地说。
「你有证据吗?」
「我不骗你,以前我并没有和女人做爱的经验,现在所懂的一切,都是『她』教给我的,假使没有发生过,我怎会懂得那一套?」
楚凌波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这件事情,一定要把房门启开,才有答案。」阿岸说。
「但门匙在我爸爸手中。也许……让我去央求他开一开。」
「对了,我记得那外面的窗门是开启的,让我再去看看。」
阿岸回到他的抹窗架上,走近四楼第十三号窗,心里卜卜乱跳。楚凌波在楼下向上张望著。
阿岸试著拉开那玻璃窗门,可是今天说什么也拉不动,分明里面关紧了。
笃、笃……阿岸在玻璃窗上敲了几下。轻声道:「我来了。」
起初没有应声。站了一会,阿岸想要离开,忽见玻璃窗内有个人脸,贴在窗上望他,那不是楚凌波吗?
「你这小淘气……」阿岸失笑骂道。但他的骂声还未完,猛然瞥见楼下的楚凌波还是站在那里,抬起头在张望。他「肮了一声,差一点晕倒从半空摔下。
阿岸从惊惶中镇定下来,有意识地拭抹著眼睛,还以为那是一时眼花所出现的蒙陇影象。
楚凌波在楼下望见阿岸几乎摔下来,高叫:「小心啊!」
阿岸定一定神,抓住吊索。心里在想:楼下既有一个楚凌波,窗口处怎么又会有一个楚凌波?除非见鬼……他鼓足勇气,再抬头向上望。窗上只是一张深灰色的窗幔,哪里还有人?
他匆忙从吊架上下来,面对著楚凌波一语不发。
「怎么啦?」楚凌波问。
「你有没有一个相貌相似的姐妹,或是表姐妹?」
「没有,告诉过你,自小我便是孤零零的,就算有远亲,我们也很少来往。」
「你这屋子一定有毛玻」阿岸神色不定,把刚才所见的一张人脸告诉楚凌波。
楚凌波也是一惊:「爸爸会知道秘密的,今晚我一定问他。」
这个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楚凌波便把问题向父亲提出来。
「爸爸,四楼靠西的一个房间到底有没有人居住?」
「自然没有。」楚父答。他的神色露出轻微的紧张。
「以前是谁住的?」
「从来就没有人居祝」
「可是,阿岸常常看到一个女人在里面嘛。」
「什么?」楚父执著的餐叉竟掉在地上。楚母和站著侍候的骆妈都瞪大了眼睛。片刻之间,楚母垂下头来,神色有异。
「胡说,那是不可能的。」楚父道。
「阿岸说得十分确凿,请你把房间打开让我们看看。」
「那都是一些陈年的旧物,我连……钥匙都不知道搁在什么地方。」
「让阿岸去开开吧。他懂得开锁的技术。只要你允许他。」
「不。他太好管闲事了。」楚父严厉地说。
楚凌波不满父亲的态度,说道:「爸爸,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就怕我们家中有鬼。」
这句话一出,楚父、楚母和骆嫣部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这种话不要乱讲!」楚父怒斥凌波,站起身来,离开了饭厅,一直走进书房内。
不过,他的心绪并没有宁静下来,反之,却是越来越纷乱。他吸了一根烟又一根烟,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
在将近午夜,他估计一家人都已睡熟后,才悄悄地从书架内取出一木厚书,又从书页内拿出一根钥匙,蹑手蹑足地走出书房,向四楼走去。
楼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种声音在平日也许不觉得什么,但今天听来别有一种恐怖的味道。
他一直走到四楼,开亮了走廊的电灯,掏出钥匙来,打开第十三号窗所属的那一个神秘房门。
把钥匙对准了匙孔的片刻,他迟疑了一阵,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把锁匙套了进去,「吉咯」一声,转了一个圈,把门打开。
他开亮电灯。房内家具陈设,一切如旧,家具上满布灰尘,可是有一个现象引起他的注意。那张大床上。中间部分很显明地没有尘迹,四周却堆尘极厚。这就是说,有人最近曾在这床上睡眠过!
楚父的额上有冷汗冒出来。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有这房间的锁匙。谁会利用这张床?在这床上干什么?
「呀……」的一声,那房门无风自动,关上了。
「不……」楚父露出一种惊慌异常的神色,匆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回头一看,尚无异样。迅速锁上房门。走下二楼,一直向楚凌波的卧室走去。
楚凌波并没有睡著,父亲一叫,她便出来了。
楚父把女儿叫醒,问道:「你说阿岸常见到那十三号窗有个女人,他还和她有过肌肤之亲,这话是他亲口对你说的?」
「自然。」楚凌波答。
「可靠吗?」
「我认为他可靠,但你却说他在做白日梦。」
「你再把他的经历详细告诉我,最重要的是发生在什么时间。」
楚凌波把阿岸怎样从窗口爬进四楼房中与一女人幽会的过程详细告诉他,时间大概是下午四时。最后她补充说:「阿岸见到那女人和我一模一样,才怀疑那是鬼魅。」
楚父忽然用凌厉的目光望住凌波道:「你自己有没有作过这种勾引男人的事?」
「不,决不是我,」楚凌波分辨:「如果是我,我才不那么笨,叫你去调查。况且我也没有那房间的钥匙。」
「这两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难道……」
「爸爸,你发现了什么可疑的迹象?」
「是的,四楼那房间的大床,最近曾有人睡过。」
楚凌波脸上变色,有一股凉气冒上背脊。
「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要细细调查一下,你去睡吧。」楚父叮嘱过后,自回到卧室中去,楚母这时已睡入梦乡,两颊泛红,虽然已四十许人,看起来还是充满风流的神韵。楚父陡然起了疑心。
第二天,楚父清早照常与家人话别,出门办事,但在午后却溜回来,躲进书房之内。
他注视著楚母的活动,将到四时左右,楚母穿了一件薄薄的晨衣,向扶梯上走去。楚父立即蹑足跟在后面。
楚母步履缓慢,两眼望著前方,从来没有转过头来,她一直走向四楼,同那第十三号窗的房间走去。
「这个淫荡妇人,不出我所料!」楚父暗暗骂道。
楚父心中一面骂著,一面继续跟著楚母的身后,只见她走到那第十三号窗的房间,站在门前,不言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她干嘛不进去?是不是因为没有钥匙?不会的,她要找人配一根,难道还不容易?」
事情与他的臆想有些出入,楚母站了一会后,没有声张,也没有敲门,可是那房门却自动慢慢开启,彷佛里面有人在接应她。
虽然不相信有鬼,楚父这时侯也感到有一阵寒意。
那门一打开,楚母便举步走了进去。她始终没有回头张望一眼,看有没有人跟踪她。
那门重复掩上了。
楚父蹑足走过去,在匙孔上向里一望,黑幽幽的,什么也瞧不见。
试推那房门,纹风不动似乎又已锁上。
他侧耳在匙孔上静听,起初没有声音。不久。有窗门开启声,像有人从窗口跳进房中,又一会,听见衣裳悉率之声,大概已宽衣解带。按著,有喘息、叹气和娇笑声,女声是楚母发出来的。楚父一听,怒火中烧,一定是阿岸那家伙在房中,与自己的老婆在调情,说不定刚才开门把楚母迎进去的就是阿岸。自己想到哪里去了,竟以为是鬼魅。这一想,更觉怒不可遏,立即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扭亮电灯,冲了进去。
里面有一男一女,赤条条不知羞耻地拥抱在一起,男的果真是阿岸,女的是楚母。
这两人一见灯光,都呆了一呆,如梦初觉,站起身来。
「好小予!」楚父一把抓住阿岸:「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我的老婆!」
「不,不……」阿岸向楚母望了一眼,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凌波,怎么会是……你!」
楚母也失魂丧魄地望著阿岸,一时又望望楚父,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茫无所知。
楚母茫然地望了一会,说道:「我怎么会在这房里?」又低头见自己身体赤裸,满面羞惭,抢过衣裳穿上。
楚父冷笑道:「你倒会演戏。快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偷情已有多少次?」
「不,」阿岸否认:「我一直以为她是凌波小姐。其实昨天我已觉得不对,心裹发誓不再到这房中来,不知怎的,刚才又糊里糊涂地爬进来了。」
「凌波?原来你和她也有一手?你偷了我的老婆还不够,还偷了我的女儿,这简直太可恶了!」
「不是这意思……」阿岸见越辩越糊涂,变成无话可说。
楚母坐在床上低声道:「这种情形一定引起你的误会,但我好像受了催眠一样,完全没有知觉,连我怎样走上来的,也不知道。不过昨天晚上听凌波说起这房中的怪事,我已隐约觉得这房间和我有些关系,有好几个早晨,我无端发现自己心神不属,进入一阵催眠状态后,便觉得身体有异,好像……曾经和男人有过关系。但当时还说自己多心,现在给你闯破,才知道事情真是这样!我是被妖术所述的,如果不是这个男孩子阿岸懂得妖术,就是这……屋子有古怪!」
「妖术!好一片花言巧语。我问你,有什么证据?」
楚母掩脸哭泣,没有话说。过了一会,忽然抬头对楚父道:「你要证据,好吧,你瞧瞧我是谁?」
楚又向她一望,恍加给利刀刺了一把,尖声狂叫道:「鬼……有鬼呀!」
阿岸给他的叫声吓了一跳,向楚母望去,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一副容貌,这时是一个约二十岁的女子,相貌娟好,但绝不是楚凌波,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她虽然美丽,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从楚父的叫声看来,她大概不是一个「人」,阿岸亦不禁为之毛骨悚然。
「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那女人居然对楚父一笑。
「……」楚父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那脸色苍白的少女对楚父说道:「你对今天的事也许不大清楚,让我告诉你,一切全是我干的。我把你老婆迷了魂,引来这里。我再化成你女儿的面貌,把这青年引来。他们私会也不知有多少次了,哈,一个血气方刚,一个是狼虎之年;一个热情,一个淫荡;痴缠得要死要活。我总算看到一次活报应……当初你毁了我,现在别人毁了你的老婆!」
「小杏……你饶了我……我知错了,虽然,我对这件事情深深后悔,可惜……没有机会给我补偿。」楚父神色惊惶地说。
「补偿?哈哈……」那个叫「小杏」的少女狂笑道:「如果每样事情都能够补偿,世间也就没有许多悲剧了。你瞧瞧,这个房间,你当年住这里做过什么事情?」
楚父不说什么,身体却索索作抖。
小杏顿了一顿,眼圈一红,声调转为凄凉,说道:「当年我在你家当女仆,你见我美貌,假装叫我做事,引进这个房中,奸污了我。就是这房间,我化成灰烬都会记得。我苦苦向你求情,你是那么残忍、凶狞,把我的手脚缚起来,使我不能移动分毫,尽量淫辱我。我不该说了一句『我会叫我的男朋友来报复的,他在军队里做事,出差去了』,你听了,便不敢放我出来。夜以继日,把我缚在这房中。继续的玩弄我。迫我吃些乾粮过日子。我死也不吃!五天后,因气苦不过,我在这房中活活闷死了。你……你这没良心的人,当时心里吃惊,便和你的仆人老马设计,把我的尸体埋在后园内,对外说我无缘无故失了踪,许是跟别人私奔了,在我死后,还要给我一个污名!」
楚父拔足想溜,但才跨出一步,小杏已拦在房门前,阻住他的去路。「要逃!别想!天天盼对你报复,盼了许多年,才盼到今天,你以前鸿星高照,命不该绝,现在行著霉运……现在,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你的时运已到尽头,我可以尽情报复。我爱怎样便怎样!」
她说完,纵声大笑,听得人大寒而栗。旁观的阿岸吓得退缩在一旁。
楚父的脚步不断向后移。但他每退一步,小杏便迫近一步。她的脸庞逐渐转黑,头发变成花白,两只门牙从嘴边伸出来,变成十足十的一具僵尸模样。楚父心胆俱碎,向后急退。他的身体已碰到窗口。小杏两手举起,同他抓去,那两只手一点皮肉都没有,是十只又尖又利的指爪。楚父大叫一声,顾不得窗外是悬空百尺,身子向后一退,从窗口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急剧下堕,只一瞬间便仆在地上,脑浆迸裂。小杏把头探出窗外,目击楚父死亡,手槌胸口,大笑不停,最后笑声竟变成哭泣的声音。
旁观的阿岸,吓得缩成一团,他只盼那女人不要转过头来,然而,她偏偏转过头来了,转过来注视著他。
说也奇怪,她的脸色渐转柔和,皮肤恢复肉色,头发也转成漆黑……她那里是什么小杏,她仍是那个徐娘风韵的楚母。
这时侯,二楼的楚凌波闻声赶上来。高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楚母也茫然地问。
阿岸向窗外一指。凌波跑到窗前一望,失声叫道:「爸爸!」
楚母也探头向窗外张望,见楚父死得如此凄惨,她像发狂一般奔到楼下,抱著他的尸体痛哭。原来,楚父欺凌女佣小杏的事,发生在二十余年前,那时候楚母还未嫁过来,所以全不知情。
楚父死后,这家大宅也卖了出去,一切奇异的事都告消失,不再发生,不过,阿岸却再也不敢去替那间房子抹窗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三8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越女如花这是一个西贡战时发生的爱情故事。今天读之,仍令人荡气回肠……========================================当西贡正在炮火连天、危在旦夕的时候,人们的目光不期然都集中在那个多灾多难的地区中。
有个美国大兵陆一辛被派到越南作战。首先派驻的地区是岘港附近的S镇。
S镇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有美军出入之处,必有酒吧和姑娘,这里也不例外。陆一辛在不当值的时候,便随著三五友好到酒吧买醉。
因为是小地区,一些酒吧女郎看起来,相貌平平,并不可爱,和传说中的越女美貌,相去太远,使陆一辛有点失望。
同袍们劝他随便挑选一个做女朋友,陆一辛不感兴趣。他本来是个大学生,眼界比较高。瞧著其他人和吧女调笑,自已则在烟雾弥漫中喝闷酒。
当他喝到第五瓶啤酒的时候,忽然有双大眼睛在柜台边望著他。
「一个人喝酒,不闷?」那大眼睛用半通不通的英语问。
陆一辛定睛看看这位姑娘,她显得与众不同。脸孔瘦小,衣裳单薄,说不上美丽,但有一双大眼睛,很灵活,只要转动一下,便充满宜喜宜嗔的神态。
「你叫什么名字?」陆一辛问。
「阮秋心。」她答。
「你也是这里的姑娘?刚才为什么不见你?」
「我刚刚上班,家中有事来迟了。」
陆一辛很喜欢这个少女,觉得她与众不同。便把这个感觉对她说出来。
「你也和他们不同。」阮秋心微笑道:「你谈吐温文,不像一般大兵。」
「我本来是个学生。」
「难怪,请我喝杯酒吗?」
「自然。」
经过一番谈话后,他们相当投契。阮秋心英文并不好,在她听不懂的时候,便低头微笑,她的笑很甜。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陆一辛试著握著她的手,又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上抚摸,她并不拒绝,温驯得像只绵羊。
这时侯,其他的大兵都带了女郎到楼上去寻欢,原来这些酒吧附设客房,供大兵们作乐。陆一辛的队友也已带了相好上楼,怂恿陆一辛带同阮秋心上去。
陆一辛不知该怎么办,他徵询阮秋心的意见:「你愿意?」
阮秋心点头。
陆一辛很高兴,把几张美钞塞进她的手袋中,牵了她的手,和队友们一同上楼。分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中。
房中一床、一几,说不上有什么陈设,但对阵一辛来说,和一位异国女郎在房中相处,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仅这一点已有足够的刺激。
阮秋心坐在床畔,陆一辛靠在她身边,一手围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摸著,秋心虽然瘦小,但身材凹凸的地方,并不含糊。皮肤滑腻而富于弹性,显出一种少女的特点。
「你很年轻。」陆一辛说。
「十七岁。」阮秋心抬起头来,两眼水汪汪地,显然因为陆一辛的爱抚而动了情。
一辛感到难以抑制的兴奋,在她仰起的樱唇上深深吻下。
阮秋心表现得更热烈了,她自动地把身子紧紧地靠著他,她是那么瘦小而惹人怜爱。
十七岁的少女,就干这种生涯,陆一辛对阮秋心增加了几分怜惜。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太长。情欲的念头很快就把一切盖过了。阮秋心把衣裳脱去,露出一身细皮白肉,东方女人的娇躯,另有一种纤柔的韵味,陆一辛感到兴奋而又刺激,在她身上如痴如醉,阮秋心有时轻皱起眉头,但她的神情是快乐的。
「你不嫌我太粗暴吗?」陆一辛在事后抱歉地说。
「没有关系。你付了钱,应该尽情享乐。」阮秋心温柔地一笑。
「你这样子年纪,便出来赚钱,在我们的国家里,这还是读书的年龄。」
「我也想读书,可是家里要我出来做。」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陆一辛想不到用什么话安慰她,只能这么说。
阮秋心坐起来,慢慢穿上衣裳,陆一辛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永远占有她、爱她和保护她,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明天,不,也许就在今儿晚上,她还要陪另一个男人聊天和睡觉。她是一个职业女性,自已是个军人。今天不知明天事,还是把满腔柔情收拾起来吧。
阮秋心步出房门,回头笑笑,道:「我要下去了。希望明天再见到你。」
陆一辛点点头。以后,除了当值、分不开身的日子外,他的确每天都来看她。
经过几次肌肤之亲,他们更觉融洽。阮私心带陆一辛去看她的家庭。她有六七个弟妹,衣不蔽体,年纪小的在地上乱爬。陆一辛看到这种环境,为之鼻酸。他开始了解,阮秋心为什么要以色笑事人。
大约半个月后,陆一辛调赴前线作战。临别之夜,阮秋心情意殷殷,把一张黄色的纸头送给他,对他说这是一张「灵符」,可以在战场上挡避灾祸,带来吉祥。陆一辛叮嘱她要小心保重,并且答应在前线回来时立即来看她。
陆一辛到了战场上,才发现他们的任务并不是要进攻,而是坚守一个地点,以牵制越共军。目的是掩护另一支南越军撤退。
凭著美军的新式武器和犀利炮火,要守住一个地点当然并不困难。那一时期的越共军不大作正面的进攻,而只作迂回及零星的突袭。同时,共军也很聪明,他们总是避开配备较强的美军,而专找南越政府军作对手。
然而,战局出乎美军当局的预料:不是他们守不住这一地点,而是那支退却的南越军人窝囊,竟中了敌人的埋伏,事后又未能镇静应付,选择有利地势还击。结果不堪一击,一败涂地。
因那支南越军之丧师,当地战局顿时改观。陆一辛所属部队必须马上撤退,否则将变成一支孤军。同时,S镇的居民也要疏散,最高司令部战略规定,暂时要放弃该一带地区。
陆一辛听到这消息,忧心忡忡,他担心阮秋心的安危,又不知今后是不是还能与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