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女侍捧一客大菜走出,老毕向他一指道:「我和这位姑娘虽然相隔很远,但是我可以用『无影手』把她围裙脱下。」
众人哄然大笑。那女侍粉脸一红,站在那里,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老毕叫道:「各位看住了。」他伸出两手,作出替女侍脱下围裙的姿势,他这时站立的位置,与女侍相隔约两丈,他的手势变得非常滑稽。
然而,女侍身上的团裙果然自身上慢慢脱下,她感觉到有两只手在她身上移动。吓了一跳,「肮的一声,一个托盘高高掉在地下。
在女侍失声惊呼、跌下托盘之际,她身上的围裙已轻轻巧巧地飞过去老毕手中。
餐厅的食客高声喝采。年经女侍却是脸红过耳。心想:幸亏他脱的是我的围裙,要是我的内衣裤,可怎么办?
老毕表演完这一套惊人「魔术」后,向四座观众弯腰鞠躬,回头更向餐厅老板讨赏钱。
那老板却是个十分吝啬的人,虽然他也很欣赏老毕的表演,但说到赏钱的问题,他却板起脸孔,道:「我几时答应过付钱给你的?」
「我已经为你表演过了,而且博得了满堂掌声。」老毕说。
「那是你自己要表演,没有人叫你这样做。」
老毕一听,非常著恼,他脾气本来暴躁,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吧。让我免费再表演一套魔术。索性让大家开心开心。」
他又打开瓶子,道:「来来来,把老板的裤子取下来。」念声方毕,喝一声:「脱!」老板的裤子当场自动掉下,好像有人替他动手一般。老板用力撑拒,但那隐形的手腕力气巨大,硬生生地把他裤子扯下,飞到老毕手上。老板那尴尬的神态是可观的,他两手掩住下体,大骂「岂有此理」。这时食客更加哄堂了。
老毕把那裤子扬了一扬,掷在地上。对食客道:「我的表演已经完毕。再见再见。」
他离开餐厅,一无所得,两手空空,依然腹如雷鸣,十分懊丧。
忽然有人从后面一拍他肩膊,道:「喂,老兄,慢走。」
老毕回头一看,原来是餐厅内的食客之一,衣著华贵,一望而知足个富商。他年约卅余岁,自称名叫高适。
「不知有何见教?」老毕问。
「我看你的魔术十分了得,想请你做一件事。」
高适脸带微笑道:「我认识一位骄傲的小姐,从来不笑,我要你去逗笑她。」
老毕听说要作弄一位骄傲小姐,很感兴趣。问道:「她是什么人?」
高适道:「她是本城第一大富翁,石油大王郭有贵的千金郭羞花。」
「郭羞花?她不是本城的第一美人吗?」
「不错,正由于她长得太美,所以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我曾经受过她一次嘲弄。决心报复她一次,你肯不肯答应我的要求?」
「你要我怎样做?」
「我要你在大庭广众中脱去郭羞花的衣裳,令她赤身露体,当场出丑。」
「那未免有点过份吧?」老毕说。
「我愿意付出很高的代价。」
「愿付多少?」老毕眼睛一亮。
「一万元。」
老毕略一迟疑。高适以为他嫌少,便道:「那么我加到五万元吧。」
五万元对者毕来说,简直像中大彩票一样。他不能不动心了。
「你能够先付一笔现金吗?」
「自然,我先付你一千元现钞,另一张九千元支票。事情成功之后,再付你四万元。」
「好极了,让我们到那边一个小餐馆中坐下来谈。」老毕的肚子咕咕作响,实在再忍不住了。
他们一同走进小馆子,老毕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客特号大牛排,一瓶红酒。这才舐舐嘴唇,听高适谈论他的计划。
「后天,郭羞花家中有一个舞会,我也是被邀请的客人之一。届时我把你带进去,如果有谁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朋友好了,等到晚上十二时,舞会的高潮出现时,你便看我的眼色行事。」
「很好,后天我们在那里碰头?」
「你到我家中来。」高适把一个住址给他。
光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舞会的晚上,老毕到高家去找高适。
高适先让他在家中沐浴更衣,又叫专人替他理发,剃胡子,刻意修饰一番,当打扮妥当后,老毕照照镜子,连他也不相信镜中人便是自己,只觉风度翩翩,说不出的英俊潇酒。高适笑道:「原来你是个美男子。到了舞会上,不知多少淑女会为你颠倒哩。」
「算了,她们非富则贵,还会看上我这穷光蛋吗?」老毕说著,小心地把一个香水瓶子放进袋中。这瓶子里面藏著他的鬼朋友卜通,因为酒瓶难以掳带,所以改用一个小香水瓶。事先卜通已和他约法三章,他可以帮他的忙,去赚那五万元,但一到舞会上,必须先让他出来饱尝美酒名菜。大快朵颐,然后才谈到作弄郭羞花的问题。老毕自是满口应承。
十时左右,高适和老毕到了郭家。石油大王的气派惊人,舞会的布置极尽豪华之能事。侍役穿著笔挺制服,穿梭来往,替客人捧酒。到会的宾客大概有五百人以上,红男绿女,珠光宝气,令人目眩。
老毕进来时,引起很多人注意,由于他身躯高大,仪表出众,许多女宾不期然把目光射过来。有的藉故向高适搭讪,要他介绍老毕。不一会,老毕已发现他被一群高贵的女士包围了。
他别的本领没有,阅历倒是不少。把他在社会上打滚的经验,以及所见的怪人怪事,对这些女士们吹起牛来,头头是道,听得她们眉飞色舞,不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正谈得高兴之际,忽然有人叫道:「瞧,第一美人出来了。」
老毕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紫罗兰色晚礼服的少女,出现在人丛中,她具有一种出众的仪容,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虽然她未露出一丝笑意,但那天生丽色,已令与会男士,一个个神魂颠倒,而大堂中的女士,则黯然无光。
老毕暗暗赞叹:常常听到第一美人的名字,果然名不虚传!
在这时候,他感到袋子内那香水瓶子轻微晃动著。猛地想起,他的鬼朋友卜通在瓶内一定不耐烦了。便背转身子,伦偷把瓶盖打开,让它跑了出来。
卜通一出来,便不客气地把一杯杯美酒往肚子里倒,那些斟酒的侍者觉得奇怪,怎么刚刚斟下酒杯的酒,一下子就没有了。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不敢作声。
最感惊异的是一个厨子,从厨房里捧十只烧鸡出来,捧到大堂时,有两只烧鸡竟不翼而飞,却剩下两副骨头,厨子惊得张大了嘴巴。
但在这闹哄哄的场合里,谁也没注意到发生什么怪事。因为舞会已经开始,绅士淑女们翩翩起舞。四五个男士一起走到郭羞花面前邀请。郭羞花举目一望,见到一张陌生然而英俊的脸孔,这人很给她好感,她接受了他的邀请。
「你和他们真是不同,你一出现,整个会场的空气都清新了。」邢男子在舞池赞美她。
郭羞花对这句话听得很舒服,她不觉望了他一眼,道:「我们以前见过而吗?」
「没有,我是和高适一起来的。」
「哦,你和他有生意来往?」
「不,我不做生意,我是个画家。」老毕随口胡扯。
「画家?」郭羞花眉毛一扬,脸上现出一层喜色:「我也爱绘画。几时请你来看看我收藏的作品?」
「很好。」老毕说。
经过这一舞之后,郭羞花竟和老毕十分投契,不停地和他说这说那,又接连和他跳了几只舞。令旁边的人又羡又妒,不知老毕凭什么本事,居然令部羞花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她本来已美,这一笑,恍如芙蓉吐艳,看得老毕如醉如痴。
这时,高适在附近走过,向老毕打个眼色。老毕点点头,藉故离开了郭羞花。
他走到一角落里,轻声呼唤卜通的名字。卜通在厨房里转了一转,早已吃得又醉又饱,这时来到他面前,笑道:「小子,你交上桃花运啦。」
「别开玩笑了,我正为这事情伤脑筋,一会儿高适要我用魔术脱下那女人的衣裳,可是……」
「可是你舍不得,是不是?哈哈……」卜通是隐形的,他的笑声和说话,也只有老毕能听得见。
「别幸灾乐祸。我心情不好,算了,把那一万元退还给高适好了。」
「高适这位大少爷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若不照他的话做,小心他剥下你的皮。」
「那叫我怎么办?」
「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你怕第一美人给剥光了衣裳出丑,是不是?」
「废话,这还用说!」老毕没好气道。
「有一个办法,让大家瞧不见,不就行啦。」
「怎么样?」
「可以同时关闭灯掣,把大厅弄得漆黑一片。」
「对了,」老毕一竖大拇指说:「这样我一方面可实现我的诺言,一方面又不必郭羞花出丑,确是两全其美……但谁负责关灯的工作?我不能出面,高适会怀疑。」
「我也不能同时做两件事。这样吧,我去多找几个鬼朋友来帮忙。你等我,五分钟内准回来。」
说罢,卜通已走得无影无踪。
不到五分钟,卜通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来了:「我已找到鬼朋友帮忙了,一切依计行事。」
老毕大喜,又叮嘱他诸事小心,这才回到郭羞花身边去。
忽然,有个侍者走上前来,向老毕一鞠躬,递给他一张字条。
老毕打开一看,是高适写的。上面只简单几个字:「准备动手。」老毕看完,把字条搓成一团,随手置于袋中。
郭羞花笑问:「是女朋友写给你的?」
老毕道:「不,我没有女朋友。」
「你没有女朋友?」郭羞花不相信地问。
「一个也没有。」
「为什么?」
「我眼界太高,普通的女人我看不在眼里,叫我看在眼里的女人却又瞧不起我。」
郭羞花格格她笑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笑得哪么开心。连她那站在大堂另一端的父亲也不由望过来,眼中带著欣慰的表情。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女儿的开心比钻石还珍贵。
「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郭羞花突然说。
老毕怔了一怔。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感激。为了掩饰,他忽然高声笑起来。
「怎么,你觉得我不配?」郭羞花不悦。
「不是这么说,你身边有许多贵介公子包围著,怎会把我放在眼中?」
「别提他们了,我瞧他们不起。」
「我心中正有一个疑问,你平日是不是曾得罪过一些人而不自觉?」
「也许是吧,让他们恨我好了。」
「有人恨你恨得很厉害,要向你报复。」老毕忍不住提出警告。
「谁?」
「我不知道,」老毕搔搔头皮:「只是那么听说,有人今晚要作弄你,出一口气。你最好暂时避一避,半个钟头后再出来。」
「我不相信谁敢对我怎么样,我偏偏不走,看他们能奈我何!」
「唉,」老毕有点焦急:「那会令你十分难堪的。」
高适看看表,还有二三分钟就是午夜十二点,这时舞会的气氛正热闹,老毕刚离开了郭羞花,她站在大堂的一角,为许多男士包围著。
高适向老毕点点头,老毕口中念念有辞。蓦地,郭羞花在那边惊叫一声:「啊哟!」
她的晚礼服自肩上无端卸下来。两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裳,十分狼狈,彷佛怕它飞去似的。
高适嘴里露出微笑,暗想:「枉你平日高傲万分,今天要你当著众人的面被脱得赤条条的,看你怎样下台!」
在他的心底下更希望看到郭羞花那雪白晶莹的肉体……那人间的无价之宝……,只要看上一眼,也足令人死而无憾。
然而,就在紧张关头的一刹那,忽然全厅漆黑,满屋哗然。不知怎的,电灯全部熄去了。
郭羞花依然在失声叫著,好像与谁在挣扎,她的晚礼服已被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给脱了下来。但那双无形的手似乎留有余地,没有进一步碰触她的内衣。
尽管这样,郭羞花也羞得满脸发烧,要不是电灯及时熄去,她真会无地自容了。
她呆了一呆,耳边便听得一个亲切的声音道:「随我来。」
她听得出这是老毕的声音,便像在兵荒马乱中遇见亲人一般,急忙把手伸给他。老毕拉了她向前直跑,问道:「你的房间在那里?」
郭羞花伸手不见五指,只能说:「在大厅的东北角。」
老毕带著她左冲右撞,终于带著她找到出口,走进一条长廊,到了长廊上,郭羞花对地势已十分熟悉,她摸到第三个门口道:「这个房间便是我的。」
她推门进内,老毕道:「请休息一会,我告辞了。」
郭羞花将他一拉:「你陪著我。」老毕迟疑了片刻,陪她走入房中,只觉幽香阵阵,令人心神一荡。她在床沿坐下,叫老毕也坐在她身边,她的躯体微微发抖地偎著他。
本来郭羞花有许多话要问他,今天晚上的情形太奇怪。但不知怎的,一坐在他的身旁,嗅到一阵强烈的男子气息,芳心不觉一醉。竟感到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在黑暗里,她的上身逐渐向老毕挨过去,终于忍不住,一转身,紧紧地搂著他。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别以为高傲的女人难以追求,其实越高傲的女性,防线也许越脆弱,问题是进攻者能否找到她的弱点罢了。
郭羞花不需要男人吗?自然不是,越漂亮的女人越需要男性的呵护,只是平日未得机缘。现在与老毕在黑暗中肌肤相亲,她感到再无顾忌,心理防线一撤,便变得热情如火。
老毕如果再不反应,就不是男人。但他尚有一线理智,觉得有一件事情,非对郭羞花说明不可。于是他把高适的计划和自己变魔术的过程,原原木本对郭羞花讲述出来。郭羞花倾听完毕,微顿一顿,自嘲道:「为什么要为我设想?你和我本来没有什么交情,大可以安安稳稳地拿它五万块钱。」
「自见你的面后,你的美丽教我仰慕,也令我深感惭愧,不愿意作弄你。」
「原来如此,」郭羞花吐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你是喜欢我的。」
她把脸仰起来,呵气如兰。满头秀发,触著老毕的下巴,令人痒痒的。两人的距离逐渐「修正」,他们的嘴唇终于像磁石般吸在一块。
第一美人的热力,将老毕全身融化了,他们一同倒在那张软绵绵、香喷喷的大床上,郭羞花咬著他耳朵道:「除了我父亲之外,你是第一个走进我房间的男人。……进来了就休想出去。」
在黑暗中,老毕享尽了艳福,但奇怪的是,外面的电灯,早经工匠修理而复明,这房间的电灯却始终未亮过,原因在那里?(事后老毕才知道,又是他的鬼朋友帮了一固大忙!)经过这一夜的缠绵,老毕与郭羞花成为一双甜蜜的情侣,出双入对。老毕在石油公司担任了一份工作,由郭羞花亲口推荐,职位自然不低。
这件事情令高适又妒又恨,他一口咬定,老毕出卖了他。非但不肯付其余的钱,还要设法对他报复。
他雇了一名神枪手,埋伏在郭羞花门外,一心等待老毕出来时,便将他射杀。
这天老毕从郭家走出,与郭羞花一同去郊游。他们将要上车之际,那神枪手对他瞄准了,正要开枪,忽然觉得下身有点异样,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无端掉了下来,他吓了一跳,急忙拉上,但彷佛有人用强有力的手臂将他搂紧,令他完全不能动弹,下身的裤子便被硬生生脱去了。这还不算,连内裤也被褫去,像风筝一般飞起,飘浮在半空中,抓也抓不到。凶徒大呼救命,狼狈逃逸,老毕和郭羞花抬起头来,见了一个不穿裤子的人在街上乱跑,笑得前仰后合。
夜晚归来,老毕照例又携了酒肉,到坟场去找卜通,这时候他认识的鬼朋友越来越多,都是上次在郭羞花家中帮过他大忙的。
卜通道:「老兄,那高适对你怀恨在心,今天上午,若不是我看见那家伙,先发制人,你已经一命呜呼,永远和我们为伍了,你得好好想个法子对付他。」
「有何高见?」
「一定得给他一个下马威,令他不敢再来缠扰你。」他叫老毕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这般。
老毕点头叫好。
一天,高适在家中和一群叫「短刀党」的歹徒商量,要将郭羞花劫持,带到一个偏僻的山居去禁锢。在行事时,各人带上面具,不要被她认出,然后住在山居中,将她肆意凌辱,一星期后,才将她送回家。
这天夜里,郭羞花从家里开车出来,后面跟著一辆黑色的车子。
郭羞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那车便冲上来,拦住她的去路。几名蒙面大汉凶神恶煞地跳下车,把她连拉带扯,推进他们的车厢里,还用布条绑住她的眼睛,才开车飞驰。
大约个多钟头后,汽车停下来。当她下车时,嗅到一阵田野的气息。
他们进入一幢房子,郭羞花双手被捆绑,吊在半空之中,直到这时眼上的布条才被解开。
郭羞花看清楚这是一个农家,陈设很破陋,似乎是他们临时借来应用的。
为首一个蒙面汉,走近她身边,伸手抚摸她是踝。郭羞花一急,两脚乱踢,踢中他的脸颊。那人恨恨地道:「贱人,不给你一点颜色,也不知道我的厉害!」
他把身上的皮带抽下来,当作鞭子,一鞭一鞭抽在她身上。
郭羞花自小至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不觉放声大哭。
旁边一个汉子,在那首领耳边喃喃说了几句,他得意道:「是的,我们要把她的衣服脱光,让弟兄们欣赏一下她的肉体。」
郭羞花怒骂道:「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们弟兄们没有不敢做的事情!」几个汉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来扯她的裙子。郭羞花虽然挣扎,但两条腿给他们握牢了。眼看那裙子就要被他们褫下来,不禁羞得满脸通红,高叫:「救命!」
就在这时,几个汉子脸上,忽然给人热辣辣的打了几巴掌。他们莫名其妙,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一个道:「你为什么打我?」另一个也道:「你为什么打我?」一刹那间,吵得天翻地覆,他们把郭羞花放开,互相殴打成一团。
蒙面人首领大骂道:「你们怎么啦?」话声未完,他的脑子也「咚」的一声,给人击昏了过去,当他醒来时,不觉叫一声苦!
原来他自己被人高高吊起。郭羞花站在地上,已揭开他的面幕,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高适。
「不要脸的东西!」郭羞花狠狠地向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高适感到无地自容,紧紧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次要身败名裂了。
其他的几个蒙面人,在地下东歪西倒,也已失去知觉。令高适奇怪的是:究竟是谁救了郭羞花?
外面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不久一个男人奔跑进来。
「你受惊了?」他对郭羞花关怀备至。
「是你?」郭羞花大喜,立即投进他的怀中。这不是别人,正是老毕。
「我来迟了一步,不过,我的几个鬼朋友已先来了。我怕你吃了眼前亏。他们乘风,比我乘车快。」
「你怎知道他们的阴谋?」郭羞花问。
「我有几个很好的鬼朋友,他们听到高适的图谋。」
「妖术!妖术!」高适破口大骂。他的骂声还未停止,忽然觉得自己身体凌空飞起,离开了农庄,在黑漆漆的天空下,无边无际地飘荡著,吓得他三魂去了七魄,大叫救命。
耳边听得有人呵呵大笑道:「这就是妖术,让你尝尝妖术的滋味!」
高适的两手依然被绳索捆缚著,身体像风筝一般飘飞,最后在什么地方一绊,就此卡著不动。
夜晚还不自觉,到了天亮,高适看清了四周环境,原来下面是千尺深谷,他系在一块山石上,摇摇欲坠,吓得他肝胆欲裂!
高适试动一动身子,那绳索所悬挂的一块石头也在摇动。原来那石块只是平放在山崖顶上。高适的身子每一移动,那石块即向前滑出一分,如果多滑出数寸,极可能整块石头飞坠下来,高适大惊,他极力镇定自己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以免牵动石头。太阳不久出来了。他觉得又饥又渴,那炽热的阳光炙在他身上,像火一般,到了中午,他全身的水分几乎都被蒸发净荆把舌头伸出来,渴望得到一滴露水还是什么的,然而没有。
这时候,他才想起在家中冷气起坐间中,吸烟、喝酒的情趣。只因歹念一生,便落得如此下场,好不后悔。耳边忽听到一个声音道:「你受够了吗?」这是卜通说的,但高适自然不认识他。他听见人声,恍如隔世,哭泣道:「是的,请饶我一命。」
「以后你再也不得去陷害老毕和郭羞花。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
「不,我再也不敢了。」高适声音颤抖,全身打著哆嗦,这时候要他付出全世界以换取自由,他也会同意的。
突然他的身子凌空而起,飞过一个山头,落在地上,打开眼睛一看,前面是一条公路,有一辆汽车停放著,正是自己驾驶出来的。他手上的绳索也自动解开了。
一举步。全身酸软,仆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进自己车厢。又休息了个多钟头,才勉强恢复精神,驾车回去。
自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去惹老毕和郭羞花二人。毕、郭二人不久结为夫妇。一年后,生下了一个男孩,生活十分幸福。
他们带同孩子,不时到郊外坟场去野餐,会见他们的鬼朋友,因为这些鬼朋友是他们的恩人。在饮酒时,猜拳行令,欢笑声喧,幸亏附近没有人经过,否则不惊个半死才怪哩。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一3原著:余过法由人说的:跳蚤一个男人,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而变成一只跳蚤。
========================================在马尼拉,有一个地下集团,无恶不作,视杀人为家常便饭。
这个集团的首脑名叫敏多,年约四十岁,杀人不眨眼。生平有两大嗜好……酒和女人。酒,要喝最名贵的;女人,要玩最出色的。
就拿现在他的情妇美妮来说吧,就是第一流的货色。一张俏脸,人见人爱。她不常笑,表情带点忧郁,唯其这样,当她偶然笑的时候,便如春花盛放,令旁观者如醉如痴。
敏多有一个随从杜潜,是个残废的青年,断了一条右臂,而且嘴巴不能说话,他初见美妮的时候,惊为天人,敏多的情妇他已见得多了,有的风骚,有的妩媚,有的丰满,有的苗条;但谁都比不上美妮的万一。
美妮的身材是杜潜最欣赏的。她的胸部那么可爱,饱满和圆浑。她的两条腿,修长雪白,不肥不瘦,不长不短,当她穿迷你裙走过的时候,令人目为之眩。
每当美妮走过,杜潜必定会目不转睛地望著她,直到她走进房间,或在视线中消失为止。
杜潜常常想,只要他能与美妮亲近一晚,他就是立刻死了,也死而无憾。但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莫说敏多把她视为禁脔,监视甚严,就是美妮可以自由选择,她也不会爱上一个右臂已断的哑巴的。
久而久之,杜潜竟陷入痛苦的单恋中。也是事有凑巧,一天晚上,杜潜在屋中见一只形状奇异的老鼠,被他畜养的猫儿追踪而来,这鼠的皮毛作金黄色,从来没有见过。
这老鼠的毛非但金黄色,而且隐隐发著光亮,令人觉得十分可爱。杜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只老鼠,他不忍心猫儿将它杀害,就在这时候,猫儿已在门槛上将金鼠捉住,那鼠「吱吱」叫著,状至可怜。
杜潜一跳而起,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威吓那猫儿把鼠放下。他作势要把棍子打在它身上,猫儿才万分勉强地把金鼠放了。金鼠略一停顿,便飞也似的溜走。
这件事过去之后,杜潜也不大在意。晚上,他正睡入梦乡之际,忽见一个穿金色衣裳的老太婆来谢他:「今天多亏你救了小儿,为了报答你,这里有一条金色丝带,请你拿著,在你最希望得到什么的时候,对它说一声,你的希望便会实现的,但请记住,希望只能实现一次,要珍惜啊!」
杜潜醒来,觉得十分奇怪。身体一转动,下巴碰到一条柔软的东西,赫然是那条金色带子。这样看来,那梦境竟是真实的。
由于那灿烂的金光,使他想起白天所救的金鼠,难道它真有灵性?那老太婆是它的母亲?一只小动物也会报恩,这太难以置信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上房中传来嬉笑的声音,那是美妮和敏多发出来的,令他觉得十分刺耳,看看表,这时是半夜,杜潜忽然有股冲劲,想伦窥一下美妮在房中的姿态。
他随手将金色丝带放在裤袋中,蹑足走上二楼,把眼睛凑到匙孔中张望。
只见美妮玉体横陈,媚目如丝。穿一件丝质睡衣,穿了竟和没穿几乎是一样。衣领开得低低的,酥胸若隐若现。敏多正把他的胡子吻在美妮的腿上,吻得她吃吃发笑,却又挣扎不脱。
杜潜看了一眼,只觉热血沸腾,他恨不得自己立时化身作敏多。
杜潜心想:「唉,要是我能化身为一只跳蚤多好,这样我便能跳到美妮的身上,任意畅游。而且也不必怕敏多的妒忌,可以当著他的面亲近美妮,那实在再好也没有了。」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手正捏著裤袋里的金色丝带,说也奇怪,忽然一阵剧烈的晕眩袭击著他,眼前景物晃动,他想抓牢一样东西,却没有办法;想叫,也叫不出来,只感到面前的一切在旋转、放大;旋转又放大……当他神智恢复清醒的时候,他已变成一只跳蚤。
杜潜大惊失色,这才想起那老太婆的许诺,果真是灵验的。自己无意中想了一个希望,竟立即兑现,早知如此,他实在不该胡思乱想。
现在,这世界对他是那么「陌生」,一切的面积和比例都跟以前不同,就是一架小小的钢琴,对他来说,也像一个大广场;一条头发,像是一根绳索;一粒沙子,也像一个小山丘。
幸亏他能跳,一跳可达数尺高,所以空间对他来说,还没有很大的限制。
在这时候,一个金光灿烂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的而前。他吓了一跳,细看一下,原来是昨天他救回的那只小老鼠。
「你不用害怕,」那小老鼠说:「你的愿望已实现了,放心去做你的事吧,等到你需要恢复人身的时候,我会来帮你的。」小老鼠说完,便飞跑而去。
听说可以恢复本来面目,杜潜的心理恐慌才稍为消失了。「既然我已变成一只跳蚤,我就索性探索一下跳蚤的世界吧。」
他首先想起的就是美妮那美妙的胴体,于是他一跃而起,自匙孔中,跃进了那房间。
美妮和敏多这时候正在接吻。杜潜跳到床上去,他见到一片眩人的肤光,那正是美妮雪白的手臂。
杜潜轻轻跳了上去,那皮肤又香又软,中人欲醉。他深呼吸一下,只觉心旷神怡。
杜潜变成的跳蚤,一跳又跳到美妮耸起的膝盖上,从高处下望,美妮的美妙胴体,一览无遗。这一身富有弹性的肌肉,如白玉,如凝脂,没有一点暇疵,那件薄薄的睡衣,则像波浪一般,掩盖著她的半身。
以一只跳蚤的比例来说,美妮耸起的膝盖便像巨大的山峰,杜潜站在那里,像普通人面对雄奇的风景,除了感到造物的伟大外,别无话说。
他心里想:「我今生得见此奇景,也算不枉为跳蚤了!」
忽然,一种本能的冲动,令他想在美妮的软滑肌肤上咬一口……「啊哟!」美妮娇呼一声。
「怎么啦?」敏多问。
「好像一只跳蚤在咬我,好痒!」美妮一掌打在膝盖上,杜潜吃了一惊,及时跳开。
「这房中那里来的跳蚤?」敏多伸手抚摸美妮的膝盖,乘机爱抚美妮的玉腿。杜潜恨透了他那只又黑又粗的手掌,他出其不意地跳在那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了一下。敏多大叫一声,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你又怎么啦?」美妮软声问。
「他妈的,真有跳蚤咬人!」敏多捧著那只被咬的手,不停地搔。
「哈哈。」美妮娇媚她笑著:「那跳蚤是警苦你,叫你的手掌不要在我身上过份放肆!」
「跳蚤懂得什么!」敏多说完,又受了美妮神态的诱惑,扑在她身上,把她更紧地搂抱起来。
而杜潜却凑巧地被压在两个身体中间,敏多身上的一阵骚味令他作呕,想不到刚才一咬之下,有那样的威力,现在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准了敏多的小腹,又一口咬下去。
「啊哟!」敏多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他的手掌用极快的速度拍在自己的小腹上。但他快,杜潜更快,已经跳到他的腰侧,在那里又咬了一口。
敏多给他弄得团团乱转,竟无法停下来和美妮温存,笑得美妮前仰后合。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之际,电话铃声忽晌。敏多拿起听筒一听,眉头忽皱道:「好,我马上来。」
「又怎么啦?」美妮知道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混蛋,黑骷髅党来挑衅,打伤了三个弟兄。我要立刻给他们一点颜色。」敏多一面骂,一而穿衣。
「讨厌,你不能迟一些再出去吗?」美妮满脸娇佣地说:「把人家弄得心痒痒的,你又走开!」
「这是公事。」敏多吻了她一下:「对不起。」说完匆匆出门而去。
美妮气得把枕头乱打,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难以成眠。
杜潜把她的姿态看在眼里,正是我见犹怜,恨不得能给她一点慰藉。但莫说他自已现在是一只跳蚤,就是回复以前的残废男儿身,美妮也未必要他。他只能在美妮身上跳来跳去,以满足自己的爱慕。美妮身上的每一处可爱的地方他都去遍了,可惜美妮一无所觉。
到将近天亮,美妮才睡著,她不知道,一只跳蚤也躺在她温柔的身上,睡了一宵。
第二天,美妮起得很迟,她看看表,匆忙梳洗、化妆,打扮得娇娇艳艳的,似乎要会见什么人。
杜潜躲在她的衣衫内,跟著她一同出去。
美妮招手叫一辆计程车,开到一家很偏僻的小酒店前停下,她下车后,还左右张望,看有没有人跟踪,态度非常神秘。
她走进店内,很熟练地走进二0一号房间,里面一个高大、黝黑的青年人站起来迎接她。
「你现在才来,等得人急死了。」那青年埋怨著。他名叫艾知,是敏多的得力助手,杜潜认得他。
「今天起身迟了。」美妮瞟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艾知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脸上身上乱吻,杜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热烘烘的体温。
「讨厌,急色鬼!」美妮大发娇嗔。
美妮和艾知一见面,彼此便热情如火。互相间的贪婪和需要的样子,令藏在衣领中的跳蚤……杜潜……看得目瞪口呆。他身子残废,未尝过男女之爱,不知男女在欢悦时,有那样多的变化和惊涛骇浪,而美妮表现的绝顶骚媚放荡的表情,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的。
杜潜心想: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美妮怎可以一面爱敏多,一面又与艾知干这种事情?
然而他的怀疑很快就得到答案了,当美妮和艾知双双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美妮燃上一根香烟,喷了一口烟圈说:「小艾,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你是说……」艾知有点吞吞吐吐。
「嗯,他的财产都在屋后那个秘密夹万中,现金最少有三百万,此外还有好大批金条钻石,如果我们拿了,今生享用不荆」
「是的。」
「那还迟疑什么?你所要做的事,只是在枪机上扳一下,立即便人财两得!多便宜。」
「只怕……」
「你怕其他弟兄发觉,对你不利?傻瓜,当年敏多的地位是怎样得来的,还不是打死了他的大波士夺来的,你现在再夺去他的位子,顺理成章,只要你有枪在手,谁敢说你不是。再说,论拳头枪法,在弟兄中,谁是你的敌手?」
到这时候,杜潜再蠢也听明白了。原来这女人是叫艾知去打死敏多,他不觉暗暗咋舌,只听见美妮又说:「最好在明晚动手,明晚是敏多生日,我灌他多喝几杯,他也不会怀疑。让他喝得胡里胡涂的,你更容易下手。」
「唔。」艾知应著。看他相貌十分精明,可是在女人面前,只有唯唯听话的份儿。美妮见艾知已答应,立即坐起身来,给他一个香吻,赞道:「对了,这才像个男子汉!」他们又温存了一会儿,然后分手,美妮依然叫了一辆街车回去敏多的住处。
这天,敏多没有回来,第二天傍晚,却在外面给美妮打了一个电话。
敏多告诉美妮,他今天有两件喜事。一是他的生日:二是已给黑骷髅党一次重重的惩戒,打伤了对方的四大金刚,使他们短期内不能再来骚扰。为了庆祝这两件事,他邀美妮出去痛饮。
这正合美妮的心意,她在电话中软语温声,向敏多灌足了迷汤。
躲在美妮衣领的那只跳蚤杜潜暗暗心悸,原来女人是这样的。虽然他对敏多也没有多少好感,但像美妮那样,表面在笑,暗地里却约了艾知去谋害对方,他怎样也做不出来。
这晚,杜潜目击美妮和敏多,玩遍了数家大夜总会,在每一处都喝进大量的酒精,到后来敏多已醉得不成样子,美妮扶著东倒西歪的他回来。
一个人影在街道的转角处一闪,杜潜知道那人便是艾知。美妮也瞥见了。
她进了门,故意把大门虚掩著,好让外面的人能够进来,然后,她嘴角带著一丝残酷的笑容,把敏多扶进房里,让他躺在那张大沙发上。
大约三分钟后,艾知从外面一闯而入。把一枝无声手枪对准敏多,转过头来望了一眼,等候美妮的示意。
美妮点了点头,艾知一咬嘴唇,连开数枪,敏多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立即被打成一个蜂巢。
「行了,」美妮几乎是欢呼地说:「炸药带来了没有?」
「嗯。」艾知指一指房门外的一个手提包。
「跟我来。」美妮带艾知走下地窖,要炸开敏多的秘密夹万。
「你这屋里还有一个人。」艾知忽然神经质地说。
「谁?」
「杜潜。」
「呵,那哑巴。」美妮大笑:「这两天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就是在这里,我也不怕他。那小子有点喜欢我,我对他笑一笑,他会像狗一般爬过来。」杜潜在美妮的衣领上听到这话,大不是味儿,只觉心里一阵刺痛。他愤然在美妮颈项上咬了一口。
「哎哟!」美妮叫了一声。
「怎么?」艾知大惊失色。
「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美妮骂道。
艾知松了一口气,微顿又说:「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屋子里好像不止我们两个人。」
「别胡思乱想了,瞧你一个大男人,胆子还比我的校」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进入了地窖。地窖有一架烂钢琴,把它拉开,是一面砖墙。美妮在墙上到处摸摸,按动一个电掣,墙上有一道门忽然打开,现出一个夹万来。
「你想法把它炸开吧。」美妮说:「把手枪交给我,我替你把风。」
艾知便立刻动起手来,他取出各种器具,大概忙碌了近半个钟头,才安排妥当,将炸药引发,只听隆然一声,那夹万的门炸开了。
夹万里面是一大束一大束簇新的美钞,还有许多金条。美妮「呵」了一声,心中充满说不出的喜悦。
艾知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僵在那里,原来美妮正用手枪指著他。
「你……不要开玩笑,那枪是有子弹的。」
「谁和你开玩笑?」美妮媚笑说:「傻瓜,我实在有点不舍得打死你,可是我也不舍得和你共享这些财富。」
她说完,「啪」的一下,把灭声手枪开放。艾知痛苦地倒在地上。
「你……你……这狼心狗肺的妇人,原来当初的话都……都是假的。」
「我当初没有骗你,」美妮上前两步说:「我本意是与你共享,要你成为敏多的继承人,我则以老板娘的姿态出现。但见了这些花花绿绿的钞票,我的主意改变了。我想,不如把这些财产独占,我一个人飞到外国去,享受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