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6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你背后是一把小刀。」大野说。

女记者目瞪口呆。

电视台司仪继续宣布:「现在我们请大野先生显示他与众不同的惊人能力。」

森田医生坐在大野的对面,两人相隔一张桌子。

他把一副扑克牌洗好,一张一张拿起来,牌面对著电视观众,牌底却对著大野。

「请你把点数告诉大家。」森田说。

「梅花六。」大野道。

「这一张呢?」

「红心A。」

森田一张一张揭起来,大野虽然看不见它的牌面,却能一张一张念出,毫不费力:「黑桃八。」

「方块三。」

「梅花二。」

「……」

电视观众看得极感兴趣,在现场的记者和观众更是大声喝彩。

森田把纸牌洗过一次,换了一个形式,把一叠牌交给大野,由大野一张一张挑选,分成每四张一组排列。

他分好后,森田医生把首四张揭开,全部是「K」。观众又是哗然惊叹。

森田揭开第二组四张,全部是「A」。

再揭开第三组牌,全部是「Q」。余此类推,十三种牌被分成十三组,没有一张错误的,彷佛大野认得每一张牌的背面一般。

观众在赞赏之余,人人都在想:「如果我具有这种能力多么好,在赌钱时还愁不所向无敌吗?」

森田在掌声中把扑克牌撤去,又进行另一种表演。

请三个现场男女观众出来,坐在大野对面。

「请你们每人心中想一样事情,大野会把你们的心事说出来。」

三位观众中,由甲先生首先接受试验。

大野和他默对了一阵,便说:「你心里在想,如果具有和我一样的异能,立刻便去赌场搏杀,把他们的金钱全部扫过来。」观众大笑。

第二个接受试验的是乙太太,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

大野和她默对了一阵子,说:「虽然你身在此处,但你的心却在家中。你的丈夫这几晚通宵在外喝酒、不到晨早不回家。白天有时发脾气,打你们的孩子。现在你虽来了此处,却担心孩子在家中惹恼他,又被殴打一顿。」

乙太太脸上一红,等于默认了他的说法,现场观众掌声雷鸣。

第三个接受试验的是丙先生。

丙先生外貌浓眉大眼,身材健硕,但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大野向他望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你要我把你的心事说出来吗?」

那大汉楞了一楞,道:「你真的知道了?」

大野道:「是关于新宿车站的事。」

「啊,是的,」丙先生神色不安道:「请不要说出来,不要说出来。」

「好吧。」大野说。他转向森田医生:「这一秘密对丙先生有重大的影响,不能说出。」

观众从丙先生的表情,知道大野的话完全是正确的。

经过此次表演,大野的奇异脑力更是轰动一时。各地的科学家、新闻记者、宗教界人士都要来看他。访问者按名字排期长达数月。

森田医生曾偷偷问大野,那个丙先生有什么心事,不肯让他说出来?

大野说:「那位丙先生是个职业匪徒,他虽然参与节目,但心神不属,脑际时时浮起一个行劫计划,他和一批党羽约好了星期三在新宿车站集合,一同去劫银行,目标是新宿区第七银行。」

「哦,」森田说道:「那应该去向警方报告的。」

他把这消息通知了东京新宿区警署。警察初时不相信,后来听说是大野的怪脑袋测出来的,才提高警惕,采取戒备行动。星期三那晚,丙先生和一群匪徒,果然向第七银行动手,被预先埋伏的警员一网成擒。

大野的惊人怪脑引起了国际性的注意,另一方面引起很多野心家的垂涎。

一天深夜,大好从床上惊醒,打电话给森田医生。

「不好了,有三个歹徒立心不良,要将我绑架。」他气息迫促地说。

「你怎么知道?」森田问。

大野呆了一呆,道:「很奇怪,我彷佛能感应到他们的脚步声,并且知道他们此来的目的。现在他们已来到医院门外了。」

「了不起!」森田道:「你的脑子还有预知危险的能力,而且还能估计敌人的方位,真是太好了。现在,赶快离开你的病房,躲到二楼的洗手间去,不要出来。我再通知警局拿人。」

大野照著森田的吩咐做了,他从三楼的病房走出,躲到二楼的洗手间去。这时是夜里,自然没有什么人注意。

他走后不到三分钟,三个用黑布蒙面、穿黑西装的男子手持枪械,掩入大野房中。

他们行动相当谨慎,一个在门外把风,两个扑近床前,把被褥拉开,床上空空如也,并无人睡眠。

「没有人!」甲匪轻声叫说。

「嘘,也许在别的房中。」

「不会的,查明了是这间房。」

他们转入隔壁病房。一间没有人居祝第二间,住著的是一个养病的妇人,两匪来到她床前,一看是个女的,大失所望。

正要退出,恰巧妇人一转身,蒙胧中见到人影,吓得大声呼叫。

两匪急忙退出,会合把风匪徒,匆匆撤退。

他们刚走到医院大门,警车声已呜呜传至。他们登上驾来接应的汽车,向西飞奔。

警方也预料到有此一著。从西方另有一队警车开来,截住去路,把匪车迫入横街窄巷。经过半个钟头的追逐和驳火后,匪徒终于投降。

警方把歹徒拘捕,经过讯问后,获悉是一个黑社会集团,欲将大野绑架,令大野为他们服务,到赌场去赢钱。

经此一役后,森田医生请求当局,派警察数人,在大野房外守候,以防同类事件发生。

另一方面,森田继续试验大野的脑袋,测验它的各种能力。最重要的是要找寻是什么使它具有这种能力,只要找到原因,则任何人的脑子都可以经过改造而成为同样的超人。

大野是人间瑰宝,他必须好好地被研究。

大野对这种生活却渐渐厌烦了。他不但不能从事以前的职业,而且完全失去行动的自由,院方不让他出去;就算让他出去,他也不敢,只要一出门,立刻便会有被人抢走的可能。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有人来绑架他三次。每次都是大野的「脑波」事前获悉,而通知警方,结果都将歹徒拘捕。而由此亦足见人们不顾一切地要夺得大野。

一天,大野有种奇异的感觉,整日心绪不宁。

他把这种感觉告诉森田医生。

「你能不能分析一下,这是属于哪一类的感觉?」森田很感兴趣地问。

「是一种大祸将临的感觉。」

「但你不知道那祸事是什么?」

「我只知道,有一种祸事在逐渐向我迫近,我的『心灵』仍未能看到它。彷佛是一只怪兽,体积庞大。又像天上的乌云,逐渐要将我笼盖。」

「真神秘,我们要怎样保护你?」

大野摇摇头:「让我再有进一步的感觉时,才告诉你吧。」

这天晚上,森田不愿离开医院,深夜十一时,大野忽然从床上跳起,叫道:「快加强这里的保护网!」

「是的,」森田道:「你以为要增加多少人?」

「不是警察,要派军队。一连,不,至少一营!」

「什么?」森田吓了一跳。

大野道:「我一点也不疯,对方来的人太多、太厉害。他们是X国的特务人员,有各种新奇的配备。我相信他们非得到我不肯干休。」

「X国?」森田道:「他们和本国有外交关系,竟敢那样明目张胆?」

「是的,你不是说过,谁得到我的脑袋,又得到创造这脑袋公式的话,就可征服世界吗?」

「不错,可是你的脑袋到了X国手中,其他国家就人人自危了。」

「可不是?但森田医生你不要忘记,把我的脑袋留在本国,别国也会担心的。」

「唔,」森田沉吟道:「一言惊醒梦中人。好,我立即打电话到国防部。」

「谢谢你。」

半个钟头后,十辆坦克车开到,还有五架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三百名陆军在医院四周布防,装设机关枪和对空小型火箭武器。

一个多钟头后,三辆大卡车开到医院附近。起初,卡车停了一停,似乎对医院的守卫森严,吃了一惊。

但稍一迟疑,该等卡车即不顾三七二十一,闯入医院防卫网中,百多个全身由头至脚用「黑胶衣」裹住的人,四方八面向医院渗入。

军队立即开枪,向这些人扫射。

枪声卜卜,但那些人若无其事,依然向医院渗入。原来他们穿的都是避弹衣。

更有甚者,他们在腰间一按,那些特制的胶衣,会长出翅膀来,一个个向空飞起,像蝴蝶穿花一般。

防守军队改向他们射出炽热的火焰,但那些人身上却喷出一层黏浆,使身体不会著火。

这些新奇的特务装备,令防守军目瞪口呆。

当防守军准备调用新武器来对付时,敌人已冲入大野房内。

那些X国的黑衣人,扑进大野的卧房,见大野正熟睡在床上,立即张开一个口袋,将他抱入其中,然后收紧袋口,退出房外。

黑衣人的首领,掏出一个瓶子,在瓶底下一按,一股黑色的气体迅速喷出,向外扩散。

这气体其黑如墨,一经放出便凝聚不去,令人伸手不见五指,它扩展得又快,别看它只有一小瓶,霎时间已将整间医院笼罩祝黑衣人在这黑烟掩护之下,即凌空飞去。他们手腕上各带有一个反光的指南针,不会迷失方向,从容逃去。

等到那些黑烟散尽,已是半小时以后。守军检查现场,见虽有些黑衣人被小型火箭击下,但他们不是被击毙,便是自己开枪自尽,一个活人也没留下。

防守军大呼倒楣。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大野已经被他们劫去。

当他们向国防部报告的时候,国防长官倒未大发雷霆,只吩咐继续严密把守医院,以防敌人再次来犯。同时,立即与特种部队联络,寻求破坏敌人各种新武器的方法。

国防长官之所以如此镇定,是因为森田医生神机妙算,早把大野运走,却从监狱中提了一个死囚,把他改扮成大野的样子,注射过安眠药剂,让他睡在大野床上。X国的人不知个中玄虚,把他劫走了,而大野却正安然处易于一个防守森严的地底基地中。

森田医生不久也搬到基地里工作。

他已初步研究出大野的脑子之所以如此神奇,主要是因为他脑部割除了某些脑组织,使他的脑子比前还要灵活。换言之,以前从未使用的领域,现在也已使用到了。

森田做了几次实验,把一些人的头脑,照样切除,但并不能再获同样的效果。反之,有些人变成疯疯癫癫起来。

森田医生为此感到伤心,又感到内疚。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成绩的,其中一个接受试验者,忽然有了奇特的反应。

这人名叫松川一郎。

松川在施过手术之后,无意间说出一些言语,是连他自己也听不懂的。

森田获悉,立刻把松川的声音用录音机录下。

经过语言学家的研究,怀疑这是公元前一些民族的语言。

这令森田大为兴奋。它证明一个观念:人类的智慧与经历可以遗传在下一代的脑中。

换句话说:父亲的各种经验会留在儿子的脑细胞上。而儿子的阅历又会加上去,一同留在第三代的脑中,如此辗转相传,一直流传到无数代。

这些知识都留在人脑的某一部分,但通常隐藏起来,不破发觉。

如果人类能够运用这等智慧的话,他是何等的聪明。

森田在松川身上发现这事实,非常兴奋。

他尽力诱导松川去发展和运用这一部分脑细胞。

果然,不久之后,松川便说出一些经历是他前所未有的。

他忆起有在一个土著村落中打过一只老虎,又曾与一个妇人偷情;还有,他又是一个女体,做了别人的「妻子」的经过。这一切均非他本人的经验。

唯一的解释,是他的先人留下来的。

最奇妙的是他作为一个女人的感受。

松川「回忆」他作为一个女人时,曾被丈夫殴打一次,使她对男人十分痛恨。

起初,在作这种回忆的时候,松川是在半睡眠的状态下,喃喃说出,一一被录音。

后来,他不用催眠也能直接运用这一部分脑子了。

但他开始感到痛苦。

各种各样的记忆不时在他的心头交战。

原来在松川的脑子内,各种各样先代祖宗的经历逐渐涌现。起初只是在半催眠状态下才会出现,后来在任何时候也会出现,这一来,他就非常烦恼了。

脑部有时出现男人的思想,有时出现女人的思想;有时出现狂热的感情,有时出现悲怆的情绪;有时贞洁,有时淫荡,这些都在他的脑子裹作战,令他难以抵受。

终于,在他出现特异能力的三个星期之后,他以大铁锤向自己脑袋狂击毙命。

估计是他脑子里各种混乱的交战,令他疯狂了。

森田医生又一次遭遇到重大的失败。

在国防部地底基地工作,不像在医院中,环境更觉沉闷。大野也觉得难以忍受。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又不能搬出去。这令他十分烦恼,他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有妻有儿,有娱乐,有闲暇,不受人打扰。

但一切都不能。

在地底基地中,有一个女军官是负责照料大野饮食的,她名叫京子。她虽说不上漂亮,但眉梢眼角间,盈盈似水,有一种动人的表情。

大野常常注意她,她对大野似乎也颇有好感。

一天,房内没有人。京子把饭端起来,有意无意间挨在大野身边,一阵香水气息冲进大野脑际。大野再忍受不住了,突然伸手将她环腰抱祝京子并不推拒他,只是把头垂下。

大野站起身来,捧著她的俏脸亲吻。

许多日子来未亲近过女人,大野像疯狂一般,而京子婉转依人,半推半就,任由大野轻保她仰起俏脸,吐出丁香妙舌,在接吻时,不断撩逗大野。

大野情热如沸,把京子拖进浴室中去。

像偷情的鸳鸯,他们度过温馨的一刻。

但是当欢愉过后,大野的脸部肌肉忽然作剧烈的抽动,面色也转黑,似乎中了很厉害的毒素。

京子有点害怕,站起身来,匆匆穿衣。

大野苦笑一下:「你终于下手了。」

「你是知道的?」京子吃了一惊。

「唔,」大野点点头:「我的脑细胞能事先感应,已预知你会对我不利,但我对这种日子实在过得厌腻了,倒不如死去的好。所以,非但不避开你,还故意与你接近。」

「我……我……实在对不起你。」京子流泪道。

「没有关系,你也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不是牺牲了少女的贞操,以换取我的一条生命吗?」

「是。我……不得不然。」京子黯然。

「为了金钱?」

「金钱……只是一个理由。最重要的……是家父受人挟持,我如果不这样做,他使会丢了性命。」

「我明白了,有人在威胁你。那是X国的地下间谍人员是不是?」

京子不说话,等于默认了。

「那是卖国的行为,虽然我自愿如此,但你还是犯了大罪,你赶快逃走吧。」

「谢谢你。」京子饮泣:「你真是一个好人,我不该害你。我太傻了!」

「不要再自怨自艾。在我临终之前,只想知道一下,你是怎样对我下毒的?」

京子脸上一红:「不满你说,当你和我接吻时,我咬破了一个胶丸,让一种无味的毒液随涎沫流入你的口中。」

「是了,难怪……我说你对我那样热情,常常主动把你的舌头来撩拨我……但为什么……你又不会中毒?」

「我预先服了解药。」

「原来如此。好了……我都明白了……你快逃吧。」大野的声音渐转微弱。

他仍勉力说:「给我一张纸,让我留下几个字,说我是自愿……的。」

京子颤抖著双手,把一张纸递给他,并低下头说道:「可惜,我所备的解药只能预防,一到毒发之后,便毫无作用。」

「不要理我,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大野催促她。

京子含著眼泪说道:「再见。」转身离去。

十五分钟后,森田医生来作例常的巡视,见大野躺在浴室中,奄奄一息,大吃一惊。

大野把一张歪歪斜斜写成的纸头递给他。大意是说,这是他自己服毒自杀,与人无尤。

「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森田医生著急地问,一方面急召救护人员来施救。

「不用操心了,我宁愿死去的好,活得像我这样子,实在没有乐趣。」

不论森田医生怎样抢救,大野还是反魂乏术。

在他死后,森田医生应科学院的要求,急忙将大野的脑袋取出,详细观察它的构造。

出乎他的意外,那脑子已经整个变成黑色,原来京子所用的毒液十分厉害,已把大野整个脑子毁坏。X国是处心积虑,虽然抢不到大野,他们也要毁了他,不让森田医生有独得之秘。

森田顿足再三,十分颓丧,他本来以为可藉大野的头脑解开人类神秘之谜,想不到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半年之后,有一个少女在富士山纵身下跳自杀,香消玉殒。

人们以为她是为情而死。但在山边获得她一封遗书,表示她的父亲被X国的特务人员迫害,她自己亦受到各种胁迫,留书世人,千万不要为了金钱或其它原因,去与间谍工作发生关系,那是世界上最残酷、最无人情味的行业……只讲利害,永远不守诺言,把好好的人迫进地狱边缘。

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五1原著:余过

日本人说的:选美

那是一个非常热闹的选美会,在一群美女当中,还有一个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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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举行了一次特别隆重的选美,名为「钻石小姐」选举。奖品丰富,第一名可以获得一串名贵的钻石项链、一辆跑车,还可免费游览世界一个月。由于条件优厚,参加的人很多。各地初选,人数达三千多名。

在这三千多人中,经过两次淘汰,剩下三十名,这三十名将参加最后的决赛。

其中最热门的又推辛岛美,她是一个大学生,又是一个银行家的独女,家境富有,年华二八,长得明眸皓齿、美艳无伦,可谓集一切优异条件于一身。人人都说,冠军一席非她莫属。

辛岛美也沾沾自喜,视「钻石小姐」的荣衔为囊中物。她觉得对手平平无奇,何况她父亲人缘甚广,评判员都是好朋友,在心理上也占了胜算。

在她的对手中,有一个名叫凌芳子,是个小家碧玉,在工厂做工,长得娇小而清秀,她能够打进决赛阶段,著实不容易。不过和辛岛美的明艳比较起来,却又差了一大截,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凌芳子也自觉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想起那些可爱的奖品,她多么渴望能够得到。

在决赛前两天的晚上,凌芳子独自在街上散步,想起选美会的一切,心头很乱,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幽静的街道中。

在凌芳子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三个无赖少年。一个瘦长如竹竿的少年走上来搭讪道:「小姐,一个人散步多寂寞,不如我们一同去跳舞吧。」

凌芳子吃了一惊,她一看这附近的环境,已觉得不对,吓得一手掩住心房。

「这脸孔好熟,」有个戴帽的少年说:「啊,记起来了,她是选美入围的一个女郎,第廿七号,我在电视上见过。」

「是她,真是个美女。」另一个长得很胖、身裁很粗的少年说:「他妈的,我小肥发觉已经爱上了她。」

三人呵呵大笑,一面在凌芳子身上毛手毛脚,乱摸一遍。

凌芳子惊得放声呼叫,但只叫得一声,嘴巴已被人掩祝三个少年把她拖进附近一条肮脏的小巷中。

一到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干出来。他们把凌芳子轮流奸污了。

凌芳子的反抗很激烈,不仅为了自己的贞操,她也怕闹出难堪的新闻,在选美会的机会就彻底消失了。但当她反抗也无效时,不觉感到十分委屈,一口气往上冲,昏死过去。

三个少年意兴已尽时,小肥先发觉不妥:「咦,她好像已断气了!」

三人同时露出吃惊的神色,他们把凌芳子口上的布条取下,见她的确已断了气。但是她的两只眼睛仍然睁开著。

一个女孩子在受到过分的伤害和刺激时,常会因一口气咽不下而死去。这并非她们的生理受不住,而是因为太恼怒,嘴巴又给堵塞了,无法吐出一口气,便活活给闷死。

戴帽子的少年叫道:「我们快走吧。」

「慢点,」小胆道:「那边有一个垃圾堆,让我们用泥沙和垃圾盖住她,不会那样快给人发现。」

「对,」高个子也说:「等到发觉时,也许已成一堆白骨,认不清是谁了。」

他们一齐动手,把凌芳子抬到垃圾堆去埋下。

第二天,凌芳子家人不见她回家,父母报了警。警方循例调查,却找不到什么线索。

又隔了一天,选美会的决赛正式举行了。凌芳子的家人通知选美会,说凌芳子临时失了踪,不能来参加。

选美会主持人认为,一个女郎在选美之前因心情紧张而躲在什么地方暂住一个时期,也是可能的,反而劝她的家人不要紧张,说不定到时她便会出常主要因为凌芳子并非热门,所以主持人也不在意。

这件事始终没有扩大。晚上八时正,选美正式举行时,司仪才临场宣布,廿七号凌芳子因事不能出席。

观众心想,这位小姐也许自觉条件不够,自动退出了。

只有凌芳子的一些工厂同事,他们在电视前获知这消息,感到十分遗憾。

凌芳子的亲友,有不少是希望她能够当选的。听说她临时失踪,都不禁暗暗替她惋惜。

现场报导选美的电视记者小山评述说:「……辛岛美小姐仍然是这次选美的大热门……辛岛之外,东京时装界美人山口胜子也是热门之一,赌她获胜的盘口是一赔七。赌辛岛美获胜的是一赔二,还有一位电影新星三木柔子,盘口是一赔十。」

「现在这些美人将陆续出场了。请各位细意品评吧……」

在掌声之下,舞台上二十九位小姐,穿著称身的泳装,一一出常每一位小姐都有她的捧场者,十五号辛岛美出场的时候,掌声最多。但见她明眸四睐,美艳照人,姿态神采无不恰到好处。她的父母和亲友坐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第十九号山口胜子,出场时落落大方,她是时装模特儿出身,姿态也很惹人好感。

第廿三号三木柔子是电影新星,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真能迷死一般男人,不过身材矮了一些。

第廿五号和廿六号先后出场,接下去第廿七号凌芳子缺席,司仪宣读第廿八号的名字。

就在这时,全场电灯忽然熄灭,观众哗然。

司仪劝谕观众镇静,料是电灯偶然失灵。果然不到半分钟,电灯又亮了。司仪舒一口气道:「现在我们继续,」他刚想念出第廿八号,可是一位小姐于此时慢慢走出场来。她的身上分明挂著「廿七号」的牌子。

司仪哑口无言,他想要说点什么,喉头像给堵塞著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场很静,静得连一根针跌在地上也听得见。

这位挂著「廿七号」牌子的小姐,慢慢走近台前,她的脸容是美丽和端庄的,但是没有一丝笑容。

评判员首先发觉不对。有一个轻声对旁边说:「这位廿七号不是说已经退出了吗?」

「是的,我这里也早把她的名字取消了。」另一个说。

「也许她临时又赶回来参加吧。」第三个道。

观众也在窃窃私议:「这位廿七号,不是凌芳子吗?」「奇怪,她一点笑容也没有,还好像想哭的样子。」

在家庭中的电视观众却有不同的反应。他们只见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在电视机上转来转去,却并不见人影。

「电视机出了毛病吗?」凌芳子的母亲问。虽然她女儿失了踪,她仍然紧张地注视著电视机,希望她万一能及时赶回来参加。

「电视机没有坏,瞧,旁边的布景和司仪都是清清楚楚的。」凌芳子的父亲道。

「可是这位小姐为什么看不清楚?」凌母惊异地问。

「那司仪张大了嘴巴,好像看见什么可异的东西。」凌父也道。

「这本来是我们女儿出场的时刻。」凌母喃喃地说。这句话一出口,她身子打了一个寒颤,好像有种不祥的感觉。那影子在台上转了几圈,便走进后台去了。司仪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刚才……这……这位是……廿七号……呃……廿七号就是凌芳子小姐,她本来已退出的,现在……临时赶回来了。恭喜她及时赶上。好,现在是第廿八号小姐登抄…」

「这是我们的女儿。」凌母从椅上站起道:「为什么我们在电视机上瞧不见。快打电话到电视公司问问出了什么毛玻」

凌父打电话去询问,电视台的人答覆说:「我们也瞧不见这位小姐的容貌,但电视机并没有故障。」

凌父与凌母面面相觑,心中愈增加了疑窦。

在电视机前,还有三个特殊的观众,惊得面无人色。

这三人便是无赖少年小肥、高瘦的小猴和戴帽子的大虎。

他们平时本不大看电视,但这一晚,作贼心虚,料想害死了凌芳子,不知选美会场上有什么宣布,所以在电视机前注视著。

及至见电灯熄灭,然后见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在舞台上走动,他们已惊得一身冷汗;后来司仪宣布那一位便是凌芳子,小肥首先大叫起来:「鬼魂出现呀!」夺门便跑。

大虎一把将他抓住:「你跑到哪里去?」

小猴也道:「不要乱嚷,让警察听见,会要你的命!再看一下,或许那司仪报错了名字!」

「不会错的,明明是一个影子,只有鬼魂才会出现一个影子!」小肥道。

大虎和小猴都默然无语,心里十五十六。

再说在会场上,选美会主持人见廿七号凌芳子忽然出现,不觉埋怨道:「这女孩子真奇怪,既然赶来参加,也应该先向我报到呀。」他赶到后台去,要将她斥责一顿。但是找来找去都不见廿七号,其他各位小姐却全部在常「凌芳子呢?」他问。

「我们没见到她呀。」众位小姐齐答。

「岂有此理,刚刚明明见到她出场的,廿八号……」主持人指著廿八号小姐说:「你出场之前,难道没看见她?」

「我……没有埃」廿八号道:「我听见司仪叫我的名字,正要出场,但灯忽然熄灭了,后来,电灯亮后,司仪隔了很久才叫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真奇怪!」主持人见问不著眉目,只好离开后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二轮竞赛又开始了,这一次是由女郎穿晚礼服出场,并回答司仪提出的测验应对能力的问题。

十五号大热门辛岛美出场的时候,风度依然很好。她绕场一圈后,停下来接受司仪的询问。

「辛岛美小姐,听说令尊是位著名的银行家,你能形容一下他的为人吗?」

「他嘛,」辛岛美笑一笑,正想说什么,忽然头部向后一仰,好像头发给人抓住,两眼直直的,露出呆滞的神色,喃喃地道:「他……他是个伪君子,是个无恶不作的人,专门欺骗亲友。二十年前,就是吞并了一个朋友的股款,才有今天的地位哪,那个朋友也给活活气死了!」

这话一说,全场愕然,继而哄动。台下,辛岛美的父亲气得脸孔铁青,全身索索发抖。

司仪本来是存心讨好辛岛家人,不料出了这个乱子,急忙改变话题道:「辛岛美小姐,我想你是在开父亲的玩笑。好了,我们改谈别的话题,请问……」

「不,我偏要说我的父亲,」辛岛美抢著道:「我还没说完哩。他的私德坏透了,三年前他强奸了一个女职员,用势力迫她,不准她报警;去年,又和大川议员的妻子私通,目的是取得大川的支持,开那一家神户钢铁厂;大川不同意,大川的老婆后来说服了他……」

「住嘴!」辛岛美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喝骂道。全场的人都注意著他,包括他的太太在内。太太的脸色十分难看。在他们旁边贵宾席上坐著的大川议员和夫人更是尴尬异常。夫人满面通红,恨不得地底有一条缝钻进去。

辛岛美在台上,忽然跳起来,拍手大笑道:「哈,那就是我的爸了,你们瞧,他平日像个绅士,现在……」

选美会场的人也发现情况不对,辛岛美不知如何会突然失去常态,有人出来把她硬拖了下去。

对这种怪现象,评判员们不断摇头,司仪也掏出手帕来揩汗。

辛岛美回到后台,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把她失仪之处告诉她,气得她掩脸大哭。

竞赛依然继续进行,一切彷佛恢复了正常。

但到十九号山口胜子出场时,又闹出了笑话。

司仪向她发问道:「请问你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标准?」

胜子定睛望住他,很久很久才道:「我喜欢的男人就像你一样……这样的眉毛,这样的鼻子。」

司仪一笑,立即以幽默的姿态说:「那是我的光荣。可惜我有三个孩子,否则……」

「否则什么?」胜子抢白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是不是?你这负心鬼?」她举步向前,声势汹汹地指著司仪道:「昨晚你向我说了多少甜言蜜语,你竟忘了?你还说你要和太太离婚,最迟在年内办妥,怎么现在又反悔……」

司仪尴尬地两手掩脸,无地自容,胜子却愈骂愈痛快,引得全场笑声不绝。

「胜子,我求求你,这些话怎可以当著这许多人面前说出来?」原来司仪和胜子当真有一手,料不到她会在此时把丑事公开。

后台内又有三个工作人员上来把胜子拉了进去。

评判员不觉又摇摇头,辛岛美与山口胜子本是今晚的第一、第二大热门,想不到两人都突然失仪,令她们获选的机会大大减少。

这期间只有第二十五号三木柔子(电影新星)芳心窃喜。她心目中的劲敌便是上述二人,那二人一除,她对后冠几乎可视为囊中物了。

不久便轮到三木柔子出场,她信心百倍地向全场观众扫了一个媚眼,脸上浮上一个得意的微笑。她一扭转头来,准备回答司仪的问题,就在这一刹那间,司仪的眼睛突然流出鲜血,张开嘴巴对她狰笑。

「魔鬼,魔鬼!」她吓得狂叫起来。

柔子在台上一面奔跑一面口叫「魔鬼」;当时,会场的观众并没有觉得那位司仪有什么异样,自然也不知「魔鬼」是何所指,他们只觉得柔子的表现十分可笑。

不久,后台的职员又出来把吓疯了的柔子拉了进去。

司仪站在台前,苦笑道:「今晚的意外好像特别多,希望以后几位小姐能顺利完成这一轮比赛。」

第廿六号出场后,司仪略一迟疑,叫道:「廿七号凌芳子。」

台上寂静了一会,一位仪态万子的女性出场了。她的确是凌芳子,但是比刚才出场时要美得多。虽然她脸上带著一层忧郁的气氛,但这忧郁似乎更增添了她的高贵。

司仪向她提出一些问题:「凌芳子小姐,在你的经验中,觉得最难忘怀的是什么事情?」

「我最难忘怀的是三个人。」凌芳子清脆地回答:「一个叫小猴,一个叫小肥,一个叫大虎。」

「哦,是什么令你对他们的印象那么深刻?」

「是因为他们对我太……太好了。」

这时电视机在直接转播,小猴、小肥、大虎三个人正在收看。

他们所见的凌芳子依然是个灰色的影子,不能证实是否其人。但当他们听到凌芳子在台上提到他们的名字时,不觉吓得屁滚尿流。

「啊哟,我的姑奶奶,我的妈呀……」小肥跪在电视机前咚咚咚地叩头。

大虎比较冷静,道:「也许那天她没有死,我们都给她骗了。」

「可不是,」小猴也壮著胆道:「世界上哪有这样奇怪的事,一个死去的人还会参加选美竞赛!」

小肥听他们这样说,心里才稍为安定下来。

但凌芳子的父母感觉便不同了,当他们在家中的电视机中再一次看见凌芳子的灰蒙蒙的影子时,凌母说:「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

凌芳子的父母赶到选美会场时,正好是选美会的高潮……评判员决定谁是「钻石小姐」。本来呼声最高的三个热门女郎辛岛美、山口胜子与三木柔子都因回答问题不得体而大大削减了分数,仪态万千的凌芳子临场得分大增,不但评判员觉得她最顺眼,就是所有观众也有同感。

于是评判员把他们的决定交给司仪。

在一阵高扬的乐声之后,司仪出场宣读道:「我荣幸地宣布,今年的『钻石小姐』由廿七号凌芳子小姐当选!」

全场掌声雷动,震耳欲聋。台上,凌芳子姗姗出场,接受加冕;并接受第二名小姐辛岛美和第三名小姐山口胜子的亲吻。

辛岛美满怀妒忌地吻在凌芳子的险上,但当一吻及她脸颊时,她不禁吓了一跳……凌芳子的脸冷得像寒冰,简直像没有血液的人一样。再细看她一眼,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嘴唇是鲜红的,红得像血。她的眼上有两行清泪流下来。也许是兴奋的眼泪,但不知怎的,辛岛美打了一个寒颤,感到一阵无名的恐惧。

主持人把一串名贵的钻石项链佩戴在凌芳子的头上,这一串项链耀眼生辉,是令所有女土眼红的奖品。

凌芳子的父母在台下互相紧握著手,老泪纵横,他们为自己的女儿而骄傲。

「我要上去把她抱住,亲亲!」凌母说。

他们两老在人丛中向前挤。可是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咦,冠军小姐到哪里去了?」

人人定睛向「钻石小姐」宝座一望,的确,凌芳子不知到哪里去了。谁也没见到她是怎样离开的,第二名小姐辛岛美和第三名小姐山口胜子仍站在那位子两旁,凌芳子是没有理由能离开而避过她们的视线的。

然而她毕竟离开了。

冠军小姐之失踪,成为选美会的最大新闻,所有观众尚未离场,都不禁啧啧称奇。

有一个杂役忽然忽忽跑来对主持人说:「我在横门边发现这颗东西!」

主持人一看,正是凌芳子加冕所佩戴的钻石项链中的一小颗。急忙领人向横门追出,走不到几步就见一只鞋子,有人认出是凌芳子脚上所穿的皮鞋。

这一来,事情愈不寻常了。难道冠军小姐突然被人绑架?

主持人命备了汽灯,与选美会职员在路上细心辨认可能有关的痕迹。后面跟了一大群好奇的选美会场观众及路人。

人多眼睛亮,不久又发现一块布片,大家认出是从凌芳子身上所穿的那件衣裳撕下来的。

这样一直跟下去,每走出一段路就有一点记号,彷佛是凌芳子有意留下的线索。

他们沿途拾来的布片,渐渐拼凑,几可成一件衣裳;证明它确是凌芳子所穿的那一件。

然后,他们又见一些将丝带撕成的碎片,一片一片拾起来,可看出有「钻石小姐」字样,正是刚才披在凌芳子小姐身上的。

「唉,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众人窃窃私议。

又走了几条街道,忽见凌芳子加冕时所戴的后冠,摆在一条小巷口前。

「怎么会走进这条巷内,又黑又窄?」人们一面探索,一面议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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