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9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5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飞了一会,忽然像有股强力的气流把它吸引,唐百万的飞机不由自主地飞入那气流的「套子」中。

从此之后,他的飞机便十分平稳,让那气流平平地带著,一直向前溜。

大约半小时后,乌云渐散,唐百万终于见到另一个世界了,明媚无伦,地面像一幅广大的花园,鸟语花香,不时见到一些人在嬉戏、划舟、垂钓,各适其适。唐百万深深吸一口气,感到心胸舒畅。

「这是我的乐园!」他欢呼道。

于是他把飞机降落在一片草地上。有些人看见他到来,露出一丝笑容,但并没有人上前来和他握手或说些欢迎的话。这个世界的人也许是不讲究虚伪的仪节的。

唐百万伸一个懒腰,吸一口气,像恢复了无穷的生机。他欢呼一声,一跳有六、七尺高。他尽情奔跑,一口气跑了六、七里,然后倒在一条小溪边歇息。

那小溪就在他身旁,他随手鞠起一掌心的水,放在嘴上饮喝,只觉无比香甜,像蜜汁一般。

「这真是个美妙的世界!」他叹道。

那一天,唐百万的家人在家中等待唐百万的归来。

直到黄昏,仍然没有消息。

照唐百万的习惯,周末驾飞机遨游,舒舒筋骨,顶多三个钟头就回来了。但今次竟然破了例,到晚间七时多仍末回来。

唐太太报了警。警方立即展开调查和搜索。从他们的仪器显示,在数百里的天空内,当时并无这一类型的飞机在飞行。

由于天已入夜,他们也无法作更广泛的搜索。次晨天色一亮,立即有三架直升机,在那一带盘旋追寻。

一个小时后,东方的一架直升机已有所报告了,他们发现唐百万的飞机撞毁在一个山坡下。

唐氏家人闻讯,恍如晴天霹雳,尤其是唐太太,几乎昏厥。

不久,她携同两个孩子乘坐直升机前往失事地点。辨认之下,果然是她丈夫的飞机,而唐百万的尸骸也在其中。

但是有一样怪异的,是唐百万脸露微笑,神色平静,他死前非但没有惊惶,而且显然十分满足,为什么会这样,真是一个谜。

唐百万没有交代后事,也没有定下遗嘱,显然他也没有考虑到这一去便永不回头。那么是什么使他这样平静呢?

唐太太和家人是永远都不会了解的。

也许因为他死前领略了人生的真义。

也许因为他找到了比人生更理想的境界。

也许在他死前忽然生出一些幻觉,令他忘记了死亡的痛苦。

你们以为是哪一样?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五5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连体娇妻她们是一个连体女婴,腰间肌肉相连,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长大,一起嫁一个丈夫,一起遭遇惊涛骇浪…… ========================================在京都,有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名叫杏子。

她从出世的第一天起,就是与众不同的……她是一个连体女婴。

在她的腰间有一条肉柱,连系著她的妹妹佳子。她们两位一体,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念书。

当杏子年少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怎么样;但自十一岁那一年起,她开始感到痛苦。别的女孩子都是苗苗条条的,蹦蹦跳跳,而她却必须多一个负担……她的妹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想到将来,她也许不能和常人一样结婚和生子,更觉得伤心异常。

她常常自怨自艾,骂她的妹妹道:「佳子,你为什么早不出世、迟不出世,定要和我在一起?」

佳子自小比较呆钝,早几年是不会说话的,直至最近才能和姐姐谈话,但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她们心灵的交通。杏子想说什么,佳子的脑子早已知道,佳子要说什么,杏子也已了解。所以,她们的对话,说不说出来都是一样的。

然而这天,佳子的表现有点异样,她说的话,杏子事先并未料及。

「你问得真好,」佳子说:「我是特地选择和你同时同刻出世的,而且特地和你的身体连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杏子惊问。

「哼,这要问你自己。」佳子忽然露出一阵狞笑,这种表情令杏子非常恶心,而且害怕。

立即,她的脑子中浮起,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个人、这种表情。

「你……你是……?」

「我是田代,你还记得前一生的事吗?那时候,你是一个鸨母,我是一个被人卖给你的妓女,我不肯干那淫贱的事,你一发恶,把我折磨得半死,用各种各样残忍的私刑,最后把我迫得跳楼惨死!我死前对你说:『记住吧,我会报复的。第二生,我会与你一同出世,令你毕生不得愉快,令你受痛苦折磨,直至老死!』」

「什么?」杏子惊得冷汗直流:「你是魔鬼?魔鬼!天啊,救命呀!」

她起身逃跑,但无论跑到哪里,佳子总是在她的旁边。因为佳子和她是连体人,无法分开的。

「我的好姐姐,」佳子笑道:「你不能逃避我,今生今世我们是注定在一起的了。」

「我要告诉妈妈,让她来对付你。」杏子哭道。「她不会相信你的。你试试看。」佳子说。

杏子便走到她们的母亲处投诉。母亲正忙著做家务,听她这样说,转脸问佳子道,「佳子,你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有啊,」佳子道:「这全是姐姐编出来的。她的脑子爱胡思乱想。」

「瞧,我就知道你在乱讲。」母亲责备杏子。

「她明明说过的!」杏子感到无限委屈,泪珠在眼眶中乱转,对佳子道:「你这个坏蛋,说了话不认账!」

佳子不答话,只是对著她戆笑,把杏子气得半死。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杏子脑际仍然盘旋著妹妹说过的话,问道:「佳子,你今天告诉我的话,是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谁说开玩笑?」佳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狰狞:「我的话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实。前世给你害死,今生来向你报复。我不会立即要你的命,我要你一生都活在恐怖中!」

「可是你在妈妈面前为什么又不承认?」

「自然,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承认的。这秘密只对你一个人说。如果你把这事情告诉人家。人家会说你是疯子,哈哈!」

「你的心好毒!」

「你的心何尝不毒?想一想你前生做鸨母的残酷,我恨不得现在就咬下你的肉!」

佳子说著,狠狠的作势欲咬,杏子吓得大哭,惊叫道:「魔鬼,魔鬼,魔鬼!」

母亲闻声走进房来,问道:「什么事?」

「杏子又说疯话!」佳子说。

母亲将杏子再次狠狠地责备了一顿。

母亲走后,杏子一拳打在佳子身上,但她自己「啊哟」一声,也感到疼痛。她们的感应是共通的,一人被打,二人会同时感到痛楚。

佳子冷笑:「瞧,你打我就等于打你自己,又何苦呢?」

杏子掩脸痛哭,气得半死。直到哭倦了,才昏昏睡去。

也许佳子还不想杏子立刻被吓得发神经病,所以在以后数年内没有再提起报复的事情。杏子的心绪稍为安定一些,渐渐地也几乎忘怀了。这一对连体女郎日渐长大和成熟。奇怪的是,杏子愈来愈漂亮,佳子则愈来愈丑陋。杏子曲线玲珑,佳子却身材臃肿;杏子相貌娇甜,佳子却像个母夜叉一般,这种极端的对比,违反了一般孪生姐妹的规律。

佳子丝毫不因为自己长得丑陋而伤感,反之,杏子却十分伤心,以她的相貌,本来是不难嫁出去的。听说美国也有对连体兄弟,共娶了两个老婆。她和佳子也可以效法,共嫁两个丈夫,但佳子太丑,没人要,害得杏子也没有人来说亲,气得她暗暗诅咒。

「你为什么长得这样丑?」有一天,杏子实在忍不住了,对妹妹责骂道。

「为什么?哈哈。」佳子笑起来。

「你笑什么?」杏子说。

「你忘了我的任务吗?我今生的任务是对你报复,凡是你喜欢的事情,我令你得不到:凡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却偏让它降落在你的身上,现在你明白了吧?」

「怪不得,我长得漂亮,你便故意长得丑陋,和我作对,你这猪八怪,死妖精!」

「随你骂我什么,不要忘记,我是你身上的一部分。我的丑陋便是你的丑陋,我的缺点便是你的缺点!」

杏子听佳子说「好的事情一定令她得不到,坏的事情一定让它降临在她身上」,不觉暗暗心惊。

一天,她们姐妹同往街头的电影院去看戏,看完出来是九点多钟,佳子道:「那河边的景色好,让我们去看看月亮。」

杏子无可无不可,本来这正是爱热闹的年龄,她也不想回家去闷著,二人便信步走去河边。

到了河边,才发觉那地方十分幽静,杏子有点害怕起来。

「我们回家去吧。」杏子提议。

「刚来到就说回去,别那样扫兴好不好?」佳子反驳道。

其实佳子若举步向前,杏子也没有办法回头……她们身体本是相连的。

又走了一程,环境更加幽静,河边十余棵大树,在风声中簌簌作响。刚才还有些月色,这时月亮躲入云层中,连影儿都不见了。

杏子心慌意乱道:「还是赶快回去吧。」

佳子道:「瞧你这个胆小鬼,回去便回去。」两人转头而行。但在黑暗中竟迷了路,愈走愈荒僻。

忽然有两个无赖从小巷内跳出来,在她们身后跟著,一路说些无聊的说话。

「两个姑娘身体连在一起,可真麻烦;要是给我做老婆,每晚不知道先同哪个亲热才好。」甲道。

「你担心什么,咱们哥儿俩一人一个,今晚你要阿花,我要阿美;明晚你要阿美,我要阿花;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乙加一把嘴。

杏子气不过了,回头骂道:「你们两个无赖,乱说些什么?」

「嘻嘻,我们是在说你呀,」无赖甲肆无忌惮地说:「听说连体姑娘没有……所以不会生孩子,不知是也不是?」

佳子一巴掌打在甲的脸上,甲摸著热辣辣的脸道:「打者爱也,今晚就不让你们回家了。」他与阿乙一东一西,拦住她们的去路。

在这偏僻的街道上,呼救也没有人听闻,这一对连体女郎便被那两个无赖用强拖进一条小巷中。

不幸的命运降临在这双姐妹身上。然而,对杏子来说,却有更不幸的。

原来杏子长得漂亮,身材苗条;佳子长得丑陋,身材难看。结果,杏子先后受到两个无赖侮辱,佳子却毫无损失。

事后,两姐妹衣衫破烂,狼狈回家,一个是哭哭啼啼,一个却是嘴角含笑。

杏子觉察到了,对佳子骂道:「你好,你一点也不同情我,还在笑!」

佳子并不答话,笑得彷佛更加开心。

「我要告诉妈妈,这都是你的错,是你提议到河边去散步的,让她好好责罚你!」杏子激愤地道。

「何止由我提议去散步,是我故意走到那偏僻的路上去的。那一带是坏人最多的地方,我料想在那里,一定逃不过被调戏或被侮辱的命运,果然,一切如我想像一样。」佳子非常冷静地说著,好像一个战略家在对一次胜利作出检讨一样。

「什么,你是故意安排的?你这骚货,你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

「并不。」

「不是想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果是可以想像的,你长得美,我长得丑,就算有男人光顾,定然全光顾在你的身上……我只想看看,一个骄傲的小姐被侮辱后的狼狈样子罢了。」

「啊,原来你存心坏,呜呜,我们找妈妈评评理看。」杏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们一同到母亲房中,杏子哭诉这件事情的经过,又说这全是佳子的安排。

母亲责问有没有这回事,佳子默然承认,母亲大怒,拿起一根棍子,狠狠地打在佳子的臀部上。佳子大叫,杏子也大叫……二人对疼痛的反应原是相同的。

母亲责打佳子,痛在杏子身上,杏子高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痛死我了!」

母亲气愤愤地停下手。自怨自艾地道:「瞧你们两个,本来已难嫁出去了,看今后还有谁要!」

这一句话刺痛了杏子,她又呜呜地哭泣越来。

在整个过程中,佳子一言不发,只是冷笑。

从此以后,两姐妹的婚姻条件更降低了,希望随便选一户人家嫁出去。只要是两兄弟,愿意同时娶她们的便行,不理对方的相貌如何、家境如何。

但这样的条件依然没有人接受。有两兄弟来提过亲,却要求女家拿出一笔钜资作陪嫁。杏子家穷,那里拿得出来?

一年后,条件又降低了,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娶她们两姐妹过去便行、换句话说,两姐妹共事一夫。

这条件开出后,不久便有个来自大阪的中年人来求婚,名叫池田。长得粗壮结实,相貌威武。杏子一见了他,便芳心暗属,池田提婚又没有什么特别条件,只要把她们带去大阪居祝女儿离了娘家,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为了她们的幸福,杏子的母亲也便答应下来。

在杏子心中是高兴不过的,她料想自己长得貌美丈夫一定只爱自己,而不会理会佳子的。虽然说两女事一夫,其实也等于一妻一夫,没有两样。

佳子由头到尾不出主意,看不出她内心是高兴还是悲伤。

不久,池田便把她们迎娶过去了,以酒店作洞房,准备居住三天后,便回去大阪。

洞房的一晚,池田倒是十分公正,对待两个妻子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佳子很快乐,杏子反而觉得有点不是味道。

三天之后,池田拜别了岳家,带著两个妻子回乡,到了大阪,池田才告诉妻子,他本人是个杂技团的东主。

杏子听说丈夫是个杂技团东主,起初还觉得高兴,以为自己是个老板娘,但到了大阪后,才知道不妙。

池田说:「我要你们回来不是白娶的,我要你们今后替我登台表演,每天三常这是生意经,不准偷懒。」

杏子这才知道,池田娶她们是一种阴谋,简直把她们当一种货品看待。头一天表演,杏子感到羞耻不堪,因为池田的杂技团是一个小型杂技团,在一些低级地方表演,夹杂著色情的噱头。

杏子姐妹出来表演,非但给人家当怪物看待,还要在观众的嘻笑声中,把衣衫除去,只剩下内衣亵裤。池田本人亲自在台上监督,手拿长鞭一条,如不照做,便用鞭子结结实实地打下去,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杏子的眼泪往肚里吞,随著表演次数的增加,观众的要求也愈来愈无厌,有的要她们跳草裙舞,有的要她们表演「肯肯」,有的要她们表演打球、走钢线,还有的喜欢看她们被鞭子挥打、一齐呼痛的情景,因此,鞭打也成为节目之一 每次表演下来,杏子姐妹疲乏不堪,鞭痕累累。半夜,还要被迫练习各种杂技,练不好,池田不准她们喝水、不准她们睡觉。

自杏子姐妹来到后,池田的生意日佳,小戏院天天满座,但杏子姐妹却日渐憔悴。更令杏子伤心的是,池田原来是个风流汉子,到处都有相好,杂技团里两个脱衣舞女郎晴子和依子也是他的情妇,每天当著杏子的面,打情骂悄,真把杏子气煞。

一天,杏子姐妹在练杂技,晴子穿了一条短裤,连上衣也没有,和池田眉来眼去,一会儿,竟和他走进房中,关起门来。杏子实在忍不住了,走到房门上的匙孔窥视一下,原来晴子竟和丈夫如此这般,杏子大怒,把房门拍开,晴子、池田同时从床上坐起。杏子骂了晴子几句,晴子反唇相稽,笑道:「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有资格来管我们?」

杏子哭骂道:「你这婊子,勾引了人家的丈夫,还敢出口伤人!」

晴子冷笑一声:「哼,我和他好的时候,你们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呢!」

池田站起身来,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和晴子是逢场作戏,你们认什么真?哪一个班主和女艺员没有一手的?出去出去。」池田反而要把杏子姐妹赶出去。

杏子不肯,池田扬起鞭子来,在她和佳子身上乱挥,晴子靠在床上,翘起大腿,抽著香姻,洋洋得意,冷眼旁观。

经这一次后,杏子可说伤心透顶,她对池田完全失去希望。而池田也变本加厉,反正假面具已揭穿了,索性把许多女人带回家中调笑谈情,视杏子姐妹如无物。

在这些日子中,佳子却不发一声,彷佛对一切都视若无睹。

佳子,我真不明白,难道你可以忍受这一切?」杏子忍不住问。

「这是命运!」佳子默默地答。

「我不懂,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不是命运,是我安排好的。」佳子冷笑。

「你?」杏子不觉尖叫:「你这魔鬼,又是你安排的?」

「自然,我早就知道池田的为人和嫁给他的后果!」

「那你自己呢?难道你自己不用吃苦?」

「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吃惯苦头的。只要见到你受难,我就比吃了蜜糖还甜!」

「我恨不得毒死你!」杏子大叫。

「你试试看,你毒我,等于毒你自己,我们两人的肉体是相连的。我死你也会死。再说,就算我死了,而你末死,你身边终日拖著个死尸,有什么趣味?」

杏子一想,确是如此,颓然坐倒在床上。

天气渐渐转热了,杏子是一个已婚妇人,对于男人少不免有种渴望,在池田身上得不到爱情,她忽然把心事转向一个表演杂技的男人。

这个杂技演员名叫上晋。杏子对他颇具好感,可是不便启齿。

杏子的心事,佳子是能了解的,一天晚上,她对杏子说:「你看上了上晋,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杏子惊问。

「我们是同一个身体的姐妹,你忘记了吗?你想要什么,我还会不清楚?」

「但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知道。那真是太不公平了。」杏子呶起嘴唇道。

佳子一笑,避开了这话题:「我知道上晋是可以到手的。他喜欢喝酒,喝醉了酒,什么事都会干。」

「行吗?」杏子惊喜问。

「自然行,我去安排好了。」

「你真好。」杏子在十余年的共同生活中,头一次衷心地称赞佳子。

隔了两天,凑巧没有日场表演,池田也出去了。佳子便对上晋道:「我们姐妹很少出外,你陪我们去游湖,我们请你喝酒。」

上晋听说有酒喝,什么地方都愿去,便陪了佳子、杏子到公园去游玩,在湖边的小酒店吃酒。佳子多叫了几个小菜,上晋酒到杯乾,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醒来时,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和杏子、佳子同睡在一张床上,吓了一大跳。

杏子倚著他撒娇道:「你借著酒意欺侮我们,瞧以后怎么办?」

上晋明知道是她们故意安排的,但已经上了当,也无话可说,只好应承她们姐妹的条件,以后时时陪她们出来「消遣」,只要不让池田知道便行。

这天回去后,杏子春风满面,以后每隔三五天,总要设法和上晋幽会一次。

其实,这种事情怎能长期隐瞒?杏子是想男子想疯了心,没有考虑清楚,她又中了佳子的计。

大约一个月后,池田听到左右的闲言,说上晋和他老婆有染。这一气,非同小可,便暗暗留心在意,观察她们的行动。

池田毫无困难地便发现杏子姐妹和上晋的奸情。

在公园旁的一间小旅馆中,池田直闯而入,上晋和杏子姐妹尚躺在床上。

池田将杏子拉起,狠狠地一巴打在她脸上。打得杏子金星乱冒,又惊、又怒、又羞、又痛。

上晋从床上跳下,连连向池田鞠躬。口中说道:「对不起,请原谅;对不起,请原谅……」

池田喝道:「回去,回去慢慢和你们算帐。」

回到马戏团中,池田想出了一种狠毒的方法对付杏子,他把她一只脚缚起来,吊在梁上,让她和佳子两个人的重量都悬在那只脚上。?

更令她难受的是:那个脱衣舞娘晴子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说些冷嘲热讽的说话。杏子痛楚不堪,那只脚的骨头像要碎了一般。

夜晚,池田当著杏子姐妹的面和晴子调情,存心气她们。

杏子口乾得要命,晴子在她面前喝酒,把剩余约两三点酒滴,滴在她口中。

杏子气得大哭,叫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晴子道:「对待奸夫淫妇,没有那么容易的,还有好多苦头教你好受的哩。」

夜深人静后,晴子和池田紧紧拥抱著在床上睡著了。杏子悄悄对佳子道:「佳子,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这种苦头我早已吃惯了。」佳子道:「对我来说,只算得是小事!」

「你说什么?」杏子道。

「你忘记了吗?前生你是鸨母,我是妓女,我受你这样的责罚不知有多少次,这是你的报应!」佳子咬著嘴唇道。

杏子如梦初醒:「啊,我知道了,这一切又是你造成的,一切都在你预料中,是也不是?」

「是的,你说得一点也不错!」

杏子凄凄楚楚她哭了好一会,最后叫道:「佳子,虽然你对我有深仇大恨,但我们总算是姐妹一场,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怎么办?」

佳子诧异道:「我这样对你,你还信任我?」

「我不信任你信谁?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你又是和我同体连肢的人。」杏子泣道:「我宁可被你害死,也不愿受那些陌生人欺负。」

佳子默然,似乎有些感动。

好不容易熬过一晚,第二天由于要表演,池田把杏子姐妹放下来。经过一夜的悬吊,杏子几乎变成残废;幸亏杂技团里有现成的医生和药物,急忙替她敷药包扎,才算把她的一条腿救回。

在以后的日子中,池田继续虐待杏子姐妹,殴打、谩骂、迫她们吃残羹剩饭……对那个奸夫……上晋,池田倒用了另一套方法,罚他赔偿一笔金钱,上晋没有钱,只好签一张合约,免费替池田的班子表演三年。

杏子在静中便与佳子商量,怎样能摆脱这种环境。自那次捉奸在床之后,池田简直不给她们自由,连出门一步也不准。

佳子静静地道:「杀了他!」

「杀人?」杏子明知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很奇怪,在佳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她觉得每一个提议都很有理由。

一天,合当有事,池田和晴子在床上调情已毕,却叫杏子姐妹上床为他们按摩。

杏子到底是女人,脱不了女人的本色,叫她受一个男人虐待,还能够忍受;但叫她屈服在一个情敌膝下,还要去为她服务,那确是伤透了她的心。

表面上她没有违拗池田,柔顺地替晴子腿背,心中却充满了压不下的怒火。等到晴子和池田睡著之后,杏子便取了一把小刀,与佳子对望一眼……佳子一点头,杏子便像著了魔一般,把刀子高高举起,向池田用力插下。

只见一缕鲜血,自池田胸口冒出,池田惨叫一声,睁开眼来,目光狠毒地瞧著杏子,缓缓举起手来,彷佛要抓她。杏子吓得退后了一步,池田的手只举起尺许,便又颓然放下,闭上眼睛。

在他旁边睡著的脱衣舞娘晴子,也闻声惊醒了,一见这种情景,只叫出了一声,便全身抖索著说不出话来。

佳子道:「不要放过她!」

她们姐妹各拿起一条杂技表演用的铁棒,向晴子身上打去。晴子被打落床下,想爬到房门边,可是禁不住那铁棒一棒一棒的打在身上,终于昏厥过去。

杏子望了望房中的情景,见躺著两个血人,理智慢慢恢复过来,惊骇道:「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逃吧。」佳子说。

她们离开了房子,逃出市区,匿藏在一山洞中,外间的消息一点也不知道,料想警方正在通缉她们。

「一对连体姐妹是凶手」,这是最易辨认的标志,只要一进入市区,就会被人抓去的。

「我们今生今世算完了,」杏子悲伤地说:「想起来真傻,其实我们可以逃走,或到警局去投诉池田虐待我们,却不必杀人的。」

「在气头上的人,谁会考虑这些?」佳子冷冷地说。

「可是你是冷静的,你不该同意我去做。」

「我是唯恐你不做坏事!我今生的目的是要报复……报复……哈哈!」佳子歇斯底里她笑著。她的笑声愈来愈强,震动山谷。

「我知道,我这一生全是你害的,你把我一步一步地带向毁灭的路上,我今天要和你拚了!」

杏子愤怒地两手扼住佳子的脖子。佳子对杏子的进袭毫不反抗,反而脸上带著微笑。

杏子不解,松开了手道:「为什么我快扼死你了,你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

「我想死,」佳子戚然道:「我今生的目的是为了对你报复,现在目的已达,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你倒说得好,」杏子鸣呜咽咽她哭泣:「你死去了,一乾二净,可是剩下我一个人怎么办?你在生的时候,虽然对我不好,但还算有个可以谈话和商量的人,你不在,我更加苦不堪言了。」

「唉!」佳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杏子问。

「我没说什么,我只在想,人生多么无聊,冤冤相报,何时了结。不瞒你说,我对你的态度早已改了,本来我还要你受许多更残忍的折磨,我要弄瞎你的眼睛,我要打断你的两腿,可是我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杏子不解问。

「因为……我对你忽然生出了怜悯,你是和我同枝共叶生下来的,而且你又处处信任我,把我当亲姐妹看待。我觉得再这样害你,实在太不像话了。唉,我毕生心软,想不到做了冤鬼,还是如此。」

「是的,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是我的好姐妹。」杏子流泪说。

「呜……呜……」佳子忽然放声哭起来。

「怎么你又哭了?」杏子问。

我是想起前世经历的凄凉,在你的手下,我死得好惨!」

「我该死,我该死!」杏子重重地打自己的面颊:「以后我做人再不蛮横逞凶了。」

「好吧,你既然悔改,我也不再缠住你了,我要去了。」佳子缓缓闭上眼睛。

「你说什么,你去哪里?」杏子摇撼她的两手道。

「我要离开这世界了。」佳子又张开眼睛道:「只要我死去,你便可以逃出生天,重新做一个人,再没有人会认识你。」

「我不懂你说什么。」杏子道。

佳子道:「我去了之后,这副肉身便会慢慢萎缩……因为我本来不是人,只是像气体一般的幽灵……三天之后,这躯体会只剩下一层薄皮。虽然这层薄皮仍连在你的腰际,但只要把它用腰带缠好,外面再用衣裳一罩,别人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那时你将和常人一般无异。」

「真有这样的事?」杏子不大相信地道:「我宁可你留在我身边。这些年来我都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会害怕的。」

「别傻气了,这是你获得新生的唯一机会。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会把你缠死一世的。趁我没有改变主意前,我们好好分手吧。」

杏子含泪点了点头。

佳子道:「我去了,你好自保重。」说完,了无声息,原来已经死去。

杏子痛哭了一常这些年来,同起同卧,同饮同食,的确有一份姐妹的感情,现在佳子离去了,她顿感旁徨无依。

佳子的身体真的慢慢萎缩,一天过后,它已缩成一个五岁小孩般大校杏子很害怕,不敢多望。

第二天过后,佳子只剩下一尺来长,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橡皮人。

第三天,它只剩下一叠腐皮,杏子把它摺叠起来,缠在身上,果然再也看不出来。

她又将以前两人穿的衣裳,草草修改变成一件,又改了发式,才离开山间。

她先到一个村镇上去,吃了一顿饭,对镜子照照,连自己也认不得自己,料想再不怕警方缉拿了,心头放下一块大石。

她回到城中去,在一家制衣工厂找到了一份车衣的工作,用以维持生计,还改了一个名字叫奈奈。

她住在工厂宿舍中,工作勤恳,与人无争,人人都很喜欢她。

经过了那次劫难,杏子的性格完全改变过来,她对人推诚相助,热心公益,只要是善事,不论大小,她都做。

每月多余的工资,她拿去赠给老人和孤儿。闲暇的时候,她还去附近的残废儿童院,陪伴那些孩子:唱歌讲故事给他们听。

有个男工友久仓很喜欢她,更爱她的乐于助人的性格,特地托女工友介绍,和她认识。

他们一同看电影、喝咖啡,谈起彼此的心境,很是相投。久仓无亲无故,杏子眼前的环境,也是孤单一人。两方感情渐生。由恋爱而结婚,组织了一个小家庭。

一年后,他们生下一个自白胖胖的小儿子,十分可爱。

杏子想起以前的生活,恍如隔世。她不敢与京都的父母联络,仍怕引起警方追查。然而每一想起往事,总是对佳子怀念不已。只要一有机会,她便向人讲解行善的重要,劝人不要作恶,就是今生不报,来生也会受苦的。听的人问她怎会知道,她笑而不语。

直到七、八年后,池田之死早已被人淡忘,杏子才敢悄悄地回京都去探看母亲。

母亲已经老了,见了杏子,无法辨认出来。她以为杏子和佳子已在多年前死去。杏子把经过说出来,母女相认,抱头痛哭。

杏子在家中的后院立了一个墓碑,写「亲爱的妹妹佳子之墓」,一家人在墓前拜倒,杏子哭得特别凄切。

就在拜祭的时候,一阵清风在碑前卷起砂石,旋转了三匝才停止。杏子一家都啧啧称奇。

回去大阪后,杏子只对丈夫说,母亲是一门远房亲戚,以后互相保持来往。她相夫教子,生活过得非常愉快。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五6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虫变他的身体长上一层硬壳,四肢慢慢掉落,一条虫在硬壳内形成,慢慢爬出来…… ========================================欲念可以令人做出极其奇异的事情;它能令温驯的人变成残忍,却也能令邪恶的人变成善良。

在一个宽敞的客厅中,坐著两个青年人,他们面色沉重,正在为一桩事情争论著。

一个穿灰色西装、脸孔带长的青年说:「我对莉莉是爱定了,我一要得到她,那怕是不择手段。」

另一个穿运动装、国字脸的男子说:「我决不能没有莉莉;你要我放弃她,除非先把我杀死。」

「很好,我们各凭自己的本事吧。」西装青年说。

「不错,各凭自己的本事。」运动装青年欣然同意。

这两人,一个是位科学家,一个是运动员。科学家专门研究「虫类学」,虽然年纪才廿七岁,已在该门科学上大放异采,扬名国际,他名叫熊平,人称熊博士,就是穿西装的那位。

另一个却是著名的足球员,是国家队选手,大众熟悉的运动「明星」,身材健美、谈话风趣、善讨女孩子欢心。他名叫刘岸,就是穿运动衫的那个。

由于两人都有很大的名气,所以都非常自负,以为一定可以得到莉莉……伦敦社交圈的美人。但当他们发觉莉莉的芳心中还有另一个的影子时,不觉对那人生出强烈的妒忌。

今天,他们约好在熊博士家里谈判,谈了三个钟头,依然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决定各凭手段取胜。

刘岸性格比较刚直,他以为既说好了各凭各本事,自然是以真实的本身条件去角逐,他哪里想到熊博士会用另一种手段!

当刘岸告辞步出客厅时,他的头脑忽然破人重重击了一棒,顿时昏了过去,醒来时发觉自己被缚牢在一个黑房中。

刘岸只觉脑后隐隐作痛,知道刚才中了熊平的一棒,想不到那个一表斯文的博士,竟会使出这种阴险小人的手段。记得他曾说过「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莉莉的说话,不觉暗暗吃惊。

在黑房内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估计廿四小时过去了,墙上才开了一个小洞,有一碟食物送进来。

刘岸料想那是熊平,大声叫道:「熊平,你不能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要竞争,让我们公公平平地竞争!」

那人根本不答话,「嗒」的一声,小门又关上了。

刘岸恼极,用粗言秽语大骂了一顿,可是仍然毫无反应。

肚子太饿了,他想到那碟食物,此时不论是什么也得吃下,他手足俱被捆缚,只能挨在地板上,慢慢地移过去,把嘴唇就在碟子上吃喝。那是一碟马铃薯,他像狗一样的吃著。刘岸一面吃,一面喃喃咒骂道:「我若有一天得脱此地,一定要报此仇!」

吃过之后,昏昏沉沉,又过了不知多少时候,那道小门再次打开了。一只手伸进来,把碟子拿了出去。又把另一碟食物送进来,就像喂狗喂猫一样,刘岸紧抓著这个机会,又说道:「喂,熊平,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那人依然不答一声,将小门关上,刘岸的肺给气炸了。

这样,一天天过去,大约过了七、八天,刘岸每天吃点东西。苟延残喘,身体变得有气无力。好几次,他真想出声哀求,要熊平放了他,他宁愿把莉莉让给对方。但是又忍不下这口气,始终不肯说。

一天,房中忽然大放光明,令刘岸睁不开眼来,原来房门开了,门前站著一个人影。

「哈哈哈!」紧接著的是一串诡秘的笑声。

这人正是熊博士。

刘岸好不容易才将视力调整。适应了那光线。本来他贮备了满肚子的话要对熊平说。奇怪,这时见了他,反而连说话的气力也没有。

「怎么,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吗?想骂我,想揍我,甚至想吃了我,是不是?」熊平笑道。

「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坏蛋!」

刘岸终于骂出口来。但令他奇怪的是:他说话的声调如此低弱,好像说话的机能在逐渐退化似的。

「哈,你觉得说话很困难是不是?告诉你。这是因为你做了我的试验品。」

「什么……试验品?」刘岸惊问道。

「我是研究什么的,难道你不知道?」熊平问。

「虫类学?」刘岸说时打了一个寒颤。

「不错,你说对了,我最近在将一种小昆虫的脑部分泌液体抽出来,根据我的理论,这种分泌液如果大量注入别的生物体内,可以令那生物逐渐变成虫类!」熊博士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慢条斯理地燃上一口烟。

「那又怎样,快说。」刘岸急急说。

「不瞒你说,在你第一次昏迷的时候,我已在你身上注射了一瓶那种分泌液体。前几天,每天我送给你吃的食物,都是用虫液混和的。由于那液体无色无味,你自然分辨不出来。但我可以断定你是每一点每一滴都吃进肚里去的。」

「卑鄙,王八蛋……这样做……简直是谋杀!」刘岸破口大骂道。但是他说起话来十分艰苦,不能够一口气把要说的意思表达出来。

「任你怎么骂我也不要紧,因为你已失去和我抗争的能力……我是一个人,你将是一条虫!这叫一举两得,一来我正苦于无法找到一个活人做试验品。二来,我不想在情场上有一个强硬的对手。现在,你完全懂了吧?」

刘岸想起以前进食的东西原来含有虫类分泌物,不觉全身发毛。又想起身体内已被注射虫类物质,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果然发觉好像有异常之处。他说话时不是有气无力吗?他的全身不是懒洋洋吗?他……想到这里,满腔悲愤,不觉又对熊平大骂起来。可是熊平只是哈哈大笑,不为所动。

「让我告诉你,」他说:「如果我的估计不错,你将来的变化是这样的:你的全身将会结成一层硬壳,四肢慢慢脱落,成为一条没有手脚的长形的生物,又经过一段时间后,你的新生体会在硬壳内形成,从硬壳中爬出来,那时就是真真正正的一条虫了。这条虫自然比一般小爬虫大出很多倍,但完全是一条虫则是毫无疑问的。你将会以身体爬行,喜欢吃一些腐臭的小动物。至于你还能保持多少分人类的智慧,你脑子的思考的力量可有多少,那正是我想要研究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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