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18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雷雅大惊,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女说,她昨天经过走廊,阿罕叫她入屋。她以为有什么差遣,谁知阿罕含著一口烟,对她一喷,她便昏迷了。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身无寸缕,阿罕睡在她身旁,原来已夺去了她的贞操。在当地,失去贞操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

雷雅听完,只好劝住下女,他亲自找阿罕,问他是不是有意娶那下女为妻,他可以玉成其事,为女方备办嫁奁,举行婚礼。

那知阿罕哈哈大笑,道:「你不要随便做媒,我今生今世是不娶妻的。让我告诉你……」他在雷雅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雷雅大惊,道:「我不相信。」

阿罕道:「我脱下衣裳给你检查一下。」

雷雅跟随阿罕进房,见他除下衣服,瞧得清清楚楚,阿罕并不是男人。

「你是一个女的?」雷雅惊异地问。

「也不是女的。」阿罕穿上衣裳,漫不经心地道。

「那么你是……」

「半女半男,可以那么说。我不能娶妻,你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雷雅很抱歉地:「原谅我干预你的私事。」

离开阿罕的房间,雷雅大怒,责备那侍女撒谎,阿罕根本没有犯罪的条件,又怎能迷奸她?

侍女含了一眶眼泪,无辞可辩,呜呜咽咽地去了。

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但阿罕不是一个男人的消息,在屋中也就传遍了,所有仆人都已知道。

侍友们从此不大闪避他。有一个新来的侍女彩花,是个少妇,长得身材健美,而且生性淘气。她知道阿罕不是男人,便常常开他的玩笑。在阿罕面前藉故露出她健美的乳房或是性感的大腿,瞧他有什么反应。

果然每次阿罕都是色迷迷地盯著她。

一次,彩花又是这样,在替阿罕房中挂一幅油画,爬上悬梯,故意把裙子掀起,露出两条长长的玉腿,阿罕果然目不转睛地望著。

彩花噗嗤笑道:「你盯著我著什么?可惜你又不是男人?」

「我……我……」阿罕吞吞吐吐没有说下去。

「可不是吗?」彩花索性和他开玩笑到底:「我现在心头热烘烘的,多么渴望有个男人给我慰藉……唉,可惜你什么也不能给我……」她说著爬下梯来,娇躯挨近阿罕,在他身上轻轻碰触著。

阿罕突然按著她,面上赤红,他将口上衔著的一根烟拔出,张口向彩花一喷,彩花立即迷迷糊糊的失去知觉。

在昏迷之初,她仍隐隐觉得阿罕脱下她的衣裳,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她醒来时,发觉自己赤身露体地躺在地上,而阿罕在对她微笑。

彩花见自己身体赤裸,显然曾遭凌辱。

她是个妇人,对那种事情是有经验的。不会不知道。

阿罕坐在一旁对她微笑。彩花心里很气恼,但假装若无其事,一面穿衣,一面道:「你说你不是男人,原来是骗人的。」

「我没骗人。」阿罕笑嘻嘻地道:「不信,我可以让你验看。」

「不必了,」彩花装出失望的神色;「刚才我在感觉上好像有个男人和我在一起……令我很快乐。如果你是那个男人,我会……唉,」她叹口气:「别提了吧。」

「你会怎样?」阿罕追问。

「我会爱上你,对你死心塌地,甘心做你的奴隶。」彩花说时向他飞了一个媚眼。

阿罕果为所动,低声道:「我说出来你不要告诉别人,其实那人就是我。」

「不信,」彩花说时故意身子一扭,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摸了一把,见他确然不是男人,心下诧异。

「现在你瞧我不像男人是不是?告诉你,我有种香烟,只要连抽数口,就会使自己变成男人。」

「是不是刚才那口使我昏迷的烟?」

「是的,」阿罕道:「但对我本人来说,早已习惯,不会为那香味昏倒。反之,我一闻那香味则觉兴奋。」

「还是不信。」彩花一扭腰肢道:「世间那有这样的事,我要走了。」

「别忙,」阿罕急道:「来,让我试给你看。」

说著,他取出半截已熄去的香烟来,重新燃著,吸后向外喷了一口,彩花赶忙避开。

「来,你现在过来看看。」

彩花走过去,在阿罕身上碰触一下,果然与前判若两人,竟是个雄纠纠的男子。

「原来真是你!」彩花道:「那个侍女的话没有说错,你迷奸了她,你又侮辱了我,我要大声叫……快来捉采花贼呀!」

阿罕听彩花呼喊,面色陡变,喝道:「你不要乱叫,我会打死你的!」

彩花不听,一面奔向房门,一面依然大叫:「快来捉采花贼呀!」

阿罕从后面追来,手握一根木棒,一时情急,向彩花头顶用力击下,彩花躲避不及,「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阿罕上前察看,见自己用力过猛,竟把她打死了。

他四周望了一下,幸亏没有人注意,把房门关上,在房中挖了个洞,把彩花埋下。

屋中的总管见彩花失踪,向雷雅呈报,雷雅令四下查了一回,没有下落,料想彩花与人私奔去了,也不追究。在当地,一个女人的性命是根本不值得重视的,尤其是侍女。甚至彩花的丈夫也乐得另娶一个老婆,丝毫不放在心上。

阿罕是个「阴阳人」。在其一特殊情形之下,可以变成男人;但大多数情况下是一个「无性人」。这一秘密本来给彩花揭穿了,但因彩花之死,又给掩藏起来。

经过这一次之后,阿罕的性情更见怪异。一天,他的兴趣竟落在雷雅的妻子慕莲身上。

那晚,雷雅因应酬在外未回,慕莲与阿罕在厅中闲话,阿罕掏出烟来,吸了一口,向她喷去,慕莲立即昏迷过去。

阿罕色胆包天,把她抱进她房中,将她奸污后,悄然离去。

慕莲醒来,见自己一丝不挂,躺在被窝内。身体上的特殊感觉,令她知道曾经有过某种行为,是谁呢?丈夫还没有回来,除非是阿罕,慕莲心中大惊。

雷雅回来后,她便把这事情告诉他。

雷雅仍不相信,说道:「他是我们的恩人,你不该这样怀疑他。」

「除了他没有别人,」慕莲道:「我本来在和他谈话,是他突然一口烟喷过来,令我昏倒的。」

「你能不能找出什么证据?」

「还不能,但我可以……那样那样。」慕达说出一个计画。

雷雅同意他妻子的计画。

第二天下午,慕莲穿了一件带诱惑性的服装,装成一副慵懒的表情,走过阿罕的房中道:「昨晚做了一个偷快的梦,真可惜,醒来的时候,好梦又成空。」

「是什么样的梦?」阿罕半惊半喜问。

「不大好意思说。」慕莲抛了一个媚眼。

阿罕心痒难搔,不觉又把他的特种香烟掏出来。

「到我房中来坐一会。」慕莲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道。

阿罕点点头,便带著香烟,跟了过来。

慕莲斜倚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阿罕说些闲话,她不时变换各种姿势,都是异常动人的,能令男人想入非非。

阿罕再忍耐不住了,他举起头来,向慕莲一口浓烟喷去,慕莲果然又昏迷了过去,任他为所欲为。

他把她的衣裳褫下,露出他的狰狞面貌。正欲有所作为时,门外有人大喝一声冲进来,正是雷雅。他早已窥伺多时,声音颤动地骂道:「你这人……太过分了,我待你可不差,怎么竟欺负到我老婆头上来?」

阿罕先是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不要误会,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雷雅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唉,」阿罕先叹一口气道:「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你太太是个有煞气的女人吗?上次,她和另一个男人结婚,害死了那男人,才使你安宁了几年。现在那煞气又回来了。我若据实告诉你,怕你难过,所以我宁可自己来替她消除那煞气,只要她和别的男人有过……三四次关系,你就无事了。」

「真有这样的事?」雷雅由于以前对阿罕实在太信服了,对这样荒谬的说话也信以为真,一时委决不下。

阿罕道:「你假装不知道这回事,出去一会儿,你妻子醒来后,也不会知道的。至于我,你待我那样好,就算为你牺牲一点儿,也不算什么。」

阿罕的说话,似有种催眠的力量,雷雅听了之后,竟慢慢走出妻子的房间。任被迷倒的妻子和阿罕在房内共处。

他想像阿罕这时也许已剥光了他妻子的衣裳。妻子雪白、娇美的身体被阿罕搂在怀中尽情地轻保可是妻子在昏迷中,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得推拒……想到这里,雷雅像给什么在脑子上重重击了一下。

「不行……」他大叫一声,从椅上跳起来。「我的妻子不能让人侮辱,不论是好是坏,我们生死在一块,管它什么厄运不厄运!」

他像一股风暴般冲到妻子房间,两手像雨声般敲门。里面没有声响,也没有人应门。

雷雅用整个身子去冲那扇门,冲了几次,终于撞开了。

卧榻上,阿罕真的已脱光衣服,和慕莲同睡在床上。

雷雅的两眼冒火,指著阿罕叫道:「滚出去,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也不再听你的花言巧语!」

阿罕脸色一沉:「你在这时侯闯进来,那煞气是会降在你身上的。快点给我出去。」

「胡说八道,我再也不上你的当。」雷雅把阿罕的胖胖的身子揪起来,推倒在地上,一面摇晃妻子,叫她快点醒来。阿罕拾起自己的衣裳,恨恨地道:「你对我这样不敬,你会后悔的。我警告你,明天晚上,你会看见一个全身穿黑衣裳的女人,然后,你的厄运就降临了。」

阿罕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慕莲渐渐醒转,听丈夫说起刚才的遭遇,伏在他的怀中痛哭。「你真的不怕厄运,和我在一起?」她问。

「我和你已是夫妻,生死同命,要来的让它来好了。」

经过这一场风波,雷雅夫妇的感情更深了一层,只觉彼此的心灵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

慕莲从丈夫的怀里抬起头来:「可是阿罕的相术是异常灵验的,我们怎么办?他说什么穿黑衣裳的女人……」

「不要管他,明天我整天留在家里,不出去;还有,下令屋中的侍女,任何人都不准穿黑色衣裳;没有事的时候,不许进来。」雷雅胸有成竹地说。

第二天,雷雅和慕莲果然把自己关在房中,什么地方也不去。

他把一切约会都推辞了。并决定:就算发生再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出去。

可是中午的时候,公司职员忽然来了电话。雷雅属下的一家工厂,工人发生鼓噪,要求加薪,否则便要罢工。这件事情一定得雷雅亲自去处理。

雷雅心情很不安,他道:「我今天不大舒服,你们尽量把事情拖一下,拖到明天再说。」

以后,职员一共来了三四次电话,声音一次比一次紧张,显然局势已十分严重了,可是雷雅坚决不肯出去。

为了按捺不安的心情,他和慕莲对著电视机解闷。

已经晚上七时了,雷雅只希望这一晚快点过去。

电视上有一个女人出来唱歌,唱的是一首十分忧郁的歌。

不知怎地,雷雅和慕莲听了这歌声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忽然慕莲指著电视机叫道:「瞧,这女人不是全身穿黑吗?」

雷雅像给电震了一下,的确,那电视机上的女人是全身穿黑的。

阿罕曾说:「你见到一个全身穿黑的女人,你的厄运便来了。」他没有说什么女人;是说在电视机上,抑或在现实生活上。

雷雅真料不到,他布置得那么严密,而依然让一个黑色女人闯进他的生活里来。

雷雅夫妇交换了一个忧惧的眼色,面色惨白。

由于平日对阿罕的预言已相信到百分之百的程度,使他们见了这穿黑的人,就像立即见到大祸临头一样。

果然,在不到三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又响了。

职员告诉雷雅:工厂的工潮已经扩大,工人正在放火焚烧工场,在口号中有抵制外国人的意味。

雷雅大惊,这刻也不能不去看个究竟了,吩咐司机立即备车。

车还未驶到工厂,已见火光熊熊,烈焰腾空,雷雅感到一阵心痛。车子再驶近些,便闻人声嘈杂,隐隐有哭喊声,场面混乱得不可收拾。

司机告诉他,车子已经不能再向前开了。警察在维持秩序,刚才开枪打死了几个工人。

雷雅踏下车来,想看个究竟,突然有几个女人指著他:「就是他,他是大老板,向他要人!」

雷雅一惊,因为他见有个中年妇人全身穿著黑色服装,就像阿罕所描述的一样。

那妇人眼中含著怨毒,冲上来抓著他的衣襟道:「是你,你叫警察把我的孩子打死的,我要和你拚命。」

雷雅待要分辩,其他几个女人也拥上来,把他围住,打他,咬他,撕他的衣裳,有一个女人手持一根短棒,在他的头上重重地打了一记。

雷雅狼狈不堪,幸司机赶来解救,推开诸妇人,把他扶往车上,飞驰而去。

雷雅摸摸额上,有血迹,觉得全身十分疼痛。

「厄运,厄运!阿罕说得一点也不错。」他心想。

第二天,风暴并没有转弱,由于闹出人命。雷雅属下的每一个机构都起了响应,并且蔓延至所有白种人开设的工厂。

雷雅夫妇接受政府劝告,乘火车至邻城暂避其锋,因为他们的住家也可能不安全。临行,雷雅很想再找阿罕,向他道歉,并求他指点迷津,可是司机告诉他,市集很混乱,根本不能去。

火车站上,有近百名白种人在等候上车,都是接到当局的通知,劝他们暂避一时。车站上有军警严密保护。

雷雅夫妇赶到时,火车刚好到达。

部分搭客鱼贯下车,一个全黑衣裳打扮的妇人,却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雷雅夫妻同时瞥见,二人对望了一眼,都不觉打了一个寒噤。

他们虽未交换意见,却已心灵暗通……决不能乘搭这一列火车!

所有白种人都上了车,只留下雷雅夫妇,他们说什么也不要上去,可是又不愿解释理由。

军警人员见他们如此,不便相强,便护卫著那列火车出发了。

火车站内,只留下几个例常的警察。

慕莲首先觉得有点不对。说道:「下一列火车还要三个钟头才到……你不觉得这火车站太冷静一点了吗?」

「唔,」雷雅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我们是错误的,纵使见到一个穿黑衣的女人,也不该害怕得那样厉害。穿黑衣裳的女人不是很多吗?」

「我们不如先回家去……」慕莲道。

「你害怕……」雷雅还未说完,便听见火车站外传来喧哗之声,有人大叫:「不要让白种人跑了!」

数名警察闻声据守岗位,并向天鸣枪示警,但数以千计的暴民,哪里能阻挡得住,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雷雅夫妇立即成为他们的目标,因为他们是唯一留下来的白人。

「打他,烧他,吊死他!」

群众在疯狂的时候,是无法理喻的。

雷雅夫妇给分别捆绑起来,各用绳索缚著一只脚,凌空吊超。

群众用石头、棍子在他们身上殴打,还用秽物和泥巴涂在他们身上。

慕莲受不住凌辱,哭叫了半个钟头后,活活气死了。

雷雅全身给打得血血迹斑斑,不久也告昏厥。

当一队军队奉派赶来驰援的时候,他们只救得奄奄一息的雷雅。

三天之后,他才脱离了危险期。躺在医院中养伤。

疼痛、伤心、加上对妻子的追忆,使他一句话也不愿开腔,有时只躺在床上垂泪。

一天,他蒙胧睡醒,发觉一个人站在面前,原来是阿罕,到医院来看他。

雷雅埋首在枕上,低泣道:「你应该高兴,你的预言都应验了。」

「这皆因为你开罪了我。」阿罕说。

「什么意思?」

「你的运气本来不至于那样坏的。我国有句谚语:不要得罪女巫与术士。可惜你不懂这句话。」

「你是说,我的坏运气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能那么说。你的际遇我不能『制造』,但是我有预知你未来的本领,可以指点你趋吉避凶,也可以趋凶避吉。」

「……」

「其实,穿黑衣裳的女人在你的生活上并无不利的作用,倘若你不将它放在心上,你的生活仍非常正常,例如,第一天,在发生工潮之前,你若能赶往工厂制止,答允工人的条件,大事可化小,小事可化无。可是你相信我的话,怕见到黑衣裳的女人,什么地方都不要去,这才造成悲剧的开端。」

「……」雷雅咬牙切齿。

「同样,在火车站,那黑衣裳的女人对你毫无影响,你本可以安全离开此地的,但因我的预言在先,令你心中存有阴影,所以你不敢上火车。这样你才遭到真正的厄运。」

「如果我不信你的话,便什么事也不会发生?」雷雅怒问。

「不错,这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阿罕很得意地笑道。

雷雅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王八蛋,你这猪猡,原来我家破人亡全是你害的!」

「呵呵,呵呵!不敢当,不敢当!」

雷雅怒极道:「我太太身上有煞气等鬼话,也是你捏造的了?」

「不全是,」阿罕道:「头一次是真的,第二次才是假的。我突然爱上你妻子,才随口撒了个谎。」

「你简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雷雅骂道。

阿罕说道:「不要忘记,我当初也曾帮助过你,是谁令你遇见你的叔叔,是谁助你在这地方留下来,终于成为富翁?」

「是的,你曾帮助过我,可是你害得我也够惨了。既有今日,何必当初?」雷雅想起往事,一口气稍为平下来,但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

「我帮助你,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是不是?你不是让我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酒食吗?」

「我明白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但你既然有那样灵异的相术,为什么不为你自己指点一条明路,却要去倚靠别人?」

「坦白告诉你,一来我知道自己的命运,从相学来说,我的格局小,难成大器,永无大富大贵之望,所以只能依附他人。二来,能医者不自医,能相人者未必能自相。自己看自己命运是无法看得准的。」

「我已家破人亡,什么都没有了,现在,不知你最后还有什么指点?」雷雅嘲讽地道。

「你脸容灰暗,前途还有一段倒楣的日子,恕我提不出什么建议,再会了。」阿罕说著,呵呵大笑,走出医院。外面,忽然有仓促的刹车声和街上行人的惊叫声。

有个护士匆匆跑进来对雷雅说:「刚才访你的朋友,一出门,就给汽车撞死了。」

雷雅征了一征,忽然哈哈大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能相人者未必能自相,哈哈,哈哈……」愈笑声音愈大,连眼泪也流了出来。

「你怎么啦,你疯了吗?」护士摇撼著他的胳臂问。

「我没有疯。」雷雅指著护士的鼻子道:「小姐,你的相貌长得很好。告诉你,今天晚上,你笔直往东走,你会遇见一个富翁,并嫁给他。」

「是真的吗?」护士小姐热切地问。

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1原著:余过

日本人说的:地底艳遇

安田进入电梯,那电梯向下降,大约有十层。他暗中咋舌:「从地下再降落十层,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黄泉?」

========================================安田是一个酒店的侍者,年廿四岁,身材高大,对人礼貌周周。他的入息足够他的开销,又无家室之累。人人都称他是一个快乐的小伙子一天,是安田的假期,一个人四处溜挞寻乐。正看了一场成人电影出来,有一个中年女子,走近他身边,悄声道:「先生,喜欢要一段艳遇吗?」

「艳遇?」安田向对方打量一下,这女子年约三十,相貌很平凡,实在说不上一个「艳」字。

那女子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不是我,先生,我的年纪太老了。我要你见的人,保证美若天仙,令人著迷。」

「要多少代价?」安田随口问。

「不用代价,什么也不用。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将你的经历告诉任何人,否则你会遭遇不幸。」

安田虽然怀疑这是一个骗局,但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暗道:「偏要去试试看,看它玩什么花样。」于是随那女人转过大街小巷,不久,来到一个小客栈前。

安田心中暗笑:「还不是那些野鸡货色!」

那女子带他入内,里面并无一般客栈的设备,看来已经停业。

走到电梯前,女子笑道:「这里就是了。」

她一按电梯的按钮,电梯的门打开,一个穿红色短裙的女侍微笑相迎,对安田一鞠躬,道:「请。」

先前那女子道:「请随她去,恕不奉陪。」

安田开始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寻常,绝非供应普通神女的客栈可比。那电梯向下降,大约有十层,安田暗中咋舌:「从地下再降落十层,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黄泉?」

电梯的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长数十尺的走廊,地上铺了绿色地毡,两旁各有几个大圆门,另一个穿绿色短裙的女子接应他道:「请随便选一个圆门。记得进入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询问,也不能声张。」

安田想从那女子的眼色里面寻求一些启示,这些圆门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玩意,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女子微笑著,态度很恭敬,也很诚恳。

安田指著较远的一个圆门道:「就那一个吧。」

那女子引导安田到那圆门前,在一个电钮上一按,圆门分成两边开启,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不知又通到哪里去。

安田有点迟疑,那女子微笑道:「进去吧,向前走五十步,转左,你就会见到你想要的人了。」

安田鼓起勇气,踏足入内,那圆门立即在他后面关上,连仅有的光线也告隔断,里面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除了前进,别无他法,安田摸索著向前走去,心里默记著步数,一步,二步,三步……直数到五十步,向左转去,原来是一个房门,轻轻一堆,应手而开,在空气中隐隐有一种芳香袭来,令人心神暗醉。

凭他做了数年酒店侍者的经验,安田对香水也略有认识,知道这种芳香必属于一种名贵的香料,这房中的主人……如果有人的话……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了。

安田走上数步,差一点给一样东西绊倒,伸手一摸原来是一张床。

在黑暗中有一个声音道:「坐下。」语调清软,是个女性。

安田照她的说话坐下。那声音又道:「躺下……把两手伸到头顶上去。」

安田照著做了,他的两手向头上平放,忽闻「格勒」一声,他的手给锁在床头特备的机关上。

安田一惊,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那清软的声音笑道:「不要急,这可是为你好。」

接著,便有一样软绵绵的物体碰触著他,一阵更浓的香气透入他的鼻中。

那女人渐渐把身体挨近他,呵气如兰,虽然在黑暗中无法见到她的面貌,但安田敢断定,她一定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

她把脸贴近安田,在他唇上亲吻一下。

说也奇怪,本来满腔不满的情绪,这时也消失了。彷佛为了这一吻,什么委屈都是值得的。

那女人用纤手解开他的衣钮,把她的身体偎近,至此安田才知道她原来是没有穿衣的,他真想紧抱著她,可惜两手给牢牢锁住,不能移动。看来她早预知有此一著。

她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女人,在安田的胸膛上不停地亲吻和抚摸,然后又跪下来,替安田脱下鞋子。

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安田从未尝过这一种滋味:况且两手给锁著,完全处于被动中,任人摆布,这又是一种异样的经验。

不久,他便得到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那女人慰贴入微,令他心神俱醉。

但是安田敢判断这女人决不是风尘女郎……他不能举出理由,不过他知道。这女郎自己也在充分享受著,与其说,她为安田服务,不如说她在享受著他。

事后,她面背著他,点上一根烟,把它递到安田口中,让他吸了一口,她自己又吸一口。

「喜欢我吗?」她低声问。

「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问,如果你想念我,记著你进来的那个圆门,逢星期二、五到这裹来。」

「真神秘。」

「这是我们的规矩。」

不知是那口烟里面有兴奋剂还是什么,安田吸了后,精神忽然亢奋起来,他觉得非常需要异性。

那女人似乎也有同感,她俯下身来,更热烈、更疯狂地和安田欢好。安田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最后,他像汽球般泄了气。

他听到那女人满足的叹息和令人销魂的叫声。

事情过了之后,那女人仍旧十分依恋,不停地亲吻安田健硕的胸膛,又咬著他的耳朵问:「还会再来吗?」

安田一时沉默著,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那女人道:「其实我不该多讲话,今天已说得太多了,希望你能再来,记住这个门口、这个时间。」

说完之后,那女人又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才依依不舍而去。

她在黑暗中隐去后,安田手上的铁扣「格搭」的一声解开,一定在不远处还有一个控制按钮。这设计是很巧妙的,当事人出去后,才将安田的手解开,他就是想有什么鲁莽的举动,也已追不到那女人了。

安田活动一下臂部肌肉,穿好衣裳,走出圆门。先前让他进来的短裙小姐都已不知去向。他走进电梯,一按掣钮,自动升上地面。

他走出街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彷佛重新回到人世之中,刚才的活动,有如一场梦。

安田遵照规定,不敢把这经验告诉人家,但他心里存著很多的疑问,不能解答。回想起那女人的热情和娇媚的姿态,确非一般女性可以比拟。

他决定下周再去寻求这梦境。

第二个星期二,选了同一个时间,他走进那所在。

仍然是那些穿短裙的小姐欢迎他,仍然走进那个圆门,他仍然被锁上双手。

那女人又出现了,低声而幽怨地道:「我想得你好苦。」

接下去,她在安田身上热吻著,作无穷的需索。

像上次一样,她作了充分的享受之后,仍然依依不舍,不愿即时离去。

「你喜欢我吗?」她又一次轻声问安田。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安田答道。

「唉,这是我们的规矩,我是不能让你看见的。」

「今次你没给我烟,为什么?」

「现在还要吗?」

「我不是想吸烟,」安田道:「只想你燃亮了,让我瞧瞧你的脸。」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点亮了一根烟,把脸凑近他的眼前。她每吸一口烟,安田眼前便亮了一亮……她的确是一个妩媚的女人,鼻梁挺秀,眼睛大而媚,嘴唇带著一点调皮。

至此,安田知道她确是一个罕见的女人,从头至脚,无一处不可爱。这样的女人,那里找不到心爱的郎君,为什么要干这偷偷摸摸的勾当?

他本想说什么,那女人又离去了。似乎受著某种时间的限制,匆匆而行。

从此每星期二、五,安田必来一次,和这女人见面。他在热恋著她,而她对他也是无限的痴迷。

起初,安田以为这是一个骗局,或是有什么不良的后果,但经过一个多月后,始终没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发生。

一天,安田照样又走进那圆门之中,照样躺在床上。一个热烘烘的身子扑到他怀中来。但这不是上次的那个女人,他觉得有异,「咦」了一声。

「怎么?」女郎问。声音也有显著均不同,低沉而性感。

「你不是上次……那一位?」

「你认识她?」

「不。」安田迟疑说。

女郎格格笑道:「你认为她很好,是不是?」

安田沉默著,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

女郎把一口香烟燃著了,吸了一口,递给他,就像第一次安田进来的情况一模一样。

「让你比较一下,我们那一个行!」女郎低声笑道。

藉著那香烟的微光,安田约略看到女郎的五官,是圆形的脸,也具有相当的姿色。她的身材较以前那一位稍丰满,而且非常富于弹性。

安田享受到的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滋味。

就像吃惯了鱼翅的人,忽然吃一碗辣汤一样,特别觉得刺激。唯一美中不足者是安田两手被锁在床头,一切都是被动,俯仰由人。

完事之后,女郎问道:「我怎么样?还及得你那个『她』吗?」

「你们都很好,她像碗甜品,你像碗辣汤。」安田率直地答。

「哈哈……」女郎爽朗她笑道:「你这小子倒还会比喻。要不要再来一碗汤?」

「……不知道。」安田讷讷地回答。

「试试看。」女郎又给他一根烟。这一次,安田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轮廓。

那香烟是有兴奋性的,一入口,安田便觉脑子一醒,立即又像生龙活虎一般。

那女郎果然给他再吃一碗「辣汤」。这一次味道更刺激一点。

她是个贪得无厌的女郎,吃了一碗又一碗,总共吃了四次。

安田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来这样的力量,大概是那香烟发挥了惊人的效能。

最后那女郎带著满足的笑声离去,而安田则疲乏欲死。虽然两手恢复了自由,却也在房中了老半天,才走出来。

第二天,安田任职的酒店,有一个私人宴会,参加者都是达官贵人。由于这是非正式的宴会,随行者都不是太太,而是情妇或妾侍,人人都把最宠爱的女人带在身边。宴会之上,打情骂俏,笑谑不禁。

安田恰巧被派去侍候这群阔佬。当他替他们倒酒时,忽然听见一个女郎的声音清甜娇美,令他心弦震荡。

再向那方向望去,更觉一惊,那不是第一次与他在漆黑房中幽会的女人吗?只见她挨坐在一位军务大臣身侧,风情万种,媚艳照人。

在这时候,那女子忽然抬头,瞧见安田,也是微一错愕,但随即垂下了头,装作若无其事。

安田听见她身旁的军务大臣亲昵地叫她做「小兔子」,却没有姓名。「小兔子」不时把菜挟到大臣的碟上,大臣又要求她挟进他口中,然后乘机搂紧她的腰,爱抚她,亲她的樱唇。

「小兔子」本来很自然,一任大臣调笑,但自见到安田后,却显得有点拘谨,时时把大臣的手推开。

安田随即发现另一张脸孔……那个「辣汤」。她则是坐在一个大富商石信的旁边。她脸孔很圆,明艳活泼,说话亦多。

很快地她也发现了安田。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她较「小兔子」大胆,时常把目光射向安田,而「小兔子」则一眼也不敢望他。

安田的感受是复杂的:一来总算把两个神秘女郎的身分弄个明白,心中有种揭穿秘密的痛快;另一方面,他却宁可不要知道这个秘密。两个可爱的女人都被别人搂在怀中,公开亲热,而他却无从反对,令他觉得大不是滋味。

他如今知道,这些女人都是别人的外室,她们布置了那「圆门」的机关,吸引年轻力壮的男人去供她们泄欲。由于她们身边的男人都是五六十岁过外的男人,除了在她们身上讨点便宜外,决不能满足她们。

别看这些达官贵人,他们在别的场合中是一本正经,道貌岸然。今晚,他们放下了假面具,一个个便像头贪馋的淫兽,酒过三巡之后,肆无忌惮,军务大臣便脱下了「小兔子」的上衣,又要脱她的下裳,展览她的美体。「小兔子」见势难拒绝,忽然掩著肚子道:「啊哟,我有点肚子痛!」

「为什么肚子痛?」大臣脸孔一扳道:「分明是说谎!」

「小兔子」露出畏怯的神态:「真的是肚子痛嘛,我去一去化妆间就回来。」

她那样子楚楚堪怜,安田心中起了剧烈的同情,可惜是爱莫能助。

「小兔予」出去一会之后,回来还是坐在大臣旁边,少不免还是受到大臣连串的轻保这一放纵荒淫的宴会,直到午夜才散去。

达官贵人各拖著他们的爱宠,乘车而去。安田送出大门,发觉「小兔子」在登车时,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

安田和她的视线极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只觉心情动荡,难以自已。

这晚上他惘然若有所失,翻来覆去,不能交睫。

好不容易,又到了下一个星期二,他急不及待地赶去那幽会的所在,要和「小兔子」诉一诉相思之苦。

可是令他很失望地,在房中见到的依然是「辣汤」。

「你这小子上次是不是把我认出来了?」「辣汤」直率的性格使她藏不下一点东西。

「我只觉得有点像,但不敢肯定是你。」安田打诳道。

「我警告你,要小心点,在外面切莫乱说。如果你多一句嘴,小心一觉醒来,会不见了耳朵或鼻子。」「辣汤」放低声音道:「这里的主持人是心狠手辣的,以前有一个男人到过这里,出去后只多嘴了一句,那晚上,他那……地方就被人割去了,痛苦了好半天才死去。」

「我知道。」安田道:「我从来就没有说起过。」

「辣汤」放心地一笑道:「就是因为你懂规矩,所以你才有机会一再到这里来享艳福,不是吹牛,要和老娘睡觉的人,不知有多少,可是能盼得到的却是寥寥无几哩。」

安田真想追问她关于「小兔子」的事,但话冲到唇边,又止住了。总怕触著她们的禁例,而发生对「小兔子」不利的事情。

以后一连数次,安田均无法见到「小兔子」,令他非常失望。

愈是见不到她,他心里愈觉得想念。那晚上,她临行时的一瞥,时时在他梦中出现。

一天,安田在那幽会地点附近走,瞥见一个女子踏入计程车中,那身材很像「小兔子」。虽然不怎么肯定,但安田无论如何也不愿错过,立即便叫了一辆计程车跟在后面。

那车子在前面飞驰,女客数度回过头来观看,好像怕有人跟踪,对后面的计程车表示怀疑。她回头的次数愈多,安田愈肯定是她。

她的车子不久停在一家百货公司前,她付了车资,匆匆进内。

安田不知她为什么在此处下车,但亦跟了进去,里面购物的人很多,一时竟不见那女客的踪影。

安田转来转去,都没有发现她,心里十分失望,忽闻有人叫了一声:「喂。」

安田转脸望去,在通到洗手间去的走廊上,有人轻轻唤他,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兔子」。

「喂,你老跟著我干什么?」她轻声责问。

「我找得你好苦。」安田兴奋地说:「你知道我多么想念你?」

「小兔子」似有点感动,低下头道:「我近日有些事,不能来。况且,经过那次以后,我以为你也不会喜欢我了。」

「谁说的?我每次都到那圆门里去,希望见到你,可是见到的总是那碗『辣汤』。」

「辣汤?」「小兔子」不明白。

「那个脸孔圆圆的、是富商石信的姨太太。」

「嘘,不要太高声,我知道了。她叫做枝子,人还不错。」

「你跟她熟吗?你叫什么名字,还没对我说过。」

「我……」「小兔子」迟疑了片刻道:「你保证不会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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