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我叫纯子。」
「纯子。」安田充满感情地叫著。
纯子敏感地向四周望了望,叫道:「轻声点吧。」
「你好像很怕?」
「你知道我的身分,如果这种事情被大臣发觉了,我会被他打死的。」
安田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去安慰她。
「不过你不用太难过,我这两天有事,星期五我再到那地方见你。」纯子温柔地说,像安慰小弟弟一般。
见安田未说什么话,纯子又道:「我本来不在这地方下车的,因见有人跟踪,才特地下来躲避,看清楚了是你,才出来相见,现在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可以吗?」安田道。
「不,那更会引起怀疑。」
「但我希望有个和你联络的方法。」
「这样吧,有什么事情我给你一个电话。」
「记住要打来,有什么困难,我愿意帮助你。」安田顿了一顿:「虽然我的能力很小,但是要我作什么牺牲,我也愿意的。」
纯子很感动,眼中露出泪光:「谢谢你,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你不要跟出来。」
安田目送她走出百货公司大门,这才从横门离去。
这个星期五,安田果然在以前幽会的地方见到纯子。小别重逢,情如火热。纯子不再把他的双手扣锁在床头,他更可以畅快地和她亲近,说不尽的甜蜜缠绵,心情奔放。
安田想对她说什么体己的话,纯子却止住他。她附在他耳边说:「这地方藏有录音机,要小心。」
「你怎么知道?」
「唉,一言难荆」
欢娱的时间容易度过,一瞬又到分手的时候了。
安田依依不舍,问道:「没有别的方法能再见你吗?」
纯子道:「我想想看。过两天再给你电话。」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安田忽然接到纯子的电话:「喂,下午四时你到浅草西下町去找一个叫河源大妈的女人。」
安田想多问几句,纯子已挂上了电话。
他按照那个时间找到西下町,那却是一条非常破陋的街道。那叫河源大妈的女人,年纪快六十岁了,耳朵半聋,听说安田来找她,很殷勤的招呼他入内。
里面阴暗而又发著霉臭,看来这个女人是独身居住,而且十分的贫穷。
听她说起,纯子只是她的朋友。她对纯子恭维备至。说她以前做女佣的时候,就时常得纯子照顾。现在更几乎只靠纯子给她的钱度日。纯子是她唯一的朋友,她视纯子如女儿一样。
谈了不久,纯子已进来了。她穿得很朴素,大概是不想引起区内人的注意。她和那老妇寒暄几句后,便拉安田进了里间,把房门关上,投怀送抱。
「我好想你。」纯子低低地说。
「我何尝不是!」安田热吻她的两片樱唇。
「我叫你到这里来是有原因的,这个老妇人是我的知己,她决不会出卖我。」
「以前见面的那地方不行吗?」
「唉,真气死人,我正要对你说这件事。」
于是纯子把那「幽会所在」的内幕说出来:「它的主人是一个政府的副官和一个过气贵妇,利用一些名流太太的弱点,知道她们不满现实,想要找个情人解决性苦闷,他们组织那个『机关』,神不知鬼不觉,又可掩饰偷情女人的怕羞心理,只在黑暗中进行。事后,他们收取巨额的费用。这也罢了,我们愿意付出。但最近却变本加厉,记录下我们与男人幽会的各种证据提出勒索。」
纯子说:「如果不付主办人五百万日圆,他们便把我的私事告诉军务大臣,我现在无奈,正在四处张罗款项,上次先付了一半,你几次不见我,便是为这事情困扰。」
安田听了十分气愤,骂道:「这些人简直是畜牲,不是人。」
纯子秀眉紧蹙道:「我现在很烦恼,还欠一半的钱没有交。向大臣要,他会怀疑我有别的用途。」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决不能,只怕他们一抖,把所有的内幕都说出来,那时候我这条小命便没有了。」
安田恨得咬牙切齿,紧握拳头,可是毫无办法。
纯子幽幽的道:「我相信其他的太太们都和我一样,溶入他们掌握之中,任由需索。」
「纯子,不如我们逃走吧。」安田怂恿道:「我爱你爱得发疯了,让我们远走高飞,脱离这个是非圈。」
「逃走?」长久过著寄生虫一般生活的纯子,连想也没有想过。可是这念头却热辣辣地刺激著她。
「只怕给大臣抓回来,便没命了,你知道,他是耳目众多的。」
「不要老提著他,大臣有没有妻子?」
「自然有了,他不仅有一个妻子,而且有两个。我在他心目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两人谈了很久,彼此都较前了解,但对眼前遭遇的问题,却始终无法解决。
这天分手后,安田又有很久没有接到纯子的电话,他心中忐忑不安,彷佛感觉到有什么祸事临头。
果然,又再隔数天后,安田接到纯子的电话,有气无力,说道:「你快来见见我,我就要死了。我现在在河源大妈处。」
安田吓了一跳,恨不得三脚两步赶到她身边。
当安田见到纯子时,不觉吃了一惊,见她身上到处瘀痕,显然曾遭毒打。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纯子凄然道:「那『地下机构』的老板,因我还有一半的钱不能付给他,便向军务大臣写了一封匿名信,作为对我的警告。信内只一句话,叫大臣提防我给他戴绿帽子。意思是如我再不交钱,他们就会全盘抖出来。」
「可是只这一句话,已令大臣暴跳如雷,他把信掷给我看,不问青红皂白,将我责打了一顿。喝问我『奸夫是谁』,我自然死也不肯说什么,他便一直打我,用棍棒打完了,又用脚踢、用火炙。昨晚,我几乎以为要给他打死了,所以我忍著疼痛,也要见你一面,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纯子说至此处,泪流满颊。
安田愤慨万分:「那老王八,我迟早和他拚了。」
「你不行的,他权势大,随时可以把你抓起来,诬告你一个死罪。」纯子道:「你还是不要见我的好,我会把大祸带给你的。」
「胡说八道,就是有刀山油锅阻挡,我也要见你!除非是你害怕,不想见我。」安田斩钉截铁地说。
「我自己不怕,只怕连累你,」纯子哽咽道:「如果你真的那样想,那么今天我就不回去,让我们做对苦命鸳鸯,能过得一日算一日吧。」
「那很好,只要你不露面便行,我赚钱回来养你。」安田道。
「只怕不能长久,大臣耳目众多,我们不能瞒他多少天的。」
说到这里,河源大妈从外面回来,买了一些药物给纯子敷伤。
她把纯子的衣裳解开,纯子雪雪呼痛,身上黑一块、青一块的,安田看得十分难过。恨不得代纯子抵受她身上的痛苦。
正敷药间,忽闻外面人声汹涌。
几个汉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军装的,纯子认得做是有马副官,是军务大臣的私人随从,最善看上司脸色,以前对纯子阿谀奉承,常常托纯子为他美言两句,好让他升官发财,可是自从知道大臣把纯子痛打,怀疑她红杏出墙后,态度便完全不同了。
纯子一见到他,眼前几乎一黑。暗叫:「完了,我的命好苦。怎么连几天自由的日子都过不了?一定要来索我的命!」
安田知道这些不是好人,紧紧护著纯子,河源大妈也是如此,以身体挡在纯子的面前。
有马副官哈哈笑道:「下出大臣所料,他说,今天把门户放松一点,你一定会来私会奸夫的,教我们跟在后面,只要一见奸夫的面,便把你们双双打死,不必留情。哈哈,如果我不是再向大臣请示一下,早就进来了,还有机会让你们卿卿我我吗?」
纯子勉强提起精神,说道:「有马,我平日待你不错,难道你一点也不讲交情?」
有马道:「下官是奉命行事,请恕失礼。来人,给我打!」
他身后跟著三个大汉,手上持著木棒,都是流氓货色,安田甚至认得其中一人是黑社会的下级打手。
「不要脸,」他骂道:「身为国家的官员,却也与黑社会人物为伍。」
有马厚著脸皮道:「不错,他们是我的朋友,一时之间,我到那里去寻人帮忙?自然是就地取材。这三位都是这一带的『高手』,也许你还认得他们?」
安田「呸」了一声,两个打手各举木棒,当头殴到,有一人却去打纯子。河源大妈著急大嚷道:「不行,你们不能打她,她的身体已经太弱,你打她就完了……」
她自己以身体护著纯子,话未说完,已被一棒结结实实地打在身上,她惨叫一声,伤得不轻,但仍然硬挺著,始终不让别人打到纯子。
安田正和两个打手纠缠,他见大妈连连惨叫,不久便倒在血泊中,活活给人打死。他气愤填膺,只可惜自顾不暇,毫无办法。
外边的街坊邻里,听见吆喝殴打之声,都纷纷赶来观看,见那与世无争的河源大妈给人打死,大感不平。
有马副官见打死了外人,又见围观者渐多,势头不对,便一招手,叫几个打手撤退。
安田不谙拳术,刚才是挨打的时候多,还手的时候少,身体已多处受伤,犹幸年纪轻,还挺得祝纯子身上也中了两棍,昏迷了过去。安田摇醒了她,早有邻居好心人递过一些药油及止血药。安田替她敷伤。纯子见河源大妈为她而死,哭得死去活来。
「这地方不能再留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安田道。
纯子别无选择,只好点头。
安田叫了一辆计程车子,把纯子载到自己家中。沿途十分谨慎。兜了几个圈,见无车子跟踪,才叫司机停在自己门前。
安田租一个独立的斗室居住,与别人不同门户,乐得清静。他估计,在此躲避一个时期,可暂时不致被人发觉。
他辞去酒店之职,不再上班,细心照料纯子伤势。他的积蓄还可应付一个时期。两人历经患难,情感更深,虽然这样的生活不知能过多少天,心中也感无限的甜蜜。
晚上,两人搂抱而眠,彷佛觉得这样的时光无多,能多亲近一天是一天。
安田准备在纯子伤势好转后,便即离开东京,到他的乡间去居住,以避开军务大臣的威胁。
第三天晚上,纯子在睡梦中,忽觉精神离开了躯体,飘飘荡荡来到河源大妈的住所,一进内,大妈笑吟吟起迎接她。
她和大妈谈了一些家常后,猛地省起,大妈不是已死了吗?怎么还能和自己交谈。
她不觉用手指著河源大妈道:「你……你……」
河源大妈道:「不错,我已经去世了。叫你出来,是和你谈谈,你不用害怕。本来我这一生,无甚大希望,也无甚遗憾,唯一牵挂的就是你的事而已。在我一生中,除了爹娘,就是你对我最好,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纯子哭泣道:「大妈,你对我已够好了。我不知该怎么说。」
「你不用难过,我这一把年纪,生死已置之度外。来吧,我现在带你去见军务大臣。」
「去见他?为什么?我不去。」纯子惊道。
「你不用害怕,这一次我和你去是不同的。」
纯子在迷迷糊糊中,给河源大妈牵引著向前走。只觉飘飘荡荡的,不一会便到了大臣的第二老婆家中。这晚大臣住在她家。
河源大妈和纯子穿堂入室,直走进卧房中,大臣搂著第二老婆美智子在睡觉。
河源大妈示意纯子去摇动大臣的身体。纯子迟疑了片刻,伸手将他摇醒。
大臣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道:「谁在这里罗唆?」
「是我,纯子,你醒来瞧瞧。」纯子道。
大臣张开眼来,什么都没有看得见。
「纯子?你在哪里?」他问。
「我在你旁边,你没有瞧见我吗?」
大臣吓了一跳:「你是人是鬼?我只听见你的声音?」
河源大妈代答道:「是人是鬼,你心里明白。现在是你的报应来了。」
大臣满头大汗道:「不……不……求求你……你们是谁……」
「既然害怕成这样子,又何必当初?」
「不……是是……」大臣道:「你们要什么,我给你……」
河源大妈对纯子道:「先掴他两巴,好出一口气。」
纯子那里敢出手,河源大妈道:「去呀,他瞧不见你的。难道你一点也不恨他?」
纯子还在迟疑,河源大妈忍耐不住,自己上前「拍拍」两声,打了军务大臣两记耳光。
「啊哟,啊哟!」大臣一面叫著,一面惊慌地道:「有鬼,真的有鬼!」
他的第二老婆美智子也被惊醒了,两人搂作一团。
河源大妈冷笑道:「看你平日作威作福,如今也懂得『害怕』的滋味。」
大臣索性跪在席上叩头,好像想要说什么,可是牙齿格格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纯子头一次见到大臣这副可怜相,愈觉得瞧不起他。
河源大妈道:「我是你派人打死的,冤有头,债有主,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没有叫人打谁?你老人家是哪位?」
「哼,问问有马副官便知道。难道他没有向你报告?」
「是他?岂有此理,我马上把他枪毙!」
河源大妈冷笑一声:「要他赔我老婆子一命,岂敢!我看不必那么严重。我老婆子反正也是快死的了,但是我要有马副官去把我好好安葬。还有,我没有儿子,要他作我的孝子,尽一切儿子的礼仪。由你拿钱出来,支付费用。」
「是……是……我懂得。」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去迫害纯子,还要送五百万日圆给她,作为疗伤费。是你自已把她打伤的。」
「这……这个……」
「这个什么?不给你一点厉害,你也不相信。」大妈突然伸手往大臣头上一抓,一绺头发连皮带血拔了出来,痛得大臣呱呱大叫。
「这是一个标记,以后永远不会再长出头发来,作为对你的一个警惕。」
军务大臣听说被拔的那一绺头发永远不能复生,不觉在疼痛之外,又加上「心疼」。只好连声道:「是,是……我都答应了。」
他身旁的美智子,早已吓待全身软瘫,昏了过去。
河源大妈道:「如果你办不到,或是耍什么花样,小心我每一根头发都拔光你的!」
说完之后,河源大妈把纯子的新居处对他说了,便拉了纯子的手离去。
纯子飘飘荡荡又回到自已住宅中,她不知什么时候已和大妈分了手,一切恍如做梦一般。
醒来时,她把这事告诉安田。安田说:「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世间那有这样的事!」
纯子也以为安田的话是正确的,便不再想它,只是忍抑不住对河源大妈的怀念。
说也奇怪,第二天下午,军务大臣的一名秘书把一大袋现钞送来。纯子一见,吓了一惊,以为是大臣派人来抓她。及至听说是送钱来,而那数目又和河源大妈所要求的一模一样,不觉暗暗称奇。
这秘书是个读书人,以前见过纯子,对她很有好感。当他把现款交过后,便笑道:「有马副官现在可惨了,他下午要去扮孝子,替一个被打死的老妇人做丧事,把她当作亲娘一般看待。」
「真有这样的事?」纯子愈发惊异。
「是的,我们奇怪,大臣好像变了性,不说别的,就是你的事,他能够这样对你,既给你金钱,又不追究你今后的行动,这实在大大地违背了他的性格。」
「你见到他身上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倒没有,但他整天戴著一顶帽子,这是以前所不常见的。」
纯子一听不禁立即跪下,眼中流著泪对河源大妈默祷道:「大妈,你对我真好,想不到你在泉下还这样照顾我。」
秘书不知纯子喃喃祷告是因何故,待她跪拜完毕,便即告辞。
临行,秘书对纯子忠告道:「大臣性格善变,今天他对你这样好,不知是何故。但我建议你应立即迁往他处,到一处他找不到你的地方,免得他将来改变主意后,又来陷害你。」
纯子听了,觉得这意见很好,对他千多万谢。
不久,安田从外面回来,纯子把这消息告诉他,安田起初不相信,恐怕是大臣所设的陷阱,但纯子坚持梦中所见都是事实。
他们又一同到河源大妈往日居室的街头观望,果见有马副官垂头丧气地在为大妈办丧事,附近好事居民都围绕著观看,称赞有马副官是好人,有马副官哭笑不得。
安田这才对纯子的梦境将信将疑,但他为小心计,决定听从那秘书的意见,利用大臣给纯子的钱,远走高飞,到别的地方居祝安田又与纯子商议好,在离东京之前,写一封信向警方告密,把那个陷害名流太太的「幽会」组织揭露出来。以前纯子不敢报警,是怕自己的事宣泄,现在她已无所顾虑了。
三天之后,警方根据线报,埋伏在那组织之外,等待主事人进入后,才忽然发动,将有关人等一网成擒。那一神秘而香艳的所在,从此烟消云散。
主持该组织的名女人,后来在狱中毙命。原来她服役之监狱,有许多凶狠的女囚犯,对她百般折磨,又听说她家中有钱,迫她作出各种奉献。名女人因悲愤积郁,得病暴毙。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2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黄金星球一九九九年的时候,黄金涨至八百五十美元一盎司。世人都在追逐黄金,因此黄金的价格不断看涨。然而,美国太空船「创业号」驶往X星球,发现X星球的地层完全是由黄金所构成的。而且是百分之百的纯金,根本不必提炼。
========================================一九九九年的时候,黄金涨至八百五十美元一盎司。
世人都在追逐黄金,然而地球的产量有限,因此黄金的价格仍然不断看涨。
可是有一件大事突然改变了整个局面。
一九九九年六月十五日,美国太空船「创业号」驶往X星球,发现X星球的地层完全是由黄金所构成的。
那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黄金。非但是黄金,而且是百分之百的纯金,根本不必提炼。
正因如此,X星球不适宜生物存在,那上面真所谓寸草不生,更没有任何形式的动物。
在太空船「创业号」里面,总共有三个太空人,两男一女。船长叫麦天,副船长叫庞佑,女研究员叫丽琪。
当他们在X星球降陆时,为那一片耀眼的金光所震慑。他们随便拾起一枚石头,就是一片金子,三人狂喜道:「我们发达啦。」
丽琪比较冷静道:「你们不要忘记,我们回去地球时,是要把一切携回物品缴交政府的。」
船长麦天微笑道:「丽琪,你是小女孩,不明世故,其实,一块黄金不带回去,我们也会发达!」
「为什么?」丽琪诧异问。
麦天道:「你不知道世人对黄金的需求多么热烈,只要我一回去告诉他们,这X星球全由黄金构成,你以为会有什么后果?」
「金价一定会狂跌,那时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庞佑插嘴。
「傻瓜,金价狂跌就对我们有利了。如果我们在市场上抛空十万盎司黄金或五十万盎司黄金,将会获得多少利钱?」
庞佑咋舌道:「不错。」
「可是,你哪里来的资本去抛空十万或五十万盎司黄金?」丽琪问。
「我没有这许多钱,但是我可以找大财团合作,相信我从X星球带回去的消息,可值一千万美元以上!」
「只要获得黄金星球的消息,全世界的金价必会狂跌,那时候掌握先机的人,将会成为全世界的首富了。」庞佑道。
「可惜我们一回去便要向国家报到,到时这个消息举世皆知,对我们还有什么作用?」丽琪道。
麦天想了一想道:「我们可以装疯数天,只要有三天的时间便足够使我们成为大富豪。」
于是这三个太空人,详细讨论过返回地球的做法后,又在星球上拾起三块金石头,以为佐证,便启程回航。当他们在地球著陆后,三人都假装昏迷不醒,地面工作人员把他们送入医院急救,在医院中,三人慢慢醒转过来,但都不发一言,彷佛呆了一般。太空署官员十分著急,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应付的办法。
麦天的妻子名叫高亭亭,也是太空署女官员,她有权到医院探视丈夫,这一点早在麦天意料中,当亭亭来到病床前,麦天悄悄将一张纸条递给她,示意她回家观看。
亭亭的兄长高亦文是一个黄金经纪,每天代客买卖黄金数万盎司。麦天在字条里将黄金星球的秘密告诉亭亭,要她即与兄长联络,在三天内,尽量抛空黄金,如果不能这样做,则须与一财团联络,把这一消息出卖,索价一千万美元。
亭亭的兄长接获这消息,非常兴奋,即发电报在国际黄金市场卖空十万盎司黄金,其时黄金正在上涨热潮中,高亦文的十万黄金抛出后,完全被人吸去,价格反从八百五十美元上升至八百八十美元。
高亦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去求见华尔街大财团的头子谢经天,把这个秘密告诉他,表示只要在三天内,不断卖空黄金,便可以赚得盈千累万的金钱。
谢经天道:「这个消息很好,可是我怎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高亦文道:「这次三个太空人带回了三块金石头可作证明,在那星球上,每一块泥土、每一粒沙子都是黄金。」
「那么最少要让我见见这些金石头。」谢经天道。
高亦文为难道:「那块『金石头』已被太空总署珍藏,视为国家财物,又如何能取出来观赏?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谢先生,机不可失,这是发大财的机会啊!」
谢经天咬了几口雪茄道:「好吧,我要亲眼见见令妹,好证实此事。」
高亦文打电话找到亭亭,要她尽快去会晤谢经天。
傍晚,亭亭下班,赶到谢经天的办事处,亲口证实麦天在X星球上的发现,并且把麦天的字条给他过目。
谢经天动容道:「这确是发大财的千载一时机会!但是我一旦采取行动,即是把身家性命孤注一掷,非同小可。我要你留在此屋内与我在一起,不能擅自离开此屋,直到我完成此种交易为止。」
亭亭失色道:「这怎么行?我是要到太空总署上班的。如果无故失职,国家情报局就会严密调查。」
「我不管,」谢经天道:「说得不好听一点,我是把你留在此处作为人质,如果你丈夫所带回来的是假消息,我会对付他的妻子。但如果这是事实,那么我们彼此都有好处,我答应付给你们一千万美元的代价!」
在旁边的高亦文道:「亭亭,你快点答应谢先生的要求吧。打个电话到太空总署请三天病假好了。」
亭亭想了一想,也只好如此。谢经天命他约两名亲信保镖负责看管她和高亦文,不许他们走出屋中一步。屋内有酒吧、厨房、卧室,吃的用的可应有尽有,不虞缺乏。
另一方面,谢经天立即采取行动,通知他的属下机构,在全世界金融市场,不限价抛售黄金!其时在美国是夜晚,但在香港和某些地区却是晨早,刚开市。香港金银贸易场接到排山倒海的售金「柯打」。
在香港黄金市场上,起初尚有不知情的买家吸纳,但谢经天的买盘源源不绝,不久便把买家吓退,价格遂如江河之就下,从八百八十美元降至八百五十元、八百二十元……在香港金银贸易场下午收市时,价钱已降至每盎司八百一十美元。
在伦敦金市开始时,承接香港之跌势,金价继续滑落,由八百一十美元开做,以七百九十美元收市。
在纽约开市时,初时有财团反攻,大量吸进,金价重升至八百二十元,然而谢经天大手抛售,又把升起之浪潮压低,收市时七百八十美元。
这一天,可称惊涛骇浪的一天,金价暴跌了一百元。
全世界大财团都为此事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苏联亦开紧急会议,寻求此次金价下跌之原因。情报人员自世界各地打回之报告,都说没有造成黄金下跌的因素。
莫斯科本来正逢财政困难,准备出售一笔黄金以应急的,至此不得不打消销售计画。
伦敦五大金商亦认为没有理由下跌如此之多,决定第二天携手吸入,把金价买起。同时暗令属下机构,放出对黄金有利之消息。
第二天,五大金商联手买入,果然非同凡响,金价节节上扬,从七百八十美元重扳上八百三十美元。
谢经天不理三七二十一,仍然不问价格抛售,到纽约最后收市时,价格又回到七百七十美元一盎司,比前一天还低了十美元。
这时侯全世界都知道是说经天财团的杰作,相熟者纷纷询问是何原因。谢氏笑称:「我以为金价已过高,所以采取这一行动,并无其他理由。」问者还是不得要领。
但是这天半夜,谢经天的一个亲信保镖在出外沟物时突然失踪了。谢经天感到不妙,可是一时未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发生。
那保镖出走之后,却迳自到苏联领事馆,自称有极重大情报出卖。原来他跟随谢经天日久,对黄金也有相当的常识,知道苏联人极需要这一类情报。
苏联领事答应给他巨款,换取他的消息,当他们获悉X星球是整个由黄金构成的星球时,大吃一惊,急电莫斯科报告。
莫斯科获讯后,由最高级情报头子主持会议,认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阻止消息外泄。要不就是与谢经天集团采取相同做法,尽量抛售黄金以获取利润。
开会结果,认为应当双管齐下。一方面抛售黄金,一方面设法暗杀该三名太空人,使这消息在短期内无人得知。
这两件事情分头进行。在黄金市场上,因苏联人加入抛售,市价益见狂跌,中午时分,黄金每盎司跌至五百六十美元。
于此同时,一队蒙脸暴徒企图冲进太空人麦天、庞佑和丽琪疗养的医院中,杀死他们灭口。但美国方面,对太空人安全素有严密保护。表面上医院防卫松弛,但实际上有几重秘密电门,无人知悉。当那群暴徒攻上三楼时,三楼、四楼的电门重重关闭,功败垂成。美国军警闻讯赶至救援,暴徒不能得手,匆匆逃遁,反而死伤三四人,有一人被活捉。
苏联方面见突袭不成,在市场上抛售黄金益急,下午金价每况愈下,竟跌至四百三十五美元一盎司,这种金价狂跌现象,惊动了全世界,特别是美国政府。当他们政府接到三名太空人被突袭的消息时,便觉事有蹊跷,从捕来的暴徒口中获悉此次阴谋是苏联人主使。美国政府料想该三名太空人必有未为人知的秘密。
情报局长立即下令将该三名太空人送到总部讯问。
麦天等起初装痴作呆,但情报局是何等地方?在一些特别刑具恐吓之下,庞佑首先放弃了伪装,说出真相。
美国当局获悉这件大阴谋,距离谢经天售金之日恰巧三天,庞佑、麦天等本来约好在这一天向当局透露真相,以便向世人宣布,便可导致金价大跌,坐收其利。岂知事与愿违,在未达到目的之前,已遭到情报局的怀疑,而迫他们供出真相。
有关官员即向白宫请示。作出两项决定:一、幽禁三名太空人,彻底封锁此消息。二、立即派太空兵团占领X星球,宣布为美国领土。翌日,太空署又发表一项假消息,内称三太空人赴X星球探访归来后,检获三块有黄金色泽之石头,经初步化验,证明并非黄金,只是一种普通矿物。在返回地球后,即渐渐变色。
这消息发出后,谢经天和苏联集团都大吃一惊。其时金价降至最低点,每盎司三百二十美元,谢经天和苏联集团不约而同地下令回补,在各国市场积极吸购,而美国官方也有意整垮投机分子,在市场加插一手吸纳。
于是金价如火箭升空,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回升至八百美元,而且继续晋升。
谢经天无法补足以前的数量,手足颤抖,汗如雨下。频频指著高亦文和亭亭兄妹骂道:「你们这一次害得我惨了,我倾家荡产为了你们。要杀死你两个,以便出一口气!」
高亦文求饶道:「这不关我们的事……一切……只是一个意外!」
两个钟头后,金价暴升至一千零二十美元。谢经天面红耳热,到处打电话责骂他的下属办事不力,竟无法补足卖空黄金的数量。未几,心脏病发,两眼圆睁,倒毙在沙发上。
苏联方面也吃了大亏,在市场上补得瑞不过气来,但它有一个国库做后台,还不至于方寸大乱,只是平白损失了一笔巨大数字的金钱而已。苏联仍不死心,暗派太空船前往X星球探看,由于X星球较小,以前未受到苏联科学家的注意。
苏联太空船飞临X星球之际,已棋差一著,那上面遍插了美国旗。由十艘太空船组成的美国太空兵团进占了X星球。
苏联人悻悻然而去,发表声明谴责美国意图垄断太空世界,到处占领星球。但这声明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苏联也曾在几个星球上插上了苏联国旗。
美国占领X星球后,开发上面的黄金,源源运返地球。终于不再成为秘密。黄金价格一落千丈,不再成为保值的珍贵金属,代替它的地位是钻石和玉器。
黄金市场经过两次大波折,不少人倾家荡产。全球投机人士因金价变化而自杀的达七千二百人,成为历史有记载的「黄金浩劫」。
三名太空人麦天、庞佑及丽琪,被控以叛国罪名。各判十五年、十年及五年徒刑o麦天的妻子亭亭是太空总署的官员,知情不报,也判处两年监禁。
这几个人想发大财,不料却遭到不幸的下常经过这一事件之后,各大国对星球的探险更为热衷,尤以苏联人为然。
两年之后,苏联太空船降落在一个星球上,那上面鲜花满布,花香扑鼻,令人心神一振。
苏联人大喜,立即在该星球插上苏联旗,宣布为苏联所有。
但太空人著陆不到半小时全部死去。
原来那星球上长的是「食人花」,花香有毒,能使人迷醉而自动走近花间,花的枝叶却能把人卷住,发出大量的黏液,使人不能摆脱,最后被它「消化」,成为养料。
苏联人十分懊恼,以后不敢再在该星球著陆。也不敢把这消息向外宣布。
太空止充满了许多问号和未知数,不断探险的结果,谁也未知是祸是福。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3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降头中了「穿心蛊」的人,百日后死亡。百天之内,四肢麻痹,不能动弹;另一方面,像有万虫咬心,胸口又痛又痒,真是求生不得,欲死不能。
========================================马来人吐蕃是位降头大师,他住在一个山谷中,自耕自食,很少到外间去。
他有一个女儿,名叫娟娟。但他并不打算把他的异术传给她,所以另外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霍拉,另一个叫郑时。
这两人都是孤儿,虽说是徒弟,却和养子差不多。
霍拉比郑时大两岁,性格率直,吐蕃比较喜欢他。
郑时入门时是十岁,性格很顽皮,爱恶作剧,常常拿九岁的娟娟作开玩笑的对象。有时捉条小虫放在娟娟的衣裳中,令她急得大哭。这时侯,霍拉便会出来打抱不平。
三人年纪渐长,娟娟出落得明媚照人,像朵山间的玫瑰花,人见人爱。
她喜欢唱歌,早晚在山谷中常常听到她动人的歌声。她还喜欢画画、喜欢耕作,但就是不喜欢她父亲的邪术。由于降头之术常与虫类为伍,娟娟见了就恶心,不想接近,父亲亦不勉强她。
吐蕃为人,早期曾做过一些坏事,中年时娶了一个温柔的妻子。在妻子的劝谏之下,性情渐渐改变。妻子在产下娟娟之后,第二胎因难产而死,死前力劝吐蕃改邪归正,以后不要再使用邪术为害别人。
吐蕃是相当迷信的,他相信爱妻之死,是上天对他的谴责,很有悔意。从此搬到深山居住,是表示退出是非圈。
但他对自己的法术非常珍视,不愿就此失传,他不想女儿学习,便收了两个徒弟。二徒中以霍拉较忠厚,吐蕃有意把所学倾囊传授给他,郑时性情残忍、狡黠,吐蕃看出此人如传以异术,后果十分严重。故表面上对他敷衍,但实际上只教给一些肤浅之术。
郑时是个聪明人,他怎会不知道师父的心理?
他自忖,如此下去,在师父门下难有出头之日,将来大师哥学成之后,一定娶了娟娟为妻,自己则一无所得,始终是光棍一个。
他几番思虑之后,觉得最大的关键还是在娟娟之处,若能娶娟娟为妻,自不愁师父不对他另眼相看。
可惜娟娟对他并无好感,反而常与大师哥眉来眼去,看了可令人心酸。
既然如此,他想,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先下手为强。
一天,大师哥随师父进城采买药物,这可说是千载一时之机会了。郑时便把娟娟叫进房中,道:「师妹,我请你吃榴。」
娟娟一向很爱吃榴,见郑时诚意请她,自然不会拒绝。
那知吃了一半之后,娟娟便觉有点迷迷糊糊,不大对劲,她心里明白,叫道:「二师哥,你……你……落了药!」
在降头世家中,迷药是极普通的东西,娟娟虽未学过,却是懂得。
郑时露出一脸邪笑道:「娟娟,你不用害怕,我一直很爱你,想和你相好,怕你拒绝,所以……」
娟娟又气又急,道:「你……你这个卑鄙的……坏蛋……」
她支撑著要逃出房外,但四肢软绵绵的,毫无力气,眼睛望出去,也觉屋顶是旋转的,站立不牢,身子一歪,正好倒在郑时怀中。
郑时按著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师妹,你不知道我一直爱著你吗?」
他一面说话,一面动手解开娟娟的衣裳。娟娟反抗无力,任他胡作非为,一急之下,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已是个多钟头之后。只见自己赤身露体躺在郑时床中,自知不会有好事,不觉放声大哭。
郑时在房外走进来道:「师妹,你哭什么?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了,我们相亲相爱,不是很好吗?」
「你是个贼,是个禽兽,」娟娟哭骂道:「爸爸回来时,我要见你万虫穿身,不得好死。」
郑时涎著脸道:「你以为我做出这样的事来,会毫无准备吗?」
这句话倒使娟娟楞了一楞,她不知道狡滑的郑时还有什么诡计。
郑时嘴唇一牵,冷笑道:「我已在师父身上下了『穿心蛊』。」
一听「穿心蛊」这三个字,娟娟的心骤然一冷,连哭喊都忘记了。自小她听父亲说过,那是一种十分厉害的蛊毒,身受者在百天之内,四肢麻痹,不能动弹,另一方面,像有万虫咬心,胸口又痛又痒,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此情形下,只有一种叫印度兰的白色野花,用来研汁服食,可以使痛苦稍减,保持一天安宁,过了二十四小时,又痒痛如故,即使一直服食印度兰液汁,到百天之后,也会死亡,无药可治。故父亲劝告两个门徒,切莫用这种蛊毒,除非是对付极恶毒之人。
娟娟转念一想,忽然感到一阵安慰,她记得父亲说过,是不会把这种恶毒的邪术传给郑时的。
她虽未说话,郑时已看穿她的心事,冷笑道:「你以为我说谎,是不是?你以为你父亲没有把这门法术传给我?哼,告诉你吧,那天晚上,师父叫大师哥进房,偷偷传授此法给他,我在外面偷听,都学到了。」
娟娟一惊,心想这家伙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他要是偷学了师父的法术,那可惨了,不过她仍强作镇定说:「就算你学了那方法,也不知药物在那里。」
「不错,我当时是不知道。」郑时道:「但我知道那药是红色的,师父最珍视的药物中,只有三种是红色的,我索性把三种都偷了,趁师父喝酒时放在酒中,让他饮下所以师父除了中穿心蛊外,可能还中了其他的毒,至于有什么后果,我可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