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20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你……好狠毒……」娟娟再忍不住了,泪眼模糊地指著他骂道:「我要和你拚命!」墙上挂著一把古刀,娟娟扑上去,要把古刀抢下来,可是她快,郑时更快,一跃向前,将她截住,反手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上。

「你想杀我?」他道:「杀了我,你不是变成寡妇?」

娟娟由于伤心和怨愤,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你好好地等候师父回来吧,我要离开这里几天。」郑时道:「让我提醒你一件事,印度兰在这个季节是不生长的,师父存留的印度兰粉末都让我取去了。师父如果毒发的时候,这里再不会找到解药,哈,哈,哈哈。」

他说完扬长而去,娟娟愈想愈惊,强抑住满腔怒火,高声问道:「你去哪里?」

郑时停住脚步,笑道:「咦,你居然关心我起来了,难怪人说:一夜夫妻百夜恩,确是不错。」

「呸,谁和你是夫妻!」娟娟吐了一口唾沫。

「骂者爱也。告诉你吧,七天后,当师父毒发之时,叫大师哥到落鹰潭畔找我,我会带著解药回来的。」郑时说完便哼著歌曲,满轻松地离去了。

娟娟倚在门畔,感到一片空虚和绝望。她疲软无力地坐下来,直等到太阳下山,才见父亲和大师哥霍拉一同回来。

娟娟一见父亲的面,便扑入他的怀中,泪如雨下,把日间的遭遇一一述说出来。

吐蕃慢慢倾听,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听说郑时已在他身上下了「穿心蛊」的剧毒,不觉突然变色,冷汗自额上流下。

「畜牲!」他沉痛地骂道。

「师父,不用生气,我去把师弟捉回来,交给你处罚。」霍拉也愤怒地说。

「他犯了奸淫和毒师的大罪,怎会随便让你找到他的下落,我猜他的用意,一定在我毒发后,才用那印度兰粉末来威胁我。好一条毒计!」吐蕃说到后来,声音颤抖,心情愤激。

霍拉不管师父怎么说,在山间到处找寻,但找了一夜,也不见郑时的踪迹。

接连几天,三人都活在愁云惨雾中,只盼郑时回心转意。可是这希望,大家都知道十分渺茫。

日子过得很快,七天的期限转眼就到了。那一天早晨,吐蕃忽觉胸口一阵剧痛,像给利针刺了一下,按著像无数的利针不断剌下来。他捧著胸口,惨呼数声,倒在地上,娟娟从房中扑出来,搂抱著父亲。

吐蕃一面挣扎,一面痛苦地叫道:「真的发作了,那畜牲真的做出此事,我一直希望他没有……唉,他真狠……」

那毒药不愧叫「穿心蛊」,他感到像有千万条小虫在咬噬,又痛又痒。可是搔也搔不著,抓也抓不到。更可怕的是四肢逐渐有一种麻痹的感觉,不能动弹,这比什么可怕的刑罚还难受。

娟娟抱持著父亲,流泪道:「爸爸,这禽兽已算定了今天会发作,他说,大师哥可到落鹰潭去找他的。」

「唔,快去……快去找他回来。」吐蕃痛得六神无主。

「爸爸,」娟娟心如刀割:「你懂得那样多的法术,难道你竟不能制服他?」

「唉,谁叫我让他先下手为强……现在只好走著瞧了。」

霍拉遵照师父的嘱咐,到落鹰潭去找师弟郑时。到落鹰潭本应要走两小时的路程,霍拉怕师父受苦,只用一个半钟头就跑到了。

「阿郑,阿郑,你在哪里?」他高声叫。

大约叫到第三声,他就听到回应。

「大师哥,到这边来。」

霍拉循声走到树下,却并不见人,只见一个纸包,上面写著「大师哥收」。

霍拉打开一看,见是一包青色药粉,附有一张字条,写道:「大师哥: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抢了你的心上人,又毒了师父。一见面,不被你杀死,也会被你打成残废的。我不敢出来,除非你先服下这包『软骨散』,否则我永不会出来的。师弟郑时」

「软骨散」,霍拉是熟悉的,服食之后,两三天之内,四肢酸软无力,恍若大病,但除此之外,并无大害。他料想郑时怕被自己对付,要他先服「软骨散」,未尝没有道理。自己本不愿服食,但为著救师父,也顾不得了,只好委屈一些。

他是一个直率男儿,想了一想,便不多疑,仰头把青色药粉吞下。

那知服下不久,便觉腹痛如绞,痛得他眼泪直流,面色苍白,捧著肚子狂跳。

「这不是软骨散!」他叫道。

「本来是软骨散,」郑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他笑道:「可是我加了一点蝎子粉,还加了一点毒蜘蛛末。」

「你……你存心害我!」霍拉怒骂:「我和你无怨无仇,你干嘛这样对我?」

「你和我的确无怨无仇,但有你在,对我不方便。师妹不能有两个相好,是不是?没有法子,只好对你不起。」

「我和你同归于尽!」霍拉强忍疼痛,扑向郑时,要打他,但郑时一闪,他直仆倒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那毒药太霸道,已使他肠穿肚烂,痛苦不堪。

「怎样?你身边也许没带解药,可惜我身边也没有,你如果赶回去服食,恐怕太迟了,这两种剧毒药物加在一起,恐怕半个钟头内,已把你的肚子全部烂成血水。」

霍拉愈听愈惊心,但他亦懂这两药的药性,知他并非虚言。他是个硬汉子,不想在郑时面前露出痛苦乞怜的样子,趁著还有力气,一转身,拚命奔向潭边,纵身一跃,直落入潭中,激起一阵水花!

郑时乾笑一声,拍拍双手道:「好,现在我就可以专心对付那老家伙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山中,两个钟头后,他才回到吐蕃屋内,娟娟泪流满颊,一见他,像见了大救星,急急拉著他双手道:「快看看父亲,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便是!」

郑时走进屋内,见师父吐蕃躺在床上,不停地发出痛苦呻吟之声。究竟师父余威尚在,他有点心怯,不敢走近床边。

「快把印度兰花粉拿出来吧。」娟娟焦急地道。

郑时上前一步,见吐蕃脸色灰败,面部肌肉抽搐,那种痛苦表情显然不是装出来的。他开始放下了心,向师父微一点头道:「我有一句话不敢说。」

吐蕃睁大了眼睛,本想骂郑时几句在这个时候还婆婆妈妈,但痛得他连说话也没有力气。

「有话快请吧。」娟娟代父亲说道。

「我要师父把他的法术全部传授给我。」郑时说。

这句话无异是一种威胁。吐蕃一气,连连咳嗽了两声,脸孔胀得通红。

「爸爸,爸爸。」娟娟用手替父亲抚摸著胸膛,希望能减轻他一点点痛苦,她的泪珠落在父亲的衣襟上。

「不!」老人坚决摇头。

「我宁可死去……也不把法术传给你……将来不知多少人受害……」他挣扎著说了这句话,又咳嗽不停。

此一答覆出乎郑时的意料之外,他先是发怒,继而冷笑道:「好,我和你们斗耐力,我住在这里不走,看你能忍到几时。坦白告诉你,大师哥已被我杀了,你的法术不传给我,以后就永远没有传人。你的女儿已让我占有,以后她不听话,我把她卖到妓寨里任鸨母殴打、万人折磨!」

吐蕃不怕死,却最关心这个女儿,这是他与已故妻子的心血结晶,一见女儿,如见爱妻的面,听说郑时要这样对待他的女儿,不觉为之震动,气得全身发抖,他虽然在忍受著别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却一直没有流过泪,这时候,两行老泪终于忍不住一涌而出。

娟娟看出父亲的伤心,也伏在他怀中痛哭。口中说道:「爸爸,不要听他说,他为难不了我的!」

两父女一时哭得天愁地惨!

郑时对这情景视若无睹,只不时地发出冷笑。

半晌,吐蕃忽然说:「好吧,算我服了你……我依你的条件。」

娟娟大惊,哭喊道:「爸爸,你不必为了我而答应他……你何苦……」

「我主意已定……不必劝我。」吐蕃道:「叫他拿解药来。」

郑时听师父肯将降头之术全部传授给他,好不高兴,便将印度兰粉末一小包取出,开了清水,让吐蕃服下。那印度兰确是「穿心蛊」的克星,服后不到五分钟,疼痛即止,神智也恢复清醒,只四肢还带著麻痹,娟娟扶他生起来。吐蕃不断饮水,足足饮了三大林,然后靠在板壁上养神。

娟娟见父亲痛苦已减,如释重负。但一想到任何人服食「穿心蛊」后,寿命终不过百日,又不觉悲从中来。她对郑时恨之刺骨,此时却又不能对他发作,心中简直是苦比黄连。

从这天后,吐蕃果然每天将秘奥的法术传授给郑时。起初郑时怀疑师父会故意将不灵的法术传他,他一面学,一面抽出时间到城里活动,找些真人做试验,发觉每一样法术都很有效,这才知道吐蕃并没有骗他,心里暗暗高兴,在想:「不错,他的女儿在我手中,今后要倚我为活,他怎敢对我使诈?如让我发现,我会叫他女儿以后慢慢受罪。」吐蕃每天晨早喝下解毒的印度兰花粉,将蛊毒遏制。尽管如此,病势还是日沉,身体常常发生抽搐,有时说话亦十分辛苦,两腿愈来愈迟钝,几乎与残废人一样。

郑时更防他如防贼一般,每当自己出去时,便把娟娟锁在另一个房中,不让他们父女有交谈的机会,他怕吐蕃授意女儿,传给她害他的方法。

有时,郑时在家中要和娟娟亲近,娟娟不肯,郑时便打她骂她,用粗暴的方式迫她就范。娟娟不敢放声哭喊,怕伤老父之心。

转眼百天之期将届,吐蕃已将全部所学之术传给郑时,这时油尽灯枯,奄奄一息,只待死神之召唤。

他对郑时道:「我已将全部学艺传授给你,难道你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小小愿望?」

「那要看是什么。」郑时粗声粗气地答。

「城里有间杂货店的老板,我以前欠下他三十元,你替我拿去还给他。」吐蕃说完,两手颤抖著把一个旧信封递给郑时,信封没有封口,郑时打开一看,见里面果是三张钞票,便把它放入袋中。

「没有关系,这个愿望可以替你办到。」

「你一定要送到他手上,我不愿意在死后还被人当作背信之人,如果你办不到,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的。」

「别说得太严重了,老头子!」郑时笑道:「我终究是你的女婿啊,这点小事还办不好吗?」

吐蕃似给触及伤心处,老泪纵横,不再说话。

三天之后,他便死去了。可怜他到死时,始终无法与女儿说一句心腹话,因为郑时严密监视著他们。娟娟连父亲有什么愿望也不知道,哭得她死去活来。

吐蕃死后,这个家便全由郑时作主了,他的作风与师父不同,每天到城里饮酒作乐,出门时总把娟娟缚住,怕她逃走。他又自我宣扬,称为「降头大师」。不论什么人,只要给他钱财,他便为他服务,轻则令他的对头受苦,重则取人性命。

起初别人不信,但他做了几宗法术后,证明十分灵验,来求他的人便愈来愈多。很多恶势力人士也来巴结他,叫他去害善良人的性命。郑时只要有钞票到手,善恶不分,滥害无辜。

一天,有个富有的少妇叫李金花,来向他求恳,说她的丈夫张厚在外面养著一个情妇。她要取那情妇的性命,不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愿意。郑时见来了一只肥羊,自然开天索价;又见这李金花也有些姿色,便动她的主意。

他道:「这几天我会住在新隆客栈。你要设法取得那个迷惑你丈夫的女人的一撮头发,最好加上她穿过的一件贴身衣物,一起带来给我。」

「是的,我会想办法的。」李金花道:「那贱人叫做唐娇,听说本是个女学生,真不要脸,年纪小小就勾引人家的丈夫。」

「还有,我要你的头发和你的一件贴身衣物。」郑时道。

「哪有什么用?」李金花惊讶问。

「有的,你不是要压倒你的对头人吗?我在作法时,把你的亵衣盖在她的亵衣之上,她便永远受你控制,任你为所欲为了。」

李金花信以为真,便答应了他的条件。

她离开后,郑时悄悄跟踪她,到她家附近察看了一番,又四处打听一下她丈夫张厚的背景和为人,知道他只是个普通商人,不是什么有势力人士,便放下了心。

两天后,李金花果然把唐娇的一撮头发和一件亵衣拿来了。她说,她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按著她把自己的一撮头发和一件亵衣也交给了郑时。

郑时道:「你托我作法,要与我合作。每隔一天要到客栈来一次,来时不要让别人知道。」

李金花也应允了。

于是郑时开始作法,他作的是两套法:一套对付唐娇;另一套却是对付李金花的,他对后者使用了迷魂术。

这天晚上,李金花在家中,忽觉精神困乏,提前上床睡眠。人一上床,便觉精神飘飘荡荡的,竟似飘到客栈中与郑时会面。

郑时喝令她跪下,她便照样跪下,竟说不出丝毫反抗的话。

郑时喃喃念了许多咒语。李金花只觉全身懊热,唇乾舌燥,说不出的不舒服。

郑时道:「你觉得很热是不是?那边有一个水池,何不脱了衣裳下去游泳?」

他的说话似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李金花便顺从他把衣裳脱去,跳入那池中。

那池水清凉,令人说不出的舒适。李金花载浮载沉,忽觉有个人伸手抱住她,原来是郑时,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下来了。

李金花一阵羞窘,想要推拒,却四肢无力,郑时哈哈笑著,把他带著粗浓胡髭的嘴唇吻在她柔滑的腰肢上。

李金花一急,便醒来了,原来是一个梦。她心头扑扑乱跳,刚才的经历彷佛是十分真实的事情,再一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裳不知什么时候卸下了,摆在床边。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这并非她以前的习惯,她从来不裸睡的。

李金花怀著不安的心情,起床转了一转,看看时钟,已将近午夜,丈夫张厚今晚是必定不回来了。她自怨自艾,忽然生出一种反抗的心情,暗想:就算我对他不贞,也是他自作自受。何况刚才只是一种幻觉,并非是真实的事哩。

她重新躺到床上去,很快又产生了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她再又回到那水池中,又见到了郑时。

郑时用温柔的声音道:「你不是很恨你的丈夫吗?应当反叛他,给他一点颜色。」

李金花听了他的话,立刻觉得对丈夫十分憎恨,有种强烈的感情无从发泄的感觉。

郑时道:「来吧,让我来协助你!」

李金花不自觉地便投入他的怀中,这时她觉得郑时非常可爱,温柔而又具有男人气概,符合她一切的梦想。

于是他俩颠鸾倒凤,无所不为,度过荒诞的时刻。

当李金花醒来时,她知道还是一个梦,但她为这一个梦而羞红了脸,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种想法。

她回顾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衣裳又除去了。她很惊讶,再回味刚才的经历,一切都是十分深刻而真实的。

翌日,李金花去看郑时,不知怎的,未入客栈时,她的心房已扑扑乱跳。

一见郑时的面,她更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起头来。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郑时轻声问。他在笑,笑容带著邪意。

李金花点了点头,不敢答话。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郑时道。

李金花勉强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眼睛,只觉他的眼睛像具有一种磁力,一经接触便不能离开。

郑时的两眼充满了情热,李金花昨晚梦中的情景,又不期然地浮上心头。有一只强有力的手将她一拉,李金花不能自制地倒进郑时的怀中。

「放……放开我!」她还有轻微的理智在挣扎著。

「我们昨晚有过什么情景,你忘记了吗?」

「那……那只是个梦。」

「不只是个梦,那是心灵的沟通,你的心已到了我处,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事,而且我们都做相同的梦。」

李金花将信将疑,郑时又道:「你和我现在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我作法去陷害另一个人,这已犯了罪,如你不依我,我可以随时去告发你,令你坐牢十年,在牢狱中慢慢过日子。」

李金花吃了一惊,她料不到郑时会反过来咬她一口,以此来威胁她,她默然了。

「况且,你的头发和衣物在我这里,我可以随时对你落降头。」郑时冷笑道。

李金花打了一个寒颤,她听过别的女人因中了降头之术而生各种怪病,婉转哀啼至死,那种可怕的情况,她不敢想下去。

在种种威胁之下,李金花不得不屈服了。

她不再反抗,郑时把她拥到床上去。

回到家中,李金花哭得十分伤心,她万料不到自己要去损害别人,反先损害了自己。

更令她难过的是一次失足便是泥足深陷,以后处处受著郑时的威胁什么都得听他的话。

李金花的丈夫张厚自然不知道家中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他正迷恋著唐娇……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在中学刚毕业不久,考进他的工厂当练习生,张厚看上了她的姿色,把她收养起来作情妇。

唐娇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子,跟了张厚后,生活过得很舒适,白天看戏,晚上吃馆子、上夜总会。夜晚张厚又常陪她回来过夜,简直把她当妻子一样看待,她也感到满足了。

这天中午,唐娇在家中闲坐,忽觉腹痛如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肚中转动不停,而且渐渐隆起。

等到傍晚,张厚来时,唐娇的腹部已胀得如西瓜一般。张厚吓了一跳,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几时怀了孕?」

「不是怀孕,是得了病,一下子就大成这样!」唐娇哭哭啼啼道。

张厚摸摸她的肚皮,轻打两下,卜卜有声,彷佛里面藏有很多水分。

「啊哟……痛死我了,」唐娇的肚子又抽痛越来,忽然叫道:「我要吐,我要吐!」

张厚把痰孟移过来给她。唐娇一吐,竟吐出了五六条土黄色的小虫,又腥又臭。唐娇一惊,昏了过去。

她醒来时,哭道:「一定是中了降头,不知什么人在陷害我!」

「不要胡说八道,我叫个医生来替你诊治。」

他找了城里最有名的医生贺劲夫来诊视。贺劲夫看了一看她的肚子,皱眉道:「这是一种怪病,也许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他开了一些清肠胃的药,并给她打了一支镇静剂,显然并没有什么大作用,只是些治标而不治本的工作。

第二天,唐娇的病状依旧,每天呕吐三次,每次都吐出些可怕的小虫。唐娇敏感地觉得自已满肚子都是虫,她害怕得一天到晚凄惨呼叫。最后,贺劲夫决定替她开刀。那天,在医院病房中剖开她的肚子,里面竟是一大堆虫,少说也有百数十条。

贺劲夫看了也吓了一跳,三个站在手术室内的护士都倒退数步,一个当场呕吐狼藉,掩脸不敢观看。

贺劲夫把唐娇腹内的百余条小虫清理后,再替它缝上,以为手续已完毕,替唐娇把病治好了。

但唐娇出院后不数天,腹部绞痛如故,十余天后,旧病复发,又吐出一堆小虫来。

张厚仍请贺劲夫来诊视,贺劲去看了连连皱眉,自称医学浅陋,劝张厚还是另聘高明。

于是又转换了几个中医,药石纷投,始终毫无功效。唐娇被折磨得面黄肌瘦,再不像从前的明艳照人,张厚也对她疏远了,唐娇禁不住双重打击,一天夜里哭了很久后,便投河自荆郑时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多少,他自己洋洋得意,丝毫不以为愧,此外,更对求他施术者诸多勒索,贪得无厌。那李金花便是一个例子,自唐娇死后,张厚虽回到她的身边,但她必须定期拿一笔钱财贡献给郑时,否则郑时便威胁把她的秘密说出来。

用了这种种不择手段的方法,郑时不久便发了财,在城中买了一层大房子,婢仆如云,穷奢极侈。

他把妻子娟娟从山中接出来,但娟娟一直与他貌合神离,她已失去了一切希望,每天把自己关在房中虔诚拜佛,对他的事不闻不问。

这正合郑时的心意,他又娶了三四个年轻貌美的侍妾。那些侍妾都是郑时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她见了谁家有漂亮姑娘,便趁机作法,扰得人家鸡犬不宁,事后出面替人「解除灾祸」,或是威迫利诱,把人家的女儿骗到手。

有时侯,某些人受了别的法师的降头,来请他解救,郑时在收到厚酬之后,每次均以更高的法术把对方巫师气走。这使他的声名不胫而走。

一天,郑时正在家中与侍妾调笑之际,忽有一个女人来寻他。这女人神色张惶,但穿著时髦,仪表出众,俨然是个贵妇。

从这贵妇的华丽装束看来,郑时一眼就知道来了一只「肥羊」。再见她体态妖娆,脸如春花,他就更乐得眉开眼笑了。

贵妇自称姓焦,名叫爱莲。她最近在半夜里,常常梦见遭烈火焚烧,醒来时全身火热,唇乾舌燥,以后便再也睡不著了。她怕这是中了降头的初步象徵。

郑时问她心目中有什么仇人。焦爱莲说出一个名字,叫雷刚,这是她的旧情人。现在她已另有男人,雷刚心里不高兴,声言要害死她。故此她担心这就是雷刚做出来的好事。

郑时点点头道:「很可能,这是一种初入门的法术,叫『欲火焚身』,如果我猜得不错,你除了有火炙的感觉外,还有一种强烈的男女欲念缠扰著,令你醒来后,再也睡不著,是不是?」

焦爱莲满脸通红,低下头,这等于是默认了。

郑时见她楚楚含羞的姿态,愈觉心痒难搔,便出言恐吓道:「虽然这种法术并不深奥,但身受者如不及早想法,有可能欲火攻心,毒入骨髓,变成一个放荡的妇人,随街脱光衣裳,勾引男人。如果得不到男人,便像吸毒者毒瘾大作一样,痛苦抽搐,比死了还可怕。」

焦爱达吃了一惊道:「真的会那样?那家伙可恨死了。我该怎么办?请快救救我!」

郑时呵呵笑道:「那倒不要紧,幸亏你找到我。我一定会使你平安无事。」

「我不但要平安,还要整死雷刚那小子。多少钱我不在乎。」焦爱莲咬咬牙龈说。

「慢慢再说,先进房来,在祖师面前跪下,看看你有没有缘份,我还要检验你中毒深不深。」

其实郑时这一套全是鬼话,什么祖师、神像,全是他弄出来的。焦爱莲不知就里,便跟他进入一个斗室内。里面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大神像,烟火缭绕,果然令人起了一种虔敬的心情。

郑时道:「在这里跪下,把衣裳脱去。」

焦爱莲讶异道:「为什么要脱衣?」

「我要看看你中毒有多深……在神像面前,心地光明,不用怕难为情。」郑时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焦爱莲信以为真,便把衣裳脱去,连胸围也除下了,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美妙的线条。郑时吞了几口涎沫,装模作样,趁机肆其手足之欲。

他又拿了一只菠萝和一只雄鸡出来。把菠萝交叉切开了一道口子,在神前用利刀割开鸡颈,把鲜血滴在菠萝的缺口上。焦爱莲看了,只感一阵恶心,把脸转了开去。

「好,把这菠萝带回去,挂在你的房门口,它可以为你辟邪。」

焦爱莲不敢拿,令她的司机替她提了上车。

数天过后,焦爱莲照郑时的吩咐,把她的旧情人雷刚的几片指甲和一小撮胡琵碎末带来,郑时即替她作法。

雷刚是个三十余岁的男人,身体健硕,无正当职业,专做一些本小而获大利的生意。

他与焦爱莲的确曾是旧情人,但最新的关系却是走私生意搭档,他们把毒品运入,暗中发售,获取巨利。雷刚负责与毒贩联络,焦爱达则负责以美色笼络有势力人士。二人合作得很好,已将近一年。最近焦爱莲因看上另一个男人,忽生异心,要把雷刚害死,好独吞一批毒品。她对郑时所说受「欲火焚身」等语,全是谎话。

郑时不知这些关系,反正他抱著「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心理,对谁是谁非并不深究。在他的作法之下,雷刚不到三天,便开始感到遍体不适,头痛欲裂,每次头痛时,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或是把它砍掉。

雷刚听过关于降头的传说,他还记得年轻时常在一家杂货店买东西,听那店主讲过吐蕃是降头大师,神通广大,他不知道他己身故,便决定去向那杂货店主打听一下。

雷刚找到那个杂货店主,才获悉吐蕃已经去世,不觉十分失望。

这个杂货店主正是吐蕃临死时,送还他三十元欠账的店东,他与吐蕃生前是好朋友。这时见雷刚神色痛苦,便道:「你暂时不要走开,也许我有办法帮助你。」

雷刚高兴万分道:「真的?」

「唔,你已怀疑中了降头,有想到这是谁干的吗?」

「你把关系最密切、利害影响最大的人想一想。」杂货店主说。

雷刚搔搔头皮:「我的朋友很多,很复杂,一时也想不出谁会有可能。」

「莫非是她……」雷刚皱起眉头,他仍觉得不大可能。

这天,天气阴暗。

郑时刚与一个侍妾温存过,在他的「工作间」中作法。

但很奇怪,总好像心绪不宁,施法术时不能入「窍」。

脑海中忽然浮起了一幕幕的往事,他怎样陷害师父吐蕃,怎样迫死了大师哥,又怎样强迫师妹为妻,那时候师妹娟娟长得如花似玉,是山中的美人,现时自然憔悴了,她只关在房中念经拜佛,一星期也不见一次面……郑时愈是胡思乱想,愈觉得烦躁不安。

他想喝酒,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事情……在专心作法的时候,竟想喝酒。

他放下了一切,走进一个侍妾的房中去,开了一瓶洋酒,大口大口地喝著,烈酒像一团火,落人他的胸中,使他稍为舒服一点。

侍妾替他按摩双足,把美丽的脸庞枕在他膝上撒娇。于是郑时的心情又好转一些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征服者,能够征服一切的人,只要他愿意的话。

电话铃声响了数下,是当地黑社会头子鲍子飞打来的。劈头一句就说:「郑兄,我们大发达的机会来到了。」

这个不法组织头子,要郑时马上到他那里去一趟。

郑时到达,已有两三个人在座,气氛严肃,但又带著几分神秘的意味。

不法组织头子将他的大计述说一遍。原来他们要行刺州长敦哈里,把他们拥护的人莫松推上台。这样,他们这个不法组织便可在本州内,横行无忌。将来还准备拥护莫松竞选总理,控制全国,他们的野心是不小的。

在计画内,不准备直接用武力去行刺敦哈里,却要郑时暗中使用降头,把敦哈里害死,或令他重病不能参与州长竞选,于是他的政敌莫松便可顺利登台。

莫松是他们这个不法组织「三青帮」的幕后首脑,他答应在事成之后,这些得力「助手」人人都有封赏。又如果他能出任总理的话,则这里人人非将即相了。

郑时也是受了这样的诱惑,才参与「三青帮」的组织的。

现在,「三青帮」正式宣布,这计画已到行动之期,郑时奉令,要在二十天之内把敦哈里弄得瘫痪在床,不能行动。

郑时哈哈笑道:「莫说二十天,就是三天之内,也能达到这个目的。」

其他几个成员听他说得轻松,都非常兴奋,纷纷和他握手,祝贺成功。

郑时回到家中,即开始作法,自有秘密人员去把敦哈里的贴身物件取来,供他应用。

郑时专心行事,他知道必定成功。但奇怪的是,当他转向另一个人物……雷刚……作术时,情况便不大顺利。他觉得心房一阵阵狂跳,而脑海必定再次浮出自己陷害师父的惨剧,这令他感到非常诧异。

一次,他的心不但跳,而且忽然疼痛起来,好像给人用大铁钉刺了一下。

郑时一惊:莫非他也中了别人的降头?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郑时开始有点怀疑了,他非要跟焦爱莲见见面不可。

来到爱莲家中,郑时知道她的精神已复原了。

郑时满意道:「我给你的辟邪菠萝已奏功了,但你要跟我打听一下,对方所用的巫师是谁,他似乎不如我想像中的简单。」

「我试试看。」爱莲微笑回答他,她的神态是妩媚的,一对眼睛风情万种。郑时心痒痒地,暗想:这个骚娘儿我迟早一定要弄到手。不过现在大事在身,且先饶了她。

他回去继续施术暗害敦哈里和雷刚。用一个木头人,写了州长敦哈里的名字,在他两腿上各钉了一枚利钉,直透而过。然后加了药物,把它放在药炉之上作法,喃喃念起咒来。

第三天,州长敦哈里果如他预料一样,忽然两腿痉挛,疼痛万分,像遭两根长钉深深刺入,寸步行走不得。

敦哈里延聘省内名医诊治,但都不得要领。有的说他是半身不遂,有的说他那两腿要锯断,无论怎样,敦哈里似乎是残废走了。

由于这正是州政府竞选时期,消息立即传开去,轰动全剩人人都说,敦哈里如果残废,对头人莫松便会当眩由于敦哈里连任州长十余年,极得人民爱戴。很多人听了这消息,都在哭泣。只有「三青帮」的人,闻讯雀跃。而郑时更喜悦万分。

第六天,他继续施术,要令敦哈里的病情恶化,他举起铁来,向他两腿的大铁钉敲去。但那铁才碰上那铁钉,他自己蓦地「啊哟」一声大叫起来,就像自己的腿部给钉了一下一样,痛得他全身抽搐。

这不由他不信,是遇到「高手」的对抗了。以前他对雷刚施术时,觉得胸前隐隐作疼,尚是可以忍受的,他以为那是偶然。为了进一步证实,他咬起牙龈,举起铁,对那木人右腿的钉子再敲下去。

这一打下去,郑时叫得声音更大,身体一歪,仆倒在地上!

他满头是汗,挣扎著爬起来,两腿疼痛异常,几乎站立不牢。

这是高明的「反手术」。郑时知道,在降头术师中,有一种方法是反手攻击那施术的巫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他陷害别人什么,便把那一套还诸于他。

郑时也曾跟吐蕃练习过这种方法,可是这些年来从未使用过。因为他未曾遇过真正的高手。

在遭遇到别人的「反手术」时,巫师又有两种方法可以应付,一种叫「洗净术」,即消除对方的法术,全身而退,从此不再拈惹这件公案。另一更厉害的方法,是「三反手」,利用极高的技巧,把敌人迫回来的邪术,再迫回给他。这是生死肉搏之斗,一个弄得不好,便是两败俱伤。

郑时自恃学过「三反手」之术,而自己的师父吐蕃本是天下最好的巫师,他料想对方不是敌手。

于是他亲自在他的秘室中,配制「三反手」所需的药物。那是将一条蜈松、一双蜘蛛、人脑盖末(通常在荒坟中取得头骨研碎)、糯米、榴汁和人乳等混和在一起。用来涂在敦哈里那只木人身上。

半夜,郑时振奋精神,对著这木人喃喃念咒。每一串咒语从他口中念出,彷佛一阵波浪,向外扩散开去。

那木人身所涂的榴和人乳的甜香,也一阵阵扩散开来,向外传出,彷佛与他的咒语配成柔和的节奏。

起初,层层波浪送出去非常顺利,但不到两三分钟,那波浪扩散的幅度便愈来愈窄了,而且逐渐向他自己迫回来。

那榴的甜香也已散去,代之而飘起的是一阵浓重的鱼腥味。

郑时只觉要作呕,这阵气味是他最害怕的。

但那阵气味逐渐包围著他,将他整个吞没。郑时呕吐狼藉,昏倒在椅子上。

当郑时醒来时,他发觉已被侍妾们扶到床上躺下,他知道这一次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对方的高手竟打败了他,他不相信这是事实。

更令他吃惊的是有一阵鱼腥气味一直缠绕著他,并没有散去。而且彷佛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他一摸自己的背部,不觉叫一声苦。

原来在他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长满了鱼鳞,从背部到腰部,到处是鱼鳞片。

这是中了什么降头?他不明白,以前听师父的讲述中,好像并没有这种把人变成鱼的降头。

他剥下一片鱼鳞,「啊哟!」他自己叫了一声,那鱼鳞上竟有血。

正在这个时候,家中饲养的老猫阿花走过,它「虎视眈眈」地望著他。

「不好,他已把我当作一条鱼了。」郑时赶快把身体钻入被窝中。

天亮后,他用各种药物在背上洗刷,又用各种咒语为自己解毒,可是都无法除去那些鱼鳞。

到了午后,身上的鱼鳞竟愈来愈多,连两腿也遍是鳞片。

当他见阿花在盘中把一尾鱼取食时,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好像那被吃的就是他自己。

晚饭时,侍妾蒸了一尾美味的石斑给他佐餐,他一口也吃不下。

「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巫师,与他当面一较高下。」他喃喃地说。

晚上,他带了一些应用物品,亲自驶车到州长敦哈里的住宅门外。

这时他连走路也有点不方便了,因为脚面上也长了鱼鳞,身上的腥味愈来愈浓厚。

「叫你们的巫师出来见我!」他大口喘著气说:「我要与他当面拚个你死我活!」

屋内没有动静。

「怎么,难道他怕了我吗?」郑时又叫道。

郑时又叫了两声,敦哈里的屋前忽然灯光大亮,照耀得如同白画。中门大开,一个乾瘦的老人扶著一根拐杖,从屋里走出来。

郑时一见这人,如见鬼魅一般,起初还不大相信,揉揉眼睛再看去,依然不错,他确是死去的师父吐蕃,只是比前瘦小多了。

他转身要逃,可是后面有一队警察拦住他,再放眼望去,四周都有警察把守著,看来是为对付他而设的。

「阿郑,你不记得师父了吧?」吐蕃用平和的声音问。

「是,师父……你到底是人……是鬼?」郑时颤抖著声音问。

「依你说呢?」

「是……人!」

「不错,」吐蕃把拐杖一顿地下的石扳道:「我没有死,那天你让我吃下最毒的药物『穿心蛊』,但是你不知道哪一种是正药,所以多给我吃了两种颜色相同的药物。多亏这两种毒药全部在我体内发生作用,互相克制,以毒攻毒,竟使我不致毙命。我在中毒后十天,已经察觉自己不会死,不过身体饱受毒药折磨,精力衰弱而已,我继绩装死,是使你不致生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哼,我还愁没有报仇的日子吗?」吐蕃愈说愈是悲痛,老泪纵横。

郑时惊得汗流浃背,连声道:「师父,我知错了。」

「我没有说完,」吐蕃道:「那时你把我女儿娟娟看管著,始终不让她和我有说话的机会,我只好用他法使人救我。我叫你替我送还三十元给杂货店主,你还记得吗?其实以我当时的环境,怎会欠人卅元?你是聪明一世,蠢钝一时了。杂货店主曾和我一同走过江湖,是我以前的老搭档,深知我的性格,一见你把卅元送给他,说是代我还债,便心知有异。你走后,他便用显影液体把钞票浸透,上面便有我的笔迹,吩咐他在我临终之日,要准备一副有洞孔的棺材,又要他买通办丧事的工人,在做坟地时,要留好通风之处……」

吐蕃追述在坟墓中逃生的经过道:「当时你们人人都以为我已死去,包括我女儿娟娟在内,因为她始终没有机会和我谈话。只有杂货店主知道我没有死,在丧礼过后,半夜里他带了锄头和铲子,把坟墓掘开,将我救出,然后仍再将泥土盖好,用车子把我带到城中收藏。

「我虽然能拾回性命,但身体中毒极深,两腿几乎不能行走,双目亦几乎失明。每天打坐疗伤,服食各种解毒的药物。身体复原得很慢,直到今年才算完全康复。这些日子,你可快活够了?」吐蕃说到这里,声音冰冷,充满了怨毒。

「不……师父,你说那里话……我是时常记挂著你老人家的。」郑时慌张道。

「呸,」吐蕃吐了一口唾沫:「亏你还说得出这句话。从你小时侯起,我就知你性格凉薄,反脸无情,所以故意不把法术传给你,想不到你竟用了卑鄙的手段迫我传授。这几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听人说了,果然没有一件好事,足见我当时的观点没有错。前几天正当我要出马收拾你之际,有一个人来求助,他名叫雷刚。相信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了。我便乘机从他身上对你反攻。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竟丧心病狂,又要陷害敦哈里州长,我阅报得知消息,立即赶来援救,用『反手术』对你还击。哼,你以为可用『三反手』对付我,那知我传授你的法术中,有真有假,真的部分是为免你起疑,其他高深的法术如『三反手』等,全是假的。不论你怎样狡猾,到底也中计了,哈哈,哈哈!」吐蕃大笑数声,眼泪却从脸上流下来,因为他心境实在凄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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