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21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郑时见势头不对,前后都有警察包围,突然把心一狠,向前冲去,抓著吐蕃道:「我既不能胜你,今天和你同归于尽!」

出乎意料,吐蕃一点反抗也没有,郑时像抓小鹤般把他抓著,他推著吐蕃向前走,叫道:「让开,让开,谁不让开一条路,我立即把这老家伙杀死!」前面的警察不得不慢慢让开一条路。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吐蕃却是十分镇定,只口中念念有辞。

郑时抓著他,冲出警察的重围,眼见已经离开包围,将近来到他自已的汽车前,心中一阵狂喜,以为这一次总算逃脱了。

就在这时候,他发觉全身一阵阵的麻痒和疼痛,连举步也感艰难。其实,他刚才站在广场上已有不舒适的感觉,只因情绪激动,又忙于逃走,所以才没有在意。这时一脱险境,身体上的不适之感便马上扩大开来。

他抚摸自己的身体,在背脊上生出鱼鳞的地方,这时更粗更厚了。手碰上去,硬绷绷的。他的腿部也已长出鱼鳞,厚厚的鱼鳞使他走路一跛一拐。更令他难受的是在鱼鳞之下,有种麻痒的感觉,搔也搔不著,抓也抓不到,令他急得要命。

他把吐蕃推上车去,心里又存不良的念头:「我把这家伙带回去慢慢折磨,不愁他不给我解毒!」

这样想著,心里稍为舒坦一点,他开动汽车向前冲去,有两三个警察要来拦阻,被他撞倒了。

他不敢直驶回家,怕州长派人抓他,便把汽车驶到一条偏僻街道上。弃了车子,行走一条秘道进入「三青帮」的总机关,暂避风头。

他的脚步才踏入屋内,人已倒在地上,大声叫道:「啊哟,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三青帮」的一些黑社会头目过来扶住他问:「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把他……绑起来……不要让他逃了!」郑时指著吐蕃,吃力地道。

吐蕃微微一笑,从袋中抓出一把什么,向前一撒,「嗤嗤」有声,室内立即浓烟四起,霎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室内的人连连咳嗽,又打喷嚏,狼狈异常,等到他们精神稍为复原,那黑烟将近散尽时,吐蕃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郑时依然躺在地上,呻吟不已。

「扶他到床上去再说。」屋中一人说道。

那些人把郑时扶起,有人触到他的手腕,大吃一惊,叫道:「你们瞧!」

大家瞧向他的手腕,只见长满了鱼鳞。然后再把他的衣衫扯开一看,全身自肩至腿,无一处不长满鳞片,只头部、手掌、脚掌尚保持未变。浑身是一片鱼腥气味。

郑时慢慢将眼睛张开道:「别大惊小怪,我休息一会就好的。最要紧的是把那老头捉回来,是他把我害成这样子!」

那些人听后,便分头出去找寻吐蕃。

这时刻,吐蕃已经来到郑时的家中,求见娟娟。娟娟从房中出来,见是父亲,真不敢相信她自己的眼睛,后来听吐蕃解释后,才投进他怀中痛哭。

父女亿述别来情况,不胜唏嘘。娟娟道:「爸爸,那禽兽害得我好惨,你一定要报仇!」

「我会的,一个月后就是他的死期了。」吐蕃道。

「为什么要等一个月,我恨不得马上杀死他!」娟娟咬牙切齿。

「他害我痛苦了这许多日子,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容易!」

他们在谈话当儿,州警察已来到,他们封锁了郑时这所房子,把他的妻妾全部带去问话。吐蕃向州长敦哈里说明,他的女儿娟娟是无辜的,把她带回杂货店主的家中去居祝另一方面,警察又扫荡「三青帮」组织,破获了几个支部,拘捕数百人。连地下总部也在吐蕃投报下破获了,郑时及时逃脱,躲在「三青帮」首脑莫松的家中。

虽然能逃法网,但郑时的日子可过得惨了。他身上的鱼鳞厚达半寸,稍为动它一下便病入心脾。不动它,皮肤在鱼鳞底下却又发痒,搔抓不著,那麻痒的滋味好不难受,好像千百只小虫在鱼鳞底下爬行,痒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在房中每天大呼大叫,有时又拳打脚踢,无法发泄他心中的痛苦。有时痒得跪在地上哭泣。高叫道:「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在郑时受著痛苦煎熬的时候,「三青帮」的势力也在继续削减。警方破获一个庞大贩毒集团,当事人焦爱莲与雷刚双双成为阶下囚。这一集团证明是与「三青帮」有关,经常贿赂政府官员以利便他们行事。部分官员也牵涉被捕。

经此重重打击,以不正当手段起家的政客莫松已无所施其技。在州政府选举的时候,敦哈里州长顺利当选,击败莫松,人心大快。

一天晚上,亦是吐蕃所说的一月之期,他在家中摆好了神坛,拜过祖师,对女儿道:「今晚便是郑时的末日,他受的折磨也已够了。」说罢喃喃念咒。

郑时在莫松家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眠。身体上的麻痒已深入骨髓,痛苦万分,这些日子来,他吃不下,睡不著,已疲得不成人形了。

忽然听到一声猫叫,有一只黑猫在窗前出现。

他起初还不大在意,接著又闻数声不同的猫叫,那窗上的猫再多出三四只,房门边也出现一只花猫和一只白猫,门外还有很多猫陆续走来。

郑时猛地感到有点不妙,那些猫儿的眼睛全都盯著他,似欲有所行动。他想到自己的身上正不断散发著鱼腥气味,而他身上又长满鱼鳞,实际上与一尾鱼无异!

一惊之下,他想要爬起逃走,但四肢转动早已十分不便,一个翻身,爬了一半又倒下来。

说时运,那时快,那群猫儿齐齐叫了一声,扑到他的身上,对著他的喉咙、肩头、腹部大咬,把他当鱼一般肢解。

郑时惨叫连声,他眼看三四十只猫儿爬在他身上,血肉淋漓地咬下他的肌肉。他的肚子破了,猫儿用利爪把他的肠脏拉出来。

郑时两眼大睁,身体痛得发抖,他在蒙胧中似乎看见大师哥霍拉在对著他发笑,在招手叫他「来吧,来吧」。

这只是一刹那的事,转眼间,有只猫儿跳过来,把他的眼睛也咬去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4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有鬼呀!这大厦有鬼呀!

大厦内接二连三发生怪事:有公司的家俱忽然不见了;有间没有登记的公司却忽然出现在大厦内……一切事情似乎都与五十三层楼有关系的。

========================================一座高一百二十九层的大厦刚刚建成。

它是一座雄伟的建筑物,傲然矗立于市中心区。

由建筑师桑氏亲自设计,它被誉为十全十美的大厦,材料是第一流的,图则也是第一流的。

这座「桑氏大厦」象徵著桑氏设计工作的最大成就,也是他事业的最高峰。

五月五日是它的启用典礼,这一天前夕,桑氏独自在大厦前后巡视著,志得意满。

从地下到顶层仍是漆黑一片,但是他可以想像,明天当全部灯光开亮时,它是如何的瑰丽辉煌。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大厦中间的一层楼,所有的窗内都有灯光,彷佛有什么人在里面开著夜班。

从地下到顶层都是黑暗的,然而中间的一层却开亮了灯光,这令人感到十分诧异。

据他所知,一切工程都已完竣,再没有加班赶工的理由。

而大厦的所有门户都是关闭的,只有楼下管理室有两个职员在值夜,他料想,定是他们粗心大意,开亮了电灯而忘记关掉。

他怒气冲冲地跑去猛敲那大厦管理室的门。

「小许,鲁易!」他呼叫两个管理员的名字。

「来了。」鲁易带著惺松睡眼出来开门。

「你们开亮了楼上的灯,又不关掉是什么意思?」

「没有啊!」鲁易否认。

「出来看看。」桑氏叫鲁易站出来,朝上望去,果然大约在第五十二或五十三层,有一层的灯光完全开亮了。

「真奇怪,今天从来没有人上去过。」鲁易搔著头皮道。

小许也赶了出来,见了这景象,同样的惊异不已。

「咱们上去看看。」他建议。

桑氏并不反对上去看个究竟。

他们三人一同乘电梯上去,到了第五十二层,只见屋中一片宁静,并无灯光。

「不是这一层。」桑氏道。

他们又上了第五十三层,依然是漆黑的。

然后从五十四层上至六十层,没有一层有灯光亮著。

「也许看错了,难道是五十层以下?」小许道。

「岂有此理!」桑氏喃喃骂道:「为什么不早说?」

这句话一出口,他觉得有点不对,因为那灯光分明在五十层以上,这是他自己的判断。由于他是建筑师,对这大厦再熟悉不过了。

从五十层楼以下,再一层层看去,看到四十层,也没有一层有灯光亮著。

他们重新回到楼下地面,向上望去。奇怪,这时候却又什么灯光也没有了。

「有人在和我们开玩笑!」桑氏骂道。

「也许有贼!」小许说话时不停地眨著眼睛,这是他的习惯。

「有贼?他能偷什么?还没有人搬进来。」鲁易道。

「说得对,不论他们是什么人,他迟早得下来的,你们留心电梯看有无人出入。还有,把所有门户锁上,有人要出去时,立即把他捕牢,查问他的目的。」桑氏吩咐完了,便驾车回去。

这晚上,他用电话询问了几次,鲁易都回答没有人下来。

第二天是真正的开幕日了。酒会在晚间举行,大批客人到来观礼,由市长亲临剪彩。

大厦门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但大厦本身还是漆黑的,要等市长剪彩后,整座大厦的灯光才开亮,以取得特佳的效果。

还有十分钟,市长就要到临了,忽然有人指著上面,道:「瞧,谁在那上面开了灯?」

桑氏随众人的目光望上去,脸上勃然变色。

那第五十三层大厦,不知什么时候又已开亮了电灯。

整座大厦是漆黑的,只那一层内,一片冷白的光辉射出来。

「岂有此理,鲁易!」桑氏大声叫道。

「有。」

「带两个警员上去,不论什么人,把他抓下来。」

「是。」鲁易应了一声,找了两个维持秩序的警员一同上去。

桑氏在下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看上面的变化,就在鲁易上去后不久,那灯光却突然熄灭。

「蠢材,又给他逃掉了。」他在心里咒骂。

不久,鲁易和警员气喘呼呼地跑下来说:「老爷,我们跑了几层楼,也没有见到灯光,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人是有意和我们作对。」桑氏一咬嘴唇道。

他不能再说什么,因为市长已经抵达,仪式要开始了。

一队乐队奏起喜气洋洋的音乐,市长为「桑氏大厦」剪了彩。

于是,桑氏一声令下,整座大厦开亮了灯,灯火辉煌,在场人士掌声雷动。

不过,只一会儿,又有人在指指点点了。「瞧,只有一层没有灯光」「是哪一层?」「好像是第五十三层!」「……」

桑氏向上望去,第五十三层真是漆黑的,在一片亮光中,漆黑也显得非常引人瞩目。

这时侯有谁若注意到桑氏的脸,会发现他的脸色也是黑了一片。

不过,他无瑕发脾气,不得不装著笑脸,说道:「酒会设在三楼,各位嘉宾,请!」

然后,他对鲁易道:「多带几个警员上去,在第五十三层仔细搜索,一定有人捣蛋!」

大厦的开幕仪式是顺利举行了,但桑氏心中的疑虑却无法消除。警员在第五十三层详细搜索过,不得要领,没有拘捕到要捕的人。

那电灯开关并没有坏,甚至电灯也没有熄过。当警员到达第五十三层时,电灯是亮著的。

他们怀疑,在楼下所见没有灯光的情况是个错觉。

第五十三层的租户是「百年贸易公司」,一家资格甚老、声誉卓著的公司,决不可能生什么恶作剧的主意。

第二天,一家一家的公司迁进去营业了。「百年贸易公司」也搬进去第五十三层,一切十分正常。

然而,奇事并没有因此告终。

一天清晨,「百年贸易公司」有个职员小乐到大厦来上班,因为早了一点,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乘电梯上去。

电梯到了「五十三」字,小乐踏出电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一层他是从未到过的。然而一回头,那电梯又已下去了。

他记得这明明是「五十三」层,没有错,但是这里的装饰和色调完全不同,并非「百年贸易公司」,乃十分明显。

「这是怎么的?」他暗笑:「从来没有这样糊涂过!」

他细细打量这一层楼宇,只见全部是白色的装置,里面有许多写字桌,都是白色的。

每一张桌子都坐了一个职员,或男或女,都穿著白袍,端端正正的坐著办事。

由于墙壁是白色、桌椅是白色、衣裳是白色,甚至人也是白色的……他们的脸部十分苍自,木无表情。

小乐看了一眼,忽然打了一个寒噤,觉得有点不对,他不喜欢看到那些人的脸色。急急按电梯要下去。

就在这时候,电梯来了,他三脚两步奔了进去。

那电梯把他载到楼下,他的情绪才渐复正常。

在门口,他遇到同事李觉。

「瞧你,面青唇白的,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你的表几点?」小乐问。

「八点半。还早哩。」

「你知道有什么公司是在八点半上班的吗?」

「不会吧,我不相信。」

「刚才我看到一家,第五十三层,整整齐齐,所有职员都到齐了,还在工作哩。」小乐说。

「你今天给什么弄糊涂了,五十三层就是我们『百年贸易公司』呀。」李觉哈哈大笑起来。

「呵,不是,我想是五十二层或五十四层吧,刚才我一定是按错了电梯按钮。」

「第五十二层是『红粉化妆品公司』,第五十四层是『蓝钻电器公司』,我都认得,我带你上去看看。」

小乐和李觉一同上去。这时有很多人也来上班了。他们按了第五十二层,一出门,一片粉红色的装饰;面前一块大唇膏的图形。

「不,不是这一家。」小乐肯定地说。

他们又走上第五十四层「蓝钻电器公司」,一出门,到处摆满了电器模型,这更不对了。

「也不是的。」小乐说。

「那么,是哪一层?你说。」李觉笑笑道:「你不是大清早见鬼吧?」

小乐怔了一怔,这句话使他如触电一般,「莫非真是见了鬼?」

他再把他所见的经过对李觉详述了一遍,李觉道:「不可能有这样一家公司。」

他们回到五十三层的「百年贸易公司」,许多同事碰了面,都讥笑小乐撞了邪,也有人说他幻想力强,把这样一个故事编出来。

只有小乐知道这不是一个笑话。中午时分,他从第四十一层楼开始,一直至第五十九层搂,每层都看了一遍,完全没有他所见过的公司,他的心更惊了。

大约十天后,有另一件事发生。

第五十二层「红粉化妆品公司」女职员安安加班,至六时多才离开公司,但走到地下大门口,才发觉漏了手提包在公司中,于是她又折回去。

这时上落的人已很少了。她在电梯按了「五十二」字,匆匆步出,一看,完全不对。四周的景象全是白色的。一排一排写字桌,许多男女在办公,人人穿清一色的白色制服,但木无表情。

「怎么会走错了?」她心想:「这家公司从来没见过。原来他们也在加班。」

于是她又走进电梯,一见电梯的数字,是「五十三」,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原来多按了一层。」

她按了「五十二」字,果然降落一层,便回到她自己公司了。

公司有两三个同事还未离去,她随口道:「楼上那家不知什么公司,他们还未下班。」

「楼上是『百年贸易公司』,早就放工跑光了。」一个女同事艾媚说。

「不会吧,我刚刚远见他们整整齐齐坐在那里。」

「要不要打个赌?」艾媚挑战。

「就打赌一顿午餐吧。」安安说道。

她们二人再踏进电梯,走上一层,见到的景象是「百年贸易公司」,里面的职员确是走光了。

「怎么样?」艾媚露出胜利的微笑。

「不是这一层,也许还有一层吧。」安安给弄糊涂了。

「可是你说好是五十三层的。」

「的确是五十三层,但我要再上去多看一层,才输得心甘。」

她们再上一层楼,所见到的是「蓝钻电器公司」,公司职员也已走光。

安安愕然,她感到有点惊惶,默想刚才那景象,确是有点不同寻常,而且带点恐怖的。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我觉得有点怕。」

她拉了艾媚的手就跑。

安安的遭遇不久传到其他公司,小乐也听到了。

两人把所见景象一对照,竟是一般无二,他们更坚信,所见的绝非一种幻觉。

而那层数同是「五十三」,更令他们觉得并不简单。

他们把印证后的意见,更广泛地与其他人研究,于是另有十二三个人表示也有同样的经历。

「桑氏大厦」有鬼的传说不胫而走。

管理员鲁易再把开幕前,第五十三层楼宇灯光自亮的情景对人们说了,于是大家更认定其中必有古怪。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百年贸易公司」。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正是「五十三」层,很多人都不敢再按这个号码,让公司生意一落千丈。

它与桑氏交涉,除非搬到另一层楼去,否则宁可退约。

桑氏无奈,把「百年贸易公司」调到第一百零二层去,而这层房子便空了出来,谁也不敢租赁。

桑氏不大相信这一回事,虽然过去两三次灯光的事件曾困扰过他,但他认为,那是有人恶作剧,跟种种神秘传说无关。

后来,他两次带了管理员鲁易和小许到五十三层巡视,但都没有见到什么异状。

一天傍晚,桑氏又到大厦去巡视,这一次是一个人,没有鲁易等陪同。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到五十三层看一下,在电梯按了「五十三」字,电梯在那层停了下来。

他走出一看,不对了,这是一家他从未见过的公司,全部白色装饰,一排一排的写字桌,坐了穿白色衣裳的苍白面孔的人。

桑氏见过每一层的租户,单单就是从没见过这一家。

一时间,他心里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他走上前去,向一个女职员询问:「请问这是一家什么公司?」

那女职员昂著头,脸对著他,她的表情依然一样的麻木,眼珠呆定不动,脸色苍白得像抹了一层白粉……再真正看清楚一下,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不言不动的木头。

桑氏错愕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不觉向后退缩,身体碰在另一个人身上,他转头看去,那人也是一个木头,虽然咧开大嘴在笑,但他的一切都是僵硬的。

他踉跄避开,一眨眼间,见有个人向屋内走去。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松一口气追上去,道:「喂,你安排了许多木头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是一副熟悉的相貌,桑氏不见还好,一见之下,两眼大睁,全身打得哆嗦。

这人名叫薛崇,是桑氏十年前的好朋友,但他早已病死,是桑氏亲眼看见的,今天居然在这里出现,除非是……桑氏一转身要逃,但两腿瘫软,不听使唤,一步也抬不起来。

薛崇从后面走过来,喃喃说道:「二百万法郎……二百万法郎……」

「我还给你……还给你……」桑氏额上冷汗直流,口齿不灵。

薛崇那一张脸渐渐露出一片铁青之色,说话的时候只有两片嘴唇在动,其他部分全无反应。「二百万……要加上……利息……」

「是……是……一定加上利息!」桑氏一面说话,一面想尽力向后躲开,但总是不行。

「加上利息……就是……这一间大厦……」薛崇又冷冰冰地说道。

「大厦?」一想到这层大厦,桑氏心头一疼,这好比他的亲儿子,是他的心血结晶,也是他的最大财产,况且,银行的贷款还未偿还,如果这大厦发生什么问题,他可真正是走投无路了。

「求求你……」桑氏哀求说:「什么都可以……就是这座大厦……不要……」

原来桑氏当年与薛崇合作经商,薛崇推心置腹,一切交与桑氏处理。后者却用不正当的手法,把薛崇约二百万法郎骗去,表面上说是在生意上蚀去了。薛崇心知受骗,但无法追究,因为桑氏处心积虑,一切做得十分完善。

薛崇实在料不到一个自己信任的朋友,竟如此对待他。悲愤之余,得了一病,郁郁而终。

桑氏利用那笔款项,自己刻意经营,从此事业蒸蒸日上,奠定了今日的地位。

这些年来,桑氏已渐渐把薛崇这个人遗忘,想不到今天竟在这种情形下又见了面。

薛崇露出一丝惨笑道:「要我不追究也行,除非……你在那窗口跳下去!」

「我?」桑氏惊得面无人色。

「试试看。」薛崇一拉桑氏的胳臂,桑氏急忙伸手抗拒,两人在屋中纠缠著。

薛崇把脸一扬,两个木头人站起来,一个支著他的左边,一个架著他的右边,力大无比,便把他拉向窗前。

「不……饶了我……」桑氏大声呼叫"

那两个木头人毫无表情,直把他拉到窗旁,把他高高举起,同窗外直抛下去。

「救命呀!」桑氏的叫声劫破长空,他以为这一次一定直堕地下,粉身碎骨。那知只跌了十余尺,脚上一紧,下堕之势忽告终止,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上被系上一条绳索,这时那绳索悬吊著他的一只脚,垂著整个身体的重量,在半空摇摆不停。

桑氏全身剧痛,几欲晕眩,望著相距五十余层的地面,惊骇欲绝。

桑氏的叫声惊动远近,首先听到的是鲁易,他跑出街上一望,见五十余层楼的高空上,倒悬著一人,不免吓了一跳。

按著,街头的人都跑过来观著,指指点点,围了一层又一层。

鲁易忙著致电警局求助,不久警车和消防车都开来了,动员了很多人才将桑氏从窗外拉回去。

桑氏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对别人的问话,都不能回答。

他在送到医院施救后,才渐渐恢复正常,新闻记者聚了一堆,追问他为什么会悬吊在那里,桑氏支支吾吾,不愿直说遇见鬼魅的情况,深恐张扬出去,吓走所有的租客,他伪称遇到两个匪徒,因与他们争执,给他们恶作剧地悬出窗外。

这件事情,成为第二天报上的头条新闲,也成为大厦中人人交头接耳的话题。

桑氏被悬吊出外的窗子正是多事约五十三层,人们怀疑内因殊不寻常。任何人走进电梯内,对「五十三」那个按钮,不但不敢碰触,连望也不敢望一眼。

不仅如此,五十二和五十四层楼两家公司,半个月后相继搬走了。

桑氏本人再也不敢到大厦去巡视,有什么事情,最多到下层吩咐鲁易一声,说完便迅速离开。

但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大厦的怪事愈来愈多了。

有一天,卅二楼高奇洋行的一个会议室的家俱忽然全部失踪,共有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和十二张椅子。

如果说在夜间遭遇盗窃,但别的东西却又全无损失。更奇异者是公司门户锁得十分牢固,并没有人开启过的迹象。警探接获报告,在公司内外调查一番,毫无眉目。

不知是谁多嘴说了一句:「这样神秘,莫非是搬到五十三楼去了吧。」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样不著边际的推想。但警察对他这几句话很感兴趣,他们派遣五个警员上去五十三搂检查一下,赫然发现那十余件家具真的摆在五十三楼的空置的办公室中。

警员把这发现对该行老板报告,老板不相信有这样的事,但当他随警员到五十三楼见到真正的情况时,又是诧异,又是惊慌,他看了一会,掉头便跑,说宁愿不要这套家俱,决不肯把它们搬回去。

另一件奇异的事,是发生在投资公司经理邝森的身上。他的办事处在九十六楼。由于他和女秘书绮莲有染,每星期总有一两天,下班后会留在公司不走。绮莲下班后,则又折回办公室,和他躲在经理室中幽会。

一天,他正在等待绮莲,忽然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经理室来。

「你是谁?」邝森有点愕然。

「我的名字是不重要的,不过有位女士要我来告诉你,她在某一地方等你,她名叫绮莲。」

「绮莲?」邝森道:「我们本来约好在这里会面的……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不是说过,我是无关重要的吗?」那人微笑道。

邝森将信将疑,却又不能不跟他去看个究竟。

他把公司的门户上好锁,然后跟随那人乘电梯下降至大厦某一层楼去,邝森未留意到那是第几层,但一进门,只见那儿气派豪华,像一个高贵的俱乐部。而绮莲已在客厅中等候,邝森大喜,二人一见面便热烈拥抱起来,那男人也知趣走开了。

森和绮莲不久溜进一个气氛浪漫的套房中幽会,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好的「偷情」的环境,男欢女爱,到很夜才疲极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白,邝森揉揉眼睛,道:「糟了,原来我们已过了一夜啦。」

再看看那环境,更觉惊异,他们那里是睡在豪华的套房中,只是睡在航脏的地板上,四壁萧条,全无陈设。

他把绮莲推醒道:「喂,醒醒,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绮莲醒来,也是愕然。

「昨晚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邝森问。

「是你叫那个男人叫我来的。」绮莲道。

邝森一惊:「我们中计了,那个男人对我说,是你在这里叫我来的。」

「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好怕!」绮莲道。

他们走出那层楼宇,赫然发现那就是盛传有鬼的五十三楼。

像这样的怪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传说著,人人都感到惊慌,搬出去的商行便愈来愈多了,半年之后,一幢高百余层的大厦,十室九空,灰黯无光。

桑氏已深深明白老友薛崇的鬼魂目的何在,他是要把所有住客都吓跑,令桑氏收不到一文租金……他要报复,索他的债,而不是索他的命!

桑氏大厦已收不足应收的租金,但银行方面的贷款,却必须按期归还,催迫甚急。桑氏交不出来,不久,该大厦便被银行接收,改名为「银行大厦」。桑氏一场欢喜一场空。

银行接收之后,再将大厦廉价租出,虽然这大厦有鬼屋之名,但因租金特廉,只等于应收租金之一成,有些不怕死者便租来做廉价生意。

说也奇怪,自大厦易名后,五十三楼再也没有任何异事发生。一两年过后,所有人渐渐将这事淡忘,于是租用的人愈来愈多,租金逐渐提高,又恢复了当年的盛况。

但桑氏从此一蹶不振,他骗来老友的钱所创的事业,结果一文也保不祝还好,恶鬼还没有索他的命,大抵因为薛崇的死,是自己得病而死,不能完全算在桑氏头上的关系。

经此打击之后,桑氏本来十分消沉,但一天晨早,他在海边观看景色,见朝霞万道,鸟飞鱼翔,又是一天的开始,生气勃勃。他有所感悟道:「昨日之我,算是已经死掉,今日之我,且庆再生,又有何不可?」

从此他痛改前非,诚诚恳恳,脚踏实地做人,以后亦小有所成,生活得相当平静,恶鬼没敢再来扰他。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5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游戏女郎我是个神仙,人家叫我作『爱神』,我是最爱热闹、也最爱在人间玩耍的女孩子。有时我恶作剧,把最美丽的女郎,去配给最丑陋的男人。人家不明白,说这是命运,其实却是受了我的摆布。

========================================银行家菊井,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物,他的财富可列入日本最富有的五十人的行列中。

这位大富翁膝下无儿,只有一位掌上明珠,芳名秀子,父亲对她自然是宠爱异常。

秀子非但聪明,而且长得美貌,十六七岁已经艳光四射。

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儿,觊觎秀子美色的不知凡几,但菊井夫妇把女儿管得十分严密,生怕她会行差踏错。

十七岁生日那一天,家里为她举行一个盛大的派对,到场道贺的非富即贵,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秀子在众多贵公子的包围之下,只觉十分气闷,竟找了个机会,悄悄溜了出来,到外面花园去,伏在水池边,观赏水上的月光。

一阵凉风吹来,她感到有点寒意,本想进去加衣的,又怕会被那些客人缠祝就在这时,有个清脆、甜蜜的声音,道:「姐姐,你太疲倦了,去休息一会,让我来代替你吧。」

秀子觉得这声音,好亲切,好舒服,不久她就像睡去了一般,完全失去了知觉。

失去了知觉的秀子,依然又回到大听中。这时侯,她的一切已由另一种力量在主宰著,可是没有人知道。

她甚至比以前显得更明媚、更活泼、更可爱。

一个年轻的男士过来请她跳舞,他长得相当俊美,是实业家的儿子山泽,也是许多女孩子追逐的对象。

在跳舞的时候,山泽把他忍在心头很久的话说出来,他盛赞秀子的美貌后,接著便向她求婚。

「你和我见过几次面了?」秀子问。

「三次。」山泽带点怯儒地说:「因为和你约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那么你以为我们的感情已成熟了吗?」秀子淘气地问。

「不……是,但我只怕迟了,便为别人捷足先登。」

秀子道:「我答应你。」

山泽一楞,他实在没有想到她对他的求婚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不过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爱我。」秀子微笑。

「我可以向天发誓的。」山泽忙说。

「那不能证明什么。我要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如果你能从现在起,以一个钟头的时间快步跑到银座,我便答应嫁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要考验你的诚意。一般人跑要一个半钟头,但为了表示你真的爱我,你自然要跑得快一点啦。」

「这……」山泽面有难色。

「你不愿意跑也没有关系,刚才三木也向我求过婚,如果我叫他,他一定愿意去跑的。」

「我去,我去。」山泽道。

「还有一个条件,」秀子道:「一面跑的时候,你一面要叫『我爱秀子,我爱秀子』,我要全东京市的人都知道,你爱我是忠心的。」

「什么?」

「你快点去吧!」秀子看看表:「现在是九时正。十时,我驾车在银座中心等你,如果我见不到你,你就算失败了。」

山泽还想说什么,秀子紧闭樱唇,已向三木那边走去。山泽无奈,便除下外衣,迅速向外跑去。口中叫著:「我爱秀子,我爱秀子。」

在舞会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以为山泽疯了,秀子却微笑著对那些年轻的男士道:「知道山泽在干什么吗?你们也有同样的机会。只要一面叫『我爱秀子』,一面跑向银座中心,谁最先跑到的,我便嫁给谁。」

这些男子,有的贪图秀子家的钱财,有的迷恋秀子的美色,只苦没有机会向她进一步接近,听说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男子首先跑出去了,其他的人都怕机会溜走,纷纷相随。

霎时,数十名青年男子,从舞会里奔出去,口中大叫「我爱秀子,我爱秀子」,情况十分的壮观,却也十分的滑稽。

秀子站在那里微笑,她彷佛是一个女王,因见臣子对她的欢呼而心里快慰。

秀子的父母过来问明了原委,责备她道:「你怎可以这样的胡闹,人家会说你太狂妄的,还会说我们没有家教。」

「那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嘛。」秀子反驳道。她不管父母再说些什么,一扭身,走了出去。

她驾了自己一辆艳红色跑车向银座开去。一路上,她见那数十个男子正有先有后在奔跑著,口中大叫「我爱秀子」,引得路人围观。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广告宣传还是什么的,后来听舞会里出来的人一说,才知道是为了一位姑娘。这就更引起大家的兴趣了。一传十,十传百,半个钟头后,已有报纸的及电视台的记者飞车赶来,要猎取这不可多见的镜头。

距离银座中心还有一段路程,但奔跑的男子们已分出了高下,有的仍在拚命向前跑;有的只能步行跟著,大口喘著气;有的远远落在后头不算,还跌倒在地下,或者撕破了衣服,狼狈不堪。秀子的汽车慢慢跟著,笑得合不拢嘴。

电视台的摄影机开始对著秀子,为东京数百万观众介绍:「这位就是令这些青年绅士为她疯狂、为她颠倒的漂亮小姐!」

秀子在车上对电视观众盈盈浅笑,确是美艳万分,人见人爱,见到这镜头的人,非但不认为那些男子是傻瓜,还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奔跑者的行列,有机会夺得美人而归。

在前面跑著的是山泽(他占了优先出发的便宜)、三木和森田,后二者是运动健将。三人把衬衣除去,赤膊奔跑,拚死争夺,情势紧张!还有十分钟就到终点了,三个男士的距离不相上下,几乎是并排前进。连过路汽车也停下来,让开了道路。

秀子驾车先到达银座中心。电视台的摄影师、各报的记者都在终点等候,街头的人群也围拢来看热闹,只留下马路的一端,等候那些竞跑的男士们,看哪一个幸运儿最先到达。

走在前面的三个男子气喘呼呼,熬著最后一口气,向终点奔来。

他们口头还在叫著「我爱秀子,我爱秀子」,声嘶力竭,像操兵一般前进著。

山泽虽然曾经领先,但已渐渐落后。森田以运动员的本色,超出了一二尺。他连鞋子也除下,两眼通红,奔跑得像只野兽。

最后,在终点「冲线」的一刹那,森田以三尺的距离优先抵达,在四周人群的欢呼声中,他因过度疲乏两仆倒地上。

秀子把他扶起来,举起他的手大叫:「森田君是冠军……他赢得了我……我愿意嫁给他!」

围观者掌声如雷,难得见到这样离奇的择婚方式,更难得见到这样坦率的小姐。

秀子拥著森田,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森田高兴得眼泪流了下来。

其他失败者陆续到达,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

这幕闹剧至此告终了。次天,各报都以大字标题报导这段韵事。秀子的父亲菊井本来很气恼,但见女儿出了这样大的风头,也就无话可说。

晨早,在秀子的闺房中,她悠悠睡醒,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

有个声音在房中响道:「恭喜你,秀子妹妹,你已择得如意郎君了。」

「你是谁?」秀子吃了一惊,因为她没见到一个人影。

「不用害怕,我是个神仙,人家叫我作『爱神』,我是最爱热闹、也最爱在人间玩耍的女孩子。有时我恶作剧,把最美丽的女郎,去配给最丑陋的男人。人家不明白,说这是命运,其实却是受了我的摆布。」

秀子惊异道:「你是爱神?人家说爱神是个长著翅膀、手持弓箭的美男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