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23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彭西岸前往认尸,证实是曼儿,但是对这件意外,并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警员希望找到曼儿那失去的头颅,但无法寻获。

有两个假定:一是让河水冲去了;一是让兽类或其他怪物吞去了。

这件新闻登出后,把那河岸附近的居民都吓昏了,妇女一到晚间便不敢出去。警方特别组织了一个搜索队,沿河岸寻找有无怪兽踪迹,但搜索了三晚,依然劳而无功。

另一方面,彭西岸已恢复工作。医学界人士追问他那「怪眼」的下落,他只是耸耸肩、搔搔头,表示不知去向。

医生会主席汤玛斯老医生特地约他吃饭,问他的近况,他也只是支吾以对。总之,他已变成另一个人,沉默得可怕,而且显得十分暴躁。

一个星期后,彭西岸又要为病人进行一次脑部开刀手术,患者是个五十余岁的男人。

彭西岸要求尽量减少在旁协助的人,只选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陪他。在把病人的脑子剖开后,彭西岸对护士说:「这个病人已无救了。」于是他著护士出去取一些应用品。护士回来,发现彭医生背向著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咳嗽一声,彭医生回过脸来。

「你好像有心事?」护士问。

「是的,病人死了,我觉得很抱歉。」

「没有关系,你已经尽了力,就是对得起病人了。」护士反而安慰他。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本来一切如常,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但有关方面在检查那病人尸体的时候,发现一件令人骇异的怪事情……那病人的脑浆都失去了,他的脑盖里面全是空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方面要求彭西岸解释,彭西岸表示不知道,他不能提出一个圆满的理由。

院方召那护士作证。护士说,当她观察彭医生开刀时,病人的脑子是正常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不得而知。

医院对这件事非常怀疑,可是一时也不能作出什么结论。

大约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有个护士在医院中巡房,忽然尖叫一声。她发现有个病人的头脑穿了一个大洞。

这病人患的是气管疾病,与头脑绝对无关,何以会在头脑上穿一个洞而毙命,令人十分疑惑。

经检验后,病人的脑浆也已全部不见,彷佛被什么东西抽乾了。

医院方面觉得这件事不能再忽视,立即致电报警,要求调查。

警方将这件案与河边的无头女尸联系起来。另一方面,院方把上次彭西岸进行手术时,一个老病人的脑浆也曾失去的情况向警方报告。

警方认为事有蹊跷,即在脑科手术房内暗中布置,装上一面镜子,是可以透视的,能在邻房望过来,而手术窒的人却不会察觉。

一天,机会来了,彭西岸又要为一个病人进行脑科手术。和上次一样,他也只要一个女护士陪著他。

院方早就通知了警探,躲在邻房窥伺。

起初,一切正常,彭西岸把病人的头皮切开,做应有的手术。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对护士说:「不行,这人已无法可救了。」他吩咐女护士出去取一些应用东西。

护士离去之后,房中突然出现骇人的场面……彭西岸露出狰狞面目,张开大口,竟向那病人头脑咬去,在吸啜病人的脑浆。

邻房警探见证据确凿,立刻冲出,推门而入,举枪指吓:「彭医生,快站起来,你被捕了!」

彭西岸不料事败得那么快,他抬起头来,口中仍满是鲜血,突然向最前的警探一喷,喷得他满脸血浆,接著夺门而出。

另一个警探欲拦阻他,彭西岸像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向他手臂上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痛入心肺。

就这样,让他冲出房去了。

后面两名警探穷追不舍。其中一名高喊道:「彭医生,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彭西岸听而不闻,继续奔跑,警探向他开了一枪,正中他的右臂。

彭西岸抱著右臂仍拚命奔跑,警探又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他的腰部,一枪打中他的腿部。彭西岸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警探上前把他逮住,彭西岸脸色灰白,显得十分惊惶。警察将他暂时带返警署中,准备翌晨对他起诉。

彭西岸在牢中,不停地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食物,我要养料!」

狱卒把一片面包递给他,彭西岸咆哮道:「我不要这个,我不是指普通的食物!」

「你要什么?」狱卒诧异问。

彭西岸不答话,,招手叫他向前,狱卒走近铁栏边,彭西岸突然抓著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近,张开大口便要咬他。

狱卒吓了一跳,拚命将他推开,但是脸部也给他的牙齿咬伤了。

「你真是一个疯子!」狱卒大骂。

以后,无论彭西岸说什么,狱卒也不敢再走上前。彭西岸急得暴跳如雷。半夜,他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声音怪异,不像是人的哭声。

将近凌晨时,他在牢中滚来滚去,两手抱著头颅,号叫不停。天亮后,一切静止下来,当警探陪同律师来看他时,他已毙命了。令人诧异的是他的身体虽然如常,头颅却乾瘪得像一个梨子大校医学会主席汤玛斯老医生赶来观看,他恍然大悟,点点头道:「真正的彭西岸早已死了,这是积怨报复的冤魂在咬噬他的头颅后,又化成他的相貌,长在他肩上,『怪头』需要吸食脑浆作为养料,一旦不能获得,便焦枯而毁灭。幸亏它作恶不多,没有继续为害人世。」

警方不大相信汤玛斯的话,他把彭西岸的死作为一件悬案处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七7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人臂小马在午夜常听到厨房传来声响,他以为是老鼠捣的鬼,于是买来鼠笼,好来捕它。怎知,他捕到的不是老鼠,而是一条人臂……一条女人的臂膀!

========================================在巴黎市郊,有一所女子中学,地点相当偏僻,平日学生来上课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一到假期,便显得十分冷清。

这时正值假期,一间这么大的学校,只有两个校役看管,在校内居住的老师、也回家度假去了。

两个校役,一老一少,老的叫老莫,少的叫小马。

事有凑巧,一天老莫忽然患了急症,被送去医院开刀,整间学校便只剩下小马一个人了。

一到夜晚,校园的树木沙沙作响,显得十分悲凉,这间学校在传说中是有鬼魅的,不过小马并没有亲眼见过,而且他正当壮年,才二十出头。他一向相信「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这句话,住在校舍中倒是心安理得。

一天夜里,小马在梦中被一阵吵闹的声音惊醒。细辨一下,声音是在他房外的大厨房中传来的,好像有人在急促来回走路,从东走到西,又由西走到东。

小马爬起床,拿了一支手电筒,走去厨房观看。那声音还在响著,他陡然用手电筒射去,却什么也不见,厨房内空空如也。

不过,有一两块面包乾堕在地下,小马想:「一定是老鼠捣的鬼,这样闹法,未免太猖獗了。」

第二天,他便买了两只鼠笼,中间吊了一些炸香的食物作饵,把它放在厨房中,一心引那些老鼠上钓。到了晚上,他细心倾听著外面的声音。果然,到了午夜时分,那种喧哗的声音又出现了。

「嗒」的一声,似有一只老鼠中了圈套,是进入了笼中的声音。

小马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他不理它,直睡到天亮。天亮后,他到厨房去看看,满以为这次一定发现一只肥肥胖胖的大老鼠,那知一望下去,不觉一惊。那并不是什么老鼠,而是一条臂膀……一条女人的臂膀!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那手臂是血淋淋的,彷佛刚从一个女人的身上断折下来。

最直觉的推测,是有一个女人伸手进那鼠笼中偷东西吃,不小心,一条手臂给鼠笼夹断了。

但这想法太荒唐,世上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小马定一定神,他胆子本来就很大,上前两步,俯身细细观察,那确是一条女人的手臂,肌肤细致,手指纤美,看来还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少女的手臂。

小马的心卜卜乱跳,他开始有点不安了。不是怕什么鬼魅为患,而是在此种情况下出现一条断臂,他的嫌疑太多。别人一定怀疑他谋害了一个女人。

他开始联想到,也许有一个少女昨夜被杀,那手臂被人抛到这里来。于是,他到厨房内外四处搜寻,连校园也寻遍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当他硬著头皮要去报警的时候,一件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那条断臂已经不见,刚才还在鼠笼内的,这会儿却不翼而飞。

小马的胆子不论多大,也不禁为之心寒。

如果老莫没有进医院,他一定怀疑是老莫开他的玩笑,但老莫正在医院开刀施手术,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老莫之外,附近也再没有什么熟人会来这一套。

小马忐忑不安,这天呆呆地过了一天。以前校舍中流行的关于鬼魅的传说,不禁涌入他的脑际。在该女校的历史上总共有三个横死的人,死者都是女人。两个是女学生,一个因失恋在宿舍中服毒而死;一个是在学校附近遭遇暴徒,惨遭强奸而死,至今仍未捕获凶徒;另一个死者是女教师,却是与她的丈夫男教师不和,为男教师杀死,凶手现在服刑中。

有人说,校园中每晚必有一个女人在徘徊叹气;又有人说,在下雨之后,那篮球场会听见有人打球,但却见不到人……种种鬼魅的传说,浮现小马的脑际。不过他的理智还是告诉他:「不管那些传说有无其事,反正我从来不害人,就是有鬼怪站在我面前也不怕!」

这晚上,他翻来覆去,没有睡好。但是却再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也没发生什么事故。

晨早起来,天色晴朗,鸟声啁啾,小马觉得精神一振,暗笑自己怎么会让那鬼怪的想法困扰住自己。

他走过厨房门口,下意识地又同里面望了一下。这一望,却不觉呆在那里。

那鼠笼昨天忘记收起来,笼中这时赫然有一样新的物体,长长的直伸到笼外……一条人腿!

一刹那间,小马全身起了一种痉挛的感觉。过了很久,才能使自己镇定下来。

他上前观看清楚,是真真正正一条人腿……一条女人的腿部,自脚掌至大腿,线条纤丽……如非折断处的血迹,会使人想到这也许是摆设尼龙丝裤用的一具玉腿模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不是梦境?」小马用力捏一下自己,生出一阵疼痛的感觉,他才肯定远处身在真实的世界里。

于是,他不再迟疑,离开厨房,到办公室拨了一个电话,把他的发现报告警局。

打完电话后,他急急又回到厨房去,怕那女腿又神秘失踪。然而他已迟了一步……那女腿却早已不见了。

「天啊!」小马敲敲自己的脑袋:「我要得神经病啦!」

他四周查看,并没有大腿的踪迹,急忙又到办公室去打了一个电话去警局,表示要撤销刚才的报告。

「XXXX!」对方传来一阵粗言秽语的骂声:「下次不要再开老子们的玩笑!」

小马垂头丧气放下电话。他想:现在如果老莫在这里就好了,他可以分担我的忧虑。

小马神思恍惚地过了一天。一到晚上,他的精神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他的脑际:「既然鬼魅要开我的玩笑,我偏要面对它。反正我也睡不著,索性就默坐在厨房中,看它能有什么花样!」

他搬了一张靠椅,放在厨房的一角,又带了一把手电筒,一枝长木棒,把厨房电灯关掉,自己端坐在椅中,静观其变。

那一个鼠笼,他让它搬在厨房的正中,特别烧了一根香肠挂在鼠笼内,以吸引那鬼魅……如果它真的是为了那香气而来的话。

上半夜,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小马在蒙胧中将要入睡了,忽闻「啪啦」一声大响,吓得他整个人从椅中跳起来。

他急忙用手电筒向鼠笼照去,只见一个浑圆如球的物体,滚入鼠笼中,还在滴溜溜地乱转。

小马一手持手电筒,一手持长棒,向鼠笼慢慢迫近,手电光紧紧照射著那转动的物体。

它的旋转慢慢缓下来,可以辨出,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黑的是头发,白的是肌肤……赫然是一个人头。

如果换了别人,只怕会吓得急跑,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但小马后退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依然站在那里。

「是什么鬼魅,给我滚出去!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小马怒喝著。高高举起棍棒,作势要打下去。

那人头默无反应,彷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小马发现她的头发很长,眼睛紧闭,露出长长的睫毛,鼻子挺秀,嘴唇小巧而殷红,这实在是一个美人头颅,假使不是在黑夜和如此的气氛中看见,它简直是其可欣赏的艺术品。

它的颈部平平切掉,并无伤痕。这是和前两天发现的血淋淋的断手和断足不同的地方。

「听见我的说话没有?」小马再壮著胆子对那人头大喝一声。

在黑夜中,一个鼠笼之内,对著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人的头颅,那气氛却是充满怪异,匪夷所思。

那女人头在小马连喝数声之后,似有感应,长睫毛动了一动,张开眼来。

小马倒抽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头的嘴唇也动了,竟作嫣然一笑,在静夜中显得诡异万分。

她的嘴唇轻轻开启,露出整齐的牙齿,说著:「你是我见到的最大胆的男人了。」

「你是什么东西?是鬼魅……还是妖怪?」小马颤著声问。

「管我是什么东西,我对你是无害的。我只想和你做一个朋友罢了。」那人头温和地说道。

「我不要和怪物做朋友!」小马坚决地说:「你离开此处吧。」

「我若不离开呢?」那人头带点顽皮的口吻说。这时候,如果不考虑到那只是一个头颅,它实在是一个可爱的女郎。

「我……我……会一棍把你打得粉碎!」小马胀红著脸说。

「那太残忍了。」这声音不是那人头发出的,竟来自小马的身后。

小马急忙回身一看,在他刚才所坐的椅上,坐著一个女人的躯体,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姿态秀美,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十分悠闲。唯一缺陷的是这躯体上面并没有人头。

「碍…」小马横棍卫护著自己的身体。

「你何必怕得那么厉害,我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吗?」那躯体慢慢起立向小马这边走过来。小马急忙向旁退开,把身体靠在墙上。那躯体并非针对著他,而是走到鼠笼旁边,将笼中的人头拾起,套在它的颈项上。

人头与躯体一配合,天衣无缝,顿时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五官四肢完好,端正秀丽。小马刚才的恐怖感不觉喊少了几分。他用手电筒将她由头到脚,又由脚到头照了几遍,不觉叹一口气道:「你真是一个美人!」

「原来你并非不识货的男人!」那女人笑道。

「你为什么老是缠住我?」小马对那女人说道:「我又没有开罪你。」

「正因为你是一个老实人,所以我们愿意和你交朋友。」那女郎微笑。

「你们?」

「是的,别瞧我只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其实我代表的是三个人。」

「怎么会是三个人?」

「我这个头颅,你是看见的。她本属于露意莎,刚才我把它拾起来,装在我颈项上,你已瞧过了,还有这一只手,这一条腿……」女郎说著,漫不经意地把她的右臂从身上一扭,「格勒」一声,断折下来,上面还沾满了血浆。小马一阵恶心,不欲观看。

「这条手臂是桃丽的,也就是前天你见到在鼠笼内的一条。」她身子一转,发出像机器摩擦的声音,不一会一条左腿也脱了下来。「瞧,这条腿也是桃丽的。总之,我这一双腿、一双手臂都属于桃丽所有,我见它漂亮,才借来一用。」

在说话中,那女郎的四肢都脱离了她的胴体,自己站立在地上,像一具无形的躯体把它们联系著。

而说话的女郎,却只有一个头和一具身躯,她却又像有一双无形的腿在支持著她。

「我自己本来叫做珠珠,我这个身材是足以自傲的。你说不是吗?」女郎说话时,胸脯起伏,愈显得身材的饱满。

她笑了一笑,又道:「换言之,我现在是三个人的结合。也是三个最美的身体的结合,你是有福气能最先欣赏到的人。」

「所以你还没有名字?」小马力持镇定道。

「我想叫三美,你觉得怎样?」女郎笑著,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她一吹口哨,旁边站立的四肢立即回到她的身上,立即她又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

小马舒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子叫人看了好过一点。」

「好过?只是好过吗?难道不算美丽?」那女郎追问道。

「是的,我承认你很美,但现在你可以走开,让我睡吧。」

小马的话刚说完,那女郎的影子已经不见。她走得这么快,倒令小马有点意外。

他定一定神,回到自己房中歇息,这一次,他把电灯开亮,不敢大意,又把那长棒靠在自己床前。

想起刚才的遭遇,除了怪诞和恐怖之外,还有另一种奇异的感受,是他说不出来的。

好一会他才省悟,是那女郎的美貌,令他留下了印象。当她一笑时,确实给人一种非常愉悦的感觉,令人难以相信她是一个异类。

小马是个健壮的男人,但他一向循规蹈矩,还没有闹恋爱,至今尚没有接触过全裸的女人,而刚才那女郎一直是赤裸的,迄今他感到一种视觉上的愉快。

因此,刚才的经验对他来说,并非全是恐怖的;倒有一小部分是感到香艳和刺激。

他慢慢回味著,时间过得愈久,那恐怖的感觉在比例上愈见消退,而香艳的感觉竟渐次增强。

他开始在想,瞧那怪女郎的神态,倒是确没有什么恶意,刚才何不多和她聊一会儿天,反正我在这里也寂寞得很,有一个异类朋友,总胜自己一个人好。再说,她能在我身上取得什么?最多是我的命。这一条光棍的性命,给了她又有什么用?

这样想著,恐怖的成分更消退了大半,反而感到有点后悔了。

「嘻……」忽然在屋角处传来一阵笑声。

「是谁?」小马问道。

「是三美。你不是正在想著我吗?」正是刚才那女郎的声音,可是见不到她的人影。

「我……」小马想到刚才确曾在想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用害臊,我何尝不在想著你哩。」说话声中,房中的灯光却忽然自动熄了。

小马一惊,把身子向床内一缩,有样东西已钻入他的被窝中。是一具软绵绵的、暖烘烘的光滑的躯体,小马一触著,已觉心神一荡。

他的心情这时是三分害怕、三分好奇、更有三分紧张。

三美不说话,一转过身来,紧紧搂抱著他,虽然在黑夜中瞧不见对方,但她的一阵口脂香气传来,中人欲醉。而她的肌肤更是紧紧贴著他,一阵温暖的热流似乎从她身上传达过来。

听说鬼魅的身体是冰冷的,但三美的身体这样温暖,不知是什么缘故?

就算她是异类,小马这时也不会计较了。他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接触到柔软的女性身体,和她身上的阵阵幽香,已令他血脉奋张,难以自已。

三美的腰肢在他怀中旋动著。她也在微微颤抖,似乎感到兴奋的激动。她的两片樱唇送上来,像磁石相吸般,二人很自然地吻在一块。

「唔……碍…」三美发出令人销魂的声音。

小马的欲念熊熊燃烧起来了。他不顾一切地把嘴唇在三美全身吻著,从颈项吻到腰际,又从腰际吻到足踝。三美不时发出叹气和吃吃的笑声。

小马恨不得把自己融化进三美的躯体中,以后那一段时间,他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总之,他的热情在三美身上爆发,感到说不出的舒畅。

「喜欢我吗?」三美在他耳边轻声问。

小马用点头代替了答覆。

「愿意和我交朋友吗?」她又问。

小马又把嘴唇吻在她娇躯上,以行动代替了答覆。

「如果你喜欢,我每晚会到这里来,可是现在我要走了。」

「这样快?」小马带著失望的声调。

「我还有点事要办。只可以耽几分钟,如果要吻,好好利用这时间吧。」

小马果然不再说话,埋头在她身上来回吻著。三美也紧拥著他,不停玩弄他的头发。她彷佛又情动了。

忽然,她将小马一推道:「我要去啦。」

她说完,立刻起床,向门外溜去,一瞬间便消失踪影。

接著,电灯也自动开亮了。

小马像做了一场绮梦,但回望床上,被褥凌乱,枕畔仍传出阵阵幽香,这显然不是梦境。

他抚摸著被盖,想起刚才的经历,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虽然有一阵怅惘,可是想到三美明天还会再来时,不由一阵狂喜。

天不久已大白了。小马在天亮后才睡著,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他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做了往常的打扫工作后,便呆呆坐在厨房里,对著那鼠笼出神,在想著三美的一切一切。奇怪,在这时侯,他一点也不再有恐怖的感觉,甚至想到三美把手臂折下来、把头颅装上去的情况,也只是觉得可笑罢了。

晚上,他的心情不再恐慌,只是一阵兴奋。

他躺在自己床上等待著,开了电灯,幻想著三美的温暖腻滑的身子投入自己的怀中。

但一直到午夜过后,小马才听到「咭」的一声笑,似在墙角发出。

「三美!」小马兴奋地叫道。

「你等了很久了?」三美走过来,温柔地爬进他的被窝内。

小马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搂著她热烈亲吻,吻得三美求饶道:「不要这样,你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了。」

两人经过昨晚的缠绵,再加上一天的小别,显得特别热烈,难分难解。

又是将到天亮的时候,三美便匆匆离去。

二人这一段情感就这样秘密发展著,每晚都继续见面,没有一次间断。

十余天后,校役老莫返回学校,他施过手术,身体已经复原,但他发觉小马有点变了,往日他是很爽朗很喜欢说笑的,现在他却变得沉默寡言。晚上很快便睡进自己房中,把门关起来。

老莫问小马有什么心事,小马总是摇头说没有。

不久,学校也开课了,成千的女学生吱吱喳喳地回校上课,校园里又见生气勃勃。

有二百余人居住在女校宿舍,其中有些女孩子与小马是相熟的,她们也爱与小马打情骂俏。不过因一来校规严格,二来小马为人也十分规矩,从未主动去挑逗任何女生,所以未发生过什么罗曼史。

有一个学生名叫小雅,年只十六岁,但长得十分成熟,身材饱满,已有成人风韵。她在暗中爱恋上小马。上一年,她才十五岁,还不敢怎样放肆,今年她自觉已经长大了,便主动对小马进攻起来。

一天放学后,她悄悄走进小马的房中,躲进他的被窝里。

小马不知道,这晚九时左右,他便入房歇息,关了灯,躺在床上。

想不到被窝中已有一个光滑的胴体在里面,暖烘烘的等待著他。小马一接触,它向后退缩了一下。

「今天你这样早就来了?」小马以为是三美,十分高兴,伸手将对方搂住,热烈地吻她的樱唇。

对方表现了欲迎还拒的娇羞之态,小马笑了:「怎么今天忽然害羞起来,你以往不是很大胆的吗?」

当他们作出肌肤之亲的时候,对方更是娇啼婉转,原来还是个处女。

小马不明白,笑道:「真奇怪,你今天整个人都变了……明天还是这样早来,啊?」

对方点了点头,忽然低声道:「小马,你把我当是谁?」

「你……」小马一听大惊,对方分明不是三美的声音,他跳起来,开了电灯,向床上望去,原来是含苞初放的小雅。

「啊呀,怎么会是你?」小马顿足道。

「是我又怎样?难道你不喜欢我?」小雅呜呜地哭泣起来。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马著急道:「你知道……唉!」

小马不知该怎样解释三美的事情,他来回踱了几步,对小雅道:「唉,你还是早点回到宿舍里去吧。」

「我不能回去宿舍。」小雅一獗嘴道:「你知道学校的规矩,凡过了晚上十时,宿舍就关门,谁也不能进去,我是冒了犯校规的危险而来的,难道我在这里过一夜,令你这么讨厌?」顿了一顿,又道:「你刚才还是挺热情的嘛!」

「唉,我不是不喜欢你……」小马著急得说不下去。

「你喜欢我就好了,」小雅一跃而起,勾著小马的脖子,在他脸上亲吻。

小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推开,但却不能狠心的把她推出房外。眼看时间将近午夜,三美就要来了,他不知如何是好。

小雅占著睡床的内侧,娇嗔道:「来呀,上床睡嘛!」

突然,电灯熄灭,小雅叫道:「啊呀,你要干什么,你不要抓我的头发,你抓得我好疼!」

小马正站在床畔,愕然道:「我没有抓你的头发……」他猛然省悟什么,不敢再说下去。

小雅继续大叫道:「哎哟,你打我,你真狠心,打得我好疼……我不要走,我偏不走……啊,呜呜……」她一面叫著,一面从床上滚了下来,跌跌撞撞,似乎被人硬拉著向房门拖曳。她虽然挣扎,力气却不够大。

那房门陡地打开了,小雅被拉了出去,以后悄无声息。

这一晚三美也没有再来了。小马在床上翻来覆去,忐忑不安,他知道刚才把小雅弄出去,一定是三美的杰作,但他不知道三美会不会怪责他。

第二天一早,小马就给人声吵醒了,外面有人叫:「快来看,校园里有人在裸跑!」

小马跑出门外,向校园望去,不觉吃了一惊,只见小雅赤身露体,在校园中来回跑著圈子,她大概已不知跑了多少圈,跑得筋疲力竭,脸青唇白,可是还不停止。

四周围了许多女学生,有的在拍掌大笑,有的用怜悯的眼光望著小雅。

不久,以严厉著称的女校长凌冷燕也来了。这位校长年五十岁,是个老处女,见了这情景,勃然大怒。

她喝道:「小雅,你疯了吗?快给我停下来。」

小雅听而不闻,继续向前跑著。

凌冷燕叫人把一条大毛巾拿来,她亲自将毛巾展开,站在小雅奔跑的路上,见小雅再次奔到,拦腰将她抱祝小雅如梦初醒,一见是校长抱住她,又见许多人围观著自己,再低头一看,原来她自己是赤身露体,不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凌冷燕把她带到校长室,亲自讯问她,怎么会在校园内裸跑,引得众人围观。小雅哭著述说,她完全不知道,好像有人揪著她的头发,还狠狠地打她,又把她揪到校园去,以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小雅瞒住她,不敢透露到小马房中去的经过。凌冷燕道:「你这说法令人难以置信,照你所说,你是在宿舍中被人揪了出来,但宿舍的铁门是锁上的,而锁匙则藏在舍监室中,舍监睡在第一间房,她证明今晨是她亲自开门,在此之前,没有人开启过铁门,那么,你又是怎样出来的呢?」

小雅无辞以对,凌冷燕力斥她在说谎,并且故意编造一番鬼话,扰乱人心:罚她居住在黑房内思过廿四小时。小雅蒙这不白之冤,哭得眼睛都红了。她心中恨透了小马,但还没有机会见到他,她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原因,是魔术还是邪法?总之,当她到了走廊上时,她已发现揪住她的人不是小马,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

这天,小雅第一次尝到黑房的滋味,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外面声息悄然,好像与世界隔绝,小雅心胆俱寒。她躲在一个角落里,缩成一团,盼望二十四小时快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也许黑夜已经降临了,小雅忽听到「咭」的一笑,彷佛有人在房中出现。她感到毛骨悚然。

「是什么人?」小雅壮著胆子问。

「不要管我是什么人,也不要问我的声音从哪里来,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很恨老处女校长是不是?」

「是的。」

「要不要报复她?」那声音很温和地问。

「怎样报复?」

「叫她也在校园中裸跑三十个圈子。」

老处女校长在校园中裸跑,谁想到这念头都会忍俊不禁。小雅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顽皮的年龄,一听这建议,不觉噗哧一声笑了。顿时忘了气氛的紧张,也忘了怀疑对方的身分,点头同意。

「好,我答应替你做到,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声音道。

「什么条件?」

「以后不要再去找小马。」

「我不懂……」小雅道。

「因为我是小马的妻子。」

「碍…」小雅又是惊讶,又是失望:「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这是一个榜样!」

「拍」的一声,小雅给打了一个清脆的耳光。

「啊哟……」小雅惊慌得掩住脸孔痛哭,这一巴掌固然疼痛,但更令她惊骇的是不知道这一巴掌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只要稍想一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你听懂我的话了吗?」那声音又问。小雅那里还敢倔强,哭著点了点头。

「很好,」那声音笑道:「明天请看女校长的丑态吧。」

以后那声音去远,再也没有什么异状了。

小雅好不容易熬过这恐惧约二十四小时,当她获释出来时,面青唇白,像是大病了一常「有鬼,有鬼!」小雅逢人便哭嚷道。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人人都以为她是被黑房关得神智有点失常。

清晨,女学生围满了校园,在看一个令她们不敢相信的场面……女校长凌冷燕脱光了衣服,正在校园里跑著。

一向严厉的女校长凌冷燕,这时竟一丝不挂地在操场上裸跑,引得女学生围观,她们有的拍手,有的笑得前仰后合。

小雅也是观众之一,她一面觉得好笑,一面也暗暗吃惊……那个黑暗中的鬼魅真是可怕,她什么事情都说得到,做得到!

女校长跑了十几个圈,后来终于给一个舍监阻住,把她用毛巾裹了,送回她的寝室。女校长醒来时茫然若失,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清楚,听到同事们述说刚才的经过,气得她几乎要服药自杀。

这晚上,小马在寝室中又见到他的神秘情人三美,已经两晚不见她了,小马以为她仍生他的气,那知她一来到便春风满面,绝口不提小雅的事,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小马喜不自胜,他明知前两晚小雅是被她逐走的,但她已不提起,他自然也不提。

生活又像老样子般度过,三美每晚都到他房中来,比前还要亲热和放荡。

十余天过后,小马身体日渐消瘦,做事总提不起精神来。

老莫最关心他,问他是否生病,小马总是否认。一天晚上,老莫睡不著,站起来经过小马的房间,忽闻里面淫声浪语,传出房外。

老莫吃了一惊,在匙孔中向内张望,月色从窗外射进来,老莫在淡淡的柔光中,望见一幅可怖的景象,有一双女人的腿缠住小马的身子,但腿上没有身躯,也没有头颅。

老莫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合拢了眼,定一定神,再向里面望去,这一次情况却不同了,只见小马搂住一个半截女人在亲嘴,女人只有头颅和身躯,却没有腿……那两条腿另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互相交叠,就像一个人悠闲地坐在那里一样。老莫骇极,几乎要叫喊出来,但他急忙掩住自己的嘴巴,悄悄离开那走廊,回到房中,这晚上他连电灯也不敢关,张大两眼,直待到天亮。

第二天,他一把揪住小马问道:「小马,你遭殃了!」

「我怎么遭殃了?」小马吓了一跳。

「你昨晚和什么人在睡觉?你知道你抱著的是什么东西?」老莫将昨晚在匙孔所见,一五一十告诉他。小马也吓了一跳,虽然他明知道「三美」的来历,但当他搂抱著她亲热时,他就再没想到她是一个鬼魅,如今为老莫这样一描述,他有点害怕起来。

「你知道你自己变了什么样子?照照镜子看,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小马照照镜子,平时不觉得怎样,现在经老莫提起,好像真的瘦多了。本来一个壮健饱满的青年,这时竟像个三十来岁的人,头冒青筋,两眼突出,看上去还有点可怕。

他便把与「三美」认识的经过详细告诉老莫。

老莫叫道:「我的天,你明知道她不是人类,怎能和她厮混下去?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连骨头也要被她吞了。」小马无辞以对,坐在椅子上,皱紧眉头。

「你再说一遍,那『三美』是那三个女人并成的?」老莫道。

「她说,身上有桃丽的腿,有露意莎的头,还有一个……」小马想了好一会才道:「是珠珠的身体。」

「这就是了。」老莫神情愈见紧张道:「那三个女人都是在这学校横死的,而她们都葬在附近的一个坟场上。珠珠是那个被谋杀的女教师;桃丽是为情自杀的女生;露意莎则是被暴徒轮奸而死的少女,当时有校花之称。」

「真是她们!」小马喃喃道:「我听过学生们不完整的传说,没想到就是她们,而且……怎么会三女合成一身?」

「唉,这些事情我都清楚,我在这里当校役数十年了。」老莫告诉小马,怎么在教员宿舍中,发现珠珠的尸体,她是被丈夫用绳索勒毙的,丈夫怀疑她与另一教师有染;而桃丽,老莫又曾在水池旁发现她的鞋子以及在水中浮肿的身体,她是先服毒后投水的;几年后,老莫在校外山边目击露意莎赤裸被人奸污窒息至死的情景。

「你见过露意莎?她是不是长得很美?」小马追问。

「自然,不然怎能称为校花呢?她笑的样子很甜,左颊上有一颗痣。」

「正是她!」小马道。

「她为人是非常规矩的。就是为了这样,在被一群无赖把她追到山边轮奸时,她拚命反抗;反抗而无效,她觉得十分委屈,一口气转不过来,便死去了。」老莫追忆当时的情景道。

小马想一想,何以「三美」的态度却是那么淫荡,不像露意莎的性格。但一转念,他就明白了,「三美」具有的只是露意莎的头颅,她的身躯却是属于珠珠的,后者具有较浪漫的性格亦未可知。

他们维持了片刻的沉默,各自想著不同的心事。

「唯今之计,我们要把那三女的坟穴找到,将她们的尸体焚毁,才能根除这个祸患。午后我陪你去墓地走一遭。」

小马对根除「三美」这一件事,有点不以为然。但是在理智上,他又觉得老莫的建议是对的,所以没有反对。

这天是周未,午后,二人都很清闲,便带了挖掘泥土的工具,向附近的坟场走去。

阳光本来很好,可是,片刻间天气变了,天色转暗,并下著蒙蒙细雨。

老莫凭著记忆,一路观看石碑,寻找露意莎等人的名字。

雨丝把他们通身都飘湿了。老莫忽然指著一块石碑道:「瞧,找到一个了。」

那上面写著:「爱女桃丽之墓」。

「你肯定这名字一定对吗?」小马问。

「名字连年月都对了,来吧,不要迟疑。」老莫举起铲子来,首先动手。

雨势突然转大,不时雷电交作,天色也愈来愈阴暗,两人一面挖掘,一面揩汗,雨水和汗水湿透一身。

小马和老莫挖掘渐深,接触到腐朽的棺木,两人的心情都开始紧张起来。

不一会,他们把棺盖挖开,里面赫然是一具骸骨,但四肢上却长出了新生的肌肉。就像未发育成熟的孩子,那些肌肉还未长成应有的厚度。

小马和老莫相顾骇然。

「这是怎么回事?」小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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