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英国后,他本人积极参与慈善机构的工作,出钱出力,还鼓励他在上流阶层认识的朋友捐款。由他出面,自然人人乐意,捐助成绩不菲。
十年日子期满后,骆华什么变化也没有。一天夜里,他忽然梦到当年所见那个妇人,她笑盈盈地对他说:「奇怪,你这小子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居然逃过一场大劫。这个时候,本来你应该病倒在床上的,但你竟然避过。不过,你生命虽然保得,财产还是保不住的。如果你聪明的话,应该不将财产放在眼内。」
骆华醒来,刚才的话,句句如在耳边。
果然,不到一个月后,他的商业搭档云丽莎嫁了给一个公子哥儿。那男人获得云丽莎信任,利用公司资金大炒食糖和可可期货,那一年,可可的风暴是谁都知道的,无数人倾家荡产,他也不例外,亏蚀累累,最后令公司整家倒闭,法庭下令清盘。云丽莎后悔莫及,而骆华也受了池鱼之殃,连他的款项都蚀光了。
从这天起,他又回复了一个穷光蛋,但是他已经看开了,因为他自己做上一份有意义的工作,不要那些钱,也能养活自己。开始时虽有些不惯,但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他一直高高与兴的活著。
他开始了解:做善事能改变命运的说法绝不是迷信,因为它能实实际际地改变你的人生,令你从逆境中转变过来。
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八1原著:余过
法国人说的:食人部落
十多个大学生,租了一架「老爷」飞机,拟飞到印尼东部一些落后地区,去研究一些土人的生活。飞机飞行了两个小时后,天气转坏,风雨交加。飞机被迫紧急降落,降落的地点正是食人部落聚居之处…… ========================================法国女孩子露樱,随父母在印尼居住已有了一年多,她父亲是法国驻印尼的大使。
露樱对东方地域的民族,一向是富于魅力的。藉这适当的机会,她进入椰加达一所大学,研读东方语文学。
这个夏天,她们系里十多个同学和一位教授,租了一架飞机,拟飞到东部一些落后地区,去研究一些土人的生活。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带了几枝枪械,以防万一。
旅行的首段路途是愉快的,他们飞到东部一个村落,受到当地村长的热烈欢迎,设一顿乡间的盛宴欺待他们。
村长见他们总共是九女四男,个个女子都仅二九年华,散发著青春气息,逗人喜爱。笑道:「如果你们不说是学生,我以为你们是时装表演团哩。」
露樱和同学们笑个不停,的确,她们学校内最美丽的姑娘都在这一系里。像她和莉莉,在学校中都有校花之称。她是欧洲美人,莉莉则是东方美人。
其她如珊珊、梅儿、巧玉,都是出色的女郎。
四个男子中,一个是机师狄能,也是法国人,曾在越南打过仗。一个是近六十岁的丁教授。另两个是系里学生费强和东柯。
在村里逗留了两天,他们继续向更荒僻的地方飞去。村长警告他们,有一个地方,是原始森林区域,其中还有十分落后的食人部落,叫他们千万不要闯入该区。
飞机飞行了两个钟头后,天气转恶,风雨交加。他们所乘的飞机,本是架「老爷机」,陈旧不堪,要是在先进国家,早就弃而不用了。不过在印尼,任何尚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废物,都不会抛弃。这时稍经风雨侵袭,狄能即发现有些机件出了毛病,不过他极力保持镇定,只把丁教授叫过来。
「恐怕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非降落不可。」狄能道。
「这地方能降落吗?」丁教授问。
「那不远处像是一块草原,或许可以应付。」
狄能的观察不错,片刻间,那草原已在目,虽然野草颇长,但总算是一块较平坦的地方,可以利用。
狄能把飞机缓缓下降,机内的女学生们都惊异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已到目的地了吗?」「这地方好荒凉啊!」「只怕还有老虎哩。」
丁教授向大家解释了一下,并安慰大家,不要惊慌。
飞机在狄能的高度技术控制下,降落得相当理想,只颠簸了一阵,便停定在一丛乱草中,但机尾却损坏了。
这时风雨没有刚才那样厉害,大家冒著雨下来向机身观看了一会,都摇头叹息。这样的飞机实在太老爷了。
狄能摇摇头道:「本来也许还有一丝修理的希望,现在更难啦。」
「女孩子们,我们在那些大树附近把营帐扎起来。」丁教授吩咐道。
女学生们七手八脚,有的搬营帐,有的搬工具。男士则用刀子把过长的野草割去,空出一块地方来,把营帐升起。
漂亮的姑娘们早已淋得全身湿透,这时有一个地方避雨,都松了一口气。
「唉,我们连一个更衣室都没有!」莉莉叹口气。
「暂时用几条大毛巾挂起来,搭一个临时的。」露樱道。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搭了一个小更衣室。在这种环境下,由于人多,有男有女,大家还不觉得太恐惧,在一片忙乱中,反而感到一种新鲜的刺激。
「今晚我们吃什么?」
「自然是吃罐头了。」
忙乱了一番之后,时间已不早。
两个男学生,费强和东柯,在附近发现了一条小河。
「有一条小河,在树林内,离这里不到一百公尺,谁需要洗澡可以到那里去。」费强兴奋地叫道。
「洗澡倒不必,我们去洗个脸。」莉莉向露樱建议。
「好的,我们大家一起去。」巧玉也道:「现在已经没有雨了。」
「不过,要当心,」丁教授道:「叫费强带备枪陪你们。」
「不必了,让我携枪,我会开枪的。」巧玉道。
「怕我看见你们春光外泄,是不是?」费强打趣道。
「去你的,狗嘴长不出象牙!」莉莉啐他一口。
「去吧,我们大家一起去吧。」九个女学生,有七个同意一起去河边。
莉莉和露樱领先走著,那树林好深,稍为走进一点,便有种阴森的感觉,四处有莫名其妙的叫声,不知是虫鸣还是鸟叫。
体质较弱的梅儿首先停下了脚步道:「我有点怕,我不去了。」
「怕什么,」巧玉把手中枪一扬道:「有我保护你,何必担心?再说,这里有七个人,你怕野兽还是怕鬼?」
梅儿吞吞吐吐道:「我讲不出来,反正我有种第六感觉,觉得这森林有些不妥。」
「别迷信了,来吧。」莉莉走回去,搀著她的胳臂,一同前往。不一会使听见水声淙淙,好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深约数尺,女孩子们蹲下来,有的洗险,有的洗脚。
「啊,我忍不住要洗个澡,你们替我把风,不要让男人走近来,好不好?」莉莉道,一面已脱下衣裳,露出半裸的动人身材。
「让男人来了也不怕,你不是正想展露你的漂亮体态吗?」
「我的体态只留给我未来的丈夫,不是随便让人欣赏。」莉莉说完,已脱得赤条条地,跳下河中。另两个女同学也跟著跳了下去。
女孩子们在水中嬉戏,乐而忘返,持枪警戒的巧玉,忽然发现天快要完全黑下来,急叫道:「喂,快穿衣啦,天快要黑了。」
莉莉等这才起身穿衣,东一个,西一个,在树后悉悉索索穿衣。昏暗中,大家的视线渐模糊了。
露樱带来一个手电筒,开亮了,催促大家快一点。
忽然,在树丛后,一个女孩子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巧玉急问。
露樱也加了一句:「是谁?快做声呀!」
可是那树后寂然,无人应声。
「大家快聚拢来,看人数有没有缺少?」巧玉叫道。
女孩子纷纷走到巧玉身边,发觉少了一人,她是三个在水中裸泳的学生之一,名叫杜媚。
「杜媚,你在哪里?」巧玉大声叫。
「声音在那边发出,我们过去看看。」露樱建议。
她用手电筒向前照著,巧玉则紧紧持枪对著前方,六个人战战兢兢走过去,但到了那树后,却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莉莉发现一小滩血迹。「这是什么?」
「是血!」女孩子们齐声道。
「也许是野兽!」
「也许是食人族!」
「我们快回去告诉丁教授,不要站在这里,我好怕!」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巧玉也有点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胆小的梅儿掩脸哭泣道:「我不管你们,我要回去了。」
她匆匆向营地跑去,忽地「拍」的一声,她踏中了什么机关,一条绳子扣住她的脚,把她倒吊起来,而一枝长矛则随机关射出,直插进她的心脏,把她钉在一棵大树上。
女孩子们用手电筒向前一照,发现她那恐怖的死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见了梅儿惨死的景象,有两个女孩子吓得搂抱在一块,痛哭失声。露樱比较镇定,道:「这地方危险,我们快回去!但要一步一步走,不要乱跑!」
她们好不容易走回营里,这一段路对她们来说,像走了一年。
七个女孩子出去,只有五个女孩子回来。她们围著丁教授哭诉事件发生的经过。
丁教授紧皱眉头,道:「我早料到这地方危险,可是飞机已损坏,不降落可不行!」
「我们该怎么办?」露樱问。
「大家留驻在这营中,不要出去,一切留待天亮再说。」
费强和东柯深感内疚,因为小河是他们首先发现的。如果他们不通知女同学,杜媚等就不会遭遇此次危难。两人暗自商量,意欲出去寻找杜媚。
丁教授看穿他们的心事,说道:「你们两个不许卤莽,夜晚的森林是非常危险的,何况这可能是传说中食人部落盘据的地方,你们出去乱闯,只有增加无谓的牺牲!」顿了一顿,说道:「现在我们分批睡眠,轮流守夜。」
女孩子听说是在食人族的范围中,有的暗暗担心,有的放声大哭,珊珊钻进露樱的被窝中,要和她同睡。
一夜总算宁静地过去。翌晨天一亮,费强就嚷著要找杜媚,狄能发给他们一人一把枪,叫他们沿路小心,如果发现有危险,即速归队。
费强、东柯二人小心翼翼,首先走去小河旁边女孩子们出浴的地方观察,沿途并没有见到梅儿倒吊在半空的尸身,他们很诧异。也许土人把尸体收去了,也许……他们抱著万一的希望……梅儿并没有死,是昨夜女孩子们一种视觉上的错误而已。
梅儿既无踪迹,他们在那小河旁边观察。东柯很快发觉一对女装鞋子,整齐地摆在树旁,「看,那也许是杜媚的鞋子。」
「杜媚,杜媚!」费强试叫两声,看有没有回应。
「只有鞋子,不见人,凶多吉少!」东柯道。
他们把鞋子收拾起来,继续往前察看。前面都是树林,不过依稀能辨认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们走不多久,又见了一块浅蓝色的衣裳碎片。
「这很明显地看出,杜媚是给缚走了,也许她还生存。」费强道。
「不过你没有注意到,杜媚昨天穿的是黄衣,不是蓝衣!」东柯非常冷静地说。
「呵,真有你的。我倒不曾留意这一点。」费强惭愧地道。
「你在记忆中搜索一下,这种颜色的衣裳,昨天是穿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
「是梅儿!」费强略经思索后便说。
「可是梅儿据说已经死了,死了的尸体还有谁移动?」
「希望梅儿她没有死去。」费强说道。
他们两人继续前进,一先一后,保持著数步的距离,警觉地注意周围的变化。
*************
杜媚遭遇到她有生以来最大的惊恐。
那天晚上,当她从河上泳罢起来,躲在树丛中穿衣的时候,忽然有人用力将她搂祝那只手又大又粗,她在昏暗中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与鬼怪无异的野人,丑陋无比,两只眼睛在夜中闪闪发亮,牙齿在不断互相磨擦,彷佛要吃掉她。她尖叫一声,吓昏过去。
在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被人抬起来,一直向前走,走了很久,到达一个地方,把她狠狠的抛在地上,抛得她骨头生疼,这才苏醒了,当她见到面前被数十个丑陋的土人包围时,几乎又再昏厥过去。
土人在起著争论,吵个不停。那个最初把她劫来的汉子,声势汹汹,好像要吃掉她。他忽然走上来,把杜媚的衣裳撕开。
杜媚赤裸在土人面前,火把之下,羞不自禁。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是从丑汉那种凶恶的表情和手势中猜出,他们想把她烹而吃之,吓得她缩作一团。
那年纪较大的可能是族中长老,他反对他们烹吃杜媚,表示另有用途。他指一指远处的火山,口中模仿火山爆发之声,又指一指杜媚,认为此女应将之祭神,以祈求火山不要为祸。
长老指一指另一方,以手向嘴巴运送几次,表示那边一个是可吃的。杜媚向那一方望去,才发觉他们抬回来的是梅儿的尸体。她见了梅儿的惨状,更觉悲伤,暗暗饮泣。
那些土人最后被长老说服了,他们离开了杜媚,去把梅儿的衣裳剥去,在她全身涂上配料,然后生起一个火堆,把那人体放在火上烧烤,杜媚看得作呕。
不一会,长老带了两三个人来,把杜媚缚在一根柱子上。她不知要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放声哭泣和不断求情,但都无济于事。
土人把她连柱子一齐抬起,带到一座用木头搭的两层高的楼子,再把柱子竖在楼顶之上,缚牢了,于是杜媚被高高挂起,在强烈夜风之中,令她觉得又冷、又怕,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那捆缚的绳子却是既紧且实,深深嵌入她的肌肉内,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视线能直望到火堆上,梅儿的尸体已烧成焦黑了。有人呼叫一声,召集族人,约六七十人一拥而出,有男有女也有儿童,齐集在火堆旁,一见在烧烤著的人体,都露出馋涎欲滴的神态。
在长老的率领下,他们全体朝著杜媚下跪,对她俯拜,口中念念有辞,杜媚慢慢了解到,土人大概是把她当作祭品,泪水成串成串流下来。
仪式已过,由长老把火上的人体一边一边撕开,抛给几组人,每一组人,又在争夺抢吃,最后自然人人都分到一点。
被缚在柱上的杜媚,眼见土人分食梅儿肢体的情形,只觉一阵阵作呕。土人的妇人小孩分得一块两块骨头,也吃得津津有味。接著他们便围著火堆跳起舞来,状貌十分愉快。
一直到午夜过后,他们又向火山跪拜了一会,喃喃祷告完毕,便各自回到屋内睡眠。
火熄了,人声也静了,转眼间万籁俱寂。杜媚身上的绳索蚀得她痛入心脾,她整个身体像是给分割开数块的模样。脑海中想起温暖的家庭、慈祥的父母,泪加泉涌,哽咽不已。
这痛苦的时刻显得特别漫长,一直熬到天色微明,杜媚的头脑已昏昏沉沉,几乎要失去知觉了。但就在这时候,几声鸟叫,把她完全惊醒过来。
有两只凶鸷的大鸟,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眼中露出凶光,杜媚低顾一下自己赤裸的身体,再望望那两只大鸟,她就完全明白,土人把她缚在这柱上的用意。
她惊得尖叫,可是完全没有人理会她。那两只大鸟盘旋了一会,已肯定杜媚无还击之力。一只大鸟首先发难,扑向她身上,用又尖又利的长嘴,把她腹部肌肉琢食了一块。杜媚痛极惨叫:「你们不要那么残忍,快放开我;要不然一刀刺死我,不要让我受这活罪!」
土人那里听得懂她的言语,就算听得明白了,也不会出来,他们相信杜媚正遭受火山之神的吞噬,谁也不敢出来冒犯神明。杜媚叫得愈伤心,他们心中愈畅快,以为神灵吃完了这一顿大餐,会特别保佑他们。
那大鸟一次得手,第二次又来啄食,两只大鸟,一先一后,毫不客气,争吃杜媚的肉体。可怜杜媚给缚得牢牢的,完全没有躲避和反抗的余地,虽然叫破了喉咙,哭瞎了眼睛,也是无济于事。她眼见自己的肠脏给啄了出来,最后终于昏死了过去。到天色大亮的时候,那柱上已几乎只剩下一具骸骨。
费强和东柯几经艰苦,深入森林,找寻杜媚的下落,忽然,听到一片人声。前面有一个小丘,他们爬上那小丘观看,顿时将整个食人族的村落收归眼底,那是很简陋的一些屋子,数十个土人伏在中间一幅空地上跪拜。费强和东柯再向上望去,赫然发现柱子上缚著的人体,虽然血肉模糊,仍依稀可分辨出,那正是杜媚!
费强脸上肌肉牵动,悲愤莫名,便要持枪冲下去,可是东柯力抓著他,在他耳边道:「杜媚已死,和他们拚了也无济于事,我们寡不敌众,应当回去从长计议。」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费强说服,离开山坡,匆匆循著原路奔回营中。
这时,在营幕前,狄能和丁教授正把部分浮草剪去,剪成「SOS」字样,每一个字体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以便引起来往飞机的注意。原因是狄能发觉他们的飞机已不能修理,除等待救援外,别无其他办法。
费、东二人回来,悲愤地报告一切。大家听了都十分震动,一来痛惜两位女同学惨死,二来害怕自己遭到相同的命运,营帐里面一片哀伤哭泣之声。
狄能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我们必须为自己的安全奋斗。土人定已发现我们的所在,他们很快会大举来袭,我们得赶紧布置一下。」
丁教授道:「这话说得有理,狄能先生是位参加过越南战事的军官,他的作战经验很丰富,我们大家要听他的指挥。」
狄能道:「不敢当,不过,我在越南的时候,见过游击队挖掘的陷阱,在陷阱中埋下尖锐的竹枝,杀伤力极强,我们这里也有竹子,不妨照样试做。」
「来得及吗?」东柯问。
「白天料他们不敢来袭,我们有枪,可以阻挡他们于一时,晚上他们便可能来了,从现在到晚上还有六七个钟头时间,我们快点挖掘吧!」
于是他们争取时间,急忙挖掘那种「死亡陷阱」。方法是挖一个土坑,在坑内插上削尖的竹枝,坑上铺盖一层草皮。谁不小心,踏进这种陷阱,身体会掉在竹枝上,被竹枝刺穿。
女孩子们都干得十分起劲。她们在飞机舱内找寻一切可以挖土的工具,连厨房器具也出动了。她们平日虽然娇生惯养,可是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干得却不比男孩子逊色。
到得晚上,他们总算大致完成任务,各人在营帐内紧守著,心情十分紧张。
不出所料,在晚间十时左右。土人陆续出现了,在营帐外形成包围之势。丁教授等虽已发觉,可是诈作不知。
他们总共有六枝枪械,除了四个男子外,七个女生也分到两枝,露樱和巧玉都会开枪,便给她们使用,其他五女各将锄头、斧头放在身边,必要时用以抵御。
大约半个钟头后,土人见营内毫无动静,呼啸一声,便从四方八面冲来。
紧接著是几声惨叫,有三四个土人落入陷阱中,为竹尖所刺,肠穿腹破而死。
其他土人也有冲进来的,为狄能等开枪射倒。土人的人数比他们多出数倍,虽然伤亡的很多,但冲进营中来的也不少。
顿时营内十分混乱,几个女孩子都用斧头、铲子和土人肉搏。露樱的枪弹射倒了几个人,可是忽然有个身体庞大、孔武有力的土人挡在她面前。两眼盯住她。露樱要开枪已来不及了,右手给他抓住一拗,痛入心脾,手枪掉在地上,土人一拳打中她腰部,痛入心脾,令她昏了过去。
那土人并没有杀害她,却把她背起来,向外逃逸,原来土人因死伤过多,已纷纷撤退。而丁教授这方也死了两个女郎,费强受了轻伤,损失甚重。
那高大土人带了露樱,不久又与三个土人会合,在一个山洞中歇脚。露樱早已醒转,两手给那高大土人牢牢缚著。另几个土人叫他做「阿花」。
阿花不时注视著露樱。见她像只受惊的小羊。即使在惊惶中,也是美貌如花,一双眼睛像对黑色的大珍珠。
那三个土人生起一个火堆。有一个叫「阿豹」的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望著露樱,又与他的同伴说笑,大概是说露樱的幼嫩的肤肉,如果烧烤起来,是多么的好吃。
露樱愈看愈惊,她察言观色,见那高大汉子对她最具好感,而且相貌也不像那三人那般丑陋。她下了决心,把自己胸前衣襟在地上擦破敞开,露出半边雪白的上身。
阿花立即目瞪瞪地注视著她,露樱是法国少女,对性的问题并不看得那样严重。她一跳而起,投身入阿花的怀中,依偎著。
阿花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一手搂著露樱,却不知该怎么办。后来他把她紧紧抱著,在她秀发上狂嗅。
露樱仰起她的俏脸,闭上眼睛。阿花又在她的脸上嗅著亲著,最后亲到她的两片红唇上,便把它紧紧咬祝阿豹过来将露樱的手一拉,嘴里叽哩咕噜,意思是要将露樱烹煮充饥。露樱紧紧靠著阿花,向他露出乞怜的眼色。阿花果然心动了,他把阿豹一堆,又将露樱一搂,表示「这女人是我的,别人不要碰她」。
阿豹把其他两个土人叫来,一同和阿花理论。阿花只是不肯,最后他们似乎有一个协议,由阿花与阿豹比赛,看看该听谁的话。阿花和阿约两人盘膝坐在地上,由另两个土人各把一根烧红的火炭放在他们的腿上。
两人立即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可是却死挺著,不把那火炭拿开,比赛谁的坚忍力强。
阿花脸上大粒汗珠冒出来。
露樱只盼阿花得胜,她两手虽不自由,却用自己身上的衣襟就近阿花额前,为阿花揩汗。
阿花因此大获鼓舞,两眼发亮,精神大增。而阿豹则气喘渐急,脸色颓败,终于支持不住,把腿上的炭拨开,跳起身来。
阿花从容站起,口上咕噜了两句,表示他赢了,一切应凭他作主,不许把露樱烹煮作为食物。阿豹和其他两个土人悻悻然的离去了。
露樱跳起来,投进阿花怀中,虽然他的相貌是粗糙和丑陋,她却自动地去亲吻他。
阿花目中露出异样的光芒,把露樱推倒在地上。他要的是什么,露樱当然是知道的。经过刚才那一幕,她一点也不想反抗了,她心甘情愿地给了他。
阿花躺在她的身旁,露出满足的笑容,虽然他的脚烧得又焦又痛,他一点也不在乎。
忽然,人声吵杂,十几个土人出现在山洞前,阿花大惊,以身子挡住露樱。
那一群人是阿豹带来的,其中有一个是长老。
长老对阿花斥责,骂他自私,违反族中规矩,有外人被逮捕,却不交给大伙处理,阿花辩驳了几句,长老喝令数人上前把他捆缚,阿花寡不敌众,终于被制服。露樱也给阿豹拉过去,对她露出狞笑。
他们一行人走到附近一株小树面前,阿花开始叫嚷,状甚惊惶。他又向长老求情,但是长老脸色铁青,毫不理会。
在那小树面前,他喝一声「放」。别的土人便把阿花投入那树丛中,树叶忽然自动卷起,把阿花紧裹,在阿花惨呼声中,他被它慢慢吞食掉,原来是一棵「食人树」!露樱目击了这一幕毕生难忘的刑罚。
露樱第一次和男人发生关系,虽然是为形势所迫,但她对这个男人还是留下深刻的印象。可是这男人在不到一个钟头之后,便遭遇到这种悲惨的命运,而且大半还是与她有关,怎不令她心绞震动?
她挣扎、呼救、哭喊,都不能阻止那刑罚的进行。另一方面,她内心的恐惧也压迫著她……在阿花死后,她一样会遭遇到极大的不幸。
不错,在「食人树」吞噬阿花之后,土人便在就近生起一个火堆,阿豹声势汹汹地把露樱的衣衫剥开,另一个土人把一桶烧烹的配料拿来,涂在露樱身上,他们要活生生地把她烤吃。
其他没有事做的土人,便围著火堆跳舞和唱歌,为将要获得的一顿大餐而欢欣。
他们脸上丝毫没有人类的同情之心,人吃人彷佛是天公地道之事,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至少他们不吃本族人,已经觉得是很有人道了。
露樱给缚在一条铁棒上,那铁棒就要放在火堆上转动烧烤,像只烤羊或烤猪一般。她喉咙叫破了,眼泪哭乾了,可是也无济于事,眼看就要给搁在火焰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数声枪响,阿豹首先中枪倒地。原来是狄能、东柯、巧玉和另一个女孩赶来救援。其他土人仓卒应战,但敌不过枪弹的厉害,三四个土人先后毙命,其他的则便作鸟兽散。
巧玉上来,把露樱从铁棒上解下,露樱扑在她怀中痛哭,巧玉也流下眼泪。东柯把外衣脱下来,让露樱掩住她的裸体,扶著她慢慢回营。
刚才,他们点数发觉少了露樱,狄能便决定到土人村落去救援,怕露樱遭到杜媚或梅儿同样的命运。虽然,到村里救人,他们人力不足,但也准备观察情势,见机而行。想不到在半途上便望见火堆和听见人声,一看是露樱将被烧烹,他们急忙开枪进攻,及时将她救出。
回到营中,丁教授等见露樱能获平安,喜极流泪。
他们商量今后的应变之计,觉得必须离开当地。虽然前路茫茫,不知应往何处,但总比留在当地好些。
于是检拾一切,并在飞机残骸内,把两只橡皮救生艇带走,以备万一。
狄能建议沿那小河而行,向下游前进。因为有河流的地方,通常容易找到文明人的居所。
他们上道的时候,附近的火山又隆隆发出响声。
丁教授忧形于色道:「看来这火山离大爆发之期不远,我们的确要离开此地愈远愈妙。」
费强要将营帐拆下,狄能道:「不,千万不要,让土人以为我们住在这里,好阻延他们的追踪。」
东柯道:「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们穿过树林和草原,大致上跟著那小河转进,遇有无路可通的地方,便用刀子把长草割除。
小河曲曲折折,但是河面渐渐开阔,这是一种好现象。他们都感到心情喜悦。
走了大约三个钟头后,河流脱出森林范围,两岸都是山壑,他们把橡皮艇充气,九人分乘两艇,向下游划去。
河面愈来愈阔,可是气氛却也愈来愈阴森,丁教授口中不说,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四周十分宁静,高山倒影,偶然传来一两声莫名其妙的凄厉叫声,不知是人是兽,令人战栗。
忽然有水声作响,彷佛有什么在河面游动,费强首先发觉:「不好了,是鳄鱼来了!」
见左后方的阴暗山岸边,有几群鳄鱼游来,最少也有十多条。女孩子们吓得哇然大叫,有的扑进了男孩子的怀中。
「不要著慌,镇定应付!」狄能叫道:「向右前方的岸边划去,那里有一片沙岸,可以登陆!」
两只小艇拚命向前划,可是鳄鱼来的速度也不慢。
在他们拚命把橡皮艇向右岸划的时候,有数条鳄鱼已追到东柯和丁教授所坐的一只艇旁。
他们离岸还约十码,东柯开枪击中一条鳄鱼,可是另两条对小艇猛撞,把小艇撞翻了,他们都落在水面上。
一到水里,情况就凄惨了。丁教授已老,首当其冲,为鳄鱼吞噬。另一个女学生在拚命游向岸边时,给鳄鱼咬著她的腿,硬把她的腿咬断。第二条鳄鱼又赶上来,咬著她右臂,鲜血染红了河边。
狄能、费强、露樱、莉莉、珊珊等所乘的一只船,侥幸到了岸边,一上岸便目击丁教授那只艇所遭遇的惨剧。他们急忙开枪,把后来的鳄鱼阻挡。东柯和另两个女学生游到岸边。
这一幕意外的惨剧,较之土人的袭击,令他们更为震动。人人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女学生们更是哭泣不停。
远处忽然传来数声爆炸之声,令他们警觉:目前的环境还是非常危险。这表示土人正袭击他们原来的营地所在,狄能故意把那帐幕保留,却在营帐内埋了几个自已用土法制造的「炸弹」,这一阵子,定是土人触发了那些炸弹。
他们观察这山岸,只见有几个大山洞,十分幽深。而河流再过二百码左右,汇成一个瀑布。向下流去。他们的船只事实上再向前往也无路可行了。
东柯道:「我到洞内去看看。」
狄能道:「要小心。」
费强道:「我和你同去。」
他们各带了枪械,进去正中那一个山洞,那洞穴确是很大,里面有个水池。除此之外,并无特别怪异的现象。
「这几个水池的水,并无水源,你说是哪里来的?」费强提出他的疑问。
「我正在想,你瞧,这水是十分新鲜的。」东柯伏在池边观察。
东柯不久在水面上捞起一片树叶,是翠绿的,放在口中咀嚼一下,若有所思。
「这树叶是很新的。山洞中无树,显示叶子是从外面水源带进来。你瞧,又有一片浮上来了。我要跳下去看看水流是怎样来的。」
「会不会有危险?」费强怀疑。
「没关系,你知道我的潜水技术还过得去。」
东柯脱下上衣,跳进水中,费强在一旁守候著。
这时,山洞外面的形势有了急剧转变。一群土人在河对岸出现,他们来得好快。
土人向他们呼喊,又用利箭射过来。狄能等急忙躲入洞中,料想他们没有渡河工具,一时还不致发生威胁。
可是土人忽然由数人聚在一起,从喉咙中发出一阵漫长而悠扬的声音,不知代表什么意思。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左右,对岸土人欢呼雀跃。像似看见什么兴奋的事情,并且不断发出呼喊。
露樱道:「瞧样子,他们好像来了援兵!」
狄能道:「而且好像是在我们这一边来的,我要出去看看。」
他用极敏捷的动作,爬出洞外,利用山石掩护,向头上观望。这一望,只叫得一声「苦也」。原来山顶上也有数十个土人,正在沿石壁的缝隙慢慢爬下,石壁陡峭,一时间虽未能落到岸边来,但是迟早总会爬下的。看样子,对岸土人由于不能渡河,却用传声的方法,呼喊这面居住的土人,从山上爬下进攻。
狄能回去与众人商量,觉得这地方再也不能守下去。
「我们是无处可逃了,前面是瀑布,山上和对岸有土人,我们逃到哪里去?」露樱这一说,人人都忧形于色。
「有地方可逃!」一个声音兴奋应道,说话的是东柯。
东柯一身湿透,刚从水池中冒出来。
他兴奋地描述道:「不出我所料,那水池下面确有一条水道,水流是从外面人来的。沿著那条水道,可以游到外面去,那里别有洞天。」
「真好啊,」露樱跳起来道:「我们还等待什么?」
「不过未必人人都能游得过那水道。」狄能的思虑比较周详。
「我早想过了,」东柯道:「那橡皮艇上有两只氧气面罩,哪一个游泳较差的,可以戴上面罩,由我带他们出去。」
女孩子有两三个举起手来。结果,他们决定把氧气面罩派给游泳最弱的两个女学生。
「事不宜迟,东柯,费强,你带她们去吧,由我一人殿后。」狄能说。
「你也要尽快下来!」东柯说完,引领几个女孩子向水池旁跑去。
这时外面忽有利箭射进来,原来有两三个土人已从山坡爬下。狄能急忙选择一个有利位置,向外还了两枪。
他必须尽力拖延,好让那些女孩子有足够的时间安全逃去。
外面的土人一个一个从山上跳下,跟著愈来愈多了。他们发一声喊,从几个洞口一齐冲进来。狄能开枪射倒了两个,另有两个土人却已到了他的身后。狄能怕他们追上那些女孩子们,反身向那两个土人开枪,就在这一刹那间,一支长矛呼啸而来,直插进他的背部,贯穿而过,狄能咳嗽了两声,痛入心脾。他自知不行了,可是仍勉力继续开枪,把土人阻断。直到筋疲力尽了,才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东何等这时已一一跳到水池之下,水下有一股暗流,把他们向水道冲去,东柯在前,其他五人一个一个跟在后头。那些女孩子们,心里紧张而又焦急,只怕游不到出口。
珊珊的水性不算太好,可是她分不到氧气面罩,那要让给泳术更差的两个女同学。由于她心情紧张,手忙脚乱,在游过水道之时,不知怎的竟给水草缠住,不能得脱。
心里愈急,愈是拔不出来。费强跟在她的后面,发觉这种情景,急忙来帮她,可是也无法使她脱身。
珊珊是学校中的美人之一,费强一直暗恋著她,未有表示过出来。此刻要是换作别人,费强也许能在紧急关头,放弃救援,先求己身安全,泅泳出去再说。
可是这是珊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最后,当他使珊珊从水草纠缠中解脱时,两人也已气绝。成了一对患难的鸳鸯!
第一个能安全游出水面的是东柯,他从一个湖面冒出头来;第二个冒出来的是露樱;然后是莉莉、巧玉。
能逃出来的总共是四人!
这湖上是一个大瀑布,湖水清凉,四周有树木芳草,确是别有洞天,他们的喜悦可想而知。
可是当他们获悉还有三人(包括狄能)不能出来,心情又是创痛无比。爬上草岸,四人在树荫下歇息。东柯望见远处好像有一个村落,便道:「这里不知是否安全,还是早点向那村落走去。」
三女身上湿透,但对这些小节,早已不计较了。她们勉力支撑著疲乏的身体,继续向前走。步行约一个钟头,便到了那村落边缘,稻田上有人耕作,看清了不再是食人族的土人时,他们的内心大喜若狂。
村内有几个嬉戏的小孩子跑出来,露樱、莉莉等都忍不住把他们抱起来狂吻,脸上流出喜悦的热泪。
孩子诧异地问:「叔叔,阿姨,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露樱抹去眼泪,笑道:「在山那边!」
孩子们张大了眼睛,他们大概从未想到过,山那面也有人的。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八2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徵婚报章上刊登一段徵婚启事,条件之优厚,足令不少男人动心。
========================================在报章上,出现一段这样的启事:「徵婚……十八岁富有女郎,貌美,无任何缺陷,徵求夫婿,凡身体健康者皆可应徵。有意请拨电话……」
这样的启事,能令许多男人动心。令人诧异的是,女方既无任何缺陷,又富有、貌美,为什么找不到男友,还要公开徵婚?
在一列奔驰的地铁车上,一个男人对著这段启事出神。他名叫源助,是个三十岁未婚的建筑工人,对徵婚广告特别感到兴趣。
「何妨一试?」他对自己说。
这天下班后,他便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请问府上可有一位女士徵婚吗?」
「是的。那是我家的小姐。」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回答。
「我想应徵,要什么手续?」
「什么手续也不用,请现在就过来吧。你可以和我家小姐先见个面,彼此看看是否合适,如果不合,也没有什么关系。」
源助问明了地址,那是富人聚居之地,不是夜生活莺燕流连的场所,这和源助的一项设想又不符了……他以为那可能是一段妓女出卖肉体的广告,有很多妓女是以「徵婚」为名,以达到招徕顾客的目的。
源助好奇心大起,决心要看个究竟。
他换过一套洁净的衣裳,把头发梳理好,整整齐齐的出门。
那地方离他家很远,要转三次地铁。在电话里说过到了某一条街口,便有专车相迎……是平治汽车,车牌xxxx号。
源助走到路口,果然有汽车在等待著,司机是一个穿黑西装、白衬衣的男人。替他打开车门,请他上车。
「气派好大!」源助心想。
从见面到汽车开动,那司机一直没说过一句话。也许这是他们的规矩。但源助在汽车里开始感到不安,因为车子驶向的地方,愈来愈偏僻。
车子终于在一个大宅院前停下,门外树影婆娑,苍苍郁郁,笼罩著整个院子。源助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地方。司机下车开门,恭恭敬敬地引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