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望了他一眼,果然听他的话,把衣服一件一件除下,脱得光光的,然后,向街上走去,旁观的酒客大声哄笑鼓掌。
女郎走了一圈回来,依然坐在位子上,何兰道:「把衣服穿上吧,我和你打赌是开玩笑的,现在我给你十元,我要走了。」
何兰教授对自己的新发明心满意足。他今年才卅四岁,在此之前,由于醉心科学研究,从未想过男女问题;另一方面,他自己的面孔长得很长,自惭形秽,没有动过追求异性的念头,这时他有了这种药丸,便不免妙想天开,暗想大可利用这种药丸完成他的欲望。
他的第一个进攻的对象是邻居的一个美女。这美女名叫杜丽莎,大概是个高级掘金女郎,身材美妙。何兰时常在对窗看到她带一个有钱的大户回来。可惜惊鸿一瞥,不能饱餐秀色。
这时有了药丸,他的想法不同了,他觉得也许有机会接近一下这个美人。
清晨,他打开窗子,恰巧看见隔邻卧室的社丽莎,穿一件薄薄的睡衣,好不动人。
「杜丽莎小姐。」他微笑点一点头。
「你好。」杜丽莎很错愕,这位先生从来没有对她打过招呼的。
「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可以到府上来拜访一下吗?」何兰说。
「自然,欢迎之至。」杜丽莎很大方地说。
何兰带了两种药丸,走过邻家去。
杜丽莎披了一件晨褛出来迎接,胸前半敞,风姿迷人。
何兰吞了一口涎沫,长期来在学术研究下压抑著的情欲,这时竟澎湃起来。
「早上你不喝酒吧,请喝一杯咖啡。」杜丽莎倒了一杯饮料递给他。
何兰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谈些闲话,趁她不觉时,便在她的杯中放进一颗黄色药丸,他观察一下,屋内没有佣人,正好合他的心意。
杜丽莎毫不介意,把咖啡一饮而尽,说道:「何教授,你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见教?」
「有的。」何兰说。
「我想在十分钟内看看你裸体的美态。」何兰教授说。
杜丽莎心想:「这个人真在胡说八道!」但她平时受惯男人打趣式的揶揄,也不大在意,微笑道:「什么使你这样肯定?」
「暂时不能告诉你。」何兰故作神秘。
十分钟后,何兰在心内轻轻念道:「杜丽莎,你在我面前脱下衣裳,脱吧,脱吧。」
杜丽莎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果然照著他的话,把宽敞的晨褛除下来,按著是她的睡衣。
何兰对著她美丽的嗣体,简直看得呆了,他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心中说:「杜丽莎,请引导我到你的房中去。」
杜丽莎果然站起来,亲亲热热地拉了他的臂膀,走进她的房中,把房门关起来。
这样他们就演出了一幕风流的活剧。
不到两小时的时光,何兰便离开她的家。他怕药力过后,杜丽莎会对他寻根问底。
杜丽莎依然赤裸地躺在床上,不久药力已消散,她的脑筋恢复清明,觉得身体有异。暗暗想起刚才的事情,知道邻居那科学家占了她的便宜。
她怒气冲冲,拨了一个电话给何兰:「你这个斯文败类,瞧不出你一本正经,却是个衣冠禽兽。你知道,在我不乐意的时候,我是不陪任何人上床的……我现在要打电话到警局控告你!」
「不……不……」何兰急道:「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发明了一种新药丸,让我过来向你解释。」
何兰再度到杜丽莎家去,把发明两种药丸的事,坦白告诉她,并请求她的谅解,以后再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杜丽莎愈听愈生气,她认为何兰有了这种药丸,可以任意为非作歹,非报警加以揭发不可。
何兰听说杜丽莎要揭发他的罪行,不免情急起来,一把抓住她,和她纠缠。杜丽莎愈挣扎,何兰愈紧张。小几上有铜像摆设,何兰顺手举起,砸在杜丽莎的头上,打得她头破血流,倒在地上,顿时一命呜呼。
何兰教授目定口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未免莫名其妙,因为他根木没有杀人的意图。
但他是科学家,头脑终究比别人精细,便尽可能抹去有关的指纹和痕迹,然后回去家中。
下午,到杜丽莎收拾房子的老佣人发现杜丽莎被杀,仓皇报案,警方到场调查后,没有头绪,由于女死者只穿睡衣,在挣扎时半身赤裸,且事前有过性行为。怀疑是一宗情杀案。
于是,警方的侦察目标都指向和杜丽莎有过交情的男客身上,绝对没有想到会是邻居一个科学家的所为。
何兰阅报后,舒了一口气。但与社丽莎片刻温柔的情景,时时重现他的眼前。和女人相处原来是这样愉快的……尤其是在她心甘情愿之下……那种享受难以比拟。
他忍不住要再找一个对象。
「找一个妓女吧?」他想。但对妓女,他一直没有胃口,他怀疑妓女的身子是不乾净的。所以他虽曾试过召妓,但当与妓女同床共枕的时候,他的劲头便消失殆荆付了账便离去了。
他决定要找普通女人,但为了防别人认出,需要经过化装。
老友霍华这天又来看他,对他再次提出一次忠告:「那种药丸会为祸人间的,最后可能连累你自己,还是赶快把它毁掉的好。」
「我自有分寸。」何兰微笑道:「你尽管放心。」
据说,犯罪的经验非常奇怪,当一个人犯过首次罪后,觉得再犯一次,也没啥希奇。
何兰决定进行第二次行动,对象是一个女学生。
这女学生是他系内一个漂亮的性感女郎,虽然学问不太好,身材却是第一流的。她的名字叫花雅。
这天,他对花雅说:「有一个实验要请你协助一下,你愿意不愿意?」
花雅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何兰把她引至实验室中,对她说:「你只坐在这里,我给你服食一粒药丸,然后观察你的反应。」
「不会有危险吧?」花雅本能地反问。
「不会。」何兰道:「我也一同服食一粒。」他把另一粒绿色药丸服进自己口中。
于是花雅安心服下了,在数分钟后,她觉得神智渐渐有点模糊,脑子空白一片。
一个清晰的声音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这是花雅唯一听到和理解的命令,她照著那句话去做,把衣服全部除下,露出动人的富有魅力的身材。
「真是上帝的杰作:」何兰叹一口气道。
「过来,过来。」他吩咐说。
花雅依著他的吩咐走过去,何兰把她拥抱,热烈地亲吻。
起初,花雅的反应有些淡漠。何兰在心中说:「花雅,我是你心目中期待的爱人,你曾经为我疯狂、为我颠倒,现在,你已在我怀中,还迟疑什么?」花雅的反应果然便不同了。她如痴如狂地吻著何兰,把身体像蛇般缠绕住他。她的热情像海水无边无际地泛滥,几乎把何兰掩盖了。
何兰享受了快乐、幸福的两个钟头,他真希望这时光能无限期延长下去,但是花雅的药力已消退了。
花雅醒转之后,发觉自己和何兰教授同在床上的尴尬情景,吓得她急拉床单掩著胸部。
本来花雅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郎,她和男孩子上床已不是第一次了,但由于事前没有准备,才令她心里吃惊。何兰坐起来想向她解释,更吓得她夺门便跑。
「不行!」何兰怕她跑出实验室,便会把丑闻传扬出去,急从床上跳下来抓住她。花雅愈挣扎,何兰愈扼紧,最后竟把她活活扼死了。
花雅已死,何兰把她暂时藏起来,到了夜阑人静才把她抛到校园的山边,把她的衣裳散布在附近,造成被奸杀之象,才回去家里。
第二天,自然又是一段轰动的新闻。在大学的校园里发现裸尸,死的是美丽的肉弹校花!
自然没有怀疑到以学术著名、一向举止斯文的何兰教授身上。一场风波又这样过去了。
于是何兰的胆子愈来愈大,他甚至想向一个在街上从不认识的女人下手。
他专门在一些上流舞厅和咖啡馆场所观察,看看有无称意的女子。
一天,他刚走入丽蕙餐厅,眼前一亮,只见一位贵妇型的女人坐在一个卡位上喝咖啡,风姿绰约,媚态撩人,他认出这是女明星夏芝兰。夏芝兰的身旁没有男人,他觉得机会来了,便上前一鞠躬道:「夏芝兰小姐,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他自我介绍一番之后,便说:「能够为我签一个名吗?」
他手忙脚乱地在公事包中取出一本册子来请夏芝兰签名,却暗中投下一粒药丸到夏芝兰的杯子内。
夏芝兰一点也不发觉,把签了名的册子交回给他。
何兰在餐听中得了女明星夏芝兰的签名,道了谢,便坐回隔邻的一个座位上,若无其事地看著当天的报纸。其实,他的眼角偷偷瞄著夏芝兰的动态,见她饮下了那杯饮品,他自己便也把一粒绿色药丸服下。
数分钟后,他计算时机已到,便在心里叫道:「夏芝兰小姐,让我们一同出去吧。」
夏芝兰望了他一眼,像受了感应一般,招手叫侍者结账,按著出门而去。
何兰跟在她的后面,心里又叫道:「夏芝兰小姐,让我们一起到新都会酒店去吧。我是你想念已久的爱人,你渴望和我见面已不知多少年了,现在还迟疑什么,快来搀著我的胳臂,让我们去寻欢作乐。」
夏芝兰果然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等候他上来,挽著他的臂膀,一同向新都会酒店走去。
在酒店里,他们像夫妇一般,开了一个房间。不久便颠鸾倒风,享尽风流快乐。
监于过往两次都闹出了命案,何兰不敢造次,在度过一个半钟头后,便悄悄离房而去,留下夏芝兰仍在床上满怀春意地裸睡著。
事有凑巧,何兰出来时轻轻掩上房门,态度有点鬼祟,给侍者发现了,他觉得奇怪,这人是与一个漂亮女郎一同来开房,为什么一个人悄悄离去?
他推开房门一看,见夏芝兰全身赤裸躺在床上,媚态撩人。她见了他,招手叫他过去,似乎意有未尽,还没有得到满足。
侍者是个二十刚出头的青年,血气方刚,那里受得住这种诱惑,何况夏芝兰是银幕上有名的美人?
他略一迟疑,把房门掩上,三脚两步扑在她的怀中。夏芝兰热情如火,把侍者弄得如醉如痴。但是也就在这片刻之间,夏芝兰的药力消失了。
她的药力一消散,可以想像那情况是如何尴尬。平日是个自视甚高的女明星,现在却躺在一个酒店侍者的怀中,一任他为所欲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忽然高叫起来:「救命呀!非礼呀!」
侍者大惊,急掩著她的嘴巴,说道:「是你叫我过来的,怎可以怪我?」
夏芝兰不理,依然大叫。侍者情急,把枕头拉过来,狠狠地压住她的嘴巴。
她再也叫不出来了,她的脸胀得通红,两眼睁得很大,终于两脚一挺,断了气。
侍者松开手,站起身来,披上衣裳,立即出去报案,说在房中发现女尸,而刚才那男客已经离去。
当何兰在家中听到电台广播的消息时,吃了一惊,夏芝兰是活著的,现在怎会被枕头压死,是谁把她杀死的?
无论如何,他的嫌疑让黄河水也洗不清,酒店的登记员见过他的面孔,侍者也见过他,他必须逃走,以暂避风头。
果然,第二天报上刊出何兰的绘图假想相貌,追寻凶手,昼得相当神似。何兰大吃一惊,把胡子剃去,隐居在一家下等旅馆中,不敢随便露面。
何兰教授失踪的消息,加上报上捉拿凶手的绘图,大家都断定何兰一定就是那个人,而女学生花雅之被杀,看来何兰也是最大的嫌疑犯了。
何兰不敢以本来身分露面,感到十分痛苦。他的生活过得很寂寞,每天在小酒馆或小咖啡室里闲坐度过。
小咖啡室有个女侍叫阿敏,很同情他,虽不知他的来历,常常与他闲聊几句。
何兰的老毛病不觉又发作了,他问阿敏几时休息,可不可以跟他出去吃饭消遣,阿敏欣然同意。
这天晚上九时,便离开了咖啡室在外面会他。
在阿敏离开咖啡室之前,何兰曾在她一杯饮料中放下一粒药丸才离开,他料想阿敏在出来之前,一定先把那东西饮完。
可是事有凑巧,阿敏由于心急与他会面,忘了那杯饮料。她的一个伙伴……一个男侍役阿汤却一时口乾,把它喝下了。
何兰并不知道内情,他自己也服下了绿色药丸,在家里叫道:「来吧,我心爱的人儿,我在XX街X号等你,快上来吧。」
他以为阿敏一定来会面的,那知阿敏却去了河边……何兰经常坐在那里看风景的地方。
「我的爱人,我渴望拥抱著你,渴望与你融成一体……」何兰继续喃喃的念著。
在这时候,咖啡室的侍者阿汤像失魂落魄一般,从店中走出来,同XX街X号何兰的住处走去。
他在外面敲门,何兰一开门,吓了一跳:「怎么会是你?」
阿汤不由分说,一把拥抱著他:「我的爱人,我要与你融成一体……」
何兰大叫:「救命,救命呀!」但已经太迟了,阿汤像疯狂一般,把他压倒在地。
当阿汤药力消退之后,何兰也已奄奄一息。阿汤一看四周的环境,惊异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见到何兰的情状,吓了一跳,赶快溜走。
他走了很久之后,阿敏才来到何兰的住处,她在河边找不到何兰,在多方打听之下,才找到这地点。一见何兰这样子,还以为他被人殴伤了。服侍他上床睡觉,一直陪他坐著到天亮。
当何兰清醒时,见阿敏坐在床边,惊道:「你还未走?」想起以往几次女方死亡的经验,使他惊心动魄。
阿敏微笑道:「我不走,我喜欢你,我要陪著你。」
何兰的惊异更甚了,难道她的药力到现在还未消退?
何兰一惊而起道:「阿敏,我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来到,看你倒在地下好像受伤了,才扶你上床休息的。」阿敏说。
何兰想起夜来的遭遇,确是有些糊涂,他开始记忆起来了,男侍役阿汤对他的粗暴,令他受创甚巨,他一定是误喝了阿敏的一杯饮料。
「昨晚你出来前,饮了那杯牛奶没有?」
「没有,咦,我忘记了,你怎会知道的?」阿敏笑道。
「唉,难怪。」何兰啼笑皆非。
阿敏坐在他床边上,亲密地问:「你笑什么?」
何兰摇摇头,不知该怎样解释。阿敏突然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羞怯地转过脸去。
何兰受宠若惊,他从没想到一个女人没吃过他的药丸,也会喜欢他的。
「阿敏。」他轻叫一声。
阿敏回过头来,何兰把她的头拉下来,两人深深地吻著。阿敏反应热烈,这决不是由于药丸的关系,何兰是深知道的,他感到兴奋,也感到骄傲。原来不用药丸,阿敏对他也那么热情。他看错了女人,也看错了自己,以为一定用药物才能打动女人的春心。
他和阿敏过了很愉快的一个早晨。
阿敏在床上问他:「我真奇怪,像你这样斯文而有学问的人,怎么也会失业?」
「唉,一言难荆不过,我相信,再经过最后一次努力,就可以达到我的心愿了。」
「什么心愿?」
「暂时不能说,但请你告诉我,如果我有了钱,你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双宿双栖吗?」
「自然愿意。」阿敏把头伏在他的怀中。
何兰感到心满意足,雄心万丈。
他开始留意一些财务银行的活动。他发觉有一家财务公司规模不大,经常只有一位经理和一位女职员在上班。
何兰对这家财务公司开始注意后,便藉故进内攀谈,说要做一笔生意,须要借用现钞。
经理骆伯热诚招待,双方约好一个日期,由何兰提供适当的楼产股票作为保证,以换取骆伯的百万元现金钞票。
另一方面,何兰已订好赴南美的两张机票,准备把钜款一骗到手后,便与阿敏远走高飞。
这天,何兰先电约骆伯到他家午饭,阿敏权充何太太,热情款待骆伯。
在适当的时候,何兰便把一粒药丸投入骆伯的杯中,三人谈笑甚欢。
饭后,何兰跟骆伯到财务公司去提欺。何兰在心中对骆伯说:「骆伯,我是你最信赖的朋友,你把一百万元现金交给我,让我替你投资,可把二百万的现金赚回来。」
骆伯像受了催眠一般,回到财务公司后,果然乖乖地把一百万元现钞交给何兰,何兰放在一个皮箧子内,便即离去。
财务公司的女秘书觉得有些奇怪,何以骆伯没有照过去一样,要求对方提出适当的证件。
骆伯呵呵笑道:「他是我的老朋友,我对他非常信任,这笔钱是我交给他做生意的。」
女秘书愈听愈觉不对,把这件事悄悄报告总公司董事长。董事长一听大惊,立即下令截查,到这时,骆伯的药力也醒了。他自己也惊得失魂落魄,除了报警之外,立即四处找寻何兰的下落。
此时,何兰与阿敏早已化名飞赴墨西哥去了,那里还寻得到他?
何兰很兴奋,他手上有一百万美元,身边又有一个体贴的年轻女人,夫复何求?
他决定在墨西哥再过新生活,一切重新做起。
可是在墨西哥住下两个星期后,他便发觉事情不对劲。
虽然美国的法律无奈他何,而且他用了化名,但是墨西哥的黑社会分子却神通广大,已有A、B两帮人士分别派人来「拜访」他。认为他已吞了一笔巨欺,应该拿一半出来,给当地众兄弟共享,这样他才有资格在墨西哥长久住下。否则,他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何兰在几经考虑之下,又与阿敏商量,不得不加入A集团,受到A集团首领胡滔的保护。B集团虽然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
A集团起初只要求何兰把五十万美元拿出来均分。但这些人都贪得无厌,不久,又连何兰的另五十万美元也榨了出来。何兰非但一贫如洗,而且两夫妇都在黑社会的威胁之中,这时真是后悔莫及。
胡滔见再榨不出何兰的油汁来,便要迫阿敏去充当妓女。何兰坚决不肯。在无可奈何下,把他的特殊本领对胡滔说出来。
胡滔大喜,一拍他的肩膊道:「你为什么不早说,这样我们都可以发达了。」
于是在A集团的安排下,布置了几次赌局,吸引大富翁上钓,由何兰发挥「药丸」的作用,让富翁们乖乖地把钜款交出来。
胡滔又迫何兰用药丸去诱骗纯洁少女,令她们当娼。
何兰至此才想起老友霍华的说话:「你发明这种药丸,是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的。」
由于良心受到谴责,何兰活得非常痛苦,每天借酒浇愁,他的面貌都改变了,变得又瘦又老。
阿敏不能常常陪著他,反而在胡滔有喜庆宴会的时候要去相陪,她不敢推却,日中以泪洗面。
有一天,何兰和阿敏抱头痛哭,两人决定再也不要活了,他们宁可痛痛快快地死去,也好过这样委委屈屈地活著。
一天,何兰对胡滔献计:「你最大的敌人是谁?」
「自然是B集团的李歌了,还用说吗?」胡滔沉声说道。
「我有法子把他消灭。」
「真的?」胡滔大喜问:「你有什么妙计?」
「我听说他一直觊觎你在西区的一家赌场,你佯装卖给他,约他来面谈。届时我在他饮料内下了药,叫他吞枪自杀。那时,他的手下亲眼看见,是他自己做的,与人无尤,无话可说,就算他们反抗,我们人多,也可把他们制伏。」
「这法子大妙。」胡滔一拍大腿道:「可是有一个问题,李歌是十分多疑的人,他怎肯相信我把那家赚钱的赌场卖给他呢?」
「有一个办法,你想一想,他最喜欢什么,你便可和他交换。」
胡滔想了一想道:「他最喜欢一个女人,叫做莲黛,那是他的心肝宝贝。」
「好极了,你就说要把那个赌馆交换那个女人。」
「胡说八道,把我那个赌馆去交换那个姨子,我才不愿哩。」
「我不是真的要你这样做,只是要你假意说出罢了。」
「啊,」胡滔道:「是了,怎么我不想到此点。」
胡滔决定照何兰的计画行事。十二月廿日,圣诞前四天,他和李歌约好了在全城最大的墨西哥饭店见面。
李歌带了十员手下猛将,亲自赴会。
何兰扮成酒店的侍者,来回服侍宾客。
何兰把两杯饮料摆在胡滔和李歌的面前,两杯都下了黄色的药丸。
何兰自己则服食一颗绿色的药片。
阿敏站在一旁,含泪注视著丈夫,她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A帮和B帮的人马也虎视眈眈,注视著这次大谈判。各人怀中都藏有手枪,只要发生任何变化,便会以极快的手法把枪拔出,立即展开一场龙虎斗。
胡滔首先把他的条件开出,愿把他在西区的最旺的赌场让给李敬,其实这一条件,事先已告诉李歌,否则李歌也不会亲来谈判了。但胡滔还未说出他所要的代价。
「你要多少钱?开出来,我李歌最痛快,说一是一,二是二。能付便付。不能付,便拉倒。」
「那代价自然是你能付的,」胡滔笑说:「问题是你肯不肯。」
为了取得李歌的信任,胡滔这时捧起桌上的酒杯呷了一口。
李歌受了下意识的引导,也端起前面的杯子。想把酒饮下他忠心的左右手山杜士叫道:「且慢,波士。」他抢过满满的酒杯,先尝了一口,再放回桌上,道:「如果我没事,你慢慢再喝。」
李歌微笑一下,赞赏他的忠心。胡滔却冷笑一声,不说什么话。
李歌道:「你的条件是什么,说吧。」
「我的条件是交换你一个普通女人……莲黛。这样的代价,算是十分便宜吧?」胡滔慢条斯理地说。
「混账。」李歌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莲黛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我最心爱的情妇。你竟敢提出这个条件,分明是『剃我眼眉』!」
胡滔不说话,微笑又呷了一口酒。山杜士却附在李歌的耳边道:「波士,他虽然存心气你,但你正好将计就计,用莲黛把赌场换过来。要知道,女人多的是,好赌场却难求。只要有钱,再找一个比莲黛美十倍的女人还不容易?」
李歌一听,觉得这道理很对,盛怒的脸容改为微笑,坐下来,不知不觉地呷了一口酒道:「你居然看上了我那个女人。好,有眼光!」
「是的,我知道除了用最好的条件,无法换你的宠爱!」
「哈哈哈……」李歌大笑起来。
「哈哈哈……」胡滔也大笑,举起酒杯:「来,祝贺我们交易成功!」
两人举杯。一饮而荆
这时。何兰的心情最为紧张,他亲眼注视著他们两个人把每一滴酒吸乾,因为他在两人的酒杯上部下了黄色的药丸,而何兰自己则已服下了绿色药片。
胡滔回头对左右手道:「把文件拿来,让我们签字!」
其实这只是拖延时间的行动,胡滔是遵照何兰的嘱咐而施行的,因为药力的发作还需要两三分钟。
左右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捧来,交给李歌翻看,上面大约是写著赌场与美女莲黛交换的条件。
李歌对文字是一窍不通,不过随手翻翻,便交给山杜士去看。
何兰默念时间已差不多了,恰巧山杜士在翻阅文件,分散了注意力,于是他在心中全力叫道:「拿出你的手枪,尽快向你自己的脑门发射,不可迟延!」
已服下药酒的胡滔和李歌,不约而同地,各拔出怀中手枪,对准他们自己的太阳穴「砰」的一声,同时倒在血泊中。
这一著,大出各人的意外,而且来得太快,任何人都来不及制止。而这两位黑社会著名领袖又是自己向自己开枪,谁也不能指责是对方的阴谋。
「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杜士摇撼李歌大叫,希望问出一个原因,但已经太迟了。
只有胡滔的左右手谭烈知道原委之所在。那日,胡滔曾对他谈过何兰的计画,并嘱咐他,万一何兰有什么三心两意,立即开枪把他轰毙!
谭烈满腔怒火,他这时已知道何兰是用一石二鸟之计,把他的大哥杀死,立即举起枪来,向何兰发射!
何兰中个正著,仆倒地上,阿敏情急,从大听的另一边呼叫他的名字跑过来。
其他人等一闻枪声,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拔出枪来向对方发射。两派黑社会人物互相乱轰,打得玻璃四射,杯盘横飞,双方人手也死伤七七八八,可怜阿敏还末跑到何兰身旁,已中枪倒地,扑在一张长桌之下,距离何兰还有数码之遥。
何兰胸口中弹,两眼发黑,自知已不行了。早已立了必死之心,倒也没有什么牵挂,唯一不放心者,是还没有和阿敏话别。他的耳鼓中隐隐似听到阿敏呼喊的声音。
「阿敏!」他也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叫喊著。
虽然他的叫声是这样轻微,重伤的阿敏还是听到了。
「何兰,我在这里!」她移动著身子,吃力地向他那边爬过去。
「阿敏!」何兰也想爬行,但是他只动了一动,便痛彻心肺,无法再向前移。
倒是阿敏爬呀爬的,勉强爬近他的身旁,两人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来,紧紧地握著。
他们感到一阵安慰。
这是一双患难夫妻,虽然没有愉快地活过多少天,但他们终于如愿死在一块。
「阿敏,你是我唯一的知己!」何兰吃力地说出这一句话,眼睛便闭上了。
「何兰,我爱你。」阿敏痛心地叫著,泪如雨下,接著也断了气。
他们虽然牺牲了,不过墨西哥城的两帮最大黑势力却也因此元气大伤,销声匿迹,从此该城的恶霸横行的局面不如往常之甚。
他们没有白死,可惜的是何兰教授那样惊人的发明没有流传下来。
也许正如霍华所说,这一项发明,不流传下来还是比流传下来更好吧。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八4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火球莫三从十岁开始,发现一件异事……在夜晚有时会看到一个火球从邻近的屋中飞出,然后向天边飞去,慢慢消失。每次前去打听,总是有人刚病逝。莫非那火球与生命有什么关系?
========================================大约从十岁那一年起,小童莫三开始发现一件异事。
他在夜晚有时会看到一个火球从邻近的室中飞出,然后向天边飞去,慢慢消失。
「这火球真好玩,不知哪一家人放出来的?也许这是一种游戏?」他想。
在多见几次后,他还发觉那些火球有不同的形状,有的是圆形,有的是长形,有的成三角形,而火光也有分别,有的很亮,有的很弱。
同时,火球并不是从一个屋中飞出,而是有时出自此家,有时出自那家。他以前认为是一种游戏的看法显然是错了,那火球究竟是什么东西?他问过家中的大人,大人也不懂,因为大人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只说莫三爱胡思乱想。
怀著这个疑团,一直到十五岁那一年。
一天晚上,莫三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月色,忽然又见一个明亮的火球自邻家韩伯伯处飞出。那火球约有一个小足球那么大,旋滚飞向夜空,十分清晰,但霎时就不见了。
莫三正想把这奇景告诉家人,就听见邻家的韩特哥哥来说,他父亲刚刚去世。
莫三一楞,不禁敏感到那火球似乎和生命有什么关系。也许人死了,就有一团火球飞出来?这是生命之火,离开他的躯壳?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别的人看不见,只有我看见?
莫三把这疑团放在心中,年纪渐大,他获得几次印证,那火球确与生命之消逝有关,每次他见一屋中有火球飞出,前去打听一下,总是有人病逝。他对此深信不疑。但是这种火球,只有他能看见,别人瞧不见。这岂不是一种特别的本领。
「既然这样。我一定要好好利用一下。」莫三对自己说。
莫三首先想到一个顽皮的念头:我能不能把这些火球捕捉,不让它飞走?
他特别制了一个网袋,就像捕捉蝴蝶用那种网儿差不多,系上一条长长的竹杆,随时可以在半空中把飞行的物品兜捕。
他到处打听有无垂危的病人。一次,机会来了,邻近锺斯家中有一个老人已病得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去。莫三便决定在他窗外等候机会。
头一晚,没有收获。第二晚,半夜里,火球出现了,是一个短棍形的火球,疾快飞出,相当明亮。
莫三兴奋极了,跳起将网袋舞动,向那火球兜去,但由于他手法不纯熟,只差那么一点点,竟让那火球从网袋的边缘中滑过,直飞入天空。
他急得顿足,暗叫可惜,好不容易等来这样一个机会。又给它溜掉了。
这天之后,他再接再厉,每天在一公园处挥舞网袋,练习把空中的小虫或树叶捕祝果然,多试几次后,渐渐得心应手,旁观者问他捕捉什么,他笑而不答。
手法虽渐纯熟,但问题也来了,到哪里去找垂死的人?
终于又让他想出一个主意,到医院的墙外去等候,医院中每天都有病人死亡,他选了一家最适当的医院,后面临河。在医院后墙与河之间,有一条偏僻的过道。这医院的楼下有一排病房,窗子正对著这过道,再适当不过了。
他佯装探病,打听了哪一个病房有垂死之人,然后在晚间坐在那病人的窗外的过道上等候。
一天晚上,一个圆形的火球从医院窗内飞出,莫三迅即挥舞网袋,向上一兜,恰巧捉个正著,他将那袋口收紧,放进一个狭口的铁罐中盖好。回去家中,他把铁罐珍藏在床底,心里狂跳不停,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晚上,他做了一个怪梦。
他梦见一个老妇人哭哭啼啼走到面前,哀求道:「先生,你收起了我的灵魂,那对你是没有用处的,请你把它放出来吧。」
「我没有埃」莫三故意道。
「你有的,那收在铁罐里的便是了。」
「碍…」莫三装作恍然大悟:
「那是我花了很大功夫捕来的山火,怎可以轻易放走?」
「务求你行行好心,把它放出,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替你去做。」
莫三想了一想,随口道:「我要一百镑现金,怎样?」
老妇人道:「好的,我会替你去办到。」说完便不见了。
莫三陡然醒转,想起刚才的事,不知是真是假,但不妨试一试,便把铁罐捧到露台上,把盖子揭开,将网袋一抖,似乎有缕青烟飞走,转眼便告消失。
莫三依然回去睡眠,到醒来时,赫然发现有一百镑现钞放在他的枕边。钞票是簇新的。
他十分兴奋,把钞票瞧了又瞧,这是真正的钞票,并非伪造的。拿到街上去使用,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用什么方法把钞票得来。
经过这一次之后,他觉得这真是一条发财的捷径。原来鬼魂是这么容易控制,而他们又是那样的听话,实是始料所不及。
于是他继续到医院后面寻找机会,每天晚上耐心守候著。一个星期后。他又用同样方法捕捉到另一个火球。
晚上,他同样做了一个梦,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
「先生,求求你把我的灵魂放出来,迟了我就不能上天了。」
「我是有条件的。」莫三老实说。
「请问是什么条件?」
「我要一万英镑现钞,你能不能给我弄到?」
老头子沉吟道:「好吧,我一定尽力替你去办,请先放了我。」
莫三便把罐子打开,又见一缕青烟溜走。
第二天醒来,莫三一望枕头旁边没有钞票,正感失望之际忽见桌子上有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十分耀眼,一看之下,不觉心花怒放,原来真是一叠叠的现钞摆在桌上,点一点,不多也不少,恰值一万镑。
「我发财了!」莫三大喜:「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变成天下最富的富翁,还用做什么工作?」
他本来在一家律师行当打字员,这天他便向老板辞职不干。
每天在晚上,他只专心去捉火球,把这作为他的「职业」。
一天,他又捞了一个火球回来,照样放在铁罐中。这晚上他梦见一个老太婆来寻他。
「你要我把你放走,是不是?」莫三问。
「是的,请你行行好。」老太婆两眼含泪。
「我是有条件的:如果把你放走,明天你要替我送来一百万英镑的钞票。」
老太婆咋舌道:「谁说我有这个能力?我只是个穷老婆子罢了。」
「你穷,可以去偷呀,以前你的几个先辈也是这样,我不管你怎样得来,反正你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会放你。否则,我就永远不让你出去。」
「千万不可,」老太婆急道:「你能不能给我另一个条件,也许我能够办到?」
莫三沉吟了一会:「也好,除非你能为我送来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让她睡在我的枕边。就放你。」
「好吧,我尽力去试试。」老太婆道。
莫三从梦中醒来,把铁罐中的火球放走。心里暗想:这老太婆的话不知是否兑现,如果她能把一个千娇百媚的女郎送来枕畔边,那确是艳福无边。
他愈想愈兴奋得睡不著,在床上翻来覆去。
将近天明,耳畔忽听轻微的声音道:「来了。」他睁眼一看,果然有一个美人儿躺在他的身边,身上穿著薄薄的睡衣,睡得正香。她的身材美妙诱人,胴体上散发著少女芳香。
莫三心花怒放,他怀疑这不是真实的,用手摸一摸,确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她的肌肤柔软而富于弹性。只那么轻轻按抚一下,已令他神魂飘荡,血脉奋张。
女郎是睡著的,樱唇红润,微向上翘,他忍不住俯下脸去,先是轻轻吻著,继而放肆地长长深吻……到天明时,女郎才悠悠醒转,一见莫三,吃了一惊。低头看她自己。一丝不挂,而且显然已让莫三占尽了便宜。她又羞又急,破口大骂:「你是谁?」
莫三急说道:「小姐,别嚷,我不是坏人。」
「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女郎不甘受辱,两泪交流道。
「我叫莫三……昨夜我梦见一个仙人,对我说有个漂亮女郎和我有缘,今晚会睡在我的床上。我醒来就发现了你,还以为你是仙人赐给我的礼物,所以……小姐,请宽恕我唐突的行为。」莫三在打诳。
「你胡说八道,世间哪有什么仙人。你不要骗我了……」女郎说著,又要叫嚷。
「慢点,」莫三道:「如果没有仙人,你又怎会躺到我的床上来?小姐,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连你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会把你请到此地?」
这一说,女郎也哑口无言,心想的确有点奇怪,自己好端端睡在家中,怎会来到这陌生男人的床上,而且自己毫无知觉?
「这是什么地方?离莱菲士道有多远?」她问。
「莱菲士道?离这里约有一哩之遥。」莫三恢复缜定,微笑道:「你想想,就算我认识你,也没法把你抱得这么远呀。请听我说,这是神仙安排的缘份,不要推却埃」
「你可知我是谁?」女郎问。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叫殷丽。我父亲是殷源……殷律师。」
「殷律师?」莫三听了这名字,恍如晴天霹雳……殷律师正是他以前做事的老板。
殷丽感到奇怪:「你听了我父亲的名字很吃惊?」
「不,」莫三支吾道:「他……他曾经是我的老板。」
「我明白了,」殷丽道:「一定是你不喜欢他,便想了这法子来欺负我。大概你用的是什么邪术,我要告诉爸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