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子初时是有意难他,想不到他可这样爽快。一个念头掠过她的脑际:「看来,我的肉体还相当值钱,再多要一点相信也有人要。」她自嘲地笑了一笑,拿起手袋随小胡子离去。
小胡子的作风和昨天那男人有点不同,他一切都是慢吞吞的,彷佛因为他付了钱,就要在纪子身上享受一个够。
直到凌晨,小胡子才离去。纪子一面披衣而起,一面想道:「我已接触过三个男人了,这和妓女有什么两样?」她苦笑了一下,心想:「以前彷佛觉得妓女二字与我距离很远,现在竟是这么近。真正妓女的心情不知是怎样的,我倒要体会一下。」
这个念头煽动了她,第二天晚上,她不到酒吧间去了,迳自跑到一条下等妓女充斥的街道上,她也模仿那些女郎,在电灯柱旁一站,等候别人的光顾。
起初有点胆怯,但也觉得有点新鲜和刺激。
三三两两的男人走过,对她肆无忌惮地评头品足。有一个男人看上了她,问道:「多少钱?」
一阵羞窘感袭击著纪子,幸亏在夜间,没有人发觉。她下意识地摇摇头。
「不要钱?」那男人问。
旁边的几个男人都笑起来:「哈哈,有不要钱的姑娘!」
纪子随便竖起手指。那男人问道:「二千日圆?」
纪子轻声道:「万。」
「二万?我会要你这种站在街头的臭货色?不识相!」男人耸耸肩,走了开去。
纪子感到一阵屈辱,眼泪奋眶而出。但这种折辱感也令她觉得是对自己一种报复,有点快意。
「纪子,纪子,你活该受到这种报应!」她心里说。
不久,有三个彪型大汉走过,目光炯炯望著她。为首一人问她道:「你是什么地方来的?」
「我……」纪子不知怎样回答。
「你懂不懂得这里的规矩?」那人哼了一声道。
纪子摇摇头。
「妈的,把她带回去给大哥处置。」
纪子知道不妙,想要逃走,却那里来得及?一个大汉抓住她的衣领,另两人一左一右挟著,带她向西走,很多人目击这情况,可是没有人敢声张。
纪子给押到一间陈旧的大屋舍内,里面有一个身材矮胖、两眼转动不停的中年男人,人人叫他大哥。纪子被推到地板上,恰巧伏在他的跟前。
「这女人长得不错,是什么路道?」大哥问。
一个汉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哥望著她邪笑道:「呵,要到我们小原这地盘来做生意也不难,加入我们这一夥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纪子很害怕,道:「我不要做什么生意,你故我走吧。」
「要来就来,要去就去,有这么容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什么地方干活,详细说出来。」大哥叫道。
纪子起初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世,那几个汉子强褫她的外衣,把她头下脚上,浸在一个大木桶中,那桶内不知是什么人洗澡用过的水,臭不可当。纪子被迫连喝了几口臭水,才被提上来。
「怎么样?不说,便淹死你!」
纪子哭著道:「我说我说。」她把自己是千野公司总裁的身分说出来。又说:「我到这里来是看看这里的风光,并非有什么目的。」
大哥一听,眉开眼笑道:「怪不得相命说我交上好运,这不是天送一条财路吗?」
小原一帮无赖,在纪子身上取了一些信物,寄到千野公司去,勒索五百万美元。
这件事情惊动千野公司上下,各部门经理立即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商量救人之道。
首先,他们秘密报了警。然后,按照警方的教导行事,在所付的钞票上做了记号,万一拉不到人时,他们将来亦可凭用出的钞票而追寻线索。
但事情比想像的简单,小原一帮无赖,终究不是惯匪,在取款时,已被警方拘捕,然后由那人带领,将小原等一网成擒。
纪子在巢穴中被救出。她全身赤裸,被软禁在一间房中,无从逃走,还备受那些无赖的戏弄和凌辱。当她看见被带上手铐的小原时,恨恨地打了他一巴,又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女秘书芳原拿一袭衣裳来给她更换时,她才忍不住哭了,芳原给她搂抱住,也哭道:「小姐,你受惊啦!」
纪子不但受了惊,身体也多次受了色情的侵犯,但她在新闻记者面前,自然只字不提。
经过这一次之后,纪子不敢再一个人乱跑了,夜晚上街的时候,必叫女保镖清水作伴。
也由这一次经验,她深切了解妓女所过的非人生活。她与警方商量,决定发起一个「妓女从良计画」,开设一家工厂,是生产丝花的,欢迎任何觉悟的妓女来工作,待遇特别优异,还给她们宿舍居祝有警卫员保护宿舍,使她们不再受黑社会人士干扰。
进一步,纪子拨出一笔巨款作「妓女解救基金」,每年以一笔固定的金钱去为一些可怜的妓女赎身。
那些妓女很多是被拐骗或被迫从事淫业,但鸨母硬说是她们的养女,要求三五七千美元赎金不等,纪子一一照付。
不久,经纪子救出的妓女有八百余名,那家「妓女工厂」也已成了一家出名的「慈善机构」,很多外地人士前来参观。
纪子一方面成了社会称誉的女慈善家,另一方面,她对那种在酒吧中游戏人间的滋味却仍不能忘怀。有时还是到外间活动,但她要求女保镳清水相陪,并警告她,无论看见什么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她多付她三倍的月薪,只要求她一个条件……绝对保密,不对任何人提起。
以前她到酒吧间去,是等候别的男人来搭讪,现在她是变本加厉了,看见漂亮年轻的男人,会主动去勾搭。
由于她带上了金黄色的假发,加上浓妆艳抹,服装也更新潮,所以一般人不会想到她就是千野公司大名鼎鼎的女富豪。按照女人的财富而言,她在日本已是数一数二,且与世界许多著名的女富豪匹敌。
男人很少经得起女人的挑逗。纪子已掌握了诀窍,只要把裙子稍稍撩高一点,对那男人若有深意她笑笑,那男人就会受宠若惊。
「可以陪我到外面走走吗?今晚寂寞得很。」只要这样叹一口气,很多男人就会跟过来。
纪子总是把他们带到第一次所到的公寓去。那家公寓曾有一个侍者与她有一夕之缘。如果纪子在新结识的男人身上得不到满足,她就在那男人走开后,叫那侍者进来陪她。
女保镳清水则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假寐,等候小姐兴尽,才一同回家。
纪子发觉,人就是这样,总要找寻异性的慰藉,最好是能有一个甜蜜家庭,但如果没有这种福气,一般人难免在外面找寻各式各样的异性的安慰。
她开始体谅父亲的心境,因而想起父亲在生时的许多情妇,她们现在的生活不知怎样?
她重新找出父亲珍藏的照相簿和日记册,一个一个去访寻他生前有一段关系的女人。
首先她到达一个叫舞原里子的女人家里。
听说是千野公司的小姐,舞原一家怀著浓厚的敌意。
纪子却非常有礼貌称呼那个女人,并说,以前没有对她的生活作出什么照顾,很觉得抱歉。
「那么你现在来此是什么意思?」那女人冷冷地问。
「一来是向你致候,二来我知道父亲和你有一个孩子……应该说是我的妹妹,不知她现在境况怎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很愿意尽力。」
听到提起女儿华江,里子的神态转为伤感:「她倒没有什么,不过,她的男朋友患了很严重的疾病,在本地没有人能医疗,可能是一种不治之症。」
纪子问明了他的名字和地址。第二天亲自去看他,鼓励他去美国留医,给他十万美元的现金,足够赴美的旅费和医疗费有余。
华江亦恰于此时赶到男朋友家中,她是一个清瘦的小姑娘,见纪子出手这样大方,令她非常惊讶。她的男朋友兴奋地抱著她,叫道:「华江。我有教了!」
华江眼中渗出泪水,她很久没见到男朋友这么快乐过,本来她非常憎恶纪子,这时她的观念大为改变,不由上前握著纪子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只哽咽地叫了一声:「姊姊。」这两个字是她以前死也不肯说的。
纪子喜道:「华江,我没有亲人,以后让我们像亲姊妹一般,好不好?这次到美国去,最好你辞去现在的一份工作,陪他一同去,有你和他在一起,相信他的病会好得更快的,至于生活费,绝不用担心,我会源源寄给你。」
华江欣然道:「我正是这样想。」她眼中还带著泪,向男友道:「你高兴吗?」男友点点头。
她又转过头来,对纪子说:「姊姊,以前我不认识你,以为你是一个骄横的怪物,现在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纪子这一天觉得非常快乐,她开始想:「金钱可以作恶,也可以行善。我有这样多的金钱在手,我要做许多许多令人意料不到的事。」
她继续访寻父亲的其他情妇。有一个叫杏子,现在一家中等夜总会当歌星,但由于时运不佳,很受经理人的冷眼,也受其他歌星的歧视,令她抑郁不乐。
这天,夜总会门前忽然摆了许多花篮,都是送给杏子的。经理非常诧异,不知是那一个阔客,这样捧杏子的常杏子本人更觉惊讶万分,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不久,经理接到电话,原来是「千野公司」打来的,说要宴请一批客户,订了该夜总会三分之二的台子。
经理大喜过望,这是很久未有过的盛况了,立即吩咐下人好好准备一番,要迎接这批阔客。
到了晚上,数十辆豪华汽车开到,都是汽车行业的人士,他们奇怪千野公司请客,何以选择这家夜总会。
主人是千野纪子小姐,她今晚衣著华丽,态度雍容,艳光四射。人人都说,这位女富豪是愈来愈成熟,愈来愈美艳了。
饮宴前,先是一个鸡尾酒会的形式。纪子轻描淡写地告诉宾客,因为有一个名字叫杏子的亲戚在这里演唱,所以顺便捧捧她的常客人们都紧记在心。等到杏子出场的时候,人人都热烈鼓掌,杏子热泪盈眶,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场面。
她的歌艺本来不太差,只是没有人捧场,所以红不起来。这时她尽心演出,唱得中规中矩。听众的鼓掌声渐渐变成是由衷的,还有一再要求她重唱。当演唱告一段落时,杏子下台向宴请宾客的主人纪子道谢。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帮助我?」杏子感激地问。
「我父亲在生的时候,你曾给他很多快乐。我这样做,只是对你表示一点谢意。」纪子诚恳地道。
杏子眼中泪水泛动著:「千野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生前对我说,可惜没有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事业。现在,我知道他的女儿一点也没有令他的声名逊色。」
从此纪子和杏子成了朋友。她给她一笔钱,让她跟名师深造唱歌。不久,杏子藉纪子的关系,转到一家大夜总会去演唱,成为一个真正受欢迎的歌星。
通过杏子的关系,纪子认识了一个男歌手,名叫桑次郎,是一个非常英俊迷人的男子。
头一次见到他,纪子就叹道:「这个男人可不知有多少女人给迷上!」
「你放心,」杏子笑道:「他从来不敢与任何女人在一起,因为他的妻子又妒又凶,把他收得服服贴贴的。」
「那么他的妻子一定也是相当漂亮的女人了?」纪子问。
「相貌普通,体重至少有三百六十磅。」杏子道。
纪子笑得前仰后合:「世间上的配偶就是这么不公平!」
她开始对桑次郎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和他吃过一两次饭后,她发觉杏子所说是真话,桑次郎几乎每隔一个钟头,便要打电话给他的妻子报告行踪。
纪子发觉,他并不是不喜欢异性的人,有很多时候,当纪子穿得稍为性感一些,他的眼光便不断流连在她的身上。
有一次,当纪子单独和他在一起时,便单刀直入向他道:「次郎,我想到欧洲去旅行一次,请你陪我同行,你愿意吗?」
「这……」桑次郎面露为难之色。
「我付的代价很高,出门一个月,代价是二十万美元。」
次郎颇为动容,道:「可惜……可惜……」
「可惜你老婆不答应是不是?」
次郎不说,是默认了。
纪子道:「带我去见她,我有办法令她同意你和我一起去。」
桑次郎无论如何不信,纪子道:「你带我去好了,如果到了你家中,你太太仍然不肯,那二十万美元,我照样给了你。」
次郎一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无论纪子能否说服他的太太都可得到二十万美元,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们约好了一天,同到桑次郎家中。
纪子带了女保镳清水,由她携带一大箱钞票同往。
到了次郎家,他太太果然名不虚传,胖得出奇,一见纪子来到,已露出凶霸霸的态度,两眼翻起,把她视作敌人一般。」
纪子和她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便开门见山道:「这里有一箱钞票,全部是五十元的美钞,每叠是五百元,里面有很多叠。你喜不喜欢?」
胖妇一见满箱的钞票,两眼一亮,露出一种贪婪的表情,道:「喜欢,当然喜欢。」
「很好,」纪子道:「我想请桑次郎先生作我的伴侣,和我到欧洲去旅行一个月,我会给他二十万美元的酬劳。此外,这箱里其余的钱是准备给你的。」
胖妇听说要把她的丈夫带走一个月,这还得了,立即抗议道:「这不是要我的丈夫天天陪你吃饭睡觉?不行不行!」
纪子摇手阻止她道:「别忙,我把钞票一叠叠拿出来放在桌上,每叠是五百美元,直到你认为是真正满意时,才点头好了,如果钞票算完了你也不满意,我便把钞票拿回去,我们取消前议。」
说罢,纪子把钞票一叠一叠从箱中拿出来,放在桌上。每拿一叠,胖妇的心头便跳一跳。桌上的钞票愈堆愈多,渐渐像小山一般。
胖妇心想,每一叠钞票可以买七八件好看的衣裳,还可以买珠宝、钻石。钞票愈多,她的心房跳动愈剧。最后,她差不多快要晕眩了。在钞票的压力下,她宣告屈服,当钞票还只算到一半时,她已经心软,掩脸道:「够了,够了,不要再算啦。」
纪子道:「那么你算是同意了?」
胖妇点点头。数一数桌上的钞票,足有十五万美元,她高兴得把它捧起来狂吻!纪子把头向桑次郎一扬,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们什么时候起程?」她问。
「一切由波士决定。」桑次郎也欣喜地答道。能获一个月的「自由」,又能与美女同行,更获得一笔巨款,真是一举三得。
「后天起程吧。」纪子道。
「我要你们准时回来。」胖妇想了一想说:「一个月就是卅天,不准多出一分钟。如果多了……多了……」
「如果多了一分钟,我再补你十美元,怎样?多了两分钟补二十美元,照此类推。」纪子道。
「呵,那好极了,」胖妇笑得两眼眯成一线:「那么就是多去几天也不要紧。还有,你那二十万美元也要全部交给我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纪子出国到欧洲旅行,名为考察业务,实则与蜜月旅行差不多。桑次郎二十四小时随侍在侧,服侍得她十分周到。
这次行程非常愉快,纪子又一次证明了金钱之奇妙,它可以令一个妒忌的妇人做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来。
从欧洲回来后,她继续妙想天开,要做一些别人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邀请日本最有名的雕刻家,为她雕制一个黄金雕像。
这雕像是她裸体的睡姿。纪子每天裸著身子躺在床上,让雕刻家工作。
这时的纪子具有成熟的少妇风韵,她的美丽到了顶点。雕刻家对著她的胴体,感到口乾唇燥,总是不能集中精神。
纪子发觉他的不安,令他关上门户。一个钟头后,雕刻家脸上露出笑容,他的工作顺利进行了。
性与金钱的随意布施,不但使纪子成为日本的名女人,连国际商人也远闻其名。
这时候,日本某一汽车公司(D公司)忽然发生大危机。
千野公司和其他两家汽车公司都有意要收购它,原因不在于这家公司的资产,而是让公司有一个新发明计画,只要一旦推出,可以执汽车市场之牛耳。
井论任何一家公司,如果收购了D公司,它极可能即成为日本第一家大公司,没有人再能与它争衡。
基于这一个原因,纪子觉得这事情非同小可。
她是女人,女人有女人的想法。
她知道D公司有三个具影响力的人物。一个是董事长真桥,另两个是他的儿子。这三个人,不论任何一个反对收购计画,都会令事情告吹。
纪子决定先向真桥的长子真桥桂树下手。这天,桂树在写字间接到一个娇滴滴的电话,自称是千野公司总裁纪子,新购了一只游艇,邀他同往南部湖畔,共度周末。
桂树对这个电话并不觉得太惊讶。他知道几家大集团都来争夺他的公司。纪子自然也不例外。但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种磁力,软绵绵的,即使在电话中,也暗示了某种男人需要的东西,令人著迷。
他早就听到纪子的大名也见过她美丽的外表,对这个女人,如果拒之千里之外,未免是一种损失了。
他想,如果谈到公司的事情,大可推到父亲和弟弟的身上,终于很乐意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星期六午后,他驱车到了湖滨,纪子早在码头相迎。原来她请的宾客只有桂树一人,更令他受宠若惊。
游艇开出,满眼湖光山色,令人心旷神怡。侍役给桂树一套便服,让他换上后,有如在家中一般舒适。
在游艇上,纪子以极闲暇的姿态,捧著酒杯,和桂树谈生活上的一切,谈她的生活和爱情,却绝口不提公司的事情。
桂树很惊异,她真是一个坦率的女子。当谈到关于性和爱的问题时,他只好也坦白地作答了。她目光盈盈,似乎在窥探她的心事;有时,她仰脸大笑,半敞的衣襟内,酥胸颤动,令桂树的心头为之发烧。
「我不以一个男人为满足,」她若有深意的望著他说:「我要观察所有的男人,愈多愈好。」
「今天我是你观察的对象?」桂树打趣地问。
「是的。」纪子微笑站起来:「来看看我的房间。」
她挽了他的手,走下船舱内。近船头部分是一个陈设豪华的睡房,颜色是浅蓝色的。左边一张软绵绵的大床,右面是梳妆桌和一面大镜。桌上摆著女主人裸体卧像,用黄金雕成。房内有淡淡香气,中人欲醉。一种说不出的气氛,令人想入非非。
「这就是你?」桂树对著雕像赞叹道:「真是巧夺天工!」
「无论再美的雕像也只是一个仿制品罢了,如果你有兴趣,还可以看著这雕像的『原版本』。」纪子眉毛一挑,向他笑道。
「这……这……有这幸运吗?」桂树讷讷道。
「为什么没有?只要是真正懂得艺术的人便行。」纪子说著,把她身上的裙子向上一拉,露出一段雪白的上腿来。
桂树吞了一口涎沫,神情有点紧张。
纪子把裙子扬了一扬后,顺手卸下,让它落在地上。她坐在床沿,脱下鞋子,又解开衣襟,把上衣除去。最后,她躺在床上,把一切都卸下了,美腿一撩,做了一个与雕像相同的姿态道:「怎么样?比那雕像如何?」
「美……美极了!」桂树声音颤动说。
「你想不想来监赏一下?」纪子轻声说道:「这里又没有别人。」
桂树听她这么说,禁不住走近床沿,捧起她的一只脚,低头欲吻。
纪子格的一笑,身子一缩;这样更引起桂树的情欲。他忍不住扑到床上去,纪子在半拒还迎中接受了他。
他们在湖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大部分的时间是在房中,有时在甲板上相拥喝香槟、吃鱼子酱,就如一对热恋的情人一般。
当他们回到岸上时,纪子始终不提有关公司收购的事宜。桂树反而忍不住问:「你难道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我相量吗?」
纪子摇摇头,笑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过周末的时候,我从不谈公事。」她说罢在桂树脸上一吻而别。
分手之后,桂树反而每天惘然若有所失,他对这一次突然而来的甜蜜约会念念不忘,时时盼望纪子再给他一个电话。
这时纪子又已转向他的弟弟进攻。桂树的弟弟临川是保龄球好手,每天办完公事后,都要到一家保龄球场去玩一两个钟头,才回家去。
一天,他和公司一个副经理同往。玩不了多久,他们旁边有两个女子也来玩。其中一个双十年华,身材成熟,线条美好,不时把眼波抛过来,当临川投出一个好球时,她禁不住拍手叫好,笑得好像花儿一般。
副经理告诉临川,那女郎是千野公司的总裁千野纪子小姐。是第一女富豪,风流成性。
临川对纪子不觉多望了几眼,纪子打出几球都不好,在顿足埋怨,她见临川望著她,便叫道:「你来教我好不好?」
临川最高兴有人赞他的球技,又是美人见召,何乐不为,便过去教纪子抓球和投球的方法,如何用力、如何站立等,纪子一经教导,果然进步得多。
「你真是一个好教师,」纪子道:「来,我和你比赛,但你要让我的哟!」
他们玩了几次,非常开心。当纪子投出一个较好的球时,她会高兴得大笑,朴进临川的怀中。
经过这一天之后,纪子和临川就像老相识一般,且作了第二天的约会。
和纪子同来的是歌星杏子,她和那位副经理也眉来眼去,相邀另有去处,四人各得其所。
不论运动或游戏,最重要的是有个好的伴侣。临川虽也和很多女朋友一同玩过保龄球,但几曾遇到像纪子这样知情识趣的对象?
每晚见面,纪子都穿上一套新颖的时装,不论浓妆淡抹,都是十分迷人。
星期五晚上,纪子道:「明天周末,我们不要打球了,到郊外去野餐吧?」
临川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道:「我开车来接你?」
「不,」纪子道:「我有一辆特别的车子。还是我来接你吧……你在公司门口等我。」
第二天,临川见纪子驾了一辆家庭式拖车前来,外表很笨拙,他觉得可笑。但当他看看车内的布置后,就不觉得可笑了……拖车里面有一厅一房,布置得华丽而又舒适,像一个新婚的小家庭……这车上只有临川和纪子二人,他们将要作什么?只这种感觉,已令临川的灵魂要飞跃了。
他们一同驾车向富士山畔进发,在路上,当临川驾车时,纪子把头靠在他肩上,像一双年轻的情侣。
到了山中湖,他们把车停在湖畔。临川要到附近餐厅去吃饭,纪子道:「不用,你不见拖车内有厨房吗?我烧饭给你吃。」说完把头一低,露出腼腆的笑容。
临川心中一动,笑道:「我帮你一起做饭。」
他们烧了几个小菜,一同吃饭,喝了几口酒。纪子带点酒意,益增娇媚!临川击桌唱歌,恢复少年人的意兴。后来,临川唱一首情歌,纪子过来和他合唱;唱了一半,歌词忘记了,二人大笑。
临川没有错过机会,搂著她吻了又吻,纪子起初只是笑,后来,热烈地回吻他。
他们吃饭乘坐的椅子很矮,临川身子一仰,便跌倒在地上。二人笑著,在地上爬著滚著,进入车厢的卧房内。
纪子浪漫而又热情,令临川兴奋得像最初和女朋友接触一般。
他比哥哥桂树年轻八岁,也比桂树更无保留,经过这一晚的绮腻享受,他要求纪子以后常常和他见面,不要离弃他。
纪子不作肯定的答覆,只是微笑不语。
真桥一家三父子,纪子已征服了二人,现下只差老真桥先生还没有下手。
老真桥银发斑斑,已有六十余岁。他在假期的时候,常常喜欢到坟场去献花。原来他有一个情妇叫小夜子,五年前因患癌而死,死时才卅六岁。他对她思念难忘,常常藉一束鲜花以寄情怀。
这天星期日,他又在上午十一时左右,驾车到坟场去。
令他奇怪的是,远远有个窈窕的女郎,穿衬衫花裙,站在小夜子的坟前,默默致哀。
起初,真桥还以为看错了,但上前一看,女郎所站的确是小夜子的墓前。还早已插上了一束鲜花。
他细细打量这女郎,线条美好,充满青春气息。从侧面看来,还隐隐有点小夜子青年时期的美态。
那女郎适于此时转过头来,见了真桥,有点愕然,但接著启齿一笑,美艳万分。
真桥很礼貌一鞠躬道:「你是小夜子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侄女,名叫纪子。」女郎道。
「我从没听说过小夜子有个侄女。」真桥道。
「说起来也是几经转折,我才打听到她的。以前失去联络,现在知道她的下落时,想不到她又与世长辞了。」纪子泫然欲涕。
「人生就是这样!」真桥也很感慨。
纪子道:「我只在小时侯见过她,记得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不错,她确是一个很好的女人。」真桥感慨地道。他开始追述与小夜子相处的一些往事。
纪子坐在坟墓边缘,津津有味地倾听著。真桥也不觉坐在地上。
当他说完了与小夜子最初相识的一段经过时,看看腕表,才发觉这样席地而坐已逾一个小时了。
真桥的司机从墓园外走进来,见了真桥才放下心道:「老爷,我以为你老人家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多钟头还没出来?」
真桥对纪子露出笑容:「真抱歉,让你听了我这许多无聊说话。」
「不,我很爱听,」纪子道:「我听得出,你对小夜子姑姑的感情一定很深。」
真桥点了点头,道:「我们一起出去吧,小姐,你住在哪儿?我送你。」
「不要叫我小姐,叫我纪子好了。我是你的晚辈哩。」她嫣然一笑道:「其实我今天中午也没事,很愿意听你多说一些和她有关的事。」
「哦,我也很乐意。」真桥衷心地笑道。一个老年人最爱述说自己的恋爱,何况倾听的是一个红颜少女:「我请你吃午饭,好吧。」
纪子开心地道:「好的。」
真桥叫司机开到一间高贵的园林餐馆,那地方很幽静,他们一边叫饭,一边聊天,就像老朋友一般,纪子时时为他斟酒,有时用食指一掠她的秀发,那美丽的姿态,挑起真桥许多青春的回亿,使他觉得霎时年轻了许多。
在分手的时候,反而真桥有点依依不舍,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纪子已体会到他的意思,笑道:「如果你不讨厌我,明天再和你见面怎样?我很爱听你谈话。」
真桥脸上洋溢著喜色:「能和你这样美丽的姑娘谈天,莫说是明天,就是每一天,也不会厌烦。」
「真桥先生,你真风趣。」纪子笑道:「那么我以后就常常来叨扰你了。」
此后一连数天,纪子和真桥都在不同的地方见面,虽然只是聊天,真桥也觉得老怀甚慰。
但纪子一直未向真桥说明她自己的身分。真桥曾以此相询,纪子道:「我暂时对你保留这个秘密。如果我说出来,或许你和我交朋友的兴趣就减少了。」
真桥不以为异,他想,她或是风尘中人,又或许出身低微,不愿透露身世,免得他看轻了她。
他对她的好感确是一天天增加。在言谈中,他暗示如纪子有什么困难,特别是金钱上的,他愿意无条件帮助她。
有时他也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女骗徒,藉故来结识他。但他暗中观察,见纪子气质高贵,绝非不三不四的那类女人。由此更增加了他的好奇心。
一天,在一个花园内的喷池餐听中,纪子对真桥说:「我向你说一句话,你不要惊异……我已爱上了你。」
真桥脸容一动,见她语调很是真诚,便说:「我不知你是不是开玩笑,但是你这种说法令我十分感动。」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不是处女,我喜欢你,想和你亲近一次,你愿意吗?」纪子眼波盈盈的望著他:「你不必担心我是一个拆白党。请选一个对你最安全的地方,我和你同去。」
纪子为真桥设想得十分周到,一般商人怕与陌生女子发生关系时,中了捉奸之类的勒索骗局。如果由商人自己选一个地点,便没有问题了。
真桥有点受宠若惊。「你的确不是和我开玩笑?我自觉没有什么能获你青眼的地方。」
「你有种很高贵亲切的风度,这是你自己所不知道的。它对我来说,是难以抗拒的魅力。」纪子缓缓地倾吐著。
真桥终于对纪子的话完全相信了。其实他何尝不想亲近纪子那成熟动人的胴体?一时,少年时的豪情壮志又回到他的胸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在郊外他有一个别墅,只偶而去居住一两天。这时,他建议和纪子同到那别墅去,纪子欣然同意。
从此纪子和真桥先生也有了一手。真桥一家三个男子,都与纪子发生不寻常的关系,但三人彼此均不知悉。
在一个适当的时候,纪子向老真桥先生透露了她的身分,原来是千野汽车公司的女总裁。真桥先是讶异,继而更感自豪。因为以纪子这样的地位,什么男人得不到?却偏偏对他发生兴趣,证明他还有一份男性的吸引力。
自认识纪子后,他好像年轻了十年,精神奕奕,一早便到写字楼办事,他的两个儿子都觉得父亲好像变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
儿子从未提起收购真桥公司的问题。直到了真正熟稔之后,才在床头枕畔悄悄对他们三父子提起:「如果你们把公司出让,何不让给我们千野公司,胜似给予外人?」她的娇媚的表情,加上婉转投怀的依恋,三父子都不约而同表示,在召开董事周年会议时,便投一票赞成把公司让给千野。
不久,董事会期已届,总共有十二家大企业要收购「真桥公司」,包括美国和欧洲的大汽车工厂。
在董事会议表决时,已将所有外国公司排除,只考虑售予五家日本公司的一家。
董事会成员五人,除真桥三父子外,还有两位社会名流。
老真桥本来担心其他董事不肯把公司售与「千野」,使他无从向纪子交代。那知把各人所投的票拆开一看,四张的赞成售与「千野」的,三张属于真桥父子,另一张是商界名流池野勋。纪子曾遣人送过一份名贵礼品给他,博得了他的好感。
真桥非常欣慰,想不到两个儿子和他是同样目光!
真桥桂树和临川两兄弟也是同样的欣喜,他们可以对纪子有所交代。
于是,纪子顺理成章收购了真桥公司。
一年后,真桥的新汽车模型面性,更使纪子财源广进,「千野」的招牌打进世界各地,深入人心。
纪子在事业上是那样的成功,她的金钱愈挥霍却愈多,真叫她没有办法。
当她达到收购的目标后,对真桥三父子便慢慢疏远了。只偶然单独约会,敷衍他们一次。三父子始终不知道他们三人同时爱恋著一个女人,并且只感到她的好处,而从未恨过她,这正是纪子成功的地方。要换作另一些普通女人,手段不够圆滑,只要引起任何一个男人的妒恨,也会招来弥天大祸。
纪子虽然在各方面都那样顺利,但她的心灵却仍是异常寂寞,因为她缺少一个真正的爱人,她心还念念不忘第一个与她相好的男子上河津。
每想到他与别个女人相好,以及他口上所说的对她不忠的话语,令她全身充满了恨意。
她要报复!
以前她年纪轻,不知应采取什么手段来对付他,她一直让上河津留任著他的职位。并非是不咎既往,而是要留到适当的机会才报复。
她想过许多许多的念头,但都不遂她的心愿。她不想要他死,却要一点一滴的折磨他。令他伏在她的脚下求情。
现在她的财势更大,人也更成熟了。她开始处心积虑去进行报复事宜。
她购进一个私人住宅,在住宅内有一个宽广的地下车房,这正合她的用途。
她把车房封闭了,装上隔声板,准备把上河津捉到这里来囚禁。
她的女保镳清水已因家事辞职,她乘机另外请了三个女保镳,经过精心挑选,作她的心腹。
这三个女保镳,打听了上河津的出没之处,一天夜里,当上河津从酒吧间带著七分酒意出来时,三个女保镳一拥而上,在他的后脑一击,把他打晕,抬进车中,载返纪子新布置的地下室去。
当上河津醒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竟被倒吊起来,两手反缚在背后,脑后还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回想一下,自己半生行事,所得罪的多数是女子。他所抛弃过的女子中,似乎没有那一个会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屋中依然寂静一片。上河津既饥且渴,两脚被缚的地方又愈来愈疼痛,对他来说,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难过。
好不容易听见开门的声音,一个女人走进来,却是不认识的。
上河津立即抗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恐怕是认错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问。
「上河津。」
「那就没有弄错了,你好好想一下,自己做错过什么事吧。」
那女人巡视了一会便又走了出去,她是纪子的女保镳之一,上河津自然从未见过她。他无论怎样也想不到这是纪子的所为。
又过了三四个钟头,上河津自觉奄奄一息,才听见有脚步声走进来。这一次不只一个人,有一个穿翠绿裙子、高跟鞋的时髦女子走近,赫然是千野纪子。
「是你,原来是你,你好限心啊!」上河津还想使用手段去打动纪子的芳心,以解救自己的困境。
忽然脸上热辣辣地著了一下,原来纪子手中有条鞭子,向他脸上挥来。
「你……你……」他还想说什么,纪子的鞭子在他的身上没头没脑的乱抽了一顿、痛得上河津大声呼叫。
纪子冷笑道:「我等了多少时候,才等到这样一个报复的机会!」
上河津哭丧著脸道:「你一点也不顾念我们以前的情谊?」
「你的情谊?」纪子漠然道:「你待我很好,我一点也没忘记碍…现在我会一点一滴地报答你了。」
她每说一句话,便在他身上抽一下皮鞭。
「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这是犯法的。」上河津又叫道。
「犯法?哼,这是我毕生期望的报复,我什么都不在乎。」纪子放声大笑起来。
「把那桶水移过来。」她吩咐一个女保镳道。
保镳把一个大胶桶移到上河津头下,裹面是一大桶污水。上河津的头发正接触到水面。
「这是老娘的洗脚水,」纪子道:「让你尝一尝。」
她一点头示意,另一女保镳把悬挂上河津的绳索一松,他的头便落进水里,咕噜咕噜,把污水喝了一个饱。
在他将要窒息的时候,保镳又将绳索扯起来。
上河津狼狈不堪,不断把污水吐出,当他呼吸稍转畅顺时,那绳索又复下降,他的头又跌下水中。
如此重复多次,上河津疲惫不堪,叫道:「纪子,你杀了我吧,你这婊子!」
纪子见他受得差不多了,才叫停手。令人把他解下来,换过一个捆缚的形式,令他像狗一般蜷伏在地下。
然后叫人取一碟饭来,放在他的面前,上河津两手被反缚在背后,要吃只能像狗一般把嘴就在碟上吃。
上河津赌气不肯吃,但纪子和两个女保镳都走了出去,一直没有再进来。上河津一整天没有吃过饭,在饥不择食下,不得不一口一口把那碟冷饭吃下去。
那饭又酸又臭,也不知加上什么航脏的液汁,但他忍不住腹饥,只得把它吞进肚中。他在后悔,当初不该对纪子使用手段,以致落得今天的下常纪子每天想一个花样来折磨上河津,层出不穷,有时叫他睡钉床,有时把他关在臭气薰天的尿厕内,有时迫他与猪狗同眠……令上河津痛苦不堪。
他天天对她咒骂,或是哀求她早日把他杀死,但纪子却不为所动。
一次,纪子又来巡视,当她俯下头对他讥笑时,上河津忽然跳起,紧紧咬住她的脸颊不放,他的恨意积累已深,把她的验部肌肉整块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