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想不到碧姬竟遇上了。
「卓……」碧姬为刚才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奔放的姿态而感到脸红。
可是卓普的说话安慰了她,他说:「我本来以为遇上了世界上最精采的女人。想不到这精采的女人就是我的妻子。」
「我……和你差不多。」碧姬含羞承认道:「本来心里在说:这个男人的调情手段真高明,要是我的丈夫像他就好了,想不到……你就是我的丈夫。」
「那太好了。」卓普道:「原来我们还有许多优点,是以前未发掘到的。」
「平日的生活太习惯,太熟悉,变成刻板化了,所以掩蔽了我们具有的优点。」碧姬终于悟到爱情的妙理。
过分的熟悉和习惯,是婚姻生活平淡的原因。
如果不经过这一次黑暗的相遇,碧姬不知道丈夫的调情手段那样高妙。卓普不会醒觉:太太的身材那样可爱,她的呻吟和叹息是那样的迷人。
初恋和新婚时的敏锐感觉,这一刻间又重新回来了。
「我一听到你发出声音,就发觉是你……」卓普道。
「是的,可是我们许久没有这样快乐了。」
碧姬叹息一声。
「以后,应当珍惜我们的爱情,在家中,我们也可以创造一些新鲜的环境……」
两人正在唧唧嚷嚷,难分难舍的时候,忽然黑房中一盏小红灯在闪动,发出吱吱的声音,这是告诉他们时间到了,「游戏」已经完毕。
碧姬和丈夫依依不舍,两人吻了又吻,卓普道:「希望假期很快完毕,我们又再相见。」
「我也是,」碧姬说。
红灯再次亮起,碧姬便推开门,穿过不设灯光的小通道,走出摩天轮的范围。外面灯光灿烂,许多人正在排队轮候,等候这种黑暗中与陌生人幽会的乐趣。
碧姬一笑:「你们大概没有我这样巧,会碰见我的丈夫,使我重新体会爱情的真谛。」
她心中充满了幸福感,在街上慢慢散步,有另一个男子向她搭讪,她竟没有在意。
当那男子再向她招呼时,她才发觉:「啊,对不起。」
那男子外貌潇洒,微笑道:「我们一起去『威尼斯水乡』划艇怎样?」
「威尼斯水乡」是仿照威尼斯城建造的,小河流纵横交错,景色优美。
但碧姬道:「对不起,我刚刚和我丈夫有过约会,想休息一下。」
那男人睁大眼睛,莫名其妙。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一5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邪术他被法术缩成只有一寸左右的小人,满以为可以有奇妙的经历,但是…… ========================================在日本有两大富户是世仇。历代子孙,不断勾心斗角,争夺产业,积怨极深。
这两大富户,一姓金田,一姓三武。到了近代,三武家日渐兴盛,子孙昌茂,与地方官员勾结,生意愈做愈大。反之,金田家则有没落之势,到了这一代只有一子一女,业务不前,渐渐已不能与三武家相提并论了。
然而这一个儿子还是念念不忘对三武家的报复。他名叫金田一树。自知在商业竞争上难胜对方,要报复必须另出奇谋。
从二十岁起他便大酒金钱,结交具有奇能异术之人,他的作风有点像中国古代的孟尝君,凡有一术之长之人,他都折节下交,或把他请到家中居住,免费供给饮食。十年下来,他结交的异行之士何止过千,在他家中居住的也有百多名。这些人或懂得赌博出千,或懂得催眠迷魂,或懂得扶乩召鬼,或懂得鸡鸣狗盗、神出鬼没的功夫,金田常以这批友人为荣,但谈到真正的报复,却起不了作用。
他的妹妹星子常常劝他,不如把精神放在事业上,不要招揽这些旁门左道。金田不听,他相信终有一天能遇到一个怀有惊人异术的人,为他报仇。
虽然他的家境比不上前几代,但俗语说「烂船也有三斤铁」,要供养一百几十个食客还是绰绰有余。
一天,金田正和几个最相投的食客在家中吃酒,忽然有个男子求见。那人年约三十,中等身材,外表和一般人无异,只两眼有神,不时发出灼灼光芒。
金田起身招呼,请他入座喝酒,那人向桌上望了一眼,冷笑道:「这样的菜肴,怎能招待贵宾?」
金田立即吩咐厨子去再做几个精致的小菜,又命人把上等佳酿拿出来。
那人道:「这还差不多。」坐下大吃大喝,旁人为之侧目。
金田向他请教姓名,那人答称缘五郎。问他有什么奇能异术,却冷笑道:「真正的异术怎能在一般庸人面前表演!」
这句话激怒了同桌的食客,有人拍案而起就要发作,金田制止了他,说道:「据我看,这位先生确有过人的本事,应该受到好好的招待。」
从此,缘五郎就在金田家住下来,受到的是一级的礼遇。三天后,金田把他请到内室中,恭敬地问道:「这里没有外人,先生有什么异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缘五郎不即答,反问金田已认识了一些什么能人。金田一一述说他手下比较出众的人士,缘五郎听后都嗤之以鼻,笑道:「这也算是异能,未免笑掉人的大牙了。」
金田心内不悦,但转念一想,他口出大言,也许自有真功夫。不怒反喜道:「他们比起先生来,自然大有不如。」
缘五郎点点头道:「不让你见识一点真正的功夫,大概以为我吹牛。不过,要见真功夫,需要花钱。」
金田喜道:「钱,我不在乎。请说要多少?」
「要用二百两黄金打造一个器具:还要一个专门的房间,外通花园,里面有隔声的设备,任何闲杂人等不可入内,包括令妹。」
「我呢?」
「只有你和我两人可以入内。」
「好,我答应。」
两个星期后,房间布置好了,黄金器具也打造好了。那器具像一条蛇,一端装在房中央,另一端透出窗外约半寸,在房中央的一端像昂起的蛇头。有个二寸直径的圆孔,里面是空的,是一条管子,盘旋曲折一直透到窗外。向窗外的圆孔只有一寸直径。
这管子是金匠依照缘五郎的圆形打造的,他们绝不知道东西有什么用途。
缘五郎见一切布置满意后,对金田说:「今晚可以作法了,到时我还要一个大浴桶和一桶热水。」
金田一一依了他。
晚上九时起,缘五郎和金田一直饮酒唱歌,若无其事。十一时,他和金田进入那个房中。房中早已预备了一大桶热腾腾的水,缘五郎把一包药材放进水内,那热水瞬间变成像鲜血一般的颜色。
缘五郎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金田道:「从现在起,你瞧见什么都不要声张,以后也不能对人说起。还有,在我未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都明白了。」
「你发一个誓。」
「如果我不遵守缘五郎的诺言,让我死在刀枪之下。」
缘五郎满意了。他用小刀在臂上轻轻一划,让鲜血流出,滴了十几滴在大浴桶的药液中,然后脱光衣裳,跳进桶内。
那药液似乎有收缩筋骨皮肤的作用,令他痛楚得皱起眉头,头上白气腾腾。不时大声吆喝,以减少痛苦。一面又喃喃念咒,以增强功力。大约每隔十秒钟,他从桶中跳起一次。头几次还不大察觉,在第四五次后,便可见他的身体在渐渐缩小,每跳起一次,便缩小一分。
在跳起二十余次后,他的身体已小得像个小童。金田瞧见十分惊讶,却不敢作声,再过十分锺后,缘五郎的身体愈来愈小,小得只有一尺多高,他从桶中跳出,在地上不断舒展筋骨,那模样像个小猴子,十分滑稽。
出奇的是,他的身体仍在不断缩小,又过了十分钟后,他已缩成一个二寸高的小人,他忽然凌空跳起约五尺高,落人那金蛇管的圆口中。
金田看得目瞪口呆。但记著缘五郎的话,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耐心等待事情的发展。
大约半个钟头后,一个小人从那金蛇管的洞口中一跳而出,落在地面上。金田认出他就是缘五郎,但身型比刚才跳进金蛇管时更缩小了一半,身高只一寸左右。而奇怪的是,他手上居然捧了件金澄澄的东西,是一个小型金坠了。连同一条项链。这链子绕在一块儿,比他的身体小不了多少。
小人把那项链放在地上,立即在地面上不停跑圈子,当他这样奔跑时,身体逐渐增大,恢复约二寸的高度。
于是他一跃约五尺高,掉进浴桶之中,在红色药液内来回泅泳,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恢复一个小童的高度,已能站在桶内,这才舒一口气,慢慢用水浸润自己的身体。
金田惊喜之极,但仍记著诺言,不敢发言询问,直到缘五郎的身体完全恢复正常,跨出桶子,穿上衣裳,金田才喜道:「佩服,佩服,真是大开眼界。」
缘五郎道:「微末小技,不算什么。不过我带回了一样东西,或许令你感到兴趣。」
他把地上的项链拾起,在手上把弄一番道:「这东西本不值什么钱,但你知道它是属于谁的?」
「是谁的?」金田很感兴趣地问。
「是三武家族四小姐贴身佩戴的项链
「三武樱子?」金田兴奋地问。
「不错,三武家族的最漂亮的女性,被捧成公主一般的千金小姐。」
「你是怎样得到的?」
「就在她身上盗来的。」缘五郎露出一副自得的笑容:「刚才三武小姐睡得正香,我跑到她香闺内,又跳上她的床上,她全不知觉……」
「真有这样的事?」金田听得心痒难搔。
「自然是真的。我那时的身体只有一才高,在三武小姐身边出现,她那里知道,何况她在睡梦中哩。」
「快说,你后来怎样把项链盗到手?」
「我在床上奔跑了一周,确定她已睡著,便跳到她的肩上,见她芳息微微,吐气如兰,那睡姿真美妙极了。本来我不忍骚扰她,但为了向你证实我刚才到过什么地方,必须有一样证物,于是把戴在她雪白颈项上的项链解了下来,这动作触痒了她的背部,她身体稍微转动一下,幸亏没压著我,否则真没法回来见你了。」
「让她的美丽的身体压死也是值得的。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金田说了这句话,主宾二人相与大笑。
「虽然没压扁,但我也不敢多所逗留,忽忽赶回这里来,总算有所交代。」缘五郎说著,满意地在室中踱步。
「要是换作是我,到了佳人枕畔,我才不急著走开哩。」金田幻想三武樱子的雪肤花貌,不禁悠然神往。
「这项链对旁人不重要,但对三武小姐却是无价之宝。」
「何以见得?」金田诧异地问。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所以她日常什么饰物都不戴,只佩著这条链子。」
「原来如此,看来你对三武家族的事情也所知不少。」金田以欣赏的态度说。
「我建议你亲自把这项链交回给三武小姐,一定令她又喜又惊。喜的是失而复得,惊的是不知你怎样从她颈上偷去,够他们疑神疑鬼的。
「这主意真妙!」金田一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三武家的四小姐樱子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
三武小姐,我知道你失去一件心爱的饰物。」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是哪一位?」樱子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问小姐是不是失去一件宝贵饰物。如果没有,也就算了。」
「不,不!」樱子急道:「请不要把电话挂上,我的确不见了一条普通的链子……」
「普通,不见得吧?」
「……我是说在价值方面。不过,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希望把它寻回,并愿意付出三倍于那物品的酬劳。」樱子诚挚地说。
「既然你那么坦白,我愿意物归原主,不收分文。」
「真的?」樱子高兴极了。
「明天下午二时,请在天鹅咖啡室见面,我亲手把饰物奉还。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携带任何佣仆或朋友,我讨厌见到三武家的人。」
「没有问题。」樱子爽快地应道。
第二天下午二时,樱子叫司机把她送到天鹅咖啡厅,然后嘱咐道:「半小时后来接我,不要停车在附近。」司机应诺。
樱子这天虽穿了一套普通的西式衣裙,但肤光明艳,娇媚动人,一进餐厅,人人为之注目。
一个衣裳整齐的青年绅士站起来迎接,赫然是金田家族的家主金田一树,樱子曾见过他的照片,这个世代为敌的家族仇人,并不如她想像的狰狞可怕。
「你就是……那个人?」她怀疑地问。
「不错,是我。正是这个原因,我不愿意你的家人见到我,以免引起误会。」金田从袋中把那条项链取出,以示真实。
樱子接过那项链,道:「非常感谢你,但有一事我不明白,你是在什么地方拾到这条链子的?我清楚记得,前晚我临睡前还戴著这条链子,但昨天起床就不见了。就算跌掉、也会在房中、没有人能随便走进我房内的……」
「难怪你怀疑。」金田微笑:「你的说法一点也不错,这条链子是在你房中拾起的。但是由谁拾起、怎样拾起、恕我不能奉告。」
「你暗示我们屋中有奸细?」
「我并没有说过这一句话。不过,世事往往是这样,最密切的人可能是最大的敌人;反之,心目中最大的敌人却可能是朋友。」
「这话说得很好,」樱子嫣然一笑道:「金田先生,你一定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请恕我直说,你和我想像中的外表大不相同。」
「哦,是怎样的?」
「还是不说好了,很失礼的。」樱子垂下头。
「你以为我是个凶神恶煞、两只牙齿长在外面、像尸一般的人,是不是?」金田用手在嘴角上比了一比。
「差不多。」
二人哈哈大笑,先前彼此戒备的气氛大大消失了。
「我真不明白,我们两个家族为什么不能化敌为友,一定要世代为仇?」樱子道。
金田的心为之一动,在这一刹那间,如果樱子伸出和平的手来,他一定会伸手出去相握,表示以往怨恨一笔勾销。但现实的念头立即侵占他的脑际,他知道这情况是不可能的,于是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回去问你兄长吧!」
两人再谈了几句话,樱子道:「今天幸会,我要告辞了。这条链子……难道真的不要我付出任何酬劳?」
「自然不要,这只是一点小小心意。」
樱子辞去后,金田望著她的背影,颇为神往。
不出他所料,他在三武家族中投下一枚心理炸弹。当樱子把金链失而复得的情况告诉大哥三武友原时,他立即盘查了七个有资格接近樱子房间的佣仆,将其中一个较有嫌疑的下女打得半死,但依然没有线索。除此之外,在夜晚能走近樱子睡房的就是她的三个嫂嫂,虽然不大可能与外人有联系,但到底是外族,知人口面不知心,倒是难说的。由于金田的一句话:「最密切的人可能是敌人」,引起很大的猜疑。三武三兄弟不说,但暗中各怀鬼胎。
无论如何,三武家立刻加强戒备,绝不让鸡鸣狗盗之辈有入屋的机会。
这消息传到金田耳中,他大为得意,与术士缘五郎商议,下一步应当采取什么策略。
缘五郎道:「我知道三武家的二少奶奶有个钻石镯子非常名贵,只要把它盗来放在三少奶房中,就会引起他们的内哄了。」
金田大赞这个计画。
当晚缘五郎依然在房中作法。金田在旁守住门户,不让外人骚扰。
像上次一样,缘五郎在药汤中浸润,喃喃念咒和大声吆喝,不久化成一个身高寸许的小人,跳进金蛇长管中。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在药汤中恢复原来的体形,额上汗珠点点,表示他所费的体力不少。
「怎样?」金田紧张地问。
「已经完成任务!」缘五郎舒一口气说。
「你真行,」金田兴奋之极:「告诉我,那过程怎样?」
缘五郎述说他怎样进入二少奶的房中,把那枚钻石镯子盗了放进隔邻三少奶的床下。
他加油加酱,听得金田非常神往。
「唉,如果我能学得你这样的法术就好了。」
缘五郎道:「如果你喜欢,将来我一有机会便传你。」
「真的?」金田喜极。
「自然是真的,不过现在时机还未至。你应该先以打倒三武家族为目标。」
「是的,」金田肃然道:「明天我就依计行事。」
第二天,他打了一个电话给三武樱子:「三武小姐,相信你们家又失窃了。」
「没有呀。」樱子答。
「有的,你叫你的二嫂检查她的贵重物品有无缺少?」金田说完便把电话挂上。
下午,樱子的电话来了。
「金田先生,你真是一个奇人……二嫂果然失窃了一枚名贵镯子,你怎会知道的?现在我们家中闹得满城风雨。其实,我们最近增加了不少保镳守护,这到底是……」
「很明白,窃贼根本不须要从外面进来。」
「你的意思是……」
「恕我不直说,我怕破坏你们兄弟姐妹间的感情。」
「原来你是知道内幕的?」
「自然。」
「请说吧。」樱子央求道:「如果家有内贼而不发觉,那是多么可怕。」
金田想了一想道:「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就破例告诉你吧。有一个条件,绝不能说是我说的。否则你的哥哥们就更恨我了,我不愿和他们继续敌对下去。」
「这个原则很好,」樱子表示赞许:「我答应你,绝不说出来。」
「那失物在……你三嫂的房中。但一定要细细找寻,不能疏忽,她可能藏得十分隐秘。」
樱子把这个消息偷偷对大哥说了。三武友原问是谁打来的,樱子只说是一个「神秘电话」。
三武友原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有人想破坏我们兄弟的感情。无论如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证明三弟妹的无辜。」
三武友原把家中六个弟妹和两个弟妇全部召到厅中,把眼前发生的事件告诉大家,二少奶失窃一个镯子,而家中可能有内贼,必须进行搜查,请各弟妹不要介意。
友原以身作则,首先从自己房中搜起,把任何隐秘的地方都翻过了,并无所获。
由于失窃的是二少奶,二弟友昌的房间暂免检查。跟著是搜三弟友合的房间,起初并无发现,后来一个细心的仆人,在床底下把一枚精光灿然的镯子找出来。
三少奶勃然变色。二少奶则雀跃万分道:「对了,这镯子正是我的!」
友原脸色一沉,问道:「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友合一巴掌打在妻子脸上:「贱人,怎会干出这种偷窃的勾当,我的脸给你丢尽了。」
三少奶满腔冤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放声大哭道:「不是我干的,我从未拿过别人的东西,如果我拿了就断子绝孙。这一定是二嫂故意放在我床下诬陷我。」
二少奶冷笑道:「好厉害的一张嘴啊,偷了东西竟还含血喷人!」
三少奶闹开了,不顾一切,反唇相稽道:「哼,你这骚货,凭什么骂我?你在外面追小白脸,专做倒贴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二少奶的脸色铁青,一顿足,也放声号哭起来,拉住友原的衣襟,道:「大哥,你替我作主,我这一生名誉清白,怎容别人这样侮辱我?」
友原见愈闹愈不像话,喝道:「算了,算了,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失物已经寻回,也不用追究下去了,这可能是外人布局故意陷害我们,要使兄弟不和。但从今天起,你们要提高警惕,留心观察谁是内奸,把他揭发出来。」
二少奶和三少奶悻悻然退下,虽然事情暂告一段落,但她们从此互相敌对,势同水火,连友昌和友合两兄弟也不和起来。
消息转到金田家,金田十分得意,又找了缘五郎来商谈下一步的做法。
这时缘五郎已被待为上宾,一切饮食用品都是上乘的,还有四个仆役服侍他。
他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小木人。说道:「下一步的行动,我早有计画。」
「咦,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金田兴致勃勃地问。
「不瞒你说,上次我到三武家中,已作了一些准备,我曾走进大少奶的房中,在她床头尾撒了一些灵符灰。现在,只要我在这里作法,便能令她在那边说梦话,要她说什么,她便说什么。」
「这会有用吗?」金田问。
「当然有用。」缘五郎附在金田耳中喃喃说了几句,金田大叫:「妙极了。」
「今晚就可行事,不过……」缘五郎若有难色。
「不过什么?」
「这种法术是属于伤天害理的事,以前师傅传授时曾对我说非必要切勿使用,每用一次,会折寿两年。」
金田知道他是要求更高的条件,便道:「如能替我家报仇,你便是我家的大恩人。不论要什么,我都愿意去办,务请不要半途而废。」
缘五郎道:「金田先生言重了。我对金钱财富一向视若等闲,并不在乎,不过,今年已过三十,尚未娶妻……」
金田松一口气道:「这个容易,不知你爱上谁家的小姐,让我替你为媒,办一次隆重的婚礼。」
缘五郎道:「虽已看上一位女性,却有点困难。」
「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金田道。
「我看上的是令妹星子。」缘五郎说。
「这……」金田不觉面有难色。
金田知道妹妹星子的脾气,一向瞧不起旁门左道之人,要她嫁给缘五郎,她一定誓死不从。
缘五郎道:「你是一家之主,只要你答允便行了。」
金田道:「我没有意见,不过……」
「如果你答允,只要这样……这样……便可。」
金田有点迟疑,但这时对缘五郎倚赖正殷,决不能说出拂逆他的话。只好道:「是的,我明白了。」
这晚,金田把妹妹星子叫来,对她道:「我身体有病,不能去看缘五郎。你代我拿一瓶酒给他,这是今晚作法要用的。」
星子露出不屑的脸色:「我不去。」
金田道:「除了你和我,外人是绝对不许进去的。求求你,就算是帮哥哥一次忙,呃?」
星子到底心软,见哥哥恳求她,便道:「只这一次,下不为例埃」
金田千多万谢。
星子捧了那瓶酒,向缘五郎房中走去。心想:那家伙古怪多端,我一进去把这瓶酒放下,立刻就走,不要多所逗留。
主意打定,已来到那个特定给缘五郎作法的房间,她并未敲门,那门已「呀」的一声开了,彷佛知道她要来似的。
星子见房内一张小几上燃著三支蜡烛,缘五郎盘膝坐在几前,嘴边喃喃念著什么,星子略一迟疑,走进房内把酒瓶放在那几上,本待转身就走,却好奇地向缘五郎望了一眼,只见他两眼大张,正对看她笑。
说也奇怪,他的眼睛像有一种磁力,只一接触,星子的眼睛已被吸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约半分钟。缘五郎做了一个手势,叫她坐下。她便依言坐在他的对面。这时她已完全失去了主宰,一切听他的吩咐。
缘五郎胸前佩戴一个饰物,是一枚圆珠型的红宝石,闪闪生光。
他轻轻吩咐道:「把眼睛望到这里来。」
星子把眼睛射向那红宝石上,只见红艳艳的,那光线和红影逐渐扩大,里面彷佛另有一个天地。星子像回到孩子时代,无拘无束,在一个花园中散步。四周也有其他的人,但互不干扰。阳光满地,星子轻轻哼著歌曲,在草地上躺下。春风柔软,抚拂她的身体,但觉无比的舒适。
耳边听见一个声音道:「这红宝石是你的主人,你要听它的话,它会赐给你快乐,永远幸福」。星子衷心地应道:「是。」
她似乎在草地上睡著了,做了很多梦,虽然琐碎而无法联系,但总是令人愉快的。
不知什么时候,她悠然醒转,赫然发现是躺在缘五郎的身边,缘五郎对她微笑。这笑似带著某种特别的意义。星子羞惭满面,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忽忽离开缘五郎那作法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她完全不清楚。但她知道已失身于缘五郎了。她伏在床上哭泣,怨恨哥哥叫她去送酒给他,这一定是他们串通好,故意安排的。
哭了好一会,当她揩拭眼泪站起来,正要去责备哥哥的时候,金田和缘五郎却来了。星子见了缘五郎的面,气得几乎要冲上去打他,缘五郎不慌不忙,手中扬著一串项链,下面垂著那枚红宝石。
说也奇怪,一见那红宝石,星子便噤若寒蝉,脑中浮起那句话:「……它是你的主人,能令你永远快乐……」她的全身神经顿时松弛下来,耳边似乎听到天使一般的歌曲,想像乐园中的幸福,嘴角露出微笑,对她面前站著的这两个人……金田和缘五郎,她已不觉得有任何重要性。
缘五郎把那红宝石项链套在星子颈项道:「这是一件礼物,算是我的小小心意。」
星子戴上那红宝石项链后,脸露满足笑容,对什么都不在乎,缘五郎即向她表达求婚之意,她点头答应了。
金田不知道是什么令星子作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隐约猜出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不能料到星子的性情也改变了。
不过,只要星子不再发脾气把事情闹僵,他这个做哥哥的便求之不得。于是选择吉日,在三天之后把星子嫁与缘五郎为妻。
缘五郎成了金田家的人,对三武家族报复的事当然更为积极。他在那小木人头上配了假发,把三武大少奶的相片剪下来,贴在木人的脸上。又把打听得来的大少奶的出生月日时辰写在木人背脊。到了午夜,便对著木人喃喃念咒作法。金田在旁静坐观看。
缘五郎念了一回咒后,忽像女人般轻叫道:「友合……友合……不要走开……」又过了一会,道:「友合……我虽是你的大嫂……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纯的……」「……对了……这样才对碍…唉,你真好……」
他每说一句都停顿一下。金田猜想,他是让受法术所制的另一方跟著他讲话。
果然,这时候在三武友原的家中,大少奶辗转反侧,不断发出呻吟之声。到了后来,嘴边喃喃说话,说的正是缘五郎所要她说的一切。
躺在她身边的丈夫是一族之主的三武友原。妻子的话语把他从睡梦中吵醒,他愈听愈觉冒火,把她一堆道:「喂,你说些什么?」
妻子非但没有醒转,反而娇嗔道:「……友合,你天天对我这样,不怕你那一位……什么?她和你二哥也有一手……唉,我们这一家人真是……嘻嘻……」下面的说话更不堪了。
友原听得怒火冲天,一巴、两巴,用力把妻子打醒。
友原的妻子从梦中醒转,一见友原,如获救星,投进他的怀中道:「啊呀,刚才不知怎的,老做一些恶梦……」
友原将她一堆道:「什么恶梦,风流梦是真的!」
妻子不知他说什么,友原怒骂:「快将你和友合的私情从实说来……否则……」他气极了,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他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走动,额上青筋暴现,样子十分可怕。
妻子初时弄不明白,等到她听清楚友原的含意后,不禁放声号陶起来:「……你冤枉我……冤枉我……快叫三叔来对证……」
这一吵闹,一屋子的人都惊醒了。二弟友昌、三弟友合和弟妇都赶来劝架。友合不知就里,拍拍友原肩膀道:「大哥,有话慢慢说嘛……」
友原把他的手一摔,怒斥道:「你干得好事,亏你还有脸来劝我。」
友合呆在那里,莫名其妙。友原对他道:「你和她之间的事,刚才她在梦中都说了出来,人在梦里是不会打诳的,嘿……你真了不起,居然欺负到大哥头上来。」
此时,所有人都看出事情严重了,二少奶上前一步,想出言规劝,友原指责她道:「你不要得意,你丈夫和她(指三少奶)也有一手。」
二少奶一楞,反身对友昌责问:「是不是有这样的事?」友合也怒目瞪视著三少奶。一家人顿时都像吞了火药一般,砰砰彭彭发作起来,只苦了四妹樱子,不知劝哪一个才好。
将近天明,友原忽然撇下众人,一个人走了出去。独自驾著他的跑车,在街道上疾驰。他习惯以这种方法来解除他的烦恼。
其他的人各自散去。然而散不了的是心头的死结。
二天后,大少奶终于服毒自荆她留下一封遗书说,愿友原相信,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三武友原对妻子的死,转而觉得非常抱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也许妻子本是贞洁的,是他逼死了她。
这件事给他的刺激很大,从此天天在外饮酒,藉此消愁,非到凌晨不回家。日间则睡到午后。对家族的众业务,疏于闻问,任由助手去料理,不用说境况一落千丈。
另一方面,二弟友昌、三弟友合也是势成水火,各怀鬼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武家就快完蛋了。
其他弟妹年纪还小,不知逆境之降临,只有老四樱子,晚晚暗中哭泣。
这些消息自然不断传到金田一树耳中。他感到异常满意。证明他的报复已一步一步的收到成效。
一天,他又与术士缘五郎商议,该进一步采取什么手段。
缘五郎两眼望著他,似乎在盘算什么:「现在该是完成你心愿的时候了。」
「你是说……」
「我可以把我的法术传授给你,让你也变成一个身高只一寸多的小人,跑到三武家去观光观光。」
「真的,我也可以学会?」金田喜道。
「当然可以。今晚就实现。」
这晚,在缘五郎那个秘密作法的房间中,金田被安排坐在一个大木桶内,桶内是红色的药汤,热腾腾,泡得他十分难受,但为了达成一个长久的愿望,他忍下来了。
缘五郎在金田头上贴了一块灵符,然后在旁大声呼喝和念咒,汗水在他头上涔涔流下,显示他在消耗很多的心力。
金田心想:唉,他为了我而这样辛苦,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他绝没想到,一个极大的阴谋正在进行中。
在缘五郎不停用法术催动之下,加上药汤的作用,金田的身体果然渐渐缩小了。
先是变成一个小孩。他站直了身子,才比桶内的药汤高出一个头。不久,他的身体再度缩小,那药汤来到他的嘴唇线了,缘五郎开始用勺子把药汤倒进另一个空木桶中,以适应他的体高,不让药汤盖过他的头。
再过半小时后,他已变成一个身高数寸的人,四周的环境对他来说变得庞大无比,而缘五郎也变成一个巨人。
这时金田才觉得有点害怕,成为一个小人,并不如想像中的有趣,他想叫缘五郎将他还原。但到此时,局面已非他所能控制了。
他的身体继续缩小,只有一寸多高,他大声叫:「不要再变小了,我害怕,把我还原吧。」但声音微弱,不知道是缘五郎听不见,还是故意不理,他完全没有应他。用手指头把他拈起,放在他的大手掌中。
缘五郎向金田吹一口气,便像一股烈风,把他吹得站立不住,身子翻倒。
「哈哈,哈哈……」缘五郎忽然大笑起来,令金田的耳膜轰轰作响。
「你中计了,你自己竟一直不知道!」缘五郎笑著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田用蚊蚋一般的声音问。
「你以为我甘心做你的附从吗?以我一身本领,何处不可立足,你想想看,为什么要向你这样无能的人效劳?」
「……你是为了什么?」金田惊问。
「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我要取你的地位而代之。」
「胡说……你敢?」金田的声音颤抖。
「为什么不敢,现在你已在我掌握之中。」
「岂有此理,你要对我怎样?」金田怒骂道。
「我会把你放进一个有盖的木盒中,外面上了锁,那木盒能透气,你是不会死的。每天早晚,我会在小孔中放进几粒白饭给你吃,让你不要挨饿。你今后一生,拉矢、睡觉都会在木盒中度过。」缘五郎道。
「……什么?」金田惊得几乎晕厥。
「坦白告诉你」我只能把别人的身浓缩小,却不会把他还原。谁叫你误信我是万能的呢?」缘五郎说到这里呵呵笑了一声,又道:「但金田家族是不能没有主人的,我就对外说,你已神秘失踪,不久,这里所有的财产自然归你妹妹星子所有,而我是星子的丈夫。你知道,星子什么都听我的话,我便是真正的继承人了。」
金田这时才洞悉缘五郎的奸计,但已经太迟。他忽然想起最后一个救星,道:「我有妻子…:我的妻子会揭穿你的阴谋。」
缘五郎笑道:「说你是个傻瓜,真不错。我尚且能轻易对付你,何况你的妻子。」
金田一想不错,自己棋差一著,处处受制,不禁痛哭失声。
「你失踪后,她一定十分悲伤。我会令别人觉得她因忆你而神经错乱,这种小法术,我是拿手的。然后,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中,这家里便变成我的天下了。」
「求求你,我一向待你不错,你何必要赶尽杀绝。这样吧,如果你把我身体复原,我愿意把家产分一半给你。」
「嘿嘿,你以为我是傻子?把你身体复原?你还不把我拉去坐牢,告我一个三十年徒刑的罪名,不,不,绝不!」
「混蛋,混蛋,我真是混蛋,」金田一面哭泣,一面掴打自己的面颊,自责道:「可惜我不听妹妹的忠告,终日结交什么江湖术士,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常」
这晚过后,缘五郎就宣布金田一树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是被锁在一个小木盒中,过著暗无天日的生活。
金田太太一如缘五郎所预期的一样,悲伤哭泣,毫无主意,缘五郎在旁危言耸听,说金田一定是遭三武家族暗杀,毁尸灭迹,令金田太太几乎晕厥,痛不欲生。
从此缘五郎便俨然成了金田家的一家之主。星子本来是一个很有见识的女性,但自被缘五郎的法术所迷后,一切唯他的话是从。等于任他胡作非为。
缘五郎把金田的随从食客全体解散。另外聘请自己的亲信,掌管金田家族的各门业务,以达到把财产全部侵吞的目的。
他的野心初步实现,但是却并不以此为满足,还存在著更大的野心。原来他早已觊觎三武家的公主樱子,意欲把她据为己有,享受齐人之福,二美兼备。同时把三武的财产也拼吞过来,那时他就富可敌国,称雄天下了。
为了征服樱子小姐,他决定像对付三武大少奶一样,制备一个木人,上面写上樱子的生辰,要将她迷魂。在一个晚上,他自己化成一个小人,先潜至三武家内,在樱子的床前床后撒了符灰。数天后,他开始对樱子作法。
在他那秘密的作法房内,这时门禁更森严了,在房内加了二道钢门,重重上锁,以防外人闯入,影响他的作法尚在其次,恐怕他的生命也会受到影响。
午夜时分,他把樱子的木人放在案头上,点上蜡烛,喃喃念咒。
在樱子那一边,她正在梦乡之中,忽见一个人影,飘然进入房中,在她床前徘徊,她定睛一看,是一个白衣女人,脸神忧郁。
「大嫂,」她惊喜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好记挂著你。」
那人原来是三武大少奶,樱子忘记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大少奶泫然欲涕道:「樱子,多谢你还记挂著我。本来,没有事情我是不会回来的,但是为了你的安危,我才不得不露面。」
「我的安危?」樱子不大明白。
「是的,有个坏人要陷害你,你赶快起来,离开这个房间。到外面的客房去住一个时期,七七四十九天内不要回到这房中来。」
「干吗要这样?」樱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