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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47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有个会用邪术的人,正在作法要把你迷魂,令你嫁给他。然后再一一陷害你的兄弟姐妹,把三武家族的财产并吞。这人现已在你的房中撒了符灰,所以你不能在此多留。」

大少奶说著,把樱子房内的一个闹钟拿到床前给她:「记住,在午夜一时之前,一定要离开这里。只要过了四十九天,你就会脱离灾难,事事吉祥。」

樱子还半信半疑,大少奶倏然失去了踪影,樱子惊叫:「大嫂……」人已苏醒过来,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为什么大嫂要来警告我?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樱子正在反想,一转身,压著一个硬物,原来是一个闹钟。

她悚然坐起。那闹钟本来在桌上,如果不是大嫂显灵,它不会无缘无故走到床上来。

再看那闹钟的鸣闹指针,是指著一时正。

樱子再无怀疑了。霍地爬起来,看看时间是十二时半,她立刻叫醒一个佣人,替她拣拾几件衣物,搬到外面一个客房去居祝房中一切都不动它。把房门锁上,吩咐任何人在四十九天内不要打开。

二哥友昌、三哥友合也被闹醒,过来询问。樱子把梦中所见对他们说了,二人啧啧称奇。

这些变化并不在缘五郎算计之内,他仍在法房中念咒作法。

忽然一阵风在室内旋起,令案上木人摇晃不停。

缘五郎为之一楞:在这密室之内,从哪里吹来的风?莫非所作的法术犯了错误?

他从头盘算一下,没有,一切都按著规矩做足了。

他继续凝神念咒,忽然「咯」的一声,那小木人像被谁推了一把,掉在地下。

「咦,」缘五郎心中暗惊。两次意外,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他从地下拾起木人,放在案上,正在满怀鬼胎之际,背后有人幽幽地叹一口气。

「谁?」缘五郎猝然转过身子,在摇晃的烛光下,除了他的身影,并无他人。

「格……格……格……」他身边又发出奇异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刚才拾起的那木人在案上踱起步来,每走一步,便发出「格」的一声。

缘五郎面色苍白。他不知道这木人为什么会走动,显然有邪魅侵入室中。

墙上有一口长剑,他急忙把它拔下,护在身边壮胆。

那木人不理他,依然在案上来回走动,虽然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就像铁锤一般,重重地在缘五郎心头击了一下。

他集中心力,奋起念咒,念的是驱邪心法。

「丝……」那木人发出一阵怪声,飞了起来,缘五郎觑得真切,大喝一声,长剑当头劈下,把木人劈成二片。

奇怪,那木人竟溅出数点鲜血,有一点射在缘五郎脸上。他举手一抹,确带著血腥之味,心下骇然。

无论平时怎样镇定,这时也不能再维持了。他急欲开启铁门,离开房间。偏偏那铁门的钥匙却不知放在哪里,真是活见鬼。

他下意识地摇撼铁门,但那铁门十分坚固,是为防外面人进来而造的,又哪里能够移动分毫?

室内又旋起一阵风,烛影摇晃,光线半明半暗,空气中传出十分清晰的一个叹气声:「唉……」彷佛起自身旁。

「什么人?」缘五郎惊魂不定。

「好苦呀!」一个女声道。

「……你是……三武家……大少奶?」缘五郎脸色苍白,四处张望。

「亏你还想得起我……」一个白衣人影逐渐在房中显现,站立在右面的墙角边,两眼翻起,嘴唇流血,神态好不可怖。

缘五郎两腿索索作抖,几乎站立不稳,勉强用长剑护住自己的身子,防鬼魅来袭。

呼地一阵风声,又一个叹气声出在左边,却是个男声。

「是谁?」缘五郎胆怯地问。

「畜牲!」一个苍老的声音劈面骂道。

「是师傅?你……老人家……也来了?」

「还有脸叫我师傅。呸!你学了我的法术,便把我害死,盗走我毕生心血的经书,真是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随著说话声,一个老人的身影出现在左面的墙角边。

「……师傅……我知错了!」缘五郎不断把身体往后退缩,但后面是坚固的铁门,实无退缩的余地。

室内又一阵风起,接著出现无数魅影,都是缘五郎以前害死的人。算一算,足有十一个之多。

缘五郎惊得冷汗直流,朴的一声,双膝跪下,叫道:「求各位饶了我,只要有什么条件,我无有不允……」

「我们等待今天已经很久了,」众魅齐声道:「以前只因你气数未尽,我们徒有满腔冤屈无从报复。想不到你作孽多端,自己促短寿元……」

「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求各位放我一条生路……」缘五郎不停地哀求。

「生路?嘿嘿,」师傅冷笑道:「这可说是你自取其咎,本来你还有十年寿命,可惜你不知足,害完一人再害一人,触怒上天,现在就是你还债的时候!」

站在右角的三武大少奶冷冷的道:「我们也不是立即要你的命,那太便宜了你。我们要你像猪狗一般活下去!」

她说完,呼的一声飘过来,举掌向缘五郎劈下。缘五郎情不自禁,举剑上刺挡架。在这时候,有几个鬼魅拥上来,有的拉住他的手臂,有的按住他的肩头,令他不能动弹。大少奶的手掌便结结实实的在他左右两耳各拍了一巴。缘五郎只觉轰轰作响,痛彻心脾,昏死了半晌,才逐渐醒转。

只听得大少奶道:「这一巴掌已把你的智力全部取销了,你的法术从此失灵,头脑比普通人还要蠢些。但是你仍有知觉记忆,你会感受到生活上的一切痛苦。」

大少奶说完退下。师傅走上来,一手夺过他手中的剑,猛地向他右臂砍去。缘五郎身体给众魅按住,无从闪避,一条臂膀给硬生生地砍下来。

他痛得放声吼叫。在他的知觉还未完全失去之际,另一个鬼魅也走上来,接过那把剑,向他的左腿劈下。他一条腿又离了身子……缘五郎不省人事,过了不知多久,他才醒转,四周的鬼魅都不见了,案头上的蜡烛已将近燃尽,他一看自己身体,缺少一条臂和一条腿,那伤口上已止痛,齐齐整整的像本来就生成这样子,而断臂和断腿都已不见了。缘五郎知道一条命已捡回来,但缺少一手一脚,不知道将来怎样过活,不禁放声大哭。

他勉强攀扶著站起来,找到钥匙启开铁门,赫然见妻子星子站在门口。

原来缘五郎的法术一消失,挂在星子颈项上的红宝石便失去禁制作用,星子恢复清醒,明白她受了缘五郎的欺骗。她带了几名家人,赶来缘五郎作法的房间,责问他过去发生的一切,正要敲门,缘五郎已把门打开了。

星子见他变成一个残废人,十分错愕,但仍怕他狡滑多端,叫家人把他绑起来。盘问他以前的所作所为。缘五郎紧闭嘴巴不肯说话。他知道如果把前事说出,星子定会亲手用刀杀死他。

无论问及什么,包括金田一树的下落,缘五郎都摇头说不知道。

三天后,星子见从他口上问不出什么,便把他驱逐出门。

缘五郎也不辩驳,他自知得罪的人太多,不敢多所逗留,扶著一条棍子,艰难地一跳一跳离开当地。

在他离开的第七天,星子命人把缘五郎作法的房间拆掉,才在秘密复墙中找到困锁金田一树的盒子。由于盒内有足够的饭粒,金田吃的分量又小,所以还未饿死。

金田和妹妹、妻子相见,恍如隔世。听说缘五郎已变成残废,虽不知就里,但猜想也是作恶多端,引致别人的报复。他虽然不能手刃这个仇人,也感到心情大快。

缘五郎从此像在人间消失。实则他躲在一个又远又荒僻的乡村中。以乞食为生,他的脑筋已变成半疯半癫,常常自称是一只狗。村童戏弄他,撒一堆粪便在地上,他果然像狗一般,爬上去吃得乾乾净净,村童大笑,他也大笑。

这个人就这样疯疯癫癫的活著。每当午夜梦回时,他却仍清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这才是他最痛苦的时刻。直到十年后,他才死去,这个报应也可说够惨酷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一6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行尸为了讨回公道,鬼魂竟然附上尸身,在人间四处活动,向仇家苦苦纠缠。

========================================五十岁的莫一,在黑道上已小有名气。尤其是近十年来,手风顺适,无往而不利。一些黑道上的大阿哥也来跟他攀交情,令他沾沾自喜。

这天是他的诞辰,弟兄们为他开了一个酒会,百多个黑道上的朋友都来道贺,场面热闹。

正兴高采烈之际,忽然有人发觉,一个枯瘦矮小的老头子在默默地喝著酒,他不发一言,也没有朋友。

莫一的得力党羽齐雄悄悄问道:「大哥,那老头子你认得吗?」

莫一道:「不认得,我正想问你们,是不是你的朋友?」

齐雄于是捧著一杯酒,笑嘻嘻地走到那老头子面前:「让我们喝一杯,请教老兄尊姓大名?」

那老头子两眼一翻,冷冷地道:「我叫罗虎儿。」

「久仰,久仰,」齐雄打个哈哈,和他对饮了一杯。他走回莫一那边,对他报告道:「那老头子名叫罗虎儿。」

「罗虎儿?」莫一脸上变色道:「别开玩笑,罗虎儿是我旧日的兄弟,已死了十年了。」

他远远向那老头望去,摇头道:「罗虎儿长得也不是这样子,一定是个白撞!」

「让我把他赶出去。」齐雄道。

「算了,」莫一的姘头薛芙说:「今天是大哥高兴的日子,不要闹事。由得他喝几杯酒,喝完了自会离去。」

莫一点头称是。齐雄道:「倒便宜了他!」

大家继续喝酒,夜深,客人一一告退了,那老头子依然坐在一张长椅上,一动不动。

齐雄上前一拍他肩膀:「喂,老兄,酒会已散了。」

那老头子一声不响,始终低下头。齐雄十分不满,将他肩头一攀,那老人坐立不稳,竟倒进他的怀中,齐雄抓住他的双肩,细看他的脸孔,忽然倒了一口凉气。

一个念头涌上他的脑际:这倒像是个死人!

的确,他脸孔乾瘪,两眼深陷,没有眼球,一片灰败的脸色……不仅是死了,而且像死了很久。

齐雄急忙用力将他推开,那知对方像有股什么力量,牢牢黏在他身上。尽管他平时以胆子大著称,这时也不禁高叫:「啊呀,快来呀……」

莫一首先听到喊声,还有二三个弟兄也听到了,奔跑过来,问道:「什么事?」

「他……他……快帮我推开……他……」齐雄结结巴巴地说。

几个人合力把那老头子推开,那知一人用力过大,只听「格」的一声,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那老头的一只手掌竟掉下来,落在齐雄怀里。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那老人的骨头那样脆弱。齐雄一旦挣脱,立即大叫道:「这……这是一个死人,不要碰他!」

莫一道:「什么?」向那老人注视一下,他的确是个并无呼吸、死了已久的人,可是刚才还见他在喝酒,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粗鲁的大汉不信道:「死人,不见得吧?」伸手在那老头的脸上一掴,「格勒」一声,那老头的身体十分脆弱,每一部分都是不堪一击,他的颈骨立即断折,头颅倾斜下来,按著脱离了他的肩膀,跌在地上,几个大汉也不禁「肮的大叫起来。

莫一的情妇薛芙这时刚好走过来,见到这一幕,高叫:「救命呀!」

莫一拉住她,说道:「镇定点,这人确已死去很久,只剩下一把骨头,却不知怎会到了此地……」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难以解释,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怖袭击著他,说不下去。

齐雄问其他人道:「你们都见过这人饮酒的,是不是?」

几个大汉齐点头。

「这老头是因喝酒过多而死?」起初大家这样想,但立即被眼前的现象推翻了。老头显然已死去多时,否则他的骨头也不会那样脆弱,一碰即碎。

莫一怀疑这是一些对头人的恶作剧,把一个死去多时的人送到这其来。但刚才见那老人曾自动喝酒,这个谜怎样解释?何况他还亲口对齐雄说过话,说名叫罗虎儿!

想起罗虎儿,莫一心下又是一沉。他不愿意多记起这个名字。

「要不要报警?」一个弟兄说。

「蠢材,我们惹的嫌疑还不够多?把这死人交给警方,我起码会被盘问一个月,用辆车子载去什么地方埋了吧,愈少人知道这件事愈好,免得引起别人的讥笑。」莫一皱眉道。

齐雄遵照大哥的意旨,领了几个人把那死尸抬起,放进一个大布袋中,用车子载去埋葬。沿途大家心里都有惴惴的感觉。深恐那布袋内又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幸喜没有。他们在荒山上掘了一个洞,草草把布袋埋下,盖上泥土,立即驾车离去,如释重负。

莫一把下属打发走后,一座大房子显得空空洞洞的,平日倒不觉得怎样,今天显得分外冷清。薛芙道:「我好怕。」

「怕什么?有我在这里。」莫一拍拍胸膛安慰她。但心里隐隐觉得,这是不祥之兆,却不便说出来。

这晚睡眠,他把一柄手枪放在枕畔,以防不测。

一夜过去,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第二天,莫一另有要务去办,接连忙了几日,也把那事情淡忘了。

一夜,莫一不在家。只有薛芙在家中。他们有一个保镖住在花园的一间小屋内,没有警钟叫唤,不能擅自入室。

深夜,外面门铃响起来。

薛芙刚刚上床,听见门铃声响,觉得很奇怪,任何访客都须经过花园的大门,才能走近房子。这人现在站在房子外按铃,表示他已通过花园的小径了,是谁让他进来的?除非是保镖,但保镖通常会用传话器告知是谁来了,今次全无此种手续,真教人诧异。

薛芙爬起床来,悄悄走到大门的电眼上向外张望,瞧是什么人,在淡淡的光线下,只见一个老者,五官苦楚,脸色惨白。她猛地想起前几晚发生的事,心里卜卜乱跳,一手掩住胸口,退回客厅里。

是他,好像又是那个老人!

在惊惶中,她想起保镖阿高,连忙用通话器向保镖室传达:「阿高,你睡了吗?」

「没……有。」阿高显然在睡梦中惊醒。

「你快瞧瞧在房子外面敲门的是谁?他是怎样走进花园的?」

「不知道,我这就去看看。」阿高应道。

「慢点,」薛芙迟疑了片刻,道:「你要小心埃」

「知道了。」

阿高带了手枪,从花园小屋出来,果见房屋门外站著一个人影,不知是什么人。

「谁?」阿高大喝道。

那人没有应声,木然站在那里。

「喂,你没听见我叫你?」阿高一拍那人的肩头。

那人慢慢转头过来,面对著阿高。阿高的表情忽然起了奇怪的变化,他肌肉也僵硬起来:「你……你……」

那来客伸起只手,陡地向阿高胸前插去。阿高大叫一声,声音凄厉。

薛芙再在门眼上向外张望,这次看不见老者的面孔,却看见阿高那恐怖的表情,胸前满是鲜血。

薛芙惊噫一声,把眼睛避开,不敢观看。她发现来客约两手似乎与保镖争持,但保镖素以胆大及勇猛著称,何以他脸上表情会惊惶至此,而且一上来就遭了毒手,这件事真说不过去。难道……现在她的情况更孤立了,她颤抖著双手,拨电话给无线电传呼公司,通知莫一立刻打电话回家。

在等待电话的时刻,一秒钟也像一年那样难挨。她的心跳个不停,深怕来客会有惊人的举动,例如破门而入等。

好不容易,像过了一个世纪,实际是过了两分钟,莫一的电话打来了。

「莫,不好了……快……快点回来,门外有个……我……好怕……」薛芙又急又怕外面那人听见,显得语无伦次。

「你一句一句清楚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一问。

薛芙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再覆述一遍,总算让莫一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门外有一个凶徒,「好像」已将保镖杀死。薛芙最后补充一句:「这人很像上次在酒会出现的老人。」

「怎么会,别疑心生暗鬼!」莫一道:「我立即回来,大约需时七八分钟,你镇定一点,暂时躲到地下室去,那里的铁门很巩固。必要时可开枪!」吩咐完毕,莫一立即带同齐雄等三个得力党羽,飞车赶回。他们回到花园门口的时候,那铁门是关闭的,但通过雕花的铁枝向内望,淡淡的月色下,仍可见二人在撑拒著,表示凶徒并没有闯入屋内。莫一稍为放心了一点。

他怕凶徒还有同党埋伏在附近。在开启铁门后,并不直线穿过去,而是由齐雄等掩护著,迂回曲折,包抄上前。

终于,他走到保镖的身后,用手枪指著凶徒,在同一刹那,齐雄也掩到那凶徒背面,用一根大木棒击在他头上,把他打倒了。凶徒跌倒的时候,保镖的身体随著倾倒。

齐雄一击奏功,立即用大电筒照射两人,发觉保镳阿高已经毙命,两眼大张,脸上表情异常惊惶。那凶徒的两手深插入他的身体内。再看那凶徒,由莫一至齐雄等无一不觉得全身冰凉,呆在那里,做声不得。

那来人真是前几晚在酒会出现那个老者,齐雄印象最是深刻,这老人的样子他绝不会认错。但那一晚又清清楚楚由他亲手把他葬入土中,怎么今天又出现了?

他两只插入阿高身体的手,瘦得像两把骨头,他的脸也是乾瘪得不成人形。这是一个尸,不是人类。

这个尸为什么被葬后又会复活?为什么专门来找莫家的麻烦?莫一的头脑混乱成一团,猛然想起薛芙的生死不知怎样,连忙大按门铃,没有人应门。几个大汉把门撞开,莫一高叫薛芙的名字,直找到地下室,才听到薛芙的应声,她把铁门打开,投入莫一怀中,痛哭起来。

「不用惊慌,现在一切都没事了。」莫一拍拍她背脊道。

「保镳阿高死了吗?那凶徒到底是什么人?」薛芙要看看凶徒的容貌,莫一坚决不许她看。薛芙心里有数,知道必与日前那老者有关,吓得「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莫一令几个党羽去处理那尸,把他用火焚掉,免留后患。但齐雄却从第一眼望见那老者起,便像呆了一般。进屋后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叫他去处理那尸,他是无论如何不肯答应。莫一只好另外打电话召集十余个弟兄前来,人多好壮胆,以处理善后。

那老者的尸体在火焰中,烧得吱吱作响。

那尸体在被火焚烧时,几次头部向上抬起,似乎要坐起来,但终于敌不过火焰的炽热,又颓然倒下。最后终于变成一片黑炭。在监视燃烧过程的几个大汉,都是捏一把汗,提心吊胆,工作完毕之后,好几个晚上还是睡不著觉。

莫一第二天亲自去看上次埋葬那老人的所在,见该处只留下一个洞穴,包裹老人的布袋仍在,里面却已空空如也。证实尸体已经「逃出」,所以才有昨晚的事。

莫一感到征忡不安,薛芙更是哭哭啼啼的死也不肯再在那屋子住下去。他们当天下午就搬到热闹的一处市区居住,虽然房子小一点,却是左邻右里都有人,薛芙感到放心得多。

莫一的党羽私下里在交头接耳。有的说:「大哥要倒楣了。听人说,人在鸿运当头的时候,是妖魔不侵的,只有逆运来时,才会有这种事。」有的说:「那尸口中自称罗虎儿,这罗虎儿是什么人?」一个较老资格的说:「罗虎儿本是大哥的搭档,二人一同做买卖。有一次,行动不慎,罗虎儿为敌对帮派的人杀死,大哥为此十分伤感。现在阴阳两隔,这名字又被提起,说不定中间还有什么曲折。」有的说:「大哥对罗虎儿倒是仁至义尽的,那姓罗的遗下一个寡妇,大哥还常派人去接济她,直到她一次因病而死,才告一段落。」刚才说话那个道:「可是那姓罗的妻子慕莲长得相当貌美,谁知道大哥照顾她是为了……」几个声音立即阻住他说:「喂,说话小心点……」

莫一由于对尸事件的恐惧,一连几天,纵情声色,借酒消愁,不到凌晨二三时不回去家里。

这天他又开车到一个相好的妓女家去消遣。

菲菲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面貌中姿,但身材特别漂亮,两腿修长,莫一常说:「不论有任何烦恼,对著菲菲的身材,总可以把一切忘记。」所以他心里不高兴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要找的人就是菲菲。

两人见面,自有一番亲热。半夜,莫一在蒙蒙胧胧中,忽听菲菲发出呻吟。心内警惕,顿时醒了。见菲菲背向著他,口中喃喃地说:「……我是罗虎儿叫我来的……要你还他一个公道。」

莫一霍地坐起,把床头灯开亮,见菲菲满头长发洒在枕上,那光洁柔润的肌肤依然那么可爱,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赫然见她两眼翻白,口流白沫,像是中了邪一般。

他大吃一惊,披衣而起,菲菲脸上作狞笑道:「莫一,你逃不掉的……还我的命来……还我老婆的命来……」

莫一倒抽一口凉气,连鞋子也不敢穿,向门口疾逃。那知一打开大门,竟有个女人站在门边,这女人从不认识,衣著入时,脸上身上都有血迹,面色灰败,了无生气。莫一心里一寒,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那女人开口道:「老一,老朋友见面,不认得了吗?」发出的是男声,而「老一」这种亲切的称呼,正是罗虎儿以前对他的叫法。

莫一想要退后,猛回头,见菲菲已坐起身,也正向他走来。心里叫道:「不好,这房子留不得,一定要闯出去!」他拔出手枪来,向门口那女人开了两枪,那女人呆了一呆,莫一乘机抓起客厅一把椅子,同她劈去,那女人被打倒在地上。莫一夺门而去,三脚并作两步,跑下扶梯,向街道奔去。

那女人在背后叫道:「莫一,你别逃!」

莫一百忙中回头一看,见她也在后面一跳一跳的追来,殊不缓慢。

他回头又向她放了两枪,每一枪都打中她的身体。但只能令她停了一停,又自追来。那子弹到了她身上,就如右沉大海。

莫一奔出房厦,跑到街头,心里稍安,高叫:「救命呀,救命呀!」二十年来,即使处身最危险的关头,他也不曾叫过救命。现在不顾一切地呼叫出来,证明他心里的害怕已到了极点。

但街头极静,没有人来帮他的忙。他拚命向自己停泊在马路边的汽车跑去,才钻入车厢,后面那女人也「笃、笃、笃」的一跳一跳跟来了。

车子是面向他奔来的方向停泊的,车头正对著那追来的女人。莫一不顾一切,开动引擎,向前直冲,那女人和汽车迎面碰撞,她发出一声悲鸣,汽车从她身上直辗而过。

回到家中,莫一还是心神不定。薛芙起床来招呼他,他向她望了两眼,也不禁起了怀疑,粗声粗气地道:「走开走开,你不要走近我!」薛芙哇的一声哭泣起来。

莫一自己走进一个房中,把房门关牢,又用重物抵住门户,才敢躺下来歇息。

第二天,报上登出一段奇闻:一个女郎下午二时在市区的一宗车祸中重伤,送到医院检验,证实不冶。但她的尸体在不久就不见了。半夜二时,在离开医院二里外的街道上,发现她再被汽车辗过。这个女子总共因车祸「死」了二次!警方现徵求目击人士,提供资料。

报上刊出照片来,莫一发觉这女郎便是昨夜在后面追逐他的女人。即使看的是照片,心中也犹有余悸。

从报上刊登的资料看,这女人不属富有人家,日间因车祸丧生,那本是大都市一种寻常的意外。但发生在夜晚的事情就不可思议了。她的尸体怎么会走出医院?与莫一从不认识,怎会找上门来?为什么发出男声,还叫出莫一的名字?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是罗虎儿的幽灵作怪。是他找那女尸为替身,令她追逐莫一。同样,上次在酒会出现,后来被烧成灰烬的乾尸,大概也是罗虎儿附在他的身上,令他行动的。

鬼附人身的故事常有听见,鬼附尸身却更令人觉得匪夷所思。想到这些事情都是罗虎儿的幽灵所为,莫一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这位生意上的老搭档,以前确是他害死的,但他的布局非常巧妙,令他死在对头的枪下,没有人会怀疑他。

罗虎儿死后,莫一并吞了他所有的利益,更藉著安慰他家属为名,占有了他年轻的妻子慕莲,直到他玩腻之后,嫌她是累赘,又暗中把她毒死。

这两宗血债,表面上神不知鬼不觉,但莫一在静夜自思的时候,却常常浮起一重阴影。现在,罗虎儿一而再的出现在他身边,教他怎不惶恐战栗?

而这是没有人能够帮他忙的,他虽然有无数的党羽,却依然是孤立无比的。

除非是逃走。他生出这个念头:不如离开本地一个时期,盼望能有转机。

主意已定,他忽忙回去自己总部,处理了一些重要事务,又把许多事情交托几个得力弟兄们去负责。然后,在黄昏之前,他登上一架飞赴意大利的客机。

登了飞机,莫一觉得松一口气。这时天色将黑,希望快点离开那邪恶的地带。飞机安然起飞,一路上没有意外,他渐渐感到放心,精神也松懈下来。

抵达罗马机场,莫一租用一辆汽车,向市区驶去。

夜晚,繁星点点。公路上,忽有一阵寒风吹来,呼的一声,刮面生疼。不知怎的,莫一陡然觉得,他的威胁其实并没有解除。

他加快速度向市区驶去,希望快点置身于繁忙的市区和热闹的大酒店之内。

在高速公路上,本来所有的车子都是驶向同一方向的。但前面忽有一辆车子发出「沙」的急煞车声。然后那车子猛然掉头,倒转方向,向莫一的车驶来。

「不……不……」莫一惊叫。

他急忙扭动驾驶盘向右方闪去,但那车子似是有意的,他闪向右方,那车子也偏向右方,在这刹那间,莫一瞥见对方车内空空洞洞,驾驶座上哪里有人驾驶?他顿然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车已蓬然碰撞,发出惊人巨响,车头都向半天竖起,莫一的身体被弹出十余尺外。

身体虽负伤,犹幸尚未致命,莫一心内不断对自己说:「那是一辆鬼车,一辆鬼车……我不能留在这里。」

他吃力爬起来,向过路汽车招手。可是所有的汽车都视若无睹,一一如飞的在他身边驶过。直到他认为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大房车才在他身边停下,驾车的是个年轻女郎。

「先生,发生了甚么事?」她问。

莫一心想,到底还是女人有同情心。他把撞车的经过约略说了,女郎很大方地让他上来。

一上车,那车子就飞驰而行,速度快得惊人,外面的景色如飞后退。莫一从没乘搭过这样快的车。

他觉得有点不对,说道:「你……你为什么开得那样快?」

那女郎笑道:「是吗?让我开慢一点。」

车子果然放慢了。但莫一向窗外望去,只觉黄沙漫天,那景色是从未见过的。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这个地方是你从未到过的。平时你要来也不容易。」女郎解释。

「是什么地方?」莫一情急地追问。

「这是枉死城。」

「什么?你……你……」莫一向女郎熟视一下,惊道:「你是慕莲?」

「可不是吗?」女郎侧过头来,和刚才的面貌完全不同,她果然是罗虎儿的妻子慕莲。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郎微侧著头,笑道:「想不到你也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我如果不曾死,怎会在这里?」

莫一急推车门,想跳车逃走。可是车门怎么也推不动。

「不用著急,反正已经进了枉死城境界,下车也逃不了的。」

莫一额角上一点点冒出汗来。「慕莲,看在我们过往的情谊上,你放过我!」

「过往的情谊?你对我很好啊,我没说要对你怎么样,不过是罗虎儿叫我把你找来的,这完全不关我的事。」

听到罗虎儿的名字,莫一更觉吃惊。这时汽车的速度愈来愈慢,外面灯火通明,有很多人围成一堆又一堆。莫一赫然见到有一个人赤裸地被缚在一条柱子上,四周有一百数十条毒蛇困住他。每咬一口,他就惨叫一声。旁边围观的人则拍手叫好。

「那是什么所在?」莫一颤声问。

「那人生前狼心狗肺,做得好事,死后受到这种报应!」

车子再向前驶,又见一堆人围拢观看,只见有十六七个犯人,被悬著一只脚,倒吊在一个圆形的铁架上。由于犯人的重量仅悬于一足,那已经够惨的了,那圆架还在不停旋转,下面有六七只饿狗,不停地朴上来噬咬。犯人转得快一点,就躲过恶狗的利齿。如果稍慢,不是被咬去一只手,就是被咬去一边脸,也有整个头颅被咬去的,鲜血淋漓,悲声震天,那些犯人明知最后也是要被狗咬死,却仍不得不左右闪避,躲得一时是一时,这刑罚不但是谴责,还有愚弄的意味。

莫一问,「这些人是……」

「是生前放高利贷的,死后挂在这旋转盘上,作饿狗的粮食。」慕莲用平和的声音道。

车子又向前驶,却见另一个圆轮,这个圆轮是向上转,就像娱乐场的摩天轮,但较小,有十来个女人绑在轮子的支架上,头朝圆周,脚向轴心,那轮子下面是一个水池,轮子慢慢旋转,女犯人的头颅和上半身便轮流浸入池内。由于轮子转得慢,等到转出水面时,犯人必已饮满几口水,狼狈万分。

「不要以为那是水,」慕莲道:「其实是一个粪池,里面有许多虫蛆,是要来对付奸恶的女性的。每转一次,她们就要饮几口粪水,直到肚胀而死。」

莫一全身颤栗,说道:「你……你带我来这些地方……干甚么?」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路过。罗虎儿和我家在前面,请你去坐一会,老朋友叙叙旧。」

「我不要去,快停车!」莫一忽然伸手,扼住慕莲的颈项,作孤注一掷的袭击。

慕莲毫不在乎,她依然很平静地道:「一个人最多死一次,还能死二次吗?」

莫一猛然想起,慕莲已死,不觉颓然松手。

他又用力去推车门,依然无法开启,一种绝望的感觉紧压著他,不禁掩脸哭泣起来。

「一个大男人居然也哭泣,还是头一回见哩,没有关系,前面已到了。」慕莲道。

前面是一丛树木,树下有间小屋,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等候,态度温文而沉默,赫然便是罗虎儿。

莫一害怕得牙齿格格作响,但车子已经停下。慕莲下了车,举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莫一硬著头皮走下车来,罗虎儿瞧也不瞧他,只像慕莲一样,举手请他入室。

屋内陈设简陋,已有六七个人坐在那里,莫一细看一下,竟多是认得的,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年长十年的姐姐,都已过世多时,现在忽然齐集在一起。

不知怎地,莫一生出一种返回童年的感觉,鼻酸酸的只想哭。母亲叫了一声:「儿啊,你终于来了。」

莫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母亲怀里。只觉一棵心数十年来惶惑不停,不是忧这,便是忧那,直到现在,才得到真正的宁静。

「儿啊,」母亲痛惜地说:「这些年来,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莫一放声大哭。想起这些年来营营役役。确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以为替自己在黑道上打下了锦绣江山,实际上他得到什么,却也说不出来,想起所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更觉得十分愚蠢,不知有什么价值。

「妈,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他说。

「孩子,因你生前作了恶事,要受审判,我们关心你,所以都来了。」母亲凄苦地说。

一道强力电光突然自天际射下,穿过屋顶,笼罩在莫一身上,令他两眼睁不开来。

有个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犯人莫一,作恶多端,谋害罗虎儿及慕莲,侵占他人财物,证据确凿。平日更以小故杀害人命十条,现经罗虎儿告发,缩短其寿元二十载,从阳间将其拘来,判受苦刑十遍……」

莫一听得受苦刑十遍,吓得魂飞魄散。刚才所见那些刑罚,如恶狗噬身等,受一次也够了,怎抵受得十次?何况那些苦刑名堂百出,还不知有什么更惨酷的花样?

耳边似听见父母亲的哭声,由于眼睛被电光笼罩,已瞧不见他们。他下意识转身想逃,可是那电光如有磁力一般,把他紧紧裹住,虽然手足自由,却就是走不出那光线一步。

突然「丝」的一声,莫一整个人体被电光吸起,穿过屋顶,耳边呼呼风响,吓得他魂不附体。不久,蓬的一声,坠落在一块草坪,有两个凶恶高大的刑卒走来,把他的衣裳剥光,缚在地面一块石头上。莫一正在惊疑这是什么刑罚之际,忽觉身体一阵麻痒,有无数毛虫、蜈蚣、蝎子爬到他身上来。一霎时,全身都布满了。他惨叫一声,如果是活人,可能已惊得昏厥过去,但他不是活人,没有昏厥的权利。那千虫噬咬的痛苦,一阵一阵传达到他心中。他悲惨地意识到,这不过是十种苦刑的开始……在罗马市郊的公路上,莫一被人发现因汽车撞在路旁铁栏杆上而死亡。这是一宗普通的车祸,别人只当他驾车不小心而已,却没有人知道,他是因作孽多端,灵魂被他的老友带走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一7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鬼域行军他误闯进一个特异的环境中……时间停了,方向迷失了,景物也变异了……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美国军队在越南打仗的时候,有许多怪异的传说。

其中一个是邵平上尉亿述的。

某次,他带了十五名特种兵,从美军S阵地出发,去炸毁越共一条隐蔽的桥梁。该桥梁距阵地二十里,估计如无意外,即晚可以完成任务归来。

他们在夜晚八时出发,专拣山间小路走,到达目的地后,只遭遇轻微的抵抗,把守桥的八名卫兵杀死,从容地把桥梁炸毁,然后列队而归。

邵平实在没料到事情有这么的轻松,他和同行的队友韦利笑说,过了今天,就是他的假期了,他可以到香港或菲律宾去,痛快地玩几个礼拜。

他们走著、走著,忽觉四周的环境非常沉寂,连夜晚虫声也渐告消失。

韦利首先觉得有点不妥,他对邵平道:「这条路走错了吧?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经过。」

不一会,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老伍折转来报告道:「队长,我们迷失方向了。前面不知是甚么地方,我们见也没见过。」

邵平问道:「我们的阵地在哪里?」

「按照方向,阵地在我们的东南,我们一直是朝这方向走,现在应该接近我们的阵地了。但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对。」老伍露出困惑的神情。邵平与韦利快走两步,到了老伍先前到达的部位观察,只见四周草木不生,都是光秃秃的石块,前面一片冷清,死气沉沉。

邵平虽然一向胆识过人。这刻竟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心悸。「一定走错路了,快往回走!」他下令道。

他和十几个兵士掉头而行,说也奇怪,刚才他们走过的地方,还见过一些树木,这时回头走,却一棵树的影儿也不见,不论走多远,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石堆,或大或校韦利不安地道:「怎么回头也走错了?」

「把指南针给我看。」邵平吩咐。

老伍把一个指南针递给他看。

邵平用手电筒观察,十分惊讶。原来指南针完全失去了作用,怎样移转,也不动分毫。

在没有指南针的时候,老练的士兵可以凭天上星辰辨别方向,但今晚天上一颗星也没有,令他们全无办法。

韦利道:「怎么样?我们在这里等待天亮?」

「不,」邵平道:「继续向前走,也许能碰到一个小村落或几户人家,便可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

他们于是继续行去,原想笔直的向前,但走不了两步,忽然见到一座迎面而起的高山,巍然耸立,寸草不生,军士们都吃了一惊,在越南许多日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高山。

邵平下令折转向左,走了约十五分钟,又见前面轰轰发发,水声冲天,原来是一条河流拦在前面,水流甚急,声势惊人。一眼望夫,不见彼岸,不知有多少宽阔,邵平等面面相觑,从来未有这样一条大河。心下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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