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49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傅强早已技痒,拿出几个角子来道:「先玩几局再说。」这个游戏机叫「黑森林」,一个人在森林中取宝,但必须逃过狮子、老虎的追袭,逃不脱就会被它吃掉;反之,则能取得宝藏,夺取积分。

他玩了几局,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狮子、老虎的追袭,玩得十分兴奋。

眉眉则在另一架机上玩「女奴」游戏,女奴要穿过重重关卡,逃出自由。若在任何一关中伏,她便会受到各个关卡的刑罚。

两人都在玩得津津有味之际,忽然游戏机的灯光全熄了。

傅强伸手不见五指,本想把女朋友叫过来,免她受惊。那知有股极大的力量把他抓住,硬生生要把他的身体从衣服中拔出来。

起初,傅强以为那股神秘力量只是要他脱离他的衣服,但渐渐发觉不对,那股力量是要迫他离开他自己的身体!

一阵惊骇袭击著他。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意识告诉他,如果脱离了躯壳,他就只是一个游离的灵魂,再也不能在人间活动了。

可是那股力量不由分说,把他「抓」住,从身躯内慢慢向上拔出。

傅强有生以来,从未陷入这样可怕的境地中,他不顾一切的叫「救命」,可是似乎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心内觉得惨然。虽然拚命要抓紧自己的身体,但最后,他的灵魂是被人整个拔出来了。

他觉得他的灵魂被人投入面对他身体的电子游戏机中,那个叫做「黑森林」的游戏机箱。

在里面,他才喘定下来,耳边听到一串哄笑声,震耳欲聋。

「小家伙,今次是你自投罗网,可不要怪我!」

「你是谁?」傅强惊慌地问。

「我是埋藏在地下五百年的死人,在这里一直没有人理会,幸亏这楼宇倒塌,把我震动出来,使我的灵魂跳入这电子游戏机中。小伙子,现在我要借你的身躯一用,只好委屈你,让你代替我的地位了,哈哈……」

「不,不,这实在太不公平!」傅强叫道。

「你要公平?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如果有谁来玩这部游戏机,你可以像我一样,跳进他的身上,把他替换出来这样你满意了吧。」

「不行,我怎知道有没有人来玩游戏机!」傅强愤怒道。

「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我不是也等了六七天吗?」

这样说时,屋内的所有游戏机灯光重新恢复,博强赫然看见站在他面前就是他自己的身躯,那个身躯对著他说话,他现在就是魔鬼的替身。

「你不用心急,」魔鬼道:「现在就有人来玩电子游戏机啦!」

傅强的女朋友眉眉这时正从另一边走过来,叫道:「阿强,刚才电灯熄灭,你到哪里去了?真把我吓坏啦。叫你又不应,你是存心吓我的。」

魔鬼呆立著,不说话。他刚刚变为人不久,还不懂得怎样装人的表情。

眉眉走过来,大发娇嗔,用粉拳敲打傅强的胸膛,傅强的灵魂在电子游戏机中,叫苦不迭,他大叫:「眉眉,不要上当,那是一个魔鬼,不是我……」

但他的声音,眉眉听不见,只有魔鬼才能听见他的说话。

过了一会,眉眉的脾气渐消了,她对著那「黑森林」游戏机道:「这个我还未玩过,让我试一试。」

她丢了一个角子进机器中,那机器立刻活动起来。傅强觉得他身不由主地随著机器滑动,急叫道:「眉眉,不要胡闹,不要开动机器……」但眉眉听不见他,她兴致勃勃地在玩著。

傅强开始进入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境地中,那是一个长满树木的大森林,中间有一条条鲜明的、人工的途径。

突然,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向他扑来。傅强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拚命奔跑。他转进左边一条横路上,狮子向直路那边跑去了。

傅强喘了一口气,暗叫「好险」。他的话未说完,一只大猩猩从树上跳下,落在他的面前。这只猩猩的体积比他大上三四倍,脸上表情狰狞。

傅强又要逃命,他一抬头,望见眉眉在游戏机旁正玩得兴高采烈,全神贯注,为傅强的狼狈奔逃,露出如花笑脸。

傅强的心里诅咒著。他想叫眉眉快停止这要命的机器,但没有用。只要走迟一步,那猩猩就会张开大口,把他吃进肚里。

他不断往前跑,转了一个弯,前面是一条河流,他跳进河里,那猩猩没有追来了,可是惊动了河里的鳄鱼,他们成群从水面冒出。

「我的妈呀!」傅强拚命游泳,过了对岸,就差那一点点,他的两脚没有被鳄鱼咬去。

他听见眉眉高兴得格格笑著……那平日他认为可爱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现在听见眉眉这种笑声,令他既愤怒,又焦急。

在她的笑声下,令他全无喘息的机会,即使他不移动,那「地面」也在转动。很快地,他又暴露在一只斑豹的视线下。斑豹的两眼像二道电光射过来,傅强只恨爷娘少生两条腿,拔足飞奔。但他快,又怎及得上一只豹快。

眼看他就要被斑豹捕食之际,忽然一条绳网自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傅强在危急之下,那管是什么,一把抓住,那绳网向天飞起,刚刚躲过大班豹的血爪!

他落在远远一棵树上,暗自庆幸,这绳网不知是谁抛下来搭救?转念一想,不觉苦笑,原来这绳网本是游戏机内的设备,在最危急时,一按掣钮,就可使用这绳网打救,那么自然是眉眉按掣救了他了。但她只能使用此法三次,三次之后,神仙也无能为力。

那游戏仍在继续,很快地,傅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树上推跌下来,又跑在路上。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哀,明知自己的前途是死路一条,但仍得拚命奔逃,他的命运不受自己的指挥,而是控制在别人手上。那玩游戏的人如果拙劣,他死得更快;如果敏捷,他会死得慢一点但最终还是要死的。

平日他自己玩电子游戏机的时候,只觉得率性痛快,绝不想到一旦成为「当局者」,竟会如此痛苦。

眉眉正展露天真笑脸,按掣令他飞快地穿过森林地区的各处通道,又一次遭到狮子、老虎、鳄鱼,猩猩的追袭,在千钧一发之际,又是靠飞来的绳网把他救起。

完了,傅强心想。还有一次机会。

第三次,他再在森林中飞奔,有一只山猪追过来,突然,地面不动了,那山猪也停在「作势欲扑」的位置上。

原来有人按停了游戏机,是站在眉眉旁边的那个魔鬼。

眉眉不知那是魔鬼,以为他是傅强,嗔道:「人家正玩得高兴,你又来捣乱!」

魔鬼不答她的话,却对被困在游戏机内的傅强道:「我说过给你一次公平的机会,现在机会已来了……不是有人正在玩这电子游戏机吗?你比我幸运得多,我等了六七天,你只等了一二分钟。」

眉眉望著魔鬼的嘴型,听不见他说什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喂,你在对谁说话?」

魔鬼不理她,仍然对傅强道:「一会儿我把全场灯光弄熄,你便可以摆脱游戏机的束缚,向这女人的鼻孔跳进去,其他的事你就不必管了。这样她就变成了你,你变成了她,懂吗?」

传强懂了一半,不懂另一半:「你要我借用眉眉的躯壳,那怎么行?她是女人,我是男人!再说,眉眉的躯壳给我借用了,她又怎样?」

「她会被困在游戏机里,像你现在一样。」魔鬼慢条斯理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我怎忍心让眉眉永远困在这里……除非她也可以跳在别人身上,取代那个人的身体。」

「那……也未尝不可以。」魔鬼道:「但我对这女人没有义务,我不会在这里白白等待廿四小时,最多半小时好了。在半小时内,等不到别人来做替身,我就要跑了。」

「半小时?也好,让我出去想想办法。」傅强的思绪十分混乱,但是他极力令自己冷静下来,心道:「如果我不出去,眉眉永远不知内情,那时绝没有人来救我,眉眉也会落入魔鬼的掌握而不自知;假使我出去了,还有半小时的机会可把眉眉救出生天,然后我们再一同想办法对付魔鬼。」

于是说道:「好,我答应了,让我出去吧。」

魔鬼道:「好吧,你准备好!」

他话一说完,全场的灯光就熄了。傅强立刻觉得身上压力消除,轻松不少。由于他只是一个灵魂,在黑暗里也能视物,一清二楚。他看准眉眉的鼻孔,使劲跳去,便进了她的躯壳。魔鬼早已做了手脚,把眉眉的灵魂拔出,傅强很顺利便和她的躯壳合而为一 他变成了眉眉。

眉眉的灵魂则进入电子游戏机中。

在这时候,傅强充分了解眉眉的心情,可惜他说话,眉眉听不见;只能通过魔鬼向她表达,劝她暂时忍受,让他到外面去找寻一个「替身」。

他匆匆走出游戏厅,到了街上。由于他变成一个女人,连走路的方式也受生理影响,和以前不同,令他非常不习惯。

夜已深,街上行人甚少。过了一会,才有一男一女走过,大概是一对情侣,傅强游说他们到下面游戏厅去玩耍,但那对男女摇头笑笑,走开了。

接著又有另两个男子先后走过,傅强去拉他们,被误会为妓女,反而被申斥了一顿。

时间很快度过二十分钟,傅强急得要命。这时有一个大汉走来,似乎喝过酒,傅强料想叫人去玩游戏机吸引不大,索性摆出女性的特点,向他飞个媚眼,伸手过去拉他。

那醉汉对「她」感兴趣了,停下脚步。把她紧紧抱住,不问情由,便在她脸上狂吻。傅强讨厌极了,却不敢反抗。只拉著他向游戏厅的洞口处走去。

那知醉汉见地方幽静,忽然用起蛮来把她推倒在地上,撕裂她的衣裳,要将她强奸。

要是傅强平时的气力,那大汉休想近得她的身,然而,她现在变成了一个女人。

傅强已变为女儿身,连力气也小了,竟无法摆脱那大汉的纠缠。本来她想说,只要大汉肯跟她进入那游戏厅去,她便任他为所欲为。谁知那大汉多喝了酒,忽然用起蛮来,在她脸上打了一拳,把她打得昏了过去。

等到傅强悠悠醒转时,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黝黑的横巷内,下裳被撕破,那大汉对她施了强暴。这令她啼笑皆非,想不到第一次做女人,就遇到这种横逆的事情。

她头上胀疼欲裂,猛然想起困在游戏机内的眉眉,叫道:「糟糕,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一看腕表,已比需要赶回去的时间迟了十五分钟。

她顾不得全身疼痛,爬起身来,一跛一拐的回到那游戏厅的地下室去。心里祈祷那魔鬼不要走开。一眼望去,那魔鬼仍站在游戏机前,傅强叫了一声「谢天谢地」。

「你没有找到替身?」魔鬼问。

「还没有,我已经尽力而为,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傅强道。

「不用了,你瞧。」魔鬼指著游戏机上站立的一只老鼠。这只老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傅强并没留意。

「老鼠?」

「是的,这是刚才唯一在这里经过的生物,我见你不回来,已把那女人的灵魂放进这老鼠的身体内了……」

「什么?」傅强惊叫起来:「你说眉眉的灵魂已进入这老鼠身上?」

「是的,不信你问问它。」

傅强向那老鼠道:「你是眉眉。」

那老鼠吱吱叫了雨声,点点头。

傅强心情激动,抓著那魔鬼道:「不行,你快把她变回一个人,否则我和你拚命!」

魔鬼脸孔木然,冷冷地道:「我所能帮你的已尽于此,你听过世间上有魔鬼热心助人的事吗?我帮你两次,已大大打破成规,对不起,我要走了。」

他把手一甩,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傅强震开,转身向屋外缓步走出。

「你到哪里去?」傅强绝望地叫道。

「我已变成一个人,便要去好好享受一下。五百年前,我是个穷光蛋,受尽生活煎熬,郁郁而终,现在我要补偿一番。」

「你把我也带去!」傅张道。

「你要跟著我?」魔鬼十分奇异。

事实傅强心中盘算,要救出眉眉,总得依赖这魔鬼,解铃还需系铃人,假使让他跑掉,人海茫茫,将来到哪里去找他?再说,这魔鬼定会为祸人间,不如跟著他,看定机会把他毁灭。就算不能成功,赔上性命也是活该的,谁叫自己胡闹,闯入这废屋中把魔鬼引出来呢?现在眉眉变成一只老鼠,他已万念俱灰,也不想活了。

于是对魔鬼道:「我也想享受生活,让我做你的跟班,也可沾点光。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很有办法的。」

俗语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魔鬼也喜欢听人奉承,脸上顿时露出微笑,道:「你真想做我的跟班……」

「是的,你离开人世五百年,很多事情已不热悉,有我在你身边,也会便利一点。」傅强接口说。

「好吧,就让你跟著我几天,先看你听不听话,料你也不敢反叛我。」

傅强连声多谢,在墙角处拾起一个废弃的纸盒,把那老鼠放进其中,低声道:「眉眉,耐心点。」

眉眉能听见他的话,但不能说话,只吱吱地回答一声。

魔鬼走出大街,对面前的景色感到茫然。这个世界和他以前认识的世界相差太远。

「你准备到哪里去?」傅强跟在他身边问。

「我想知道,谁是这里最富有的人?」

「你的意思是……」

「不瞒你说,现在谁要一握我的手,我的灵魂可以立刻跳在他身上,取他的地位而代之。我想找一个真正的富翁,让我活在他的身上,胜过做你这个穷小子。」

傅强吐吐舌:「难道你可以一再变下去,想变谁就是谁?」

「不,只在七七四十九天内有这个本领,过了四十九天,我就得安安分分的做人,不能再离开所附著的那个人的躯壳。所以这几十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必定要找一个适当的对象,作为我永久的身体。」

「那么,将来请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傅强道。

「不可以,别人的灵魂我只能帮他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一次,你已做了这个女人,以后就是这个女人,永远不能再变。」

傅强十分失望。

「告诉我,谁是这里最富有的人?」魔鬼又问。

「这……」傅强想,应当告诉他一个坏蛋富翁的名字,就算给他害死了,也不值得惋惜,便道:「雷三江是这里的俱乐部大王,我想他是最富有的人。」

「带我去见他。」魔鬼道。

傅强其实毫无把握,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雷三江。只知道有一家彩虹俱乐部,豪华绝伦,专供富人享乐,他料想他也许在那里。

这时已深夜,他们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计程车经过,傅强招手截住,二人登车,吩咐开到彩虹俱乐部。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彩虹俱乐部。

守门人是一个高大的阿拉伯汉子。他不让傅强和魔鬼进去,索看他们的会员证。

魔鬼走上两步,一巴打在他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个青篮的印子。被打的部分像是受了烧炙一般,隐隐冒著烟。

阿拉伯人一手掩著脸,想是十分疼痛,用畏怯的眼光望著魔鬼。这时从魔鬼眼中同时射出一道青蓝色的光,像电一般直射入他的心底,令他震撼,他退后两步,不敢再出言拦阻了。

魔鬼和傅强走入屋内,里面陈设华丽,虽是深夜,仍然充满热闹气氛,一些富翁在玩朴克、玩轮盘,一些富翁在打桌球,另一些在饮酒聊天。不论任何一个场合,都少不了有穿著十分性感的女侍应陪伴著。魔鬼对这种场面,似乎甚感兴趣,到处留神观看。最后他和傅强在酒吧间坐下来。一个侍者上来招呼,魔鬼道:「我要找雷三江,请他见面。」

「这……」侍者迟疑道:「他没有来。」

「我有很好的消息告诉他,可以令他发大大的财,比现在已有的多三倍。」

侍者犹自推搪,魔鬼两眼注视著他,神色如冰。侍者莫名其妙地全身颤栗了一下,低头说道:「雷先生已经来了,我去叫他去。」

片刻过后,他把一个矮矮胖胖、方脸大耳、蓄著小胡子的男人带来,指著魔鬼道:「就是这位先生要见你。」

雷三江向魔鬼打量了两眼,世故地笑道:「我们并不认识。」

「你自然不认识我。我有一个发大财的消息要告诉雷三江先生,除了他之外,别的人我不会说。」

「我就是雷三江。」

魔鬼向他看了一眼,道:「不错,不错。」

雷三江不知这年轻人口中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但见他的目光具有监赏和评定的味道。然后他伸出手来道:「幸会幸会。」

雷三江不喜欢这个人,但他处世一向圆滑,对任何人不愿得罪,便也伸手过去和他握著。

想不到这一握铸成大错。

只觉对方的手像有一种磁力,使他不能分离。突然灯光熄灭,雷三江感到有股力量把「他」从自己身体内拉出来……他的灵魂出了窍。

一瞬间,雷三江的灵魂已和魔鬼的灵魂互相调换了一个位置。当灯光再亮时,雷三江变了那个年轻人,魔鬼却变了雷三江。

雷三江起初尚以为这是个恶梦,及至定下神来,发觉事实并没有改变,他自己竟然变成另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失声叫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子?」

那侍者更不明白,因为雷三江连声音也变了。他只是呆呆地望著他。

雷三江暴跳如雷道:「拿镜子给我,拿镜子给我!」

侍者把一面镜子递给他,雷三江一照,吓了一跳,大叫道:「这是妖术,快把这人擒牢,他骗了我的身体!」

可是那侍者呆立不动,他根本不知道雷三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觉得他像一个疯子。他向那个冒牌的雷三江请示,应当怎样对付这个疯子。

雷三江气得一脚踢在那侍者身上:「蠢材,我才是雷三江,这人是个术士,霸占用了我的身体;你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侍者光火了,反手给他一拳道:「好小子,你居然敢打我,这是什么地方,可容你胡言乱语!」

二人扭作一团厮打,你一拳,我一脚;魔鬼在旁边窃笑。

不久,二人都打得面青唇肿,魔鬼叫道:「不要打了,把他赶出去!」

旁边几名看热闹的侍者,闻声上前,合力把雷三江制服,把他一直推出大门之外。

可怜那雷三江仍声声大叫:「我才是真的雷三江,你们这批蠢材,怎可以把外人当作是我……」

可是有谁会听他的?人人都把他当是疯子,跑到彩虹俱乐部来撒赖。

侍者们把他驱逐后,又指著傅强向魔鬼道:「这个女人应当怎么办,要不要也……」

魔鬼道:「不用,这个女的很好,留下她在这里办事。」

侍者们嘻嘻一笑,暗想:「把漂亮女人留下来,一向是这俱乐部的老板雷三江的习惯,我们这一问显得多余了。」

于是魔鬼顺理成章地成了俱乐部的老板。但他前生是个粗人,大字识不了几个,对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说话动不动就露马脚,一切全赖傅强替他掩饰。

雷三江本是酒色之徒,魔鬼既代入他的身体,立即也受到他的生理条件所感应,对俱乐部内的女人都色迷迷地望著。

傅强对他道:「这里的美女都是知情识趣的,你是老板,只要喜欢……」

魔鬼照他所说,挑选了三个漂亮娃儿,进入一个陈设华丽的客房中,不久便传出一片嬉笑之声。

傅强的目的是支开魔鬼,立即跑出门外,去追那真正的雷三江。见他正在和一个汽车司机吵闹,原来他想乘坐他自己的车子回家,那司机也不肯载他,气得他发抖。

傅强跑上前去,拍拍他的肩头,把他拉到一旁,对他说:「你不用著急,要听我的话。」于是把他怎样被魔鬼变成女人的经过细细对他说明。雷三江听说他的遭遇和自己的一样,心里稍安。

傅强对雷三江道:「现在你必须耐心等待,七七四十九天过后,魔鬼就不能脱离他所附的躯壳。那时我们才合力把他弄死,永远除去这祸害。」

雷三江对傅强连声称谢。在这世间上没有人再认识雷三江的身分,只有傅强一人能证明他就是雷三江。他对傅强的感激真是难以言喻。

「如果你能助我把魔鬼除去,又恢复我原来身分,我愿以一百万法郎酬谢你。」雷三江道。

「你放心,我的女朋友也被他害得不生不死,我一定要报仇。」傅强道。

雷三江接受傅强的劝告,连家里也不回去,因为他的太太和女儿也决不认识他,以为他是「白撞」。

却说魔鬼取代了雷三江的位置后,每日与富人为伍,吃喝的是美酒佳肴,晚晚有美女同眠,心满意足。

他任命傅强为总经理,管理雷三江的一切财产。由于魔鬼对现代财务知识一窍不通,傅强大权在握,逐渐把雷三江原有的亲信人物辞退,另外起用自己的心腹。

他模仿雷三江的签名,逐渐把雷三江手上的财产转移到他的私人户口或一家「眉眉控股公司」手上。眉眉就是他现在的身分。

这一切,把魔鬼全蒙在鼓里。表面上,他对魔鬼千依百顺,为了彻底取得他的信任,他甚至使出女性的手段,把「她」自己委身于他。

七七四十九天终于过去了,魔鬼的灵魂已经定型在雷三江的躯壳中。他的魔鬼的特质逐渐消失,而成为与一般人无异的人。

真正的雷三江常常打电话与傅强联络,问什么时候可以下手把魔鬼毁灭,他已买了一柄手枪,只待时机下手。

一天晚上,傅强通知雷三江,已到行事的时候了。

深夜十一时许,傅强开了后门,让雷三江进来。

雷三江一直闯进魔鬼的寝室,魔鬼正在与几个美女寻欢作乐,一见雷三江为之愕然。

雷三江突然拔出手枪,对他连开了五枪!

魔鬼虽然不会死,但他的躯壳死了,他被困在躯壳内,无法脱出,不得不随著那躯壳重归尘土。雷三江痛快地笑道:「哈哈,今天总算出了一口乌气!」他的话刚说完,三个巡警冲进来把他逮捕,指他犯了谋杀罪。

雷三江大叫:「这人是魔鬼,我杀他是为民除害。这里有一位女士可以作证。」

他左右张望寻找傅强,傅强及时出现。

「对了,就是她,」雷三江喜道:「她可以证明我的无辜!」

傅强冷冷地道:「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雷三江大急:「你……你怎可以出尔反尔?我说过给你一百万法郎的,你忘记了?」

「这人杀了我们的老板,还想贿赂我!」傅强对警察道。

「我杀这人是因为他霸占了我的身体,其实我才是这里的老板;我现在的身体本来是这个女人的,她的灵魂被魔鬼放在一只老鼠身上……」

雷三江愈说,那几个警察愈不明白,他们摇摇头,认为雷三江是个疯子,无可救药。

于是他们把大声咆哮的雷三江带走了。

傅强把他们送出大门,回进房中,忍不住大笑起来,不用说,那几个警察由他召来的。

「我成功了。」他自言自语道:「外人以为雷三江已经死掉,杀死他的是一个疯子。而雷三江的财产已大部分在我名下,今后我是大富翁了。哈哈,什么魔鬼都是假的,其实我才是魔鬼!」

他把桌上的一个纸匣棒起,揭开匣盖,向里面的一只老鼠道:「眉眉,我们终于富有了,看看,你听见我的说话吗?」

老鼠把头低垂,她在哭泣。

傅强取得胜利,但这是一次凄惨的胜利!

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二1原著:余过

日本人说的:裸祭

如花似玉的少女,赤裸著身体,躺卧在乾裂的田陌上,等待著天神的降临…… ========================================这个故事发生在数十年前。在日本一处地区,雨水稀少,常因天旱而致农田失收,村民穷困,卖儿鬻女,惨不堪言。

当地有一个风俗,认为天旱是「旱神」作怪。为了讨好他,会在村民中挑选一个美貌的处女,赤裸身子在田地中睡一晚。如果「旱神」高兴,过几天便会下雨。

又有一说,因田地乾旱需要滋润,一个温柔的女子在它上面睡一晚,就可令它得到不少的补益。

不论是哪一样说法,村民对这种习例倒是深信不疑。

有一年,几乎整年没有下雨。第二年,本当耕作的时候,依然毫无雨水的迹象。村民长嗟短叹,惶惶不可终日。

这天,村民再作祭神之举,选出了稻垣家的闺女茉莉子去卧田。

茉莉子才十七岁,对这件事情又是害羞,又是好奇,羞的是要自己赤身露体在田地上睡一晚,这种经验前所未有。好奇的是,听说睡过田地的处女都有种种不寻常的经验,有的会梦见和神人交媾,据说那是得到「旱神」的眷顾,反而是好事,神已领了情,表示雨水一定会降临了。

像茉莉子这种年龄,对两性的关系似懂非懂,想到神秘的地方,不觉脸红耳热。希望不会发生,却又有点盼望它发生。

太阳下山后,村民便开始忙碌了,敲锣打鼓,预备了祭品在田边虔诚拜祭。茉莉子全身沐浴,穿了整洁的衣裳,跪在正中。村中的父老喃喃祈求,盼「旱神」大发慈悲。

祭礼已过,由一个年老妇女替茉莉子脱下衣裳,一件一件解下,直到脱尽,都放在一个盒子中,摆在祭品旁边。其他人在这时候,全都把头伏下,不准观看。据说谁偷看一眼,就会变成瞎子。

老妇再用一块草席裹住茉莉子的裸体,让她自己执著草席,向田地上走去。

茉莉子赤裸身子,卷著草席,向百余尺外一块指定的田亩行去。

那老妇也俯伏地上,喃喃许愿,不敢再抬头观看。

村民有些回去睡了,有些继续在拜祭的地方留驻,以防任何人士闯入这一地区,干扰祭典。同时,他们留下,也含有保护弱女的意思。一个赤裸的少女躺在田地间,很容易受到别人觊觎和侵袭。

茉莉子走过田亩,她的赤足踏在那些乾裂的土地上,心内思潮起伏。

不久,她已到达那指定的田中间了,依照规定,她必须赤著身子躺在泥上,那块席子只可以张开,用来遮盖她的身体,不可以在地上,隔开泥土和她的身体。

茉莉子照样做了,那泥土又硬又粗,刺著她幼嫩的肌肤,怪不舒服的。她用席子盖住身体,料想就算有人要偷看,也瞧不到她的全身,心里才安定一点。

四周虫声唧唧,躺久了便觉得十分寂静和无聊。在这样的环境是决难睡著的。她的脑海中在幻想著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个强壮的天神可能从天上降落地面,揭开她的席子,审视她的身体。她会十分害羞,但却不敢移动,这是父老和母亲对她言明的,假使能感觉到天神降临,不论怎样做,她都要承受一切,任其发生,不可害怕,也不要反抗,如果稍有抗拒之意,会把天神吓走的。

她幻想那天神对她微笑一下,称赞她身体长得美好,然后躺在她身旁,以手指轻轻接触她的身体。

茉莉子不敢抗拒,心里暗叫:「不要,不要啊!」

但天神的手愈来愈放肆了,茉莉子渐渐感觉到,这并不是幻想。而是真实的。

她觉得有人触摸她的腿部,是一只手掌在轻轻揉摸著,那是真实的。她把所有的幻想收拾起来,那感觉依然存在著。

「天啊!」她心里叫道:「真的来了。」

她闭上眼睛,不敢张望。村中长老和父母亲都说过:「要是天神来了,偷看是不敬的,要闭上眼睛,不要亵渎。」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那只手愈来愈放肆了,到处触摸。

她听到的声音,又听到呼吸声,她实在忍不住,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在淡淡的月色下,见盖在她身上的草席在颤动著,一个身影从席内爬上来,压在她的身体上。

「啊哟!」茉莉子因痛楚而本能地叫了一声,一只大手掌立刻掩住她的嘴巴。

那天神终于对她「眷顾」了。她心里的感受是复杂的,有种神秘、有种兴奋、又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很久很久,那天神才离她而去。

茉莉子的眼睛总共微张了三次,她发现天神的脸是用一块黑布蒙著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因为他的两眼炯炯地望著她,使她的眼缝不敢张开太大,怕被发觉,得罪了。

起初茉莉子是很害怕。后来觉得和普通人也差不多,的身体暖烘烘的,并不令她难受。∽吡耍炊钏醯锰锏氐募拍痛掷洹?

这就是天神吗?与其说是天神,不如说更像一个年轻的庄稼汉,不过她不敢这样多想,怕对天神不敬。

至少,天神是喜欢她的,一种属于女人的敏感,令她知道对方的感受。〉氖植皇备南改宓募》簦挥型6俟故笔奔性釉尢竞吐愕奶鞠ⅰ?

过一两天,也许就会下雨了,茉莉子想,因为天神已领了情。

一直到天亮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茉莉子蒙陇地睡了一阵,那老妇来叫醒她。依然让她用草席裹著身子,回到村人拜祭的地方。妇人持著草席,茉莉子在席内穿上衣裳。于是长老和茉莉子一同拜祭过天神,这个祭典就算回满完成。

一连过了几天,依然没有下雨的迹象,村人非常焦急。村长托茉莉子的母亲悄悄问她,那夜有没有发生事。

茉莉子涨红了脸,点了点头。

母亲还怕她不明白,问道:「天神有没有碰你的身体?」

茉莉子道:「有的。」

「只碰了一下?」母亲又问。

「唉,妈妈,别问了,怪难为情的,我说有就是有了。」茉莉子嗔道。

母亲回覆了村长,村民又耐心地等待著。

茉莉子心情十分复杂,自那晚之后,她很想再有机会到稻田上去睡,希望再见到天神。但一个大姑娘家,无缘无故到田地上去睡,会被人笑话的。

好几晚她都做梦,梦见天神来看她。∈且桓鍪钟⒖〉睦删看卫吹剑徽驹谒砼晕⑿Α\岳蜃拥囊律巡恢醯木够嶙远严吕础5焐裰皇钦局欢岳蜃蛹鄙妨耍虢薪埃唇胁怀錾L焐裾玖艘换幔妥呖恕A傩邢蛩姓惺郑莘鸾兴教锏厣先ァ?

一连三晚都是如此,但天神就是不碰她。茉莉子情急了,第四晚她再也忍耐不住,半夜里悄悄爬起来,从后门溜出,向田地上走去,认清了那块田亩的所在,她羞答答地自动把衣裳脱下,躺在田地上,心里狂跳个不停,暗想,不知这样子天神要不要我?

躺了一会,没有动静。茉莉子想,如果躺两个钟头,天神不来,就得回去了,否则家里会知道的。

忽然听见一阵,似有什么爬行的声音,茉莉子心情紧张,急忙闭上眼睛,暗暗祈祷道:「希望是他,是他……」

不久,果然有什么东西轻轻触摸她的小腿,茉莉子更兴奋了,像上次一样紧闭著眼睛,不敢张开。

一样东西慢慢爬到她身体上来,那熟悉的急促呼吸声,令茉莉子肯定这就是上次那个天神。

前一次还有点害怕,这一次不同了,她是全心欢悦地等待著,心情特别愉快。她主动地拥抱著天神,发觉只是一个壮健的男人,并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唯一的特点,就是他右肩上似多了一个圆球般的东西。

茉莉子再张开一线眼睛偷看他。发觉仍与上次一样,用黑布蒙住半边脸。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又悄悄溜走了,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茉莉子很想问:「明天还会不会再来?」终因害羞没有启齿。

她坐起来,穿上衣裳,勿勿回家,仍从后门溜进屋中,没有人知道。这晚她心满意足地睡了。

茉莉子第二天起来,说话吱吱喳喳的,与平日的静默判若两人。她母亲也觉得奇怪,以为女孩子情绪善变,难以解释。

在茉莉子心中,已把天神当作一个爱人。她全心全意地把自己奉猷给,不仅是为了求降雨,而是一种终身的寄托。

这是她的秘密,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一到晚上,她心中十五十六,不知该再到田上去还是留在家里。心想隔一天再去吧,出去太多很容易让人发觉的。但熬到半夜,终究熬不住了,又披了衣裳,从后门溜出去。

在田里躺了一会,天神再告出现。这一次来的方向相反,而且十分急促,不像前两次那样,先触摸她的身体,才慢慢爬上来。

茉莉子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地把对方一拥抱,发觉右肩上并没有以前那个圆球,身材的粗细也有点不像。一阵感觉像触电般告诉她:「这不是以前那个神!」

茉莉子用劲把对方一堆,又气又急地说:「你不是那个神……」

对方一听,呆了一呆,忽然跳起身,一溜烟似的跑了。

茉莉子哭哭啼啼的坐起来,她觉得受了侮辱。一颗纯洁的心早已许给上一个天神,别的神她不能再容纳。

哭了一会,她穿上衣裳,慢慢走回家去。心里盼望上次那个天神不要知道这回事才好,如果知道,再也不会要她了。

这晚上一夜没有好睡。第二天起来,头疼得很。母亲不知道她的烦恼,叫她到村口的杂货店去买几样东西。

茉莉子懒洋洋地走著,一手扶住额角,容颜樵悻。当她等候店主人把杂货交给她时,忽然发觉杂货店隔壁的茶店似有人在偷看她,她把脸侧过去一望,那人的头赶紧一缩,躲进茶店去了。在忽忙一瞥间,茉莉子只看到他的一双眼睛,那眼神好熟,彷佛在那里见过。

这茶店是村中唯一供闲人休憩的地方,也卖一点酒。过路人或邻村一些不事生产的无赖,也常会往这里坐上半天。茉莉子平常不注意里面的茶客,就是有事经过,也是快步低头走过,正眼不向那茶店一望。

今次她买好东西后,藉经过茶店的片刻,向里面瞧去,见店内只有三人,店主独自坐在柜台上干活,另有两个茶客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旁,在小声说大声笑,不时又把视线投过来。

茉莉子敏感地觉得他们在谈她,不知怎的,她很想知道他们所谈的是什么。在将近回到家时,她又折到后面的小径上,再回到那茶店的屋后,她蹲在板壁外,清清楚楚听到里面两个茶客的谈话。

「赖二,你真没种,给你一个这样好的机会,你也捞不到便宜。」一个声音在取笑对方。

「唉,我不知什么露出了破绽,那婊子忽然叫道:『你不是那个神……』我心虚,一听就吓跑了。」

那男人道:「她是闭上眼睛不敢观看的,你若是镇定从事,她就怎样也不会发觉。」

那个叫赖二的道:「唉,小泉,我是初次,怎能不紧张,我真佩服你的能耐,你最初是怎样干的?」

「其实简单得很,」小泉压低声音道:「村里早就决定在那一块田亩祭田,我预早在那里挖了一个地洞,从傍晚起,就藏在里面,罩上盖子……那是一块木板,板上堆砌泥土,别人看起来就不会发觉。我自然还留下一些空隙,作为透风之用。以后的事不用多说了,那女的已躺在田地上,我也从土中爬了出来,在淡淡的月色下一看,见她像只白羊儿一般,好不可爱。我轻轻爬过去,先在她脚上触摸一下,看她反应如何。那知她闭上眼睛,一动也不敢动,那就正合我的心意,就这样,我爬了上去……」

在外面窃听的茉莉子,听到这里,整个人呆了,她以为遭到天神的眷顾,那知却是一个无赖玷污了她。两行眼泪禁不住从眼角淌下。

只听里面的小泉又道:「……你不知道,那小姑娘可乐得很呢,以后几天我在街上偷看她的神色,见她很是愉快。那晚也是事有凑巧,我睡不著,起来到后面小解,见一个人影从她家的后门溜出来,我好奇跟在后面,只见她巴巴的直跑到田里去,自动脱下衣裳,躺下等我。你瞧,我的确有一手吧。既然这样,我自然不会客气,便凑上去和她亲热一番,她依然闭上眼睛,喃喃地说话,像梦呓一般,原来她始终以为我是天神。她已迷恋天神了。我料想她第二晚仍会再去,因你从来没有亲近过女人,特地给你一个机会,那知你……」

外面的茉莉子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掩脸勿勿奔回家去。

关上房门,哭得像泪人一般。她恨死了那个无赖小泉。这人一向在村中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星期有二三天到城里去走走,也不知是靠什么过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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