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57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这张床据说有数百年历史,四角有四条圆柱,圆柱上是一个架顶。初送进来时相当破旧,店主人在床顶装上布篷,铺上床褥,又配好枕头。从布料颜色到式样都是古色古香的,务求与那张床配合。

做好这种工作之后,店主便为这张床编造了一段故事,说是历史上某一朝代皇妃的睡床,以便高价出售。

店员吕昂受命推销这张床,店主把那故事告诉他,要他对所有参观的人说出,索价十万法郎。

吕昂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反正巴黎富人太多,那些人怎懂得什么历史。他们相信惠莱公司,凡定价愈贵的东西,自然是愈好的。店主了解这种心理,所以尽量把价钱抬高。

不过,吕昂承认这张床的式样很可爱,它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如果在这床上躺一会,大概颇为舒适。

他的宿舍就在二楼。一个周末晚上,无所事事,他忽发奇想:不如到那十万法郎的古董床上睡一下。他悄悄从宿舍下来,走到那古董床陈列之处。

他先摩挲了一会,心里笑道:「好一张皇妃的睡床,我要上来享受一下,看看是不是有皇妃来入梦。」

这样想著,他就在床上卧倒。那枕头和床褥软绵绵的,他幻想自己是昔日的皇帝,怡然自得。

忽然,有种轻悠的音乐起自枕畔,虽然声音不大,却非常悦耳,令人不自禁地产生一种快乐的心境,想起自己最得意的事情。

吕昂幼年爱雕木头。在一块木上,随意雕成各种形状,例如一只老鼠、一只狮子或一匹马,颇为神似。他父亲常赞扬他,但十岁那一年他父亲去世,以后他就兴趣索然了。这可能是一种巧合,也可能是无人欣赏之故。

现在,吕昂重新回忆起幼时的情景,只觉一切快乐都不及那时。在雕木头时,他全神贯注,有一种难言的甜美的感觉。长大后营营役役,从来再没有那种心境。

在他回忆的时候,床顶的布篷彷佛渐渐降低,那上面的花纹忽然移动起来,幻化成一片瑰丽的天地。

在那天地里,有一群孩子都在雕木头,少年吕昂也在其中,专心一志,非常快乐。在吕昂旁边,有个八九岁的女童,明眸皓齿,一笑时露出两个酒涡,非常可爱。吕昂一面雕刻,一面不时抬头去瞧她。她有时也会抬起头来对他笑笑。吕昂把雕好的木头给她看,她点点头,赞许他某些地方雕得好;但也指出他的缺点,要他改进。吕昂非常乐意地工作,他盼望日子永远不要变动,让他停留在那时光中。可是女童站起来,对他说她要走了,如果吕昂要见她,除非努力学好这门手艺,把木头雕得出神入化。否则她就不会再来,说完便告别而去。

吕昂惊觉,从床上坐起。床顶上幻觉的画面没有了,耳边的音乐也已停止。但吕昂回想起刚才的经历,真觉美丽万分,现实人生无法和那一段时间所见的景况相比。

吕昂不想回到现实世界中。他仍旧躺下,想再寻刚才的梦。

但那真是梦吗?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并未曾睡著过,哪会有梦?那只是一种幻觉。

说也奇怪,他躺下不久,音乐声又响起来,吕昂立刻感到飘飘然的,如进入仙境内。一忽儿,床顶布篷又压下来,花纹重新移动,构成一个画面。他又回到刚才那景况中。

一切如前所见,他在做雕木的工作,那个明眸皓齿的女童仍坐在旁边,仍不时抬头对他微笑。

结果也是一样。那女童站起来对他说:她要走了。如果吕昂想要见她,一定要先把雕木的技术学成。

吕昂醒来时,回味无穷,不仅因那女童十分美丽,令人一见她就能把忧愁忘掉;而是那整个环境,令人舒畅愉快。吕昂觉得,那种环境正是一个人在一生中努力追求的目标。

反观今日的生活,离他自己的目标甚远,每日忙忙碌碌,不知所为何事。他的确渴望再做雕刻木头的工作。这个梦境使他深思。

他在床上继续睡下去,那梦境不再出现。

第二晚在差不多时候,他又到这古董床上躺下。这一次,那梦境来了。环境稍有变更,是在一个闺房中,那个美丽的女童是这房间的主人,少年吕昂正在她房中雕塑。那女郎含笑走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对他说:「如果你想再见我,一定要在手艺学成以后。」说完她就跑去床上睡了,吕昂很想跟到床上去,那梦境已经消失。

像昨晚一样,他起来后再躺到床上一次,那梦境重复出现,一模一样。令人不胜怀念。

即使醒来后,吕昂仍多么渴望爬到那张床上去,和那女童在一起,但那梦境好作弄人,教人无限向往,却又不能达到愿望。

第三晚,吕昂在这古董床上睡眠,那梦境又变化了。少年吕昂陪同那美丽女童往河畔走,河畔停了一只船,女童踏上船去,对吕昂招招手,笑说:「再见,如果你要见我,记得先把那手艺学成!」说完,那小船顺流而下,不一会便消失无踪。

但第四晚起,那梦境不再出现了,第五晚、第六晚,吕昂每晚前去尝试,都是失望而返。

他渴望再见到那天真可爱的女童,也渴望再进入那仙境一般的幻梦中。

在他愈是这样渴望的时候,那梦中的情景就愈显得真实起来。他觉得那女童所说的大概是真话,只有在他真正把手艺学成时,她才会见他。

尤其因为,这些梦并不是在熟睡后所做的,只能称为一种幻觉,这就比梦境神秘得多,可能是一种启示。那么,它成为真实的可能性也愈大。

一星期后,吕昂决定不顾一切,把售货员的职务辞掉。老板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追求自己的志愿。

这天之后,他搬离了舒适的住所,住进为失业汉而设的大杂院。每天只赖失业救济金过活。有时不足温饱,他就到餐厅去做一两个钟头的临时侍者,嫌点零用勉强过日子。

他每天用心雕木头,购进有关的书籍,观摩学习。他做得非常认真,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这与他平日的性格迥异,以前他是相当疏懒的。所以他才选了售货员的职务,因为那不须怎样动脑筋。现在他干得这样认真,可以说完全受那女童的影响,他渴盼再见到她,愈早见到愈好。如果能回到那美丽的情景中,即使能活短短一年或甚至几星期就死去,他也认为是值得的。

这里暂且不说他用功的情景,却说那张古董床,在吕昂辞职之后的第三天就卖掉了。购买的是一个富商萧特,他买下这古董床,并不准备自己睡眠,而是作为一种摆设,以点缀他的宽大的住所。

萧特的发妻已去世,他的继室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名安娜。她本是一个美貌的交际花,平日喜欢奢侈生活、跳舞和参加宴会。萧特之所以买下这古董床,有一半也是为了她,因为她说那床的式样可爱。

一天下午,萧特因有商务应酬,没有在家陪伴安娜。安娜觉得寂寞无聊,走近这古董床观赏一回,见床褥整齐,便动了一个念头,要爬上去睡一会。

她躺下不久,只觉心情怡然自得,耳畔有一种音乐鸣响。这音乐是什么曲子,她不知道,这正是她心中最喜欢而忘记了的旋律。这时,她过去的美丽回忆都给扯回来了。

一忽儿,床上的布篷彷佛向下降低,凑近她的面前。上面的花纹幻化成一幕奇景……。一列火车奔驰而过,她自己是列车中的一名搭客,这时在卡座上以画板描绘车厢中的众生相。她画的是对面一个男客,年约三十岁,正在吸烟凝思,那相貌有点忧郁,但神态多么动人,这正是能令安娜心醉的那种男人。

这幻象在一瞬间消失了,她和那男人并未交谈,但那情景之醇美,令安娜醒来时,仍怔怔出神。

她赖在床上不起来。过了片刻,这幻景又重复一次,令安娜的印象更加深刻。

自小,安娜就梦想成为一个画家,到处流浪,在各地著名美术馆参观,观摩名画家的作品,画出各地人民的风俗习惯、他们的忧郁和欢乐。

这志愿给生活的煎熬剥夺了。她家境贫穷,长大后,终于成为一名交际花,嫁给富商萧特,虽然生活有著,但在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爱萧特,嫌他满身俗气。

此时,床上的幻景令她充满感慨,这几年的生活使她丧失了自己,她的灵魂污秽不堪。

第二天,她什么地方都不去,仍旧躺到那古董床上寻梦。这一次,那床上显示的画面,是一个美丽的河畔,风景如画,安娜在画一幅速写,而那个忧郁而动人的男子站在她身旁看她绘画,他不说一句话,但眼光中充满了温情和鼓舞。啊,她真爱他。这时候,只要他微一示意,她就会投身入他的怀中。可是他并没有什么举动。

不久,那幻境又消逝了。

一连两天,安娜态度沉默,哪里都不去,她的丈夫很感奇怪。

第三天,安娜再躺在古董床上。这一次,她见到相反的情景。在一个宁静的画室内,绘画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有点忧郁的可爱男人。她自己则坐在一张靠椅上,作为一个模特儿,让他绘画。彼此不发一言,只是偶然交换一个眼波,便觉甜入心底。

第四天以后,床上再无所见了。

安娜心情抑郁,她怀念那些幻境。觉得里面那种生活才是属于她自己的;在现实中的生活,她只是一个傀儡。

她愈是怀念,脑中的印象愈深刻。彷佛觉得那个男人正在某处等她,只要她开始那种绘画和流浪生活,她就会和他见面。

一个星期后,她留下一封信,离家而去。她对丈夫真诚道歉,说这几天她想透了人生,要去找寻她自己生命所属的东西。她只带了一小笔旅费,大概可以支持她省吃省用流浪一个月。此外,她没有带走萧家任何东西。

萧特看了爱妻的留字,顿足长叹。他还以为他自己冷落了妻子,致令她生出离家的决心。

安娜出走后,他意兴阑珊。起初还望她一两星期过后,会回心转意,重返家门。但一个月过后,依然音讯杳然。他不禁心灰意冷,谢绝应酬,终日躲在家中,思念骄妻。

在这时候,他忽然瞥见那张床,他记得是买回这张床后不久,妻子就变心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和这张床有什么关系。

他试在那床上躺下,只觉柔软舒适,并无异样。一会儿,像其他人的遭遇一样,他听到一阵悦耳的乐声,把他带进回忆的境界。床顶上出现一个画面,是印度一个偏僻的村落,他自己正在该处访问和摄影。在村中走出一个姑娘,一见陌生人的面,就害羞躲进屋中。

过了片刻,那年轻姑娘又由她父亲陪同出来,接受萧特拍照。这姑娘眼睛大大,含羞腼腆,好不可爱。虽然第一次见面,萧特只觉她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很用心替她拍照,姑娘不作一声只偶然对他微笑,当萧特停下来,想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时,那画面像电影镜头一般,渐渐淡出。

和其他在古董床上见过幻境的人一样,萧特依依不舍,他留恋在床上,第二次重复见到那动人的情景。

翌日,萧特再到这床上躺下,他产生另一幻觉,他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上迷失方向,正在筋疲力竭之际,忽然瞥见一个营帐。他大喜过望,向那营帐走去,当他走近营帐的最后几步时,脚步已不能举起,而是伏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爬近。

有一个游牧民族的少女从营中出来,唇红齿白,娇娆可爱,与昨天幻象中所见的那印度姑娘一模一样,她用清水替他抹乾尘垢封满的脸,又喂他饮用一种清凉的饮品,萧特如饮琼浆玉液,望著女郎的一双眸子,只感这一刹那幸福无边。

第三天,萧特所见的幻境是:他在中国北部摄影旅行。恰巧经历一场战乱,人人争先恐后要登上火车逃亡,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学生无法挤上车,萧特拚命帮助她,还打倒一些身边狂挤的粗汉。但女郎虽侥幸登上车去,他自己却被别人狠狠拉开,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挤不上去,火车鸣呜的开了,那女郎探出头来,流著泪向他招手,叫他……箫特醒来,怔忡不安。那女郎叫唤的姿态和声音,令他心为之碎,彷佛他整个人被撕裂了,而这个女郎不是别人,仍是过去两次幻觉所见,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姑娘。

萧特为这几天的幻觉著迷了。摄影和旅行一直是他的喜爱,由于经商而放弃已久,此刻因妻子出走,而令他心灰意冷,忽想到,这一切财富于我又有何用。

几天之后,他作出一个在别人看来是荒唐的决定,他把所有的商业结束,房子变卖,大部分财产捐赠予慈善机构,只留下一小笔作为他自己未来的生活费。

他剃去脸上小胡子,穿一条牛仔裤,背上一具照相机、一个行囊,迳赴天涯流浪。

人人都说,萧特是个傻瓜,萧特疯了,因妻子出走而把一切放弃。但萧特觉得很快乐,他从未有这样舒畅过。每天喜欢到哪里就哪里,喜欢作什么便作什么,他将近四十岁,直到现在才觉得真正自由自在。

第一个受古董床影响而辞去售货员职务的吕昂,这时专心致志,研究木头的雕塑。生活虽然苦些,但进步很大。有空便去美术馆参观别人的雕刻,心领神会。起初只雕些动物,如狮虎狗马。后来他改雕女体形象。一尊裸女塑像可以卖得数百法郎,以供日常零用之资,一具动物雕刻,则卖不了多少钱。

久而久之,吕昂成了女体雕塑的专家,他开始雕刻大型木头,体积与真人相近,很受一般用家欢迎,多用作陈设或房子装饰之用。

有个专门收购艺术品的女店东尤丽,很欣赏他刻苦用功的精神,一天对他道:「你的女人雕像很美,只可惜稍欠一点神韵,缺少活力。看来你缺少一个模特儿。」

吕昂苦笑道:「我哪有钱雇用模特儿。」

「我来作你的模特儿,怎样?不用收费。」尤丽说。

吕昂向她打量一眼,见这老板娘徐娘风韵,年近三十,容貌不恶,身材仍保养得极好,这时对他露出一个诱人的微笑。

吕昂道:「那是求之不得,但太不敢当了。」

「这是我自愿的,」尤丽道:「我想看看,在条件充足之下,你的雕像能不能更进一步,使你真正成为一个大师。」

就这样,尤丽真的成了吕昂的模特儿。

由于吕昂所住的是失业者的大杂院,那地方不方便。尤丽邀吕昂到她家工作。她已与丈夫离异,家中并无别人。

尤丽卸下衣裳,身材果然得天独厚,光滑纤丽。吕昂很少面对真人雕塑,不觉精神一振。尤丽作出一些动人的姿势和表情,并指示他要注意女性的哪些特点,尤其是那些流丽的难以捉摸的神韵。

吕昂细心聆听,日有进步。在工作之暇,孤男寡女,少不免有肉体的接触。吕昂获得身心的滋润,更觉精神畅快。

三个月后,尤丽为吕昂举行了一个裸雕展览。展出十余尊用木头雕成的和真人一般大小的裸女像,作各种各样爱娇的神态,令人为之著迷。

这次展出,一鸣惊人。巴黎各报艺术评论,纷纷予以好评。尤丽为每具雕像定下高价,仍全部为富人抢购一空,还供不应求,有人预订。

吕昂大喜过望,拥吻尤丽,感谢她的相助。他现在才明白,无论什么艺术,仅具其形是没有用的,一定要有神韵。才有价值。

为了庆祝这次成功,他和尤丽出外旅行,到她的故乡去探望。那地距离巴黎三百余里,两人乘火车抵达。

由车站出来,步行不久便见一条小河,吕昂只觉此处景色优美,似曾相识,令人心旷神怡。

未几抵达尤丽的祖居。吕昂更觉这房舍附近,都是曾经见过的。尤丽的祖母出门相迎,她是个慈祥的老人,八十余岁,仍然步履强健,喜欢谈笑喝酒。

尤丽带吕昂上楼,看她小时居住的房间。她打开窗子,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映出瑰丽的色彩。吕昂忽然若有所觉:「你……你……」

尤丽问道:「怎么?」

「你使我想起一个人!」吕昂道。

在这时间,四周环境给吕昂一种和平欢悦的感觉。那阳光把尤丽染成一个光彩的形象,她的轮廓娇艳美丽。吕昂霎时想起,这不是那幻境中的可爱女童吗?

他放弃以前的职业,不顾一切地去研究雕塑,目的就是为了要见到那女童。现在无意间忽然发觉:他已经得到她了。这乡间所见的一切,那小河、那村屋、那庭院,正如他梦中的环境一样。而那女童就是尤丽。

他上前去热烈和她拥吻,并把这秘密告诉她。

尤丽把她小时候的照相簿拿给吕昂观看。她童年的形象,和吕昂梦中所见果然十分相似,明眸皓齿,一笑时有两个小小酒涡。吕昂为找到他的梦中情人而高兴得如痴如狂!

他感谢那古董床对他的启示。如果不是那些幻象对他的吸引,他至今仍在店中当一名售货员,虽然不愁两餐温饱,但生活未免太平淡。

现在他得到了名声,也得到了金钱,更得到一位红颜知己。最重要的是,他能从事一门发挥他个性和喜爱的工作,每天虽然忙碌,但却浸在创作的快乐中。

吕昂怀念那张床。从乡间回到巴黎后,他到处打听那张床的下落,想把它买回作纪念,可惜自萧特把家产出售后,那张床已不知落入谁人之手。

此时萧特和他的妻子安娜,二人都在天涯流浪,一个向西,一个往东。安娜这刻到了南美洲的巴西,在街头各处写生。她的旅费早已用光,只赖出售自己所绘的画,获取零碎的钱口。有时图画卖不了钱,她就在酒吧或餐馆担任临时女侍应。生活虽然苦一点,但精神上还是快乐的。她觉得她的画功日有进境。

她的美貌引起很多人垂涎,有人愿花钱买她的美色。

安娜向这些人婉谢,笑道:「我要是为了金钱,就不会老远从巴黎跑到这地方来了。」

那些人觉得奇怪。这女人什么条件都具备,为什么她不要一个家?不要金钱?不要固定的男友?却宁可在餐厅酒吧当侍应,赚那一点点钱?

安娜在南美各国浪迹一段长时期。她的画逐渐自成一家,生动地表现当地土人的生活面貌。她喜欢著色浓艳,变幻多姿。一些著名的美术杂志经常选刊她的画。日本举办「当代百人画展」,特地邀请她前往参加。

安娜欣然应约。她到达日本不久,便为那截然不同的东方情调著迷了,她决定留在日本,到各地画那东方人的脸谱。

一天,她乘搭一辆西行的日本列车。才踏上车子,便发现车厢的另一端坐著一个欧籍男人。他手捧一本书,在沉静的阅读著。那姿势和气氛都美极了。她全身一震,彷佛听到一串仙乐起自耳畔,这不就是她要寻找的梦中男人吗?

从离开巴黎那一天算起,距今足有三年。这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她一直坚信能与那一个男子见面。果然,今天他终于出现了!

列车已经开行,安娜向车厢那一端走过去。距离渐近,那男子忽然抬起头来,两道目光相接,他微噫一声,露出万分惊喜的神色。他张开两臂,露出迷人的笑容,安娜像受催眠一般投入他的怀中。

「安娜,你还认得我吗?」

「本来不认得,来到面前就认得了。」

原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萧特。自与娇妻别后,他剃去一把胡子,脸孔较前清瘦,发型也改变了,看起来判若两人。这时候他没有以前的俗气,脱离了酒色财气,接近书本和艺术,反而显得年轻、清秀。这正是安娜所追求的梦中男子的典范。

「安娜,我想不到,做梦也想不到!」萧特喜悦地叫道。

「我也是。」安娜抬起头来在泪光中端详他,又亲吻他的脸颊道:「我绝对想不到我的丈夫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自你走后,我几乎疯了。我把所有房产都卖掉,捐给慈善机构。我自己也到天涯流浪。没有你,我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我已当昨天那个我死去了!」

安娜伏在他怀中。这重逢令她感慨无限,萧特的态度令她感动,更难得的是他的灵魂已净化,而他的外表竟化成她意中人的模样。

于是,她把在古董床上的幻觉告诉萧特。当时在梦中见到一个气质非常可爱的男子,想不到这男子就是他。

萧特也说出他在古董床上所见,他在每处地方都见到一个可爱的姑娘。现在想起来,那个可爱姑娘就是安娜的化身,从眼神到轮廓,都与安娜相像。而在幻象中,女学生在火车上向他呼唤、令人心碎的情景,只是萧特失去安娜后、心境悲痛的写照。奇怪的是,他以前没有这种想法,现在安娜投入他的怀抱中,他才知道,幻境中的人就在眼前!

两人在车厢内拥抱倾诉,又哭又笑,旁若无人。其他日本乘客都很诧异,却又很羡慕地望著他们。

萧特告诉安娜,自别后,他的财产已散清了,但他却成了一个薄有名气的摄影家。

「我们虽然又重逢,但今天的我已不是昨天的我;而你也变成然不同的另一个人。所我们实际上是一对新相识的恋人!」安娜说。

「这句话说得妙!」萧特兴奋地道:「我现在向你重新追求,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让我们建立一个新生活,在日本定居吧。」

安娜含笑点头。

他们两人都默默感激那古董床的启示,令他们脱离原先的生活,取得一段新的生命。

可是,那古董床现在何处,它还会不会造福别人,就不为人所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三4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妖娆他爱女人,尤其是美女,见到一个美丽女人能令他陶醉半天。他恨不得爱尽天下美女,怜尽天下间受人欺侮的女人。

========================================他是个男子。

但是他喜欢作女性打扮,留了长头发,涂上口红;由于皮肤白,眉目清秀,居然呈现一种女性美艳的形象。

他的衣著非常讲究,都是上等西式时装。他穿丝袜,著半高跟鞋,身材只比一般女子略高,看起来身长玉立,令人羡慕。

他的腿并不太胖,腿毛不长即使不加修饰混在女人堆里,也比许多女人好看。穿上丝袜后,更是一双出色的美腿。以此之故,他喜欢穿不太长的裙子,让那双美腿呈露出来。

他常对镜欣赏自己,每一部分都相当完美,只胸部缺乏天然的丰满。但事实上,他的胸部也是比一般男性稍为柔润和微隆的,这是他的心理倾向和经常刻意按摩的结果。

他这样做,并非有心理变态而喜欢男人。恰恰相反,他讨厌一般粗俗的男子,鄙视男性的爱好,如拳赛、球赛、酗酒等。

他欣赏女性的一切。女性世界的宁静、温柔、花道、家居装饰、服装、闲谈。他能细致地领略女性的心情,她们的快乐和哀愁,对男性和爱情的微妙反应,他知之甚详。女性的轻轻一笑,或是一颗泪珠,常令他激动好半天。

他自觉是天下间最懂得欣赏女人的人。他讨厌那些仅以女性为泄欲对象、对她们粗暴的男子。

他爱女人,尤其是美女,见到一个美丽女人能令他陶醉半天。他恨不得爱尽天下美女,怜尽天下间受人欺侮的女人。

可是这种心情并不为大多数人了解。他的父母以为他是个怪物,十一、二岁他出现这种倾向时就不喜欢他。十八岁,他独立居住,家庭给了他一笔钱,他就用这笔钱开了一间时装店,售卖女性服装和鞋子。

他自己取了一个女性的名字,叫治子。

他的时装店名很新潮,叫「雾之花」,很多女人欣赏这个名字而莅临观赏。

治子本身有审美的眼光,他具有男性的爱好兼女性的监赏力,所售卖的衣裳,都是他经过精心挑选的。摆卖的件数不多,而每一件都是精品。

他自己亲自掌管店务。但与其说他为了店子的生意,倒不如说他藉此机会接触来购物的女人。他对顾客不仅热诚款待,而且常能独具慧眼,指出这位顾客的身材长处在那里,应当穿什么款式的服装才能表现出来。另一种情况是,穿什么服装可以掩饰她的缺点。经他一提点,女顾客常能恍然大悟,以后便成了他的常客。

他的生意不恶,使他能维持悠闲而富裕的生活,他甚至尝试自己设计女性服装。大胆新奇,常令人叹为观止。

他的生活本应很愉快的,但是当他看见一个出色美女时,这就是他烦恼的时候。他恨不得有什么法子能把那美女留住,掏出心肝给她看,和她交个挚友。假如她不顾而去,他就会伤心得要死。

一天,当他照例在店中招呼两三个顾客的时候,一辆鲜黄色小跑车驶到门前,车上一个美女翩然步入店中。

她还未进门,治子已觉眼前一亮,及至抬头一看,更觉如天仙下凡一般,她大约是二十岁刚出头,是女人最可爱的时期,薄施脂粉,眉黛生春。有种天生的教人著迷的眼神。

治子连忙放下眼前二人去招呼她。那女郎向架上的衣饰和鞋子匆匆浏览一眼,指著两双高跟鞋道:「这两双给我试试。」

治子如奉纶音,请她坐下,把两双鞋子取出来,一膝跪在地上,为她取下所穿的一双绿色皮鞋换下自己店中那双嫩黄色和粉红色的,当他捧著她的纤巧小脚时,几乎不忍释手。

那女郎试过两双鞋子后,认为不错,叫都包起来,付了钱便走。

治子急得什么似的,问道:「不买点别的什么吗?」

「不买了。」女郎道。

治子深恐这个美女一去,失之交臂,追到门外道:「我愿意免费送一套衣裳给你,请进来试一试。」

「为什么?」女郎很诧异,一只脚快要踏上她的车子,又停下来。

「我很少看见像你这样美的女士。时装就算再好,也要有人来配合。我有几套精选的服装,只有穿在你的身上,才会显出它的好看。所以我宁愿送给你,也好过让那些俗人穿著。」治子说到后三句时,降低声调,怕被人听见,得罪顾客。

女人总是喜欢听恭维话的,听说如此,那女郎又回进店来。

这一次,治子有机会细细侍候她更衣。他外表是女性,所以顾客都不介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那女郎的皮肤充满青春光泽,身材玲珑可爱,看得治子如痴如醉,手里拿著要试的新装,却忘了递给她。

女郎道:「怎么啦?」

「对不起,」治子定一定神:「我看你看呆了,像你这种身材,我很少见到过,不论穿什么衣服都是好看的。如果我的皮肤有你一半的柔润就好啦。」

女郎在镜中反望他一眼:「你也很漂亮呀。很少服装店老板像你这么漂亮的。」

「承蒙过奖,你这样说开心死我了。」治子道:「瞧了你的身材,我有一种冲动,想为你设计一套服装,叫『仙女之羽』。」

「哈哈,你是想到我们古代的一个神话:一个仙女下凡来,给凡间一个男子拾得她的外衣。仙女急了,没有那外衣,她就不能飞上天去。那男子偏偏不肯还给她。仙女哀求他,男子说有一个条件,除非她跳一个舞给他看。是不是那个故事?」女郎一面试衣,一面笑著说。

「是的。不瞒你说,你在我眼中就如仙女一般。」治子望著女郎那语笑如痴的姿态,无限欣羡。

在谈话间,治子知道那女郎名叫久美。她接受了治子送给她的一套衣裳,也另外选购了一套。

治子说,他将要为她设计的「仙子之羽」,能令她在数百尺外就引人的注目。那袭新衣也是赠送的。

久美吃吃笑道:「像你这样开时装店,不知多少钱才够赔,逢人赠送衣裳,那还了得。」

治子答道:「我不是对任何人都赠送的,能够获得我赠送的定是一等一的人才。」

两个人约好后会之期。治子喜得心花怒放,因为他不仅获悉她的姓名,还获悉她的电话和地址。一星期后,久美再来试穿那件「仙子之羽」,果然设计得高贵华美。久美穿上后,左顾右盼,飘飘欲仙。不禁对他连声称谢。

从此二人变得非常熟落。一天,治子趁机前往拜访她。

久美的生活很富裕,她住的是一层西式公寓,里面全部铺了地毯。冷气、冰箱等设备一应俱全,只欠了一点,气氛似乎冷清一些。

「先生上班去了?」治子试探地问。

久美耸耸肩道:「不必瞒你,我是人家的外室。他是个银行家,一个星期大概只来三四次。」

治子听了这消息更觉欣喜,这表示让他乘虚而入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对女性心理本来就十分了解,对服装、饮食及一般事物的品评,恰巧都打中久美的心坎。他看准久美寂寞的心怀。这晚约她一同去看电影,久美也答应了。虽然那位银行家醋味很大,但她想治子是个女人,和她来往绝对没有问题。

看完电影后,两人又去吃了一点消夜,喝了两杯酒,更觉难分难舍,久美邀治子回她屋中去睡,这正合治子的心意,欣然应允。

久美一向独居,能有一个友人陪她剪烛夜话,觉得是无限开心的事。

回到家中,她先让治子换过睡衣,然后邀他一同沐裕治子佯称害羞,婉拒了。但表示,他不介意为她擦背按摩。

久美笑道:「看不出你这人,思想那么新潮,在这种事情上偏偏那么保守。」她便先卸下衣裳,跳进浴缸中。

治子见她的躯体仰卧在浴盒内,粉雕玉琢,令人不敢迫视,他赞叹道:「以你这样的人材,为什么会嫁给人作外室?」

「唉,一言难尽,」久美道:「我受他甜言蜜语引诱,在发觉上当时已太迟了。二来因我家境贫寒,能够有今天这样的环境,也就得过且过,不便苛求。」

「你正当盛年,过著这种寂寞的日子,真叫人不值。」

在说话间,久美坐起来,让治子为她擦背。治子替她身上涂了肥皂,全身滑溜溜的,稍为替她抚捏一下,她已是十分舒适,闭上眼睛享受。

一般按摩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令人休憩的,在不断的按摩下,能令人悠然入梦;另一种是令人振奋的,用略为不同的方式和手势,效果完全相反。

这时治子对久美的按摩正是令人振奋的一种,几分钟后,久美只觉又舒适又心痒难搔,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几次要把治子拉入水中,治子都笑著避开了。久美嗔道:「你这人,把人家弄得心猿意马的,又无法收拾。今晚上瞧我不好好整治你。」

久美起来,被上大毛巾出去了,治子才把浴室门关上,自己沐裕当他出来时,见久美斜躺在大床上,春色无边,治子羞她道:「你不害躁吗?」

久美道:「怕什么,又没有外人。」

治子把灯熄了,才躺到床上去,两人窃窃私议,低谈浅笑,其乐融融。

治子讲一些古代妇女受封建制度压迫,却又不甘寂寞,依然暗中偷情的经历,他说得绘影绘声,把久美听得心情动荡,如醉如痴,不时将治子的手拉到她身上。

治子在谈话间,又加上一些做作,眼看久美已完全受他摆弄了,这才突然把她拥抱,露出他的真正身分。久美半惊半喜地接受了他。要责备他已太迟了,只得任他胡作非为。

治子得偿所愿,自然对她小心伺候,把她服侍得无微不至,久美从没有别人对她那样体贴温柔,事情过后,她也不忍责备他了,只问他怎么扮女人扮得那样相像。治子便告诉她,自小便像女性一般长大,并不是存心扮女人来瞒骗她,而是真真正正喜欢女性的生活,所以才如此。

从此二人成为闺中「密友」,常常出双人对,如胶似漆,别人见她们都是女性,也不在意。

如果治子只爱上久美一个女人,他们的秘密也许永不揭穿的。但治子的毛病是,看见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会心情激动,恨不得能爱尽天下的美人。

在认识久美之前,他也已用同样的方法,结识了六七个女子了。治子有时分别去和她们见面,有时索性把她们一同约到家中聚会。治子把家里布置得很漂亮,像一个小小的王宫,那些女人来到变成他的妃子了。治子对付女人很有一套,令那几个女人彼此都相处很舒服,不致拈酸吃醋。自然,她们本身也不方便发作,因为她们和治子关系也是不光明的。治子善于说一些甜蜜的说话,令她们彼此都很高兴,相处得很好。

意外发生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是治子店铺隔邻一家餐厅的老板,名三原,三十余岁,还未娶妻,他什么女人不看上,却偏偏看上了治子,时时过来搭讪,说要娶她,治子不胜其烦,却又不能公开告诉他,他是个男人。

三原见治子对他若即若离,始终无法更进一步。他想,治子是独居的,如果有办法潜进「她」屋中,半夜爬出来向她求爱,她若不拒绝便成功了。

主意打定,一天尾随治子归家,获悉他的居处。然后在第二天,当治子在店中办事时,三原便乘虚而入,撬开了他家的后门,潜进屋内,躲进卧室衣橱中。

事有凑巧,这天晚上,治子约了久美和另外两个情人在家中聚会,一男三女,乐也融融,先是饮酒进食,打情骂俏;继而颠鸾倒凤,春色无边。想不到这情景尽让衣橱内的三原偷看去了。他打开了衣橱的一条缝,发现治子原来是一个男人,初时令他大失所望,后来见和治子寻欢的三个女人,个个千娇百媚,风骚绝顶,不禁令他垂涎欲滴。

他突然从衣橱内爬出来道:「好啊,原来治子你是男扮女装,诱奸女性,败坏风气,我要告你一状,少说也要判你十年徒刑。」

治子和三个女人见被识破真相,都吃惊起来,一齐围著他求情。

三原道:「要我保密也可以,除非让我参加一份,和你们一同享乐。」治子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心中想:答应他吧,不答应他,可又不行。只得勉为其难,暂时依允。

三原大喜过望,即时不客气地跳过来,把三个女人左拥右抱。大肆手足之欲,治子口上难言,心里觉得又是羞耻,又是愤慨。那心情就像他的老婆当著他的面偷汉一样。

三原是个粗人,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三个娇娆女郎和他配在一起,的确有点像鲜花插在牛粪上。他又是非常不识趣的人,不懂得凡事退让一步,新来是「客」,应该要多尊重治子一点,恰巧相反,他还要占尽便宜,与三女温存后,还要治子替他按摩。小人得志,无所不至其极。

以后,他晚晚都到治子家享受「齐人之福」,迫治子把他的全部情人都找来,让他一一品评。治子愈来愈难忍受了。

他和久美等商量,这个怪物非摆脱不可,否则永无宁日。

决心已定,一天,几个女人藉故对三原殷勤起来,做了酒菜请他吃,频频劝酒。又故意说些猥亵的笑话,以为助兴。三原在不知不觉中,便喝得酩酊大醉。

治子从另一个房中出来,几人合力把三原勒毙。三原到这里来是秘密的,没有别人知道,倒不怕别人查出来。问题是怎样把尸体运走?

女人毕竟是女人,当初心里憎恨三原破坏他们的好事,人人都说不如把他宰了,等到真的把他杀死后,她们便显得手足无措,有的躲到别的房中去,有的惊得在哭。

治子本身也很胆怯,他本来就是个女性化的男人。在无可奈何下,只好硬著头皮把三原的尸体肢解。想化整为零,分成一袋一袋由各女分别带出去。

屋内弄得阴风阵阵,天愁地惨,治子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呕了出来。

闹了一晚,才算把事情初步解决。谁来把尸体带走,带到哪里去又是问题。有一个女人坚决不肯带,她说拿在手里会使她半路昏倒的。

久美也脸露迟疑之色,他们的爱情过去显得那么纯美无疵,一经血腥沾染后,便不禁感染现实的丑恶,治子再也潇洒不起来,几个美女也都褪了颜色。大家觉得对方丑陋无比。

杀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抉择。现在他们才知道,可惜太迟了。

最后,还是由治子、久美和另外一个女人各带一袋出去处置。还留下两袋,明天再作打算。

三人鬼鬼祟祟,各用各的方法,把那袋东西抛掉了。治子回到店铺,疲倦已极。却无法睡眠。想回去家中休息,怎么也不敢。

这天整晚提心吊胆,留意电台新闻,有没有发现那几包东西,侥幸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消息。

这晚治子和三个女人约好,回家去再把剩下两袋处理,他自己提心吊。,第一个回去屋中。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只觉屋内一阵腥气,无法辟除。

治子坐在厅中等待众女,不敢入房。可是等了很久,仍未见她们到来。心里暗骂:一个个都是不守信的。

房中好像有什么声响,令他心里发毛。想走开,又牵记著还有两袋物事没有解决。

十时多,久美才来了。治子松一口气,心想:到底还是久美肯和他共患难,本来想埋怨她为什么来得那么迟,也不再作声了。

多一个人作伴,治子胆子大了一些,他走进浴室去看著留下那两袋东西,起初以为自己眼花,把头摔摔,再看仔细一点,一,二,三,的确没有错,是三袋,不是两袋。

「久美,」他叫起来:「快过来看。」

久美迟迟疑疑的走进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