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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63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4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我没有忘记闯进『老怪物』的房中,要带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以便将来对他威胁。见他房内有个大夹万,我使出拿手本领,用炸药把它爆开了,不出所料,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些科学实验的电脑纪录,我不知道那些是珍贵的资料,便东拿一叠,西拿一堆,塞进一个旅行袋中。我知道,无论任何一组文件,他少了一叠,都会要他的命。」

「我带了这袋宝物,又爆破枪械房的门户,取去十余枝枪械,分派给那些女囚犯,每人一枝。」

「岛上清醒的人这时已不多。我率领十余女囚犯,打死打伤各一名守卫,夺得一艘汽艇,顺利逃了出来。」

「大家重获自由,有的激动得流泪。我告诉她们我的计画:三四天后,我会邀约我的弟兄们重返小岛,逼迫前田博士恢复我的正常身躯,我不要再做女人。女囚犯中有六人赞成我的计画,要跟我一起行动。我约好她们三天后在一个地点见面。另有几个女囚犯,认为这方法太冒险。她们既已逃出生天,也不计较那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了,只要能自由自在生活,活一年也好,活两年也好,都不在乎。她们决定不再回去小岛,我也不勉强她们。」

女人说到这里,她的故事已告一段落,听得那几个彪形大汉目瞪口呆。

「你真是我们的森越大哥?」起初有些人仍有怀疑。但经过盘问他们本帮黑社会的一些秘密,女人对答如流,那些汉子再无疑惑了,纷纷拥上来和大哥握手。

这一帮黑社会人物,以前就叫「森越帮」,约有数百人,森越因凶杀案入狱后,便由二哥黑池领导。黑池时常筹画怎样救大哥出狱,只因警戒森严,未能得逞。现在大哥已逃出生天,自然大喜过望。

森越主张第一件事是撤离这个巢穴。因为警方知道他的底细,天明后,获悉案件始末,一定会到此处来搜寻。所有头目都须找地方匿藏,一般普通兄弟则不必。第二件事,森越选择本帮二十名好手,配备犀利火器,准备三天后重新闯入小岛,找前田博士算帐。由于前田的研究是一项不人道的行为,他不敢大张扬,估计他虽遭遇这次十余个女囚徒逃走的打击,仍不会大量加强保安。

第二天,事情和森越所料的差不多。前田博士不愿张扬,对岛上女囚犯逃走的事,不仅不报案,而且严格下令不得外泄。

另一方面,他通过警务局的秘密人员,在黑社会人物出没的地方,找到森越帮一个小喽罗,向他透露,有人愿出高价收回森越带走的文件,并且不追究他的行为,还留下联络电话。

这说明前田博士要用软招,不用硬招。

为了缓和前田的戒备,森越这天晚上在公众电话亭打电话去联络,听电话的是陌生的声音,相信是警方人员。

「我愿意交出手上的东西,但我需要五十万美元。」森越说。

对方要森越等候,找另一个人接听。很意外地,那人竟就是前田博士。

「难道你不想恢复你本来的身分?」前田博士温和地说:「只要你把那些文件带回来给我,我保证立即把你的脑力复原,并且从此让你获得自由,不再追究。」

森越怦然心动,真想就此答应他。但转念一想:前田是个老狐狸,他会那样轻易放过他?只怕一回到小岛,立即就被他关起来,要割要剐,那时就任他处置了。

他答道:「前田博士,多谢你的好意。我并不在乎做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现在这种生活很好,我不一定要恢复以前的肉身,所需要的只是钱。如果付不起钱,我就不谈了。」

对方见他不急,反而著急起来:「慢……慢点。我们好好谈。」

「你先想一想,我明天再来电话。」森越把电话挂上。他很满意,对方对那些文件显然是重视的。

第二天,森越再打电话去,前田表示愿出十万美元,五十万的数字太大,他付不起。

森越道:「我少一个钱也不卖,但是你不用著急,可以慢慢张罗。反正我也不会卖给别人,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不值钱的。」

前田道:「不,不,你减一些……」

森越不理他,把电话挂上。

翌日傍晚,森越与他再通一次电话,前田博士已愿出三十万美元,森越佯装考虑,实为「缓兵之计」,好让对方不作戒备。

就在这个晚上,森越带同二十个弟兄,与六名逃亡的女囚犯会合,分乘四辆车子,向小岛方向驰去。

到了海岸,他们弃车乘船,在午夜时分登陆小岛。森越是识途老马,率领弟兄们迂回曲折,从岛的后方潜入。有一个守卫发现他们,被黑池一把飞刀插在胸口,当场毙命。

森越绕道向守卫站逐个进袭;一来来得突然,二来以众凌寡,很快把那些守卫解决,把他们结结实实缚起来,塞住嘴巴,让他们一时三刻也无法解开。

然后,他们向实验室中心的地窖跑去,前田博士的睡房就在实验室旁边。

实验室的大门是锁上的。森越的助手万吉巧妙地把它弄开,他是开锁专家。

整个实验室已受控制,森越在地下,地面分布了监守人员。

零时三十分,森越敲开了前田博士的房门。前田只穿著睡衣,神态有点狼狈。

「是你?想不到你居然回来了?」前田很快恢复镇静:「是不是你已回心转意,把那些文件资料送回给我?」

「我正有这个意思,」森越道,「不过要在你把我们的头脑恢复正常再说。」森越指一指自己和身边六个女囚犯。

前田向她们环视一眼,略为露出不屑的神气,但随即道:「那也没有关系,只可惜……那些资料不在手上。」

森越道:「你不用措词拖延,我知道做个别换脑实验并不需要那些资料。我警告你,你的生命在我手上!」

前田博士的脸部肌肉微微颤动一下,但依然保持平静,说道:「如果我说办不到呢?」

「如果你不做,我倒有个办法。弟兄们会把你放在那换脑的椅子上,在掣钮上乱按一通,看看有什么结果。」

前田对这说法似乎有些惊慌,连忙道:「啊,不,决不能这样。不仅害了我,而且会把机器弄坏。算我怕了你们了。你们那一个先上来做复原手术。」

森越道:「是我。」

前田道:「很好,要到男囚室把你的原身找出来。可惜我的职员都被你们用绳索缚牢,怎么办?」

「没关系,我懂得怎样把他找出来。」森越道。

森越带领万吉和几个兄弟前往男囚室,打开其中一个房门,里面赫然是森越的原身坐在那里,万吉冲口而出,叫了一声「大哥」。

森越的原身已换上一个女人的脑子,对万吉的叫喊感到愕然。

森越友善地一拉她的手道:「你不用害怕,随我来。」

他把她带到实验室,让她坐在接受换脑的椅子上。森越本人则坐在另一端。

他最后一次警告前田博士道:「我是粗人,这条命不值钱;你却不同,是一个前程远大的科学家,千万小心,不要自毁前途,倘使你故意把这次手术做坏,我的弟兄们会把你的脑袋打个稀烂。还有,你那些珍贵的文件资料尚在我手中,如果我遭遇不测,你就永远别想取回那些文件了。」

前田嘴角一掀,又一次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道:「我的手术百试百灵,又怎会出岔子!」

他要求把北代释放,协助地做这手术。

北代与森越曾有一段不寻常的关系。不过在今夜的突袭中,他与其他十余名职员一样,也成了阶下囚,被捆缚在地面的大厅中。

森越同意把北代释放,协助前田博士工作。

前田命关上一部分灯光,表示换脑程序即将开始;地下室的气氛顿时累张起来。

黑池上前两步,拔枪监视前田,表示一有差错,就把他杀掉,为森越大哥复仇。

这时地下室内,森越总共有十名弟兄,各持枪械在手,监视各个部位;另有十名弟兄在地面上和岛上几个重要哨岗留守,以防外间有人闯入。此外,六名女囚也在地下室内,等候前田博士逐一把她们的脑子恢复正常。

前田的首项工作是把森越的原身(男体)的脑资料逼出,让他的脑袋呈空白状态。这脑袋本让一个女人的脑资料占据著,现在把它逼出,置于脑资料储藏器中。

第二步工作是把森越(女体)的脑子用电光激射,把它传回森越男体的脑袋内。这个步骤如完成,森越的男体人脑合一,一切便恢复正常。

森越这时坐在实验椅上,头额盖著钢罩,他逐渐进入昏迷。但在昏迷之前,他一直注视前田博士的眼神。他发觉他眼神有一丝狡猾,不知他打什么主意。这并非良好的预兆,然而他已无法思索了,因为他不久即已进入昏迷状态。

前田在忙碌观察机器上的各种指标,忽然眉头一皱,对助手北代道:「有故障,检查SK200。」

北代领命,进入实验室的后座去检验机器。森越的一个弟兄持枪跟随他监视。

北代检查该部分机件,确已失灵,但无论怎样也不能启动,他通过对讲机与前田通话,表示无法可想。

前田骂道:「蠢材,现在实验在进行中,怎可半途而废!让我过来看。」

前田博士一面骂著,一面向北代那边走去。

他离开那「换脑机」前方的位置约十秒钟,忽然一阵强烈激光从机器中发出,向外乱射。站在机器前方的九名大汉和几名女囚徒,人人都忽觉天旋地转、眼花撩乱,不知发生什么事。顷刻之间,他们脑部胀痛、麻木,耳朵轰轰作响,有的人惊得伏在地上大叫。

那名在机器后方监视北代的大汉,忽闻前面混乱叫声,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徒然之间,他的背部已被向他走近的前田博士以枪指祝这幕活剧全是前田博士导演的。前田故意支开北代,自己也跑向机器后方,是存心要用激光去对付前面那十几个人。这激光是换脑用的,前田博士不顾那批人的死活,让机器中的激光四处乱射。所有站在机器前方的人,无一幸免,脑力都被激光迫出,向外投射。有的投射在别人的脑内,有的投射在墙上,又折射而回,重新影响别人的脑子。刹那之间,十余个人的脑力互相交替重叠,不是变得其乱如麻,便是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全都成了白痴!

前田博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差不多已能预料到这种后果。但是脑力互相重叠,会造成什么程度的混乱,他也不知道。这情景正好为他的实验提供新的资料。他用枪柄把那受他控制的汉子击晕,对北代道:「这十余人已不足为患,让我们去对付地面上的敌人。」

他们从枪械房取了轻机枪。从另一道门悄无声息的走上地面。在地面大厅上看管「俘虏」的几个森越帮汉子首当其冲,被他们机枪一扫,顿时成了一个个蜂巢。

北代释放了所有职员,形势逆转,如虎添翼。

前田博士率领各职员,在岛上将各个哨岗逐一夺回。「森越帮」这一次行动可说全军尽墨。

森越本人依然坐在「换脑机」的椅子上,对这一切变化浑然不知。

前田博士回到实验室中,为他的机智反击而终于取得全胜,哈哈大笑。他对北代道:「这个坐在椅上的人是逃亡事件的率领者,他害你们受到惩罚;现在他又领导黑帮分子进袭本岛,罪无可赦,这样一个人,若只是把他杀死,未免太便宜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北代默然,上次由于开性派对而发生逃亡事件,不错是由森越一手安排的,累得北代等职员获得降级及减薪处分。前田博士说:如果不是正当用人之际,可能会把他们通通送去监房。但北代对森越的女体不多不少有些感情,所以倒不愿提出特别残忍的方法去对待他。

前田博士道:「如果你们想不到,我倒有个好办法,有个实验我早就想要做了,只是一时未有适当人眩北代,你去把那只狼犬拉茜带出来!」

北代嗫嚅道:「那……那未免太残忍了吧?」

「废话,对待这种歹徒,还讲什么人道?快去!」

北代在前田博士的淫威之下,不敢反抗。不久,便在实验室后进把一只狼狗带出来。

前田博士命人把坐在机器上的森越(男体)带走,把那狼狗安放在他所坐的位置上。

所有职员都用悚惧的目光,看著前田处理这一幕荒谬而不人道的行为。

前田吩咐照正常程序开动机器,把左方森越(女体)的脑子功能,影印到右面椅子的生物上。

他不知道这实验的后果如何,以前从未有尝试过。

森越(女体)是在昏迷的状态中,所以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久,森越的脑波就通过电光,全部传到狼犬拉茜的脑中去了。

人的脑子与动物的脑子并不一样。森越的脑功能是否能为狼犬吸收,还是一个谜。纵使能吸收,吸收的成数有多少也不知道,这种实验充满了冒险性。不过,前田博士既不在乎森越的生命,自然可以毫无顾虑地进行这个实验。

他两眼充满狂热的光芒,不仅因为对森越报复而兴奋,而且有对一种科学「未知数」即将获得证明的喜悦。

他吩咐职员小心把昏迷后的狼犬移下来,让它好好休息,又给它注射一些稳定情绪的针剂。

半小时后,拉茜清醒了,它两眼有些迷茫。职员给它一些狗饼,它不进食。

一小时后,它站起来,表现得烦躁不安,在室内踱来踱去,由于身体有铁链系住,它不能走得太远。

前田博士、北代和五六个职员始终围在旁边观察著它。

拉茜发出一种奇怪的叫声,似犬吠又似人声,不大清楚。前田博士命人开动录音机,记录它的声音。

随著时间的进展,拉茜的表现愈来愈清醒了,它在室内狂跳奔腾,但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它怒目向前田博士等人瞪视,然后叫出一些模糊的声音,依稀听出是:「前田,你这老王八蛋骗了我!」

接著它又发出「呜呜……呜呜……」的哭泣声。

北代和一些职员的心中都感到恻然。可是前田博士却欢欣异常,高叫道:「它说话了,说话了!」

他对那狼犬道:「你骂吧,你尽管骂吧,把你心中的愤恨骂出来!」

拉茜果然不断发出一连串的人声,但很辛苦,像舌头转动不灵活的人一样。然而,也可以听到拉茜骂出尽是最毒的话。

前田博士不怒反喜,他不断道:「骂呀,骂呀,骂得清楚点,这句我听不见……嗯,这样好些……」

那狼犬骂得愈凶、愈清晰,他愈高兴,这证明他又一样理论实现了:把人脑的资料灌输入狗脑中,它一样可以运行,问题是它可以接收到几成。

虽然经过一夜的紧张、忙碌,前田还是为这感到兴奋,始终不肯睡眠。他命人烧一壶香浓咖啡来,搬一张靠椅放在拉茜面前,继续观察,又对北代道:「拉茜现在已有一个人的脑袋,以后不能给它吃狗食,要给它一份人吃的饭菜,懂吗?」

北代唯唯。心中想:「这岂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直到天明九时后,前田自己也支持不住了,才指定一个职员看管拉茜,他和其他人去睡眠,声明拉茜如有异动,立即把他叫醒。

这晚发生的事件,前田博士依然不向警方举报,把消息严密封锁,已打死的人在荒岛埋葬,那些受电光激射变成白痴的人,集体关在一个牢房中,等待观察。其中半数浑浑噩噩,完全没有意识。他们仍是一种「生物」,但不是人。另有半数,他们的脑电波重叠得厉害,时时无端大哭大笑,或作各种不同的人言,有时像男人,有时像女人。比较起来,后一种人比前一种更加痛苦。

拉茜的健康一直正常,它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起初咆哮不安,后来情绪的激动已减少,开始进食。所发的人言也较前清晰,大概已习惯于狗舌的运用。不过它所发的语言不全面,显示狗脑不能把人脑的全部资料接收。

而狗的意识仍然局部存在,不时它会发出一两声犬吠,但很快地,它自己就把它抑制了。

三天后,前田博士向拉茜道:「我把你的脑子搬到犬儿身上,只是暂时性,不是永久性的。我不是存心侮辱你。相反地,这是一个重大的实验,对人类有很大的贡献。将来你会大大扬名,就像人类第一次登陆月球一样。请相信我,我始终没有把你当敌人看待。」

狗儿在鼻子上哼了一声,并没说一句话。

前田博士终于转入正题了:「以前你取去我的一叠资料,对换脑实在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没有那些资料,这实验一样能做下去,但那会把实验的进度阻延三年。三年,是多么宝贵的时间!所以我请求你把那些资料的收藏处告诉我,让我派人去龋我答应你,一收到资料立即把你的脑子恢复到人身上,而且既往不究,你爱去那儿就那儿。这交易对我们彼此有利,你说怎样?」

狗儿没有立刻答话,两只前脚拚命去抓地板,显出它的愤怒。过了一会,才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易好做,你是一个没有信用的人,我根本不相信你,最好快快杀死我,我想早点死!你不杀我,我终有一天咬死你!」

这次谈话毫无结果。

第二天,一件令前田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东京一份大报以特大标题报导:日本政府用囚犯作残忍实验,研究人脑移植。内文声称:主持此事的是前田博士,地点在一个小岛,已有无数囚犯牺牲。该报刊出数帧逃亡女囚犯的照片。原来在上次逃亡事件中,有几个女囚犯不愿随森越重返小岛,她们各自行动,找寻匿藏之处。终于因「脑」和「人」不相配,发生很多想像不到的尴尬情况,一个记者间中听得这个消息,锲而不舍,追查原因,终于揭露出这惊人的大秘密。

报纸方面为了保护提供资料的几个女囚犯,特别把她们藏在一处安全地点,又请律师代表她们,向政府提出控诉。

这个新闻不仅轰动日本,而且轰动国际。全世界舆论对日政府群起而攻之,认为是极不人道的行为。

日本首相声称要调查这件事,在这段新闻刊登后的第三天,愤怒的群众约万人,用各式各样的船艇冲向前田博士的小岛。

岛上疏落的警卫无法拦阻群众大军。午后二时,民众纷纷登陆,向实验室和关闭男女囚犯的几列小屋冲去。

他们所经过的地方,纷纷将东西打烂、摧毁。

当第一批人士冲进前田博士的办公室时,出乎他们的意外,前田已伏尸在桌上。

原来他昨夜服毒自杀,留下一封遗书,仍坚称他的研究并没有错误,错误的是世人顽固的头脑。

群众见前田已死,怒气稍消,但仍然将各种实验仪器打烂,不让它们继续为祸人间。

在囚室中,他们释出数十名已「换脑」的男女囚徒,有很多只是「行尸走肉」。而最惊异的是发现一头会说话的狗。

当他们获悉这又是前田博士的杰作时,更增加了对他的诅咒。

拉茜被带到电视上,亲口向公众控诉前田的罪恶,他总算出了一口气。然而令他遗憾的是:前田已死,他永远无法再把头脑恢复到人的身上。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四2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换躯世界在那个时代,人们看腻了自己的形象后,不是要换一套服装,而是把整个身体换掉…… ========================================公元二00七年,是一个非常不同的世界。

人类只要有钱,便可达到不死的境地。

原因很简单:「换脑」技术已经普遍使用,任何人的脑子都可通过电子激光影印到别一个人的脑上。一个濒死的老人,只要把他的脑波搬到一个年轻力壮的人身上,他的思想和意志便可在那个人的身上延续。

也可以说,他并没有死,他的「灵魂」再进入一个新的身体。

最初发明这技术的是日本的前田博士。当时因受到群众愤怒指责,认为他的实验残忍而不人道,群起冲入他的实验室,结果发现他已服毒自杀。

但前田是聪明人,他并没有真的死去,死的只是他的躯壳。在北代的协助下,他的头脑早已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正是森越原来的男体,前田喜欢他年轻、有活力,换脑后,在夜间悄悄乘船逃走了,易名「久幸」。

另一方面,在办公室中弄死前田的「躯壳」,以息众怒。这个秘密只有北代一个人知道。

久幸和以前支持前田研究换脑技术的执政党人士在暗中合作,把该项实验继续秘密进行,二年后,终于达致万试万灵的地步,把误差率减至百分之零点五。

所谓误差率,即将某甲之脑子代入某乙身体时,他的脑力自然不能完全和以前一样,不过,其损失最多为百分之零点五。

这种损失不算得什么。一个人在换脑之后,还可继续学习和增强脑力,只要他有求知欲,他的脑力可以再增强至无止境的地步。

由于有了「换脑」的方法,所有伟大的科学家和思想家都不必为岁月的消逝而担心。他们的学识和研究也不受年龄局限。当他们寿元将尽时,可以将头脑转移到一个年轻人身上,继续做他们未完的工作。

日本执政党之热衷研究「换脑」学问,最主要目的也是这一点。其次,大政治家可以藉换脑之助,永远活下去。

这办法与「长生不老之术」无异,难怪它使许多人惊喜不置,如痴如狂。

问题是,人人都乐意把自己的头脑移植到他人身上,但谁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去供别人移植?

任何一个人,只要他的脑袋为别人的脑波进入,就等于他本人的「死亡」。他自己的意识再不存在!

为了让某一个人延续生命。另一个人就得死亡,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这是「换脑手术」引起最大的争论之处。

毫无疑问,这是划时代的大发明,但同时也是最残酷的发明。

日本当局在宣布这项研究成功后,立即声明,「换脑」手术将由政府严格掌管,任何人等不得私人进行,违犯者将以「谋杀」罪同等处理。

这是预防有人利用金钱或非法手段,觅取他人的「身体」作为换脑之用。

当局规定,只有被判死刑或无期徒刑的罪犯,而他本人又自愿捐出「身体」以供他人换脑的,才可施行此种手术。而日政府只让对国家、人民最有贡献的人进行换脑,以使其智慧留存下来。

这方法本来不错,但俗语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换脑术既有如此的魔力,很快就引起不法分子的垂涎。

昆田帮的大波士昆田正一,是日本黑帮的第一号大阿哥,也是一个极有头脑的人。他年近七十,渴盼能获致延年益寿之术。听说有换脑的方法,正合他的心意。可惜他并非正派的知名人物,绝不可能获得政府许可,让他去换脑。

于是他想:和我有同样需要的大有人在,如果能满足这些人的要求,他们一定愿以大量财富交换。

昆田这想法是很正确的,世界上有钱的人很多,谁不愿意长生不老?如果能让他们永远活下去,就是要他们分出一半的财富,他们也甘愿。

昆田和他的几个智囊密商后,决定进行一个大阴谋。

他们第一项工作是把主持「换脑计画」的首脑久幸绑架。在表面上,装成一个假局,使人觉得久幸是被外国情报人员掳去的,使日政府的矛头指向国外。

昆田把久幸安置在一个地下秘密巢穴内,待以上宾之礼,派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作他的姬妾;另有三十名男女仆人服侍他,锦衣美食,无限供应,使他过得比皇帝还快乐。

然后,昆田找他恳谈,表示要与他合作,进行「地下换脑工作」,所收到的利润,二一添作五,两人均分。

久幸一来惑于眼前的豪华生活,二来向往未来的钜额收益,终于答应了他。

一个地下换脑实验室便慢慢建立起来。昆田不惜工本,使它的设备与政府那个实验室一样完美。

一切筹备妥当后,昆田开始向外招揽生意。他向一些最有钱的人动脑筋。收费一千万美元;这费用的半数是手术所需,半数是提供一个外貌俊美、身体健康的青年给该富翁作换脑之用。

起初,富翁们不大相信他的话,后来有个垂死的富翁,眼看已不能活了,便当作一次赌注,答应他的交易。而在一星期后,经过久幸实验室的处理,果然把垂死富翁的脑子影印到一个青年的头上,富翁的思想和意识得以延续,抛弃了他那衰老的躯壳,重新做一个人。

富翁和他的家人都非常高兴。这件事虽然是一个秘密,但富翁与富翁之间多是有联系的,很快地昆田的地下实验室便取得富翁们的信任。

先是年老的富翁换了年轻的躯体,继而他的妻妾也要换一副年轻的身材。

男人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女人换脑就一定千挑万栋,要一个十足十的美人,才肯把自己的头脑换上去。

美人并不是容易找到的。不过,昆田做惯罪恶的勾当,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到偏远地区绑架美丽的女子,收藏在地下机关内,有亚洲美女、欧洲美女和非洲美女,经常保持约百名等候换脑者的选择。那些有钱的贵妇们亲自到他的地下机关,看过这些「人办」,认为满意后,才交下订金,把自己的头脑换上去。

富翁们换脑后,为避免法律的追究,都更换过人名,预先通过律师把财产转移到「新人」手上。同时也把他那年老的「躯壳」,用合法的手段宣布它已逝去,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一切都做得很圆满,没有人怀疑他们的消失。

日子一久,「换脑」证明是既安全又方便的行为,只要有钱,就可以做到。好比买一袭新衣更替一样。风气一开展,很多贵妇虽然并不年老,只由于她长得不够漂亮,便也向昆田购买一个美女,让自己的头脑换上去。同样,有些年轻富翁觉得自己需要有一副体育家的身材,便也购买一个运动健将型的男人,作为植脑之用。

有些贵妇觉得自己做某一型的美女做腻了,也向昆田再买一个美女,重新换脑。好像时装一样,不断更换她的「身体」,以为自娱;也以此讨得她丈夫的欢心。

昆田是善于做生意的人,他对任何要求来者不拒,总设法满足她们,于是他为贵妇们安排一套「四季换体计画」。即每季为她的头脑换一个人体。把已用过的人体又转给他人使用。这方法使那些爱美如命的贵妇们欢喜若狂。

更有一种人士,他们觉得人生数十载,仅仅做男人或做女人过一生,未免太单调了,他们渴望尝试异性的生活,于是他们出卖自己身体给昆田,却交换一个异性的身体,把自己头脑植入其中。从此,他们得过异性的生活,觉得人生更加圆满。

当然,万一他们觉得不满意时,他们仍可购回一个原性的身体,又回复以前的生活,对他们并无任何损失,只是花费一些金钱而已。

也有一些夫妇,他们时时吵架,男的说:「你不是男人,怎知男人的苦处?」女的说:「你未做过女人,怎知女人的烦恼?」结果,他们双双协议,到昆田的实验室,把彼此的身体交换,将头脑移植。易脑后,他们仍是一双夫妇,不过处境对调而已。

最最需要更换外形的自然是一些严重罪犯或大阴谋家了。一个谋杀犯如能把他的头脑移植在别一个身体上,并把原来的躯体毁灭,他就永不愁再被人发现。即使发现,也无法控他以罪。

对这种人,昆田收费最昂,因为他等于掩饰了他的罪恶。

总之,昆田的生意愈做愈旺,虽然收费奇高,也有应接不暇之势。

起初,他的生意只是地下式的,藏头露尾。但昆田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用各种方法去笼络政要。譬如说,引诱政要的妻妾或垂死的父母去做一次换脑手术,自然是免费的,政要一旦接受过他的恩惠,就再也不敢揭他的底了。假如指责他犯罪,政要便等于「共谋」。所以非但不能打击他,还要处处为他掩护。

另有一些政要,不能以换脑手术为饵,昆田便视其弱点,送他大量的金钱,或给他一个异常漂亮的情妇。结果,没有一个政要不堕入谷中的。

由于所有高官几乎部受笼络,昆田的买卖便由地下转入半公开的状态,人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那时候上流社会的流行话题是:

「田中太太现在不知怎样了?」

「她早已经过世啦。」

「过世?听说她已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因为保密的关系,我们不知道在街头上走过的那一个是她。」

「是的,田中先生听说也变成一个很年轻的男子,我们一样无法知道他是谁。相信他们仍是互相见面的,这个秘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倒蛮不错呀,一对老夫妻变成夜夜偷情的情人。」

「是的,挺刺激的。不过我听到的消息稍有不同。」

「怎样?」

「田中太太早就厌倦了做女人的生活,她已变成一个男人,现在正以追蜂逐蝶为乐哩。」

「她的丈夫怎办?」

「田中先生?他才不介意呢,那黄脸婆他早已对腻了,管她要变成什么人,只要她不干预他的行径便行。」

「你们的消息都太落后了,我听到一个更新的消息。」

「是什么?」

「田中的一个儿子次郎因为有女性倾向,要求换脑医生把他的脑子换在一个美女身上,以后改名为松子,很快乐地生活著。事有凑巧,换过身体的田中,在某处场合邂逅松子,惊为天人,他不知道松子就是儿子次郎,而次郎也不知道这个俊俏的男人是父亲。他们一见锺情,不久就同居在一起,直到三星期后,两人在对话间无意透露,松子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而田中也知道松子即是次郎。双方非常惭愧,分手了。」

「啊呀这可真是大笑话呀。」

「不,你们都在胡说八道。」

「为什么?」

「你们都错了,田中先生就是我。」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苗条、娇小玲珑的女侍,众人为之愕然。

上面只是随便举一个例,说明那时社会上的混乱情况。在街上,谁也不知道对面来的一个人是谁,他看似一个女人,其实可能是个男人;看似一个青年,可能是个老者;看似一个陌生人,却说不定是自己的至亲;看似一个天真无邪的女郎,谁知他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那时,社会上最危险的是美男和美女,他们很可能在一夜间无缘无故的失失踪,给「昆田帮」的人绑架而去,去作换脑者的替身。这些男女非常不幸,无声无息就此在人间消失。当他们再出现时,已变成另一个人,就是见了自己父母也不认识。

有一个男子名叫弓信,是个警员,与一女郎羽子自小结交,青梅竹马,长大后成为恋人,感情弥笃。

羽子长得美貌过人,这就成了她的祸根。一天,弓信过访羽子的时候,在门口眼见她被几个大汉挟持进一辆黑色房车,飞驰而去。弓信大惊,向那车子追赶,却那里追得上?

从此羽子消息沉沉,完全没有下落。通常的绑架案,不是报复便是勒索、强奸。但不论那一种情况,都必有下文。羽子的失踪却完全没有消息,就像人海中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弓信大不甘心。他凭藉职务的便利,经常巡视社会各种场所,希望能有所发现。数月后,他在一家夜总会中,忽然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和一个男伴同来,那女人赫然是他朝思暮想的羽子。

弓信的眼睛红了,一时间他忘记了一切藩篱,疯狂地推开周围的人,扑上前去,大叫:「羽子,羽子。」

羽子挺起头来望他,露出一种诧异的表情。

「羽子,我找得你好苦,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弓信朴到她身边,激动地拉住她的手。

羽子冷冷把他的手推开道:「我不认识你。」

「我是弓信,你怎可以说不认识我?」弓信用沙哑的声音大喊:「你是不是受了别人的威胁?不用害怕,我是警探!」

羽子望向身边的男人道:「我不认识这人,他是个疯子。」

那男人戴一副太阳眼镜,年约四十岁,对弓信道:「我是大律师牟礼,如果你再胡闹,我就叫警察拉你!」

弓信的情绪已要爆炸,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他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这一拳给弓信带来了不少麻烦,结果他被控扰乱公共秩序,受到警察内部严重处罚。

不论什么处罚,对弓信来说,都不及羽子对他不瞅不睬所带来的创伤。那羽子不可能是别人,他知道,因为她连耳背的一粒红痣也是相同的,这小小的秘密,别人可能不在意,但他记得。

他决定要追查个水落石出。

一星期后,弓信跟踪大律师牟礼,发现羽子的居处。夜半,他爬入羽子家中,见羽子一人独自酣睡,并无别人。弓信把她惊醒后,她骇怕得要死。

弓信跪在她面前道:「羽子,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坦白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羽子摇头:「不,不,我真的不认识你。」

弓信指责她耳后的红痣,又愤怒地把她的睡衣一拉,撕开了半边。

羽子的左胸上也有一粒红痣,这跟弓信所认识的羽子更是百分之一百符合,不可能是别人了。

「你还有什么说话?」弓信指著她这颗红痣:「当年你戏言,这粒红痣是我的吉星,你忘记了吗?」

羽子摇摇头。

弓信痛心绝顶,道:「羽子,我知道你已爱上别人,不想恢复以前的关系。但不要紧,你说一声,只要你说一声,羽子,我就心息了,我不会缠住你。你说,只要说一句你是羽子,我立刻就走!」

羽子斩钉截铁的答:「我不是羽子,我叫千冬采女,你不应擅闯我的房子,破坏我的私生活。」

弓信恼火了。几年来对重逢的期待已经幻灭,他对生的意义觉得荡然。忽然不顾一切,像个疯汉一般,把羽子捆缚起来,用一把小刀抵著她雪白的胸膛道:「你说,为什么对我那么冷酷无情,你不说出来,我就一刀把你插死,然后自杀。反正我也不要活了。」

他把刀高高举起,就要插下,羽子惊得花容失色,大叫:「不要,不要,我说了……」

弓信煞住右手,叫道:「你说吧。」

羽子哭泣道:「我不是羽子,我也不认识什么羽子……但有一个秘密,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也得死,死得更快!」弓信威胁道。

「好,我说吧。」羽子说。她本名叫采女,因长得丑陋,又受丈夫遗弃,所以决心要换脑,找一个出色的美女作她的身体。她有的是钱,丈夫又给她留下大笔瞻养费,她用一半的财产,委托昆田把她的头脑换在一个美丽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大概就叫「羽子」吧,但她并不知道。于是开始她的新生活,第一件事是重新去迷惑她的丈夫……大律师牟礼。

采女已经换上一个美女的躯壳,她丈夫牟礼自然不认识她,一见她的面就给迷上了,抛弃他现时的情妇来追她。采女正为此沾沾自喜,想不到发生了弓信误认的事件。她见弓信为一个失踪的女友表现得那么深情,也不禁暗中为之感动。

弓信以前对换脑手术也略有所闻,但他不是富有阶级,不曾真正接触过换脑的人,对此事存著半信半疑的态度。此时听采女讲出惊人的事实,而且与他心上人的生命息息相关,自然十分激动,迫采女讲述换脑集团的内幕。

采女说:「我知道的有限。只知换脑集团属于一个极有势力的人,他们威胁换脑者在施行手术后,不能讲出一句真相,谁讲出了,谁就会死。他们神通广大,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弓信道:「我是警探,你尽说无妨。」

「警探也不能保护我的生命。我听说有个换脑的女人因不能守口如瓶,后来给斩成五大块!」

「真有这样的事?」弓信切齿道:「那么你更应与警方合作,把那为祸人间的恶势力消灭!」

采女两眼怔怔地望著他,忽然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如果我把自己当作羽子,你会像对羽子一般热烈地爱我吗?」

弓信给触动心事,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半晌,说道:「我一定会尽我的努力,去找寻羽子的脑袋,把它恢复到她自己的身体上。除非……除非我无法做到这一点,我才会和你交朋友。」

采女点头道:「你这样说,我就够了。俗语说,慰情聊胜于无,其实你对著我,也可以稍慰你对女友的思念。我不反对你继续去寻找羽子的脑袋。这正足以表现你的深情。但在未找到之前,你能把对羽子一半的热情对我,我已心满意足了……我从来没有被男人这么强烈地爱过。」

采女说时楚楚可怜。她这时自容貌至神情都百分之一百是属于羽子的,令弓信时时产生错觉,以为她就是真的羽子。他忍不住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采女顺势投入他的怀中,仰起樱唇。这情景就像以前二人相好的时候,弓信先是轻轻地亲吻她,继而忍不住长吻在她樱唇上不放。采女紧紧搂抱著他说:「爱我,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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