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以前弓信与羽子相交时,虽然已情意相投,却始终未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今次与她缱绻缠绵,她的身体却是属于「另一人」的。不过,恰如采女所说:「慰情聊胜于无。」弓信的确在情感上得到莫大的满足。
当他们的热情平息后,采女仍偎在弓信怀中,低声而痴迷地道:「我爱你,我不让你离开我……」
弓信道:「你忘记你的男人了,那个大律师怎么办?」
「我已不需要他了。坦白说,我再去引诱他,纯粹是出于报复心理。他对我从来就不好。我要试试他,当我换一个躯壳时,他会怎样。另一方面,也因为我尚没有其他男人追求。每个女人总以为她的丈夫或情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这全因为她没有机会去作一比较的关系,现在我已比较过了,不论从外型、体格或内心,你都不知比他好上多少倍!我要你,不要他!」
采女又一次紧紧把他抱祝
弓信苦笑道:「下一次轮到他要饱我以老拳了。」
采女也露出笑容。
「现在你愿帮我的忙,去查探那伤天害理的换脑集团了吧?」弓信道。
采女点头道:「嗯。」
「你刚才那么坚决不和我合作,说怕黑帮分子斩死你,现在为什么却又不怕了?」
「唉,你不懂女人的心理。女人只要把心交给一个男人,她就什么也不再害怕了,这男人叫她去死,她会去死,我现在偎在你怀中,也是什么都不怕,就算我明天立刻死去,只要是为你而死,我也觉得十分快乐。」
弓信叹息道:「不错,这种心理确非我所能了解。」
「现在我可以把换脑集团的更多事迹告诉你了。」采女道。
于是她把换脑集团怎样派人在上流社会招揽生意、怎样让她到一个地下机关中挑选美女,以及怎样施手术的详细经过说出来。
「那地下机关在什么地方?」弓信追问。
「我去的时候是被蒙住眼睛的,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根本不知道它在何处,里面很宽敞,一个女接待员带我到一个玻璃房前,里面有十多个年轻女子端坐著,身上挂著号码,供人挑眩她们只穿内裤,可以清楚看到她们的身材。」
「我一眼看中一个挂著『十六』号的少女,她是最美丽的一个,不论身材和相貌都楚楚动人。我向她指了一指,女接待员说,这个特别贵。我说,不计代价,我一定要她。女接待员道:『很好。』以后,我就按照他们的价目,筹款汇至瑞士银行给他们。他们收到核实后,又隔了一个星期,才约我去做换脑手术。地点也是在那地下机关里面。
「开始我有些惊慌,不知道那手术是否完善。我怕会变成白痴。那换脑手术室有很多机器,有一个主持医生,是蒙面的,大概怕人认出他的庐山。另外尚有两个女护士在帮忙,我被安排坐在机器一端的手术椅上,而那『十六』号美女则坐在另一端。」
采女道:「我坐上手术椅后不久就昏迷了,以后的情形我全不清楚。大约三小时后,我发觉自己躺在床上。那蒙面医生说,我要经过三四天的适应期才能出去。他给我一面镜子照照,我赫然已变成那个美丽的女郎。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摸摸自己的额头、鼻子、嘴唇,的的确确、实实在在的,我就是那个人,我心里又兴奋、又惊慌。兴奋的是从此脱胎换骨,变成一个绝色美女;惊慌的是我完全换过一个躯壳,不知道能否适应和永远保持。」
「比较之下,自然还是兴奋多于惊慌。头一天我有轻微的晕眩,第二天已习惯了。护士说我是进展得很快,第四天我如期出院。从那天开始,我就放弃了旧有的一切朋友和亲戚,重新做一个人,没有人知道我是从那里来的,我觉得这生活挺新鲜有趣。」
「但是我做梦也想不到会遇见你,以致横生枝节,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弓信听完她的叙述,想起羽子的不幸遭遇,心情又激动不已。半晌,才强使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想一个藉口,再去见那蒙面医生一次?」
「我不知道。不过,那护士曾对我说,如果三个月内发现头部不适,可以再联络他们。」
「对了,」弓信兴奋道:「现在满三个月没有?」
「还没有,尚差十七天。」
「那么你就用脑部不适为理由,马上和他们联络……通常是用什么方法?」
「我在报上刊一则分类广告,用他们特定的隐秘字眼,他们就会派人联络我。」
「届时我给你一个最新式的跟踪器,那是一粒药丸大小的东西,让你吞进肚里,在以后四个钟头内,无论你到那里,我们都有法子跟踪。之后,那粒药丸会随身体的排泄物排泄出来。」
采女很害怕:「你认为这样做没有危险?」
「你放心,我两月前调到警队特别行动组,有十几个弟兄都是机智勇猛的好手,我保证由我们出马万无一失。」
「不过,我听牟礼说过,他怀疑政府高官中有不少人受了换脑集团的笼络,所以他们才敢明目张胆向富有人家兜生意。我担心,你把消息向上级呈报时有人已预先向对方通报。那时候,刺探不到内方秘密尚在其次,只怕会白白牺牲你们的生命!」
弓信点头道:「这一点倒值得考虑。我有几个特别可靠的弟兄,让我先和他们商量一下。」
清晨,弓信离开采女的家。
他与几个投契的特警队员商议,决定仍照计画行事,但不向上级呈报,只作为一般罪案处理,届时将以「调查藏毒」为由,去闯换脑集团的巢穴。
采女在报上刊出「分类广告」后,不久就有电话与她联络,问她发生什么问题,采女伪称脑部不适,时时出现晕眩。对方要她在三天内等候消息,随时会有电话来指示她怎样去检验。
采女在家等候著。
第三天,一个电话突然来到,嘱她十五分钟后在某地车站门口等候,有一辆汽车来接她。
采女问他汽车的式样和车牌,对方都不肯说出,只叫她留意,如果有人招呼她上车,那人手指上又戴有一枚七色指环的话,便可登车。
采女允诺。即更衣出门,并暗自吞下了弓信给她的「指示器」药丸。
她知道,她一出门,弓信已在对面一住宅中留意她的行动。
她缓缓向地车站走去。
十五分钟后,果然有一辆汽车开到她附近,向她招手,驾车的是一个女人,手上戴著一个七色指环。
采女上车后,后座另一个女郎,一面对她表示欢迎,一面像往常一样,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或其他可疑物品,并细心检查她的手提包。最后用胶布蒙住她的眼睛。再为她带上一对黑眼镜,掩人耳目。
采女在黑暗中,一任汽车驰驶。她用手不经意地一按她的高跟鞋脚跟处,这是一双特别的鞋子,也是弓信给她穿上的,一按掣钮,她待会儿走过的路上每隔十步就会留下一个图案的记录……不是马上现出,而是三分钟后才显现,以免敌人注意。然后,在她不需要时,再按掣钮,那鞋子就不再打出记号。
此外,采女的衣裳也有机关,在她认为有需要时,把衣裙一抖,有一种无色粉末会掉在地上,这些粉末同样在三分钟后才显现一种特殊的气味。
弓信和四个探员驾车跟随在采女的背后。他们看不见采女的汽车,但那指示器强烈的信号出现在他们车内的一个萤幕上,像一粒白点,他们愈迫近它,那小白点愈近萤幕中央;愈远离它,那小白点就愈靠近萤幕边缘。凭这个指示,他们知道目标在左抑在右,加以校正。
十五分钟后,那白点在萤幕中心,并愈来愈大,显示他们已到了换脑集团的机关附近。
他们下了车,分两组搜索。不久,弓信的一组就嗅到采女裙下撒下的那种特殊化学气味。弓信以无线电话通知另一组:表示「目标寻获」。
他们集中在一起,找到气味发出的地点,很快而发现了采女高跟鞋留下的图案:是从马路旁边一直走入一家貌不惊人的女裁缝店中。
弓信首先闯入店里,见两个女人在作裁剪工作,任谁也不会知道这是匪巢的入口!
采女的高跟鞋图案显示她走向店子内部。
弓信等装作向女店员询问什么,然后在她们耳边低声说:「你们已被拘捕!」
他们迅速走向店子内进,里面是一个贮物间,储放布料、衣裳等,采女的鞋印止于一个衣橱前。同时,在衣橱附近也留下一阵采女身上的化学气味。
探员鹤三郎是机关学的能手,他在衣橱上左摸右弄,很快就找到秘门掣钮。原来整个衣橱就是一个门,把它拉开,露出一道宽敞石级通入地下室。
他们以二女店贝为掩护,向地下机关走去,首先向里面投掷几枚催泪弹。
有人喝问:「什么人?」接著枪声卜卜,有人向他们袭击。大抵那门一开,已引来了警卫的注意,三四名大汉向他们开枪,他们不顾走在前面的女店员死活,枪弹先后把她们打伤。但催泪弹的烟雾,也令他们呛咳不停,A2催泪弹是加料的,不仅催泪,并使身受者身体短暂麻痹,全身疼痛,动作不灵。很多人会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受了重伤。
弓信等待枪声略疏,即向内冲进。他们身上都穿了避弹衣,对这种「短兵相接」的场面久经训练,自是优为之。何况对方受到催泪弹的克制,不到一分钟,他们已冲进警卫室,把五个大汉制服。
里面地方宽敞,陈设华丽。鹤大郎继续向内投掷催泪弹,以瓦解敌人的斗志,他们一室一室向内搜索,经过两个玻璃房,里面有十余美男美女在等待别人「看货办」。
再内进不远,便是换脑手术室。一个蒙面白衣人由室内出来,想要逃遁,刚好为弓信截祝手术室内,采女尚坐在位子上,等候检验。弓信等来得这么快,实出乎她的意料。
室中除了那蒙面医生外,另有两个护士。
一名年约三十岁的护士忽然发言道:「你们是什么人,那一帮、那一派的?」
弓信道:「我们是警局特别行动小组,要取缔你们这个非法组织!」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证件?」护士问。
弓信把自己的证件向她一扬。
护士看了一眼嘴唇颤动,喃喃自语道:「真的……我所盼望的日子终于来了。
「你说什么?」弓信问。
护士忽然厉声指著那蒙面医生说:「不要放走他,他就是这里的罪魁祸首,换脑室的主持人。」
弓居奇道:「你好像很恨他?」
护士站在那里,神态异常激动,说道:「我何止恨他,我简直要吃他的肉!我牺牲一切混进来做事,就是为了他!」
弓信仍然半信半疑:「要我们相信你的话先说出这地下机关还有什么重要人物,有什么特殊设备。」
护士道:「这地下机关需要绝顶保密,所以工作人员不多,你们已大致把他控制了。真正的首脑人物是昆田,他不在此间。这里的日常事务由我管辖。」
弓信很愕然,他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护士,想不到她的地位如此重要。但他没有打断她的说话。
「地下机关还有一部分厅房是医生的『后宫』,有十几个漂亮的女人服侍他。但那些女人只是可怜虫,不会反抗,要拘捕她们不必急于一时。我倒想带你们看看一样东西。」
「是什么?」
护士不答,走上蒙面医生身旁,在他身上取去一串钥匙,医生脸上变色。护士用钥匙打开了手术室右端的一道门,里面出现一只棕色雄犬。
弓信不知她有什么用意,见那狗作人言,叫道:「露子,你还不肯心息?」
弓信等都是大吃一惊。
露子流泪道:「爸爸,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报仇的日子。」
原来二十年前,囚犯森越被秘密用作换脑实验(参看上篇故事「残酷发明」),实验室的前田教授用狡猾的方法,把他的头脑换在一只狗儿身上,而前田本人则利用森越的身体,金蝉脱壳,把他自己的头脑换在森越身上,逃离小岛,避过愤怒民众的袭击。
会说话的狗儿森越,一度交由政府抚养并研究其生活变化。数年后,前田教授改名换姓,东山再起,又暗自与政府人士勾结,设立一个新的换脑实验室,森越这只狗又被秘密运回实验所中,供前田研究。
前田并未想方法将森越的头脑换回到人体上(据说因他的脑子混杂了狗的情绪和思想,不宜这样做);相反地,他却将森越的头脑,从一只狗儿搬到另一只狗儿身上去,一来看他的脑力怎样变化,二来看他的脑在一再更换较年轻的狗体后,是否能长生下去。这对他的实验非常重要,如果可能的话,就表示人类可以藉换脑而永远「生存」。
现在森越的狗体已是第三代,他的脑力依然未「死」,只是已大大退化,很多事情不复记忆和了解。人的意识渐趋淡薄,狗的意识渐浓。不过,对这刻骨铭心的仇恨,他却永不忘记。
森越年轻时,有一个情妇和他生下一个女儿,名叫露子。森越因为杀人入狱时,她才七岁。后来,森越变成狗儿的事件被揭发,轰动一时,露子随母亲去政府管理的「生物异态研究院」看过「它」。情况凄凉,露子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
露子永远记得那个场面,她恨死那个把她父亲变成狗的人。
当时,露子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前田教授已经死了,要报仇也没有机会。
事有凑巧,露子的母亲在昆田派属下机构做事。几年后,当昆田大搞换脑的手术的生意时,需要一批年轻女性作地下机构的职员,露子的母亲介绍露子参加,获得接纳。那地下机构的待遇非常好,等于平时的四倍,但一旦加入工作之后,便不能外出,声明至少三年才准他调。露子的母亲贪图待遇优厚,两母女一同入内工作。
反正也没有什么亲人,三年不外出也没有关系。
但当她们入内做事后发现两点秘密。一、这机构做的是非法换脑手术。二、凡在其间做事的人,由于已获悉秘密,将永远不准外出。所谓三年不得外出云云,只是骗人的鬼话。除非三年内已获得绝对信任,被昆田派认为是「自己人」,否则三年后也一样没有出入自由。
露子的母亲为这事深感后悔,怕葬送了女儿的青春。谁知露子的看法刚刚相反,当她了解这机构所做的事是和换脑有关后,立即联想起父亲的仇恨。他认为这些人或多或少与父亲被害事件有关。为了获得更多的秘密,她非常卖力地工作,以获得机构的信任。
果然,她逐渐获得重视。而她也了解一个人可以藉换脑而改头换面,由老人变成青年,而她风闻,目前主持换脑的医生就是前田教授本人。
为了确实证明这一点,露子不惜牺牲色相,献身于昆田的左右手信之介。信之介是地下机构的管理人,也是昆田派最重要的智囊。他已有三四个情妇,露子虽不算漂亮,但也有一种青春动人之态。何况她是自动献身的,信之介自然来者不拒。
自从露子与信之介有了肉体关系后,地位果然步步高升。
由于露子和信之介的亲密关系,她俨然已成了这地下机关的副主管。
从信之介口中,她也知道了换脑医生是前田教授。前田把自己的头脑植入森越的身体中,他怕人认出,故意改变了发型,又蓄上一撮小胡子,而且时时用白布蒙住脸孔。但当露子获悉他就是前田后,认真辨认,很快地认出这副身体本是她父亲森越的,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好几次,她想一刀把前田刺死,代父报仇。但她是个冷静和深谋远虑的女子,觉得这样杀了他,未免便宜了他。而且未能彻底瓦解这个罪恶集团,它依然为祸人间。
她一直在拖延,等候机会。
前田教授把狗儿森越锁在实验室中,平日喂食,绝不假手于人,但几年下来,露子的身分已如机关副总管,所以他对她也不避忌很多秘密都暂让她知道。
一次,前田要外出三天,嘱露子代饲养狗儿,露子这才有机会和狗儿见面。这只狗已不是以前那只狼犬了,森越的头脑已转移到另一只狗身上。但它依稀认得露子,父女见面,情况凄凉。露子劝它耐心等待,誓为它报此仇。狗儿怕露子遭遇危险,反而劝她不必斤斤以他为念,最好和母亲远走高飞,离开这罪恶之地。露子说:「不,我一定能报此仇,你相信我。」
但露子势孤力单,始终有很多顾虑,她尚未考虑到既能报复前田、又能救出父亲、安全离去的方法。
今天,弓信等探员直闯虎穴,破获这罪恶机构,露子第一句便说:「谢天谢地,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带弓信去看狗儿,弓信亲自询问它,证实露子是它的女儿,又证实蒙面医生即前田教授,换脑集团的真相终于大白。
弓信想起女友羽子的遭遇,红了眼睛抓住前田间:「快告诉我,一个叫羽子的女郎,她的脑子现在何处?」
前田为一个探员揪著,眼看这环境对他非常不利,却苦于无法脱身。弓信问他关于羽子的问题,他迟疑末答;弓信抡起拳头,在他小腹猛打两拳,痛得他哟哟连声。
「我……不知道……那一个是羽子。」他支吾道。
弓信指著手术椅上的采女道:「就是她,这位小姐以前的脑子,你把她怎样处置?」
前田道:「这……这……手术太多,我实在无法记忆……」
弓信像疯了一般,又挥拳猛打他的两颊和胸口,打得他嘴角流下血来。
「我说……我说……」
「快说!」弓信凶狠地道。
「……不关我的事,只是这里定下的规矩。凡被用作换脑的人,他本人的脑部都不再保留;一来没有别的人体可换,二来,若保留那些头脑,反而多生是非;所以……」
「所以怎样?」弓信声音颤抖,全身快要爆发了。他在前田的语气中已知道绝望,但仍盼前田说出一个万一不同的答案。
「所以……就任那些脑波消失了。」
他的话才说完,弓信已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把他打得晕厥过去。羽子的脑波消失,等于说她已不在人间。她的人体虽在人间,而她事实上已经死亡!
弓信无法按捺自己的情绪,一手掩住脸孔,肩头抽动,流下泪来。旁人都为这场面感到伤心,鹤三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劝解他,露子和手术椅上的采女都禁不住哭泣。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快把眼前的事情办完要紧!」鹤三郎对弓信道。
弓信揩去眼泪,勉强振作起来。
「你们现在准备怎办?」露子走上来问。
「我们把这里的人全部拘押,递交法办。露子小姐情况特别,将来自然获得释放。」弓信道。
「你的想法错了。」露子说。
「为什么?」弓信和鹤三郎都觉得很奇怪。
「你们不知道了,昆田派势力庞大,一直与官府有来往,最近变本加厉,自有了这换脑勾当后,便以换脑为诱饵,去巴结官场上有势力之人,替那些富豪的父亲或其他亲人换脑,令他们得以延长生命。所以每一个大官员都对昆田感激不尽,如果你们把昆田派的人交到官府手中,只怕一夜间他们会全被释放,而你们几个警员反而被莫须有的罪名压下来,弄得死无葬身之地!」
露子这一番话听得弓信脸上变色。
「我们对此也略有所闻,所以今次采取行动只佯称搜查制毒机构,怕我们的上司受过换脑的恩惠,预先通风报信。但以为只把案子破获,人证、物证俱在,高层人士也无奈我何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弓信说。
露子冷笑一声。即用前田教授那一串锁匙,开启了一个秘密壁柜,从里面取出一叠档案来,让弓信看了某某曾做过手术,某某曾经换脑,所谓「某某」、「某某」全是与警务有关的大头头的家人。
弓信看了这些资料,冷汗直流。
露子道:「如果这个换脑机关的人被定罪,那么,首相、内政大臣、警务人员全是同谋,你说,他们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吗?」
弓信和鹤大郎等对望一眼,齐向露子问道:「依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斩草不留根,把这里的设备全部毁了,把这里的人通通杀死,一个不留。让昆田派摸不著头脑是谁干的!」露子两眼闪著报复的光芒。
弓信对此不大同意:「为非作歹的可以处死,但一些无辜的人,总不能同样对待。」
露子道:「在你们未来之前,我想过很多很多对付这班歹徒的方法,但是我孤零零一个女子,无从著手。还有一个方法,你看怎样?」露子附在弓信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个比较可行。」弓信道。
他和其他的几个警员商议后,决定了一个方案。
当天傍晚,东京各大报章发表「警员破获地下换脑机关」的惊人消息。
内容是,东京某区一女装裁缝店前,下午枪声卜卜,途人走避。原来是警方特别行动组冲破歹徒巢穴,破获换脑机关。接著评述黑社会集团昆田派如何笼络前田教授,令他转入地下活动,专替富人换脑,又如何绑架美男美女,供人换血之用,冷血行为,令人发指。
所谓「枪声卜卜」云云,全是弓信等后来在「演戏」,故意引起街头行人注意,果然不久就有新闻记者闻风而至,采访该处发生的新闻。弓信等遂得将所有的消息向报界发表,让公众知悉整件事的始末,令官方无法只手遮天,再将此事掩饰。
另一方面,弓信等将档案所有文件记录烧去,表示是该处歹徒发现警方突袭时将之焚毁。
这一做法消除了所有高官的疑虑,没有记录,便再无线索可寻!
露子曾向前田教授作最后要求,要他把狗儿森越的脑子重新换在人体上。前田表示,这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森越的脑子已有大半变成狗的意识,再换回人体,也等于是疯子一个,对他毫无好处。
露子伤心欲绝。依她之意,要把前田教授的脑子移到一只狗上,以作报复。弓信反对这样做,但为免前田继续为非作歹,他们开枪把他杀死,对外称是在枪战时误杀。
在现场唯一知悉这情况的另一女护士,她也是被迫替昆田派做事的受害者,与露子早就是好朋友,只是不知露子的曲折身世。露子劝她把今天所见的部分事情隐瞒,护士完全同意。
弓信清理现场,除死者外,将一干人等带返警署,警方高层虽为此事震惊,但当获悉换脑部门的资料被毁后,不禁松一口气。他们怪责弓信擅自行事,弓信辩称怕资料外泄,结果虽受到谴责,但并非大过。
露子和机关内一些女人,在被捕后,获得保释,警方要她们将来在法庭上作证人。露子和母亲把狗儿带返家中,让它重过家庭温暖生活,虽然不能恢复人形,却总可享尽天年而死,不再受到折磨。
政府在舆论压力下,不得不对昆田派大举搜捕,这也正是弓信故意让报章大事报导的目的。信之介等几名重臣先后落网,而昆田本人在二年前已把头脑移植到一个女人身上,这时暗自逃逸,不知所终。
但一件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在法庭将要提审昆田帮的几个要员之前,这些人在狱中一一服毒「自杀」毙命,没有人能追究原因,监狱长引咎辞职。
弓信暗暗咋舌,料想这一定是政府高层人士所为,怕昆田派泄露官员受贿的秘密,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
在以后半年间,弓信和几个警员也还提防昆田派的报复,但昆田派已经瓦解,一直无事发生,他们才放下心来。
三年之后,一个漂亮女郎在名古屋一住宅中遭几个匪徒轮奸而死。一般人以为这只是普通案子,殊不知这人正是作恶多端的昆田。他虽然把脑子换在女人身上,却万料不到她的美色引起歹徒垂涎,反而因此而死。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四3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蛋风雨之夜,天上忽然掉下一百个巨蛋,每个蛋裂开之后,都跑出来一个绝色佳丽…… ========================================这晚上,雨下得很大。
不时有惊人的雷声和闪电,叫人睡不安宁。
农夫阿京躺在床上,张大了眼睛。以前老婆在世时,他总是睡得很安稳的,一夜睡到天亮,很少在夜里醒来,老婆过世后就不同了。时时在半夜里醒转,一醒就半天也睡不著,叫他非常苦恼。
这天晚上他又醒了。今晚尚情有可原,他是让雷声惊醒的。
很久没有听过这样大的雷声,真是可怕,像要把屋子砸下来似的。
除了雷声,还有风声,风声在树林和田野间回转,发出各样怪响。一向胆子很大的阿京,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禁联想一些怪异的传说,心里在想:「唉,如果老婆不死,这时候有个伴儿。可多好!」
忽然一个闪电透过窗户疾映到床上,接著是一串前所未闻的巨大的雷声。阿京惊得从床上坐起。
接著,很清晰的听到「蓬」的一声,一样物品落在他的园子内。
他爬起来,从窗户向外望,依稀见一样黑色物体,但瞧不清楚是什么。
他心里卜卜乱跳,好像感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当另一次闪电出现时,他藉著闪电的亮光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蛋形的物体,只是比蛋大了许多倍,长约三尺,高约二尺,是黑色的。
「那是什么东西,是炸弹?不像。如果是炸弹,早该就爆炸了吧,是石头?不会那么圆,而且它是暗黑的,没有石头那种光泽。那么,是……」阿京搔破了头颅也猜不著。
它一定是风从附近的地方卷进来的,但附近都是田野和农舍,不见得有这样一种东西。
阿京虽然害怕,却有种冲动想出去看个究竟。
这种冲动逐渐增长,他终于忍不住了,披上雨衣,带了风灯,推门而出。
狂风暴雨泼在他脸上,只走了几步,已全身尽湿。他不在乎,全心全意只贯注在那巨蛋上。
他走到它旁边,瞧得清清楚楚,这巨蛋像有一层泥包裹住,又像是一层毛皮,它是密封的,并无一处入口。
阿京轻轻在它上面拍打一下,发出卜卜的声音,显然不是钢铁之类的物体。说是炸弹,大概不对了。
他试将它一堆,那东西并不太重,即向旁让开尺余,证明它底下是浑圆的。
「这是什么?」阿京心下纳闷,却不敢再将它移动。他最近的邻居也在半里之外,想找个人商量也不行,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必要时向警方报告,由警察去处理。
他才回头走一步,忽听「格勒」一声,那巨蛋竟裂开一条缝。
他的心朴朴乱跳,像堕入梦魇一般,不知道将有什么事发生。
数秒钟过后,那裂缝又再扩大,向两边分开,渐渐展开一条约半尺宽的裂口。
阿京的风灯恰巧能照到那蛋的裂缝处。「啊呀!」他的心几乎停顿在那儿。
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像婴儿一般蜷缩在蛋壳内。女人的肌肤异常白净,与那蛋壳的黑构成强烈的对比。
本来那女人的头伏在腿上,只看到她一头黑发。在灯光一照下,她的脸侧过来,眉目加画,说不出的柔和美丽。
本来阿京正害怕得不得了,但很奇怪,一见了这张脸,他的心就平静下来。
那女人的脸,像一张天使的脸。无论怎样也不能把她和害人的鬼魅连在一起。因此,阿京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是神仙,还是天使?」他这么想。
那长长睫毛的眼睛慢慢张开来,像一道电光射向阿京。一双又黑又亮又大的眸子,罕见的美丽,阿京整副心灵都给她吸住了。
「格勒,格勒……」那蛋壳再继续向外裂开,女人整个身体露了出来。
完美无瑕,雨水打在她身上、脸上,更显得晶莹剔透,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阿京张大了嘴巴,呆呆站在那里。
女人两腿一伸,改变了蜷缩的姿态,两手也慢慢从胸前分开,显出她身材成熟美丽,纤细的地方纤细,丰满的地方丰满。
阿京是粗人,平生见过裸体的女人不多,但若拿他的老婆和这个女人相比,不知差上多少倍,那是可以肯定的。
「世间真有这样的美人!」他感叹。
他这时候,已丝毫没有畏惧之心,剩下的只是无限的爱慕。雨水打在身上,他浑然不觉;他甚至忘记了冒雨站在门外的目的。
那女子一手撑在地下,想要站起来,但只向上移动了一下,便没有力气。她向阿京瞟了一眼,露出求助的神色。阿京明白她的意思。他义不容辞,大步走上前去。先是扶著她的左臂,但女子仍不够力气站立,身体微微颤动。阿京再不考虑了,他俯身下去,把她整个抱起来。
女郎乖乖地把头靠在他怀中,温柔地一动也不动。
阿京把那女子抱到一张椅子上放下,她的身体被雨打得湿透了,阿京用一条乾净的大毛巾替她揩擦全身。女子非常安静地一任他代劳。
她的肌肤洁白莹净,白里透红,的的确确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幻象,也不是什么怪物。在揩擦她柔软肉体的当儿,阿京不由得生出一种欲念。这种欲念逐渐盖过了刚才所有疑惧的感觉。
他弯下身子,揩擦她的腿部,试探地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肌肤上。女郎没有推拒。隔了片刻,阿京进一步两手抚摸她的小腿。
他偷偷抬头看那女郎,她的眼睛发出一种奇怪和强烈的光芒。显然她一直注意他的举动,但并没有反抗。这等于是一种鼓舞,阿京愈来愈大胆了,他的嘴唇沿著她腿部一直吻上去。
女郎有一点吃惊,夹著几分好奇,她一任阿京吻著,终于阿京吻到她嘴唇上,并且把她的身贴搂祝他热情如沸,难以自已。一把将她抱起,送到床上去,用薄被盖住她,自己也钻进被窝。
这一段时光是美妙的,阿京暗暗感激上天给他赐来这样一个好礼物。
偶而,一丝疑问掠过他的脑际:这女人是不是什么怪物变的?强烈的欲念已占据了他,他心里想,就算她是妖怪,为了这一刻,死了也值得。
女郎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发过什么声音,她非常柔顺地接受阿京的一切。除了具有成熟的躯体外,她彷佛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对四周的环境和发生的一切,只是用好奇的心情去领略和体会。没有主观的选择,什么都不抗拒。
过了很久,阿京的热情平息下来。他才想起:还未问过这女郎的名字。
他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道:「心肝宝贝儿,你叫什么名字?」
女郎两眼澄澈地望著他。她非常注意他嘴唇的掀动,但没有答话。
「你不懂我的说话?」阿京问。
「说……话……」女郎重复他最后两个字。
「你是能说话的,但不懂我的语言?」
「语……言……」
「你想学讲,也好,我来教你,我,是我;你是你,我……你……」阿京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
女郎模仿他的嘴型:「我……你……」她的吐音倒相当正确。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女郎跟著说。
阿京笑了,「不对。这个是女人……」阿京比一比她的身子,然后再比一比自己说:「这是个男人。」
女郎会意,指著他道:「……男人。」又指著自己:「女人。」
「好女孩,学得真快!」
这时,阿京不仅在女郎身上得到男女之乐,还得到一种父亲教导女儿的那种乐趣。
他又指指自己道:「我是……丈夫,你是……老婆。」
女郎点点头:「丈夫……老婆……」
这女郎肯承认是他老婆,阿京乐透了。自妻子死后,他久不接近女色,今天再有机会亲近女人,精神大畅。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以后我只说她是我的女友便了;不必告诉人她是从一只蛋中出来的。
殊不知这晚上的「蛋」并不止一个。
在二百里外的一个大城市,风雨之后,同样有一个蛋出现在马路的一角。
那蛋同样也是黑色的,长约三尺,高约二尺。
由于风雨甚大,又在深夜,马路没有行人经过,无人注意它的存在。
不久,那蛋自动露出一条裂痕,一只白净的手掌自内伸出。
好像费了很大的力劲,那蛋壳终于完全撑开了,一个全裸的少女从里面爬出来。
她想站立,几次都跌倒了。于是她用手脚在地上爬,慢慢爬行到附近一个可以避雨的梯间。
事有凑巧,这当儿,恰巧两个喝了不少酒的流氓驾车驶过。其中一人忽然嚷道:「慢走,你有没有瞧见我看见的东西。」
另一人把车子放慢,向他说的方向望去,赫然望见一个裸女坐在路旁。
「我不是酒喝得太多吧?」他一面说,一面把车子停下,又把车子向后倒退。
「彼得,没有错,真真正正是个女人。」先前说话那男人道。
车子退到那裸女的身边,两个男人揉揉眼睛,再看清楚一点,百分之百没有错。
「不但年轻,而且漂亮,」彼得赞道,「包朗,你看是什么路道?」
「这个时刻,一丝不挂坐在路边,还会是什么好人家闺女?这是天赐我们一个享艳福的机会。」包朗说著,首先开启车门,下车向女郎走去。
「喂,姐儿,要上车兜兜风吗?」
女郎不答,用一双澄澈的眼睛望著他。
「来呀,我们一块儿开派对去!」彼得也走过来帮腔。
见女郎依然不答,他们交换一个眼色,一人一边,伸手把她拉起来,向车子走去。
女郎并不抗拒,但走路不大灵活,是给他们半拖半拉带到车上的。
仍由彼得驾车,他轻声问:「到那里去?」
「前面转角处有一幢寓所是出租的,有几层还未租出,我们到那里去。」包朗道。他对附近的环境显然很熟悉。
两分钟后,车子就驶到了。
包朗手牵裸女下车,一手围著她的腰部,怕她逃走。但裸女乖乖跟随,丝毫没有逃逸的意图。
他们走上三楼左方的一层。包朗掏出一串小工具来,左弄弄,右弄弄,就把门弄开了。里面果然无人居住,也没有家具,只是空空洞洞的一间房子。屋中的电灯却是能开亮的。
「好地方,正合我们的需要!」彼得道。
「我们出来混口饭吃的人,自然得时时注意周围的环境。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地方,随时加以利用。」包朗自夸自赞。
屋内既无别人,两个流氓便肆无忌惮。彼得先搂著女郎亲了一个嘴,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不答,只用两眼凝神望他。
「你不说,那也没有关系,」彼得笑道,「反正这是雾水姻缘,风流过后,谁也不必过问。」
包朗把女子的手一拉:「来来,到这边来,有福同享。小姑娘,你大概想男人想疯了吧?否则,何必脱光了衣裳在门外坐?今天遇著我们是你的幸运,保证叫你满意。哈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渐趋轻保但女郎始终不插一句话,也无一丝羞涩、惊慌,或是高兴、放荡神色,她一切只处于被动的地位。但对每一件事都细心观察,好像觉得非常新鲜。
「怕不是白痴吧?」两个男人得到满足后,偷偷交换一个意见。
「真有点可疑,为什么她总不出声?」
一个道:「我有个办法,一定要地出声。
他解开身上的皮带,权充皮鞭,辟辟拍拍打在那女子身上。
女子吃痛不过,在地上打滚,这就更引起两个流氓的笑声,另一个也拿他的皮带来。两人你一鞭我一鞭,以此取乐。
女子的眼睛本来十分美丽,这时却罩上一种森冷的光芒,那两个流氓并未发觉。
她突然一跃而起,投进包朗怀中,把他紧紧搂祝还仰起两片樱唇,吸住他的嘴巴,狠狠地亲吻。她的身子是炽热的。
包朗心中在笑:这女子的情欲已被挑起了。
但他随即发觉不对。女子的身上愈来愈热,热得烫手。「啊,啊!」他想说话,可是嘴唇给对方吸祝想要把对方身体推开,她身上却像带有磁力一般,把他的身体黏牢。
「不好了!」包朗心内在叫。女子的身体一直在加热,很快地就像把一条火柱抱在身上,他发狠起来,用尽全身气力要把她摔掉,打她、推她,但她无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