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68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那么你们要带我到那里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警车开行甚速,一会儿便开到一个类似室内运动场的建筑物,警察押解他进入里面,台上正在表演摔角,在看台四周坐了数百名疯狂叫嚷的观众。

宇多川向台上望去,暗叫我的天,这是什么摔角,一个身材高达丈余、腰大十围的巨无霸站在台上,对手却是一个普通人,和他相比,不啻小巫见大巫,还何必比赛?但一群观众疯狂喝采,不知何因。

就在这时候,那台上的巨无霸突然把他的对手捉住,头下脚上,高高举起,对手毫无抗拒之力,观众席上的人高声喝采:「打死他,撕开他!」巨无霸狞笑一下,两手将那对手的左右脚一分,狂吼一声,用力撕去。

在他的狂力撕扯之下,那人一声哀鸣,活活被撕成两边而死。宇多川眼睛一闭,不忍观看。

然而四周的观众疯狂叫起好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的声音不绝于耳。

巨无霸表演得正过瘾,问场边的职员道:「还有没有对手?」

「没有了,所有罪犯都已被你杀死啦。」职员答。

「有,这里有一个。」宇多川身旁的警察忽然扬声回答:「刚刚在街上捉到的。」

宇多川大吃一惊:「不,你怎么可以把我当罪犯,还没有经过审讯……」

「算了吧,你瞧大家正在热烈期待著,你上台去让大家高兴高兴,不好吗?」两个警察狞笑著,把他向台前推去。

宇多州大叫:「冤枉呀,我根本没有罪,是误会的……」但四周观众没有一个挺身替他说话,反而发出一片「嘘」声,讥笑他。

「天啊,」宇多川声嘶力竭,双目含泪道:「这哪里是人间这简直是地狱!」

「人间?」旁边听见的人哈哈大笑道,「你说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地狱,你以为是人间吗?」

又有人道:「告诉你吧,这是地狱的『初诣』城,所有死去的人,都要在这里先住一个时期,以作适应的。」

这句话恍如晴天霹雳,又如醍醐灌顶,宇多川猛然想起:「对了,这是地狱,只有地狱才会有这么残酷的现象、有这样冷血的人,我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我已死了吗?不,不,我不要死……」

他拚命挣扎,猛地一惊,像在另一世界中醒转过来。睁开两眼一看,旁边围著含泪的妻子和母亲,还有其他家人。

「好了,好了,他醒了!」众人欢欣叫起来。

原来他因驾车失事,昏迷了一天一夜,一度心脏停止跳动,医生以为他已死了,谁知他受某种生机触动,突然醒转过来,终于得救。医生惊叹,这是一个奇迹。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四7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姐妹生姐妹性格迥异,姐姐埋头研究,卓有成就;妹妹行径荒唐,令人侧目,怎知…… ========================================艾琼是个出色的女人。在大学时就是校花,毕业后因对昆虫性爱问题的研究特别出色,成了这方面的专家。她现在是学术界名人,也是市议员、很多妇女组织的主席和会长。总之,在S市,是没有人不认得艾琼的。

艾琼有个孪生妹妹,相貌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名叫艾媚。艾媚的行为却跟姐姐恰巧相反,她对学术全无兴趣,只爱打扮、喝酒和勾引男人。她毫无责任感。对社会上的名人公然嘲讽,甚至以粗话谩骂,别人一见了她就头疼。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物,却住在同一间屋中。

艾琼对她的妹妹十分照顾,无微不至,不管她做了什么错事,总是维护她。人人都赞她是个好姐姐。

艾琼慨叹说:「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是亲姐妹,而又长得一模一样呢。」

人们在闲谈的时候,总喜欢拿她们两姐妹做话题。

「姐姐那样有名,妹妹那样放荡,什么名誉都给她丢尽了。」

「奇怪的是,她们两姐妹都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出嫁呢?」

「不会是没有人追求吧?」

「当然不是,某公爵的儿子,某大臣的侄儿,某富商的弟弟,都甘愿做那姐姐的裙下之臣,却都被拒于千里之外。」

「难道她患了性冷感?」

「从她妹妹那种人尽可夫的性格看来,姐姐决不会对男人不感兴趣的。」

「有人说她太过沉迷学术研究,对恋爱反而不感兴趣。昆虫就是她的宝贝,谁要想和她交朋友,首先得具有丰富的昆虫知识,否则她根本看不上眼。」

「那就难怪了。」

「平心而论,你说姐姐可爱些还是妹妹可爱些?」

「论高贵气质,当然是姐姐好;但说到闺房相处,也许妹妹还可爱一点。」

「但她今天爱阿占,明天爱阿卜,天天把绿帽往你头上送,你受得了吗?」

艾琼和艾媚虽然性格是这样的不同,但她们的服饰和相貌都是那样相似,很容易被人误认,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曾经有一个无赖,晚上在酒吧间见艾媚一个人在喝酒,便过去搭讪,两杯下肚,艾媚美目流波,风骚绝顶。她把无赖带回家中,在客听成其好事。那荡态和痴言媚语,比娼妓尤有过之。

翌日清晨,无赖睁眼醒来,不见了艾媚,自己睡在沙发上,正要起身离去,忽见艾媚从楼上下来,连忙迎上前去,叫声「我的小甜心」,忽然脸上被热辣辣打了一下。

「谁是你的甜心,快滚出去,这屋内容不下你这种人!」

无赖这才知道,下楼来的是艾琼,不是艾媚,不禁大叹倒楣,出门而去。

有一次,艾琼开酒会款待S市最有名望的人物,艾琼因事离开客厅一会,艾媚却穿了一件极性感的衣裳出来卖弄,那衣裳所能遮蔽的身体还不到一半。艾媚以这样的服饰,向那些有名的绅士淑女献酒,令在场的女宾们十分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又不便直斥其非。幸亏她胡闹了一阵,便即离去,大概是怕她姐姐回来责骂。

艾琼女士的一个特点,是很少出门。无论有多么重大的会议请她出席,如果不是在S市举行,她就拒绝参加。她也从不到外国旅行。没有人知道她害怕出门的原因何在,有人猜测她是为了照顾妹妹,怕她出门之后,闹出事来。也有人猜测,她放心不下她的实验室。据估计,她在实验室内饲养了数万种昆虫,有些品种十分珍贵。但究竟内容如何,那是她的秘密,从不让外人参观。

艾琼所住的房子有五层楼,楼下是客厅、酒吧,二楼是卧室、书房,三楼以上是禁地,平时铁门深锁,只有艾琼一人才能进入。

至于一般佣人,更有一个诫条,连二楼也不许踏进一步。

曾经有三个佣人,因好奇而上二楼窥看一下,立即被发觉而遭解雇。

原来艾琼在二楼梯间装有自动摄影机,谁踏上该处,便会被拍下照片,想抵赖也不行。

但据看过二楼情况的仆人出来说,那上面也是普通家庭摆设,毫无特别之处。不知主人艾小姐为什么那样紧张。

这个秘密始终无法揭破。

一天,一个浪子来到S市。

浪子名江海,本是个贵族,但已破落了,现时靠变卖祖先留下的地产和古董过日子,偶然也开一次画展,以艺术家自居,但可惜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江海在伦敦住得腻了,到S市来跑跑。事有凑巧。他第一晚在街上闲逛,便在酒吧间看见如花似玉的艾媚。

关于艾琼、艾媚姐妹二人的性格,他在伦敦也略有所闻。如今在酒吧碰见这个女子,不用说一定是放荡的艾媚了,于是他放心上前搭讪。

虽然家境不似从前,江海的谈吐和外貌还是胜人一筹的。所以不多久,他就和艾媚谈得很投契,还把艾媚带回他住的酒店去。

两人过得如胶似漆,直到凌晨五时,艾媚才悄悄离去。

江海忽发奇想:艾媚这个女子如此热情,她姐姐和她一般美貌,不可能是冷若冰霜的人,有什么办法把她姐姐也追求到手,才显得我江海的本领。

他开始留意艾琼姐妹作息的时间、她们居住的环境以及生活小节等。他知道二楼东面的睡房是艾媚的,睡房有一个阳台,要爬上去并不困难。

一天晚上,夜阑人静,江海利用钩索的协助,不费多大功夫便爬上那阳台去。只见艾媚在房中正如海棠春睡,姿态撩人。

江海朴上前去,艾媚先是一惊,继而转惊为喜,搂著他亲吻。

江海和她亲热了一会,忽然从身上拔出一把刀子来。艾媚吓了一跳。

江海道:「你不要出声,如若叫喊,我便在你脸上划上两刀。」

艾媚委屈地点点头,却不知他要做什么。

江海取出一卷早预备好的绳子,把艾媚四肢捆缚,令她不能移动,然后又用胶布封住她的嘴巴,再把她用被子盖好,微笑道:「乖乖的睡著,回头我再来看你。」

艾媚这时似洞悉江海的动机,两眼射出恼恨的光芒,不停挣扎,却无可奈何。

江海细看艾媚的房间,除了一个正式的房门外,另有一道小门通向邻房,那大概就是她姐姐的房间了。这道小门,显示她们姐妹间感情很好,常常在夜晚穿过房来,剪烛夜话。

他决定从小门穿过去,那姐姐一定不易察觉。

他开了小门,伏下身子,慢慢爬过邻房。见那房间设计大同小异,一样的色调,一样的床、椅和桌子,连被褥的颜色也是相同的。床上被子隆然,大概艾琼正睡得香甜,毫无察觉。

他想:她们姐妹长得相似,房间也是一样,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当她是艾媚,爬上去成其好事,假若她生气,那时才对她道歉不迟,女人多数是假正经的,她未必一定生气。以后我就可在她们姐妹房中穿来穿去了。

江海心中想得甚美,不觉已爬至床前,不容再迟疑,他站起来,立即向被窝里钻,并准备先把艾琼抱紧,掩住她嘴巴,不让她叫喊……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被窝内什么人也没有,那只是一个空的被窝。

这不仅令他失望,而且令他吃惊:艾琼如不在这里,她到那里去了?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上楼去看她的宝贝,那些昆虫。一是她仍躲在这房中,正想法对付他。

江海在床上用手电筒向四周照射,看艾琼是否躲在什么地方伺机袭击他。但房内一切很平静,不像有人藏在暗影中。他稍为放下心。

「等一会吧。」他想,「不论她去那里,迟早总会回到床上来的,我就躺在这被窝内等她。」

那被褥和枕头有阵阵幽香传来,令他觉得十分受用。脑中盘算著,待会儿艾琼爬上来,怎样对付她,倒也自得其乐。

但等了将近一个钟头,依然毫无动静,他实在不耐烦了。

「莫非她在楼上实验室中工作,专心致志,一时不想下来?」

这样一想,他渐觉得有理,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摸索到通向三楼的梯间,但却有一扇铁门阻牢去路。

他又折回,在艾琼房内搜索。终于在写字桌的抽屉内发现一串锁匙。「这里大概有一条匙是能开启那铁门的,听说从三楼到五楼,任何人都不能上去,我偏要上去看看她藏了些什么东西。」

江海一副浪子性格,天不怕地不怕,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便做,从不考虑后果。

他已调查过,这屋子一到晚上就没有仆役,只得艾琼姐妹二人。现在艾媚给绑起来了,剩下一个艾琼,纵然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他料想也能应付。

他取了钥匙到那铁门处尝试,试到第三条匙,已把门开动了。心中喜极,轻轻打开铁门,拾级而上。

三楼有很多玻璃箱子,墙壁上有灯光,清楚看到箱内是千百种各式各样的昆虫,虽然明知不会爬出来,却也令他心中发毛。

他四周看了一下,不见艾琼,又向第四层走去。和三楼入口一样,四楼处也有一道铁门,这样层层关闭,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幸亏他手上有钥匙,逐一试探一下,并不费力,又把这铁门开了。

每道铁门,进入之后,反手关上就等于上了锁,别人进来需要用另一串钥匙。

四楼大概是艾琼的工作间。这里看起来比较舒适一些,有写字桌、实验仪器和很多试管,倒像个化学试验室。艾琼并不在这里。江海检视她书桌上的一叠叠文件,都是关于昆虫性爱的报告,记录它们每一天的情况。

江海本来兴趣不大,但翻下去,忽见有一本报告的总纲目是「艾媚」。这使他大为惊异,难道她的妹妹艾媚也是她研究对象之一?

他翻开来看看,已记录了三百多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学名,他一窍不通,只好把它放下。

墙上架子上则是一个个小玻璃盒子,每个盒子内是两只两只的小虫儿,大概是雌雄一双,观察它们每天的生活。

江海叹口气道:「这么漂亮的女人,把精力都放在这种地方,太糟蹋了!」

现在只剩下五楼尚未查看。他猜想艾琼一定在上面,只要她没有出去的话。

五楼照样也有一道铁门拦著,而且更厚、更结实。

「从常识推断,最珍贵的东西应收藏在五楼,她收藏了些什么呢?」江海一面想看,一面开启铁门走上去。

和三、四楼一样,这里有几盏灯光是经常开亮的,虽然照明度不高,却可以看清楚屋内的环境。首先令江海惊异的,是屋内有一个大铁笼,高度、宽度、阔度都是十五尺左右。笼内铺满稻草,赫然有个人躺在那里。

从身材看,她是个女人。穿一件像男装的大衬衫,长及臀部,裹著身子,其它再没有什么衣饰了。

原来艾琼躲在这里睡觉,她为什么有下面的好好房间不睡,却睡在这里?

江海再看那铁笼,竟是在外面锁著的。这就更奇怪了,谁会把艾琼锁在里面?

江海想用手上钥匙开启铁笼的锁,可是没有一条是合适的。

在他试图开锁的轻微声响中,惊动了笼内那个女人,她突然转过脸来。江海和她一照脸,两人都吃了一惊。

那女人躺著时显得身材丰满性感,可是转过脸来,却是又老又丑,满脸皱纹,和她那青春的身材一点也不配合。

那女人大概也很久未见过外人,问道:「你……你……是谁?」

「你是谁?」江海也反问道。

「我是……」那女人想了一会道:「……艾媚。」

「什么,你是艾媚?楼下怎么也有一个?」

「她是……我姐姐……艾琼。」那女人说话十分困难,好像每一颗字眼都要经过辛苦思索才想出来。

「艾琼?」江海推敲了一下,略有所悟,自己一直以为是艾媚的人,难道就是艾琼?那么,另一个一本正经的艾琼又是谁?呵,不自是那样吧……他脑子「轰」的一声,为那真相感到吃惊。极可能在日常所见的艾琼和艾媚根本是一个人。她故意扮成两副性格,以掩饰妹妹的「失踪」。在开酒会时,她故意走入房中,换一个装束出来,乱讲说话,人家以为是艾媚。然后。她又回房内换回艾琼的装束出来。别人便以为又是艾琼了。

再说,在二楼,她从来不许佣人上去,就不想被人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她的房间有小门相通,其实穿来穿去的,只是她自己一个人。

江海愈想愈觉相似,艾琼这个女人外貌端庄,可能在心底下十分浪漫,她不愿意破坏那一派高贵的名媛淑女形象,另一方面又要过浪漫的生活,所以便一人以二人的面貌出现,这样当扮成妹妹时,她可以尽量妖冶、放荡;扮成姐姐时。又可以一本正经,以科学权威出现,正是得其所哉。

江海为了证实他的想法,问笼内那女人道:「你说是艾媚,怎么变得那样老?」

「我……老?谁说的?」那女人不大相信。

「你险上满是皱纹,你不知道?」

那女人摸了一摸,著急起来,忽然「哇」的一声大哭道:「真的……我老了……我变成这样子……为什么?」

「难道你一直不知道?」江海心中感著一丝歉意。女人总是爱美的,不应该把真相告诉她。

「……呜呜……怪不得……姐姐……一直不给我……」那女人想说一样什么东西,下面两个字想不起来。

「镜子?」

「是的,镜子。她一直不给……镜子,呜呜……」

那女人一面哭,一面转动著身子,在笼内爬来去,她的姿态令江海感到奇怪,分明模仿昆虫的动作,在笼内爬行著。

「你为什么不坐起来说话?」江海问。

「坐?」那女人好像不大明白这个字眼。想了一会,才「呵」的一声,恍然大悟,她设法使自己坐起来,但无论怎样也办不到,才坐起一半,又翻倒了。

江海大惊:「怎么,你不能坐起来?那么你能不能站立?」

「站立?」那女人又思索一会,一足屈膝,作个将要站立的样子但苦笑一下,停在那里,无法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你只能爬行?」江海问。

那女人点点头,她在笼内爬来爬去,转了一周。十分迅捷,就像一条蜥或四脚蛇一样,只缺了一条尾巴。

「碍…」江海内心一凉,他现在明白艾琼的实验室中为什么有一份艾媚的报告了,原来她就是一条虫,像虫一样的生活著。

艾琼这样虐待亲生妹子,她简直不是人!

但艾媚为什么又肯甘心在此?

江海还想再问那女人一些问题,忽然他的头部遭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昏了过去。

他醒来时,只见自己两手和两脚被锁上镣铐,身处一只小铁笼之中,那铁笼仅容他屈膝坐在那里,连伸脚或站起来都不可以。

这是怎么回事?他十分惊异。

向外望去,那环境仍是艾琼家中的五楼,这时灯光大亮,他清楚望见对面是那个大铁笼。有个女人锁在那里。

耳边听见一阵高跟鞋响声,一个摩登女郎袅袅婷婷走过来。她是他所熟悉的艾媚,不,应该是艾琼吧?

「对不起,江海先生,委屈你了。」她笑说。

「快放我出来,你怎可以这样对待我?」江海咆哮道。

「恕我不能不这样,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她好整以瑕地答。

「你到底是谁,是艾媚,还是艾琼?」

「我以为我妹妹都告诉你了,她是艾媚,我自然是艾琼。」

「你就是我刚才捆绑在床上的那一个?」

「不错,你捆绑的技术不大高明,终于让我挣脱。刚才我悄悄走上来,听见你跟妹妹的对话,发觉你知道的已太多,所以不能不在背后把你打晕,这是很抱歉的事。」

「岂有此理,太岂有此理了!」

「相信我不说,你也已猜到真相。笼中那女子确是我的妹妹,她在这笼中已住了几年。外面人们所知道的艾媚,是由我扮演的。我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演技还不错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江海提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唉,说来话长。都是我以前年少好胜,想在科学界出人头地,尝试把一些昆虫药注射在妹妹艾媚的身上,看看她的反应如何。在我向妹妹注射这些物质时,她当然是不知道的,我只告诉她这是一些维生素,可以令她更漂亮。她高高兴与地接受了。」

说到这里,顿一顿,她燃上一根烟,喷了一口烟圈,道:「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继续一天天替她注射,观察她的反应。我的原意是,一旦她有什么特殊不良反应时,我就中止注射,以免危害她的生命。谁知在毫无预兆之下,一天,她突发高烧,口作呓语。她的面容一夜之间苍老起来。我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注射另一些药剂,希望能消解她身上的毒性……「可惜已太迟了。她身上已具有太多昆虫的质素,连脑子也受了伤害。她已不能清楚记忆和分析一些事情,不仅如此,当她的发热症消退后,她只能像昆虫一般爬行,而不会站起来。

「我当时很害怕。但这祸是我闯出来的,决不能告诉人。所以只好把妹妹困在五楼上,不让她出去。我用尽各种方法去救她,始终无效。这时后悔已太迟了,她已变成一个半虫半人的生物……」

艾琼说到这里,长长叹一口气:「我怕她出去给人看见,只好造一个笼子把她锁起来。她的变化愈来愈大,换言之,人的质素愈来愈少,虫的因素却渐渐增加了。例如,她不喜欢吃饭,而喜欢吃小虫类。到了这时候,我知道已无从挽救,索性狠一狠心,再往她身上注射更多昆虫素,看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在四楼见到的一本厚厚的报告,就是关于她每天的生活记录了。反正她的人性已渐渐失去,挽救也是多余。人活著总要死亡的,与其无意义的死亡,不如帮我完成一样旷古绝今的科学实验。你说是不是?将来这条大『人虫』的变化,可能使我在科学界名垂千古……」艾琼说完,歇斯底里地高英起来,令人心胆俱寒。

江海斥责道:「你这样做简直是疯了。你还有人性吗?」

「我是疯了,」艾琼承认道,「所以我不想你传出去,特别把你留在这里。」

「什么,你要把我留到几时?」江海一惊,浑身冒出冷汗。

「永远。」

「不可能!你不可能如此。这还有王法吗?」

「谁说不可能?」艾琼微笑吸了一口烟,然后悠然喷出道:「现在你不是已在我掌握中?等一会,我会在你身上注射一种昆虫药,就像妹妹艾媚注射那一种……」

「我不会让你注射的。」江海怒道。

「那还不容易?我先用涂有麻醉药的毛巾盖在你的险上,一瞬间你就任我摆布了。」

「……」

「以后我会每天替你注射一次,然后你的情况就和艾媚一样,只懂得在地上爬行,你的脑子开始想些昆虫的事情;你不再要吃饭,只想吃小虫;我会把你和艾媚关在一个大笼子里。你不是说很喜欢艾媚吗?以后你们真是一双情侣了。」

「混帐,荒唐……」江海大骂。

艾琼格格笑道:「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你知道我是研究什么的?以后我会把你们这一对的生活详细记录,就像其他一对的昆虫一样,那真是太妙了,以前我想不到有这种做法,全靠你,一个偷花浪蝶跑到我这屋中来,又偷看我的秘密,这才引起我这个灵感。哈哈,哈哈……」

「……你是天下间最狠毒的女人,你毒过蜘蛛,毒过蛇蝎……」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色胆包天,半夜三更带了小刀和绳索到一个女人的家来,这也可说是风流浪子的报应。哈哈,你是色狼,我是毒蛇,我们本是天生一对嘛!」

江海想不到再毒的话来骂她,他气得晕了过去。夜空中,艾琼一阵阵疯狂的笑声传出。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四8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生魂少女睡眠中心魂外溢,到处游荡,遇到很多奇怪的事,而且怀了身孕…… ========================================人死之后,很多人相信魂魄会离开躯壳。

但是活著的人,魂魄也会离开身体到外间活动吗?

在美国埃奥华州一个小镇,有个女郎名叫艾特莉。她身体不好,遵医生嘱咐长期留在家中。父母对她很爱惜,只好多买一些书给她看,在她床前装一具电视机,让她不致太寂寞。

可怜艾特莉已十七岁了。在别的女孩子正是最开心和灿烂的年龄,她却只能寂寞地在房中度过,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

她的怪病是从十四岁开始的。自从得过一场严重的感冒后,她的鼻子变得异常敏感。只要一和户外空气接触,她就会不停打喷嚏、咳嗽,然后发生严重的气喘。虽然看过很多医生,都无法根治,医生所能做的只是劝她留在屋里,不要出去。

在屋中,把门窗关闭,她的病就好了。食量虽较一般人为小,但大体来说,健康是正常的。

艾特莉最喜欢看书,看书使她了解外面广阔的天地,知道别人怎样生活,但也由于书看得多了,使她更向往外间的一切。

除了父母亲之外,她唯一的伴侣就是一只小狗,取名「毛毛」。是一只咖啡色的腊肠狗,善解人意,很懂得逗她开心。

艾特莉的另一个嗜好是做梦。在梦中,她是个自由自在的人,可以随意活动,爱去那里便去那里,这一刻是她最快活的时候。

她常常对母亲艾夫人说,在梦中到后面的林子去玩,又到小河边去看月光在河水的反映。母亲只是含笑倾听著,相信她是形容以前没有得病时见过的景物。

一天,邻居的路茜大婶忽然来看艾夫人,她的态度很神秘。

「你的千金在家吗?」

「在的。」艾夫人很和气地答。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哎,不过……」路茜大婶欲言又止。

艾夫人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嘛。」

路茜大婶道:「昨天晚上我睡不著,到屋后园子闲坐。由于月色很好,我走到园子的矮墙旁边,向屋后那一带林子眺望。在这时,忽然有一样东西吸引我的视线,是一个自色的人影,在林子内跑来跑去。」

路茜大婶说到这里,微咳一声,停下来看艾夫人的反应。艾夫人很专心地听著,神情并无异样。

「起初我以为看错了,是野兽或什么的,后来那人影逐渐向我这边跑来,我连忙躲在一角偷偷瞧著。她一直走到我家园子的矮墙旁边,向我们的屋子张望。」

「在月光下,我看清楚了她。她是一个女子,全身是赤裸的,身体很苗条,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白。在这个时候,谁家女子会脱光了衣裳往外跑?我所站的位置,初时无法看到她的正面。从侧脸看,她有点像你的千金艾特莉。但是我很快就否定这种想法。我知道艾特莉由于健康问题,是决不会到外边去的,何况是深夜?」

路茜大婶说到这里,艾夫人点点头,表示她的想法正确。

「但是,」路茜大婶紧接著往下说:「那女子站了一会,转身要走了。就在这时候,她的险转过来,朝向我这一边,教我吃了一惊。她虽然瞧不见我,我却清楚瞧见了她,那除了艾特莉还有谁?她一转身,很快就跑去了,仍向林子内奔去。月光照在她白白的背影上,她是连鞋子也没有穿的。」

「当时,我本想立即过来告诉你,但觉得这样做,未免大惊小怪,不够礼貌,所以等到今晨才来对你说。不知道你是否知悉这件事情?」

艾夫人摇摇头道:「我想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莫说艾特莉的健康不容许她这样做;就是她可能的话,又怎会作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

「是的,我也这样想。但我真的看得十分清楚,那除了艾特莉,不会是别人。」

艾夫人道:「我们都有这种经验,在夜晚视物,不可能十分清楚。也许那只是一个和艾特莉有点相似的女子,由于你和我们邻近,便想起了她。」

「但是,镇上没有那么相似的人……」

「不用说了。」艾夫人阻止她,眼中微微闪著泪光,「坦白说,路茜大婶,我倒希望你的话是真的。我真愿我的女儿能够自由自在地往外跑,就是她脱光了衣裳,我也不在乎。」

艾夫人说到后来,声音哽噎。路茜大婶明白她的心情,不便再说下去,起来告辞。

艾夫人送客后,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大约三个星期后,一天,艾夫人和艾特莉一同吃早餐,艾先生已上班去了。两母女随便闲谈,艾特莉吱吱喳喳地述说她昨夜的梦境。

「我梦见自己到了河边。真可怕。河上有一个死尸,脸孔是浮肿的,是一个男人。大概是上游漂下来的,漂到桥底下被桥柱阻住,就停在那儿不动了。」

艾夫人笑道:「我知道你最近看了一些侦探小说,所以在胡思乱想。」

「我真的看见,并不是空想出来的。」艾特莉为自己辩护道。

艾夫人对这个生病的女儿总是处处容让,她也不跟她多作争论。

用完早餐后,艾夫人出外买点东西。她到市场去,恰巧要经过小河和那道桥,只见一大群人围在河边指指点点。

「出了什么事?」艾夫人问。

「你瞧,多可怕,一个男人的死尸!」一个村民告诉她说。

艾夫人为之一楞。她走近河边俯看,桥底下确有一个男尸,和艾特莉所述的一模一样。

艾夫人看了一眼,觉得恶心,连市场也不去了,她匆匆折回家中,见女儿正在看书。

「艾特莉,是谁告诉你河上有一具浮尸的?」

「没有谁告诉我。是我自己瞧见的。」艾特莉道。

「你瞧见的?你并没有出过房门埃」

艾特莉低头,露出一个憨笑道:「我是说在梦中瞧见的,我在梦中常能见到很多东西。」

艾夫人不再说什么,她心中增加了疑窦。

这晚,她和丈夫讨论这个问题。艾先生倒不怎样紧张。他说:「有些人有很强的预感。说不定我们女儿也有这种能力。她虽未出过房门,却能感到有某种物体的存在。」

艾夫人终觉心里不大自然。她想起隔邻路茜大婶的话,一晚起来几次,到女儿房间窥视,看她有没有偷偷溜出屋外。每次都见女儿在床上睡得正香,她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晨早,她起来时,艾特莉也醒了。「妈妈,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河上的死者,原来名叫方伯,是小山镇的面包师傅。他的老婆和别人私奔了,他一时想不开所以投河自杀。」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艾夫人问。

「昨晚我做梦,沿著镇上的河流向上游走,不久就到达小山镇。那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所以我也知道了。」

「小山镇离我们这里有三四十里路,你从来未去过,怎么能梦见?」

「是真的,我不骗你。」

「你还瞧见什么吗?」艾夫人有意引诱她多谈她的梦境。

「我到了方伯家中,里面本无人居祝昨晚有一个警察在看守。他躺在沙发上,将近睡著了。忽然瞧见我进来,好像很吃惊,他连忙坐起,问我是谁。这一来,倒把我吓跑了。」

「在回来的时候,我经过一座别墅,里面有优美的钢琴声吸引了我。我进去看看,弹琴的是一个青年,他真可怜,原来眼睛已瞎的。我在旁边听他弹了一会琴,他的音调很寂寞,表示他需要朋友。本来我想自我介绍,但又觉得有点害羞,没有开口。后来我就回来了。」

艾夫人对女儿的梦话是听惯的,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她每一个字都留了心。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拿起派来的早报看,两眼不由睁大了……一个新闻的标题是:「春晖镇河上浮尸身世大白」,副题是:「看守警员怀疑见鬼」。

内容说:「在春晖镇河上出现的浮尸,已查明是小山镇的面包师傅方伯,因老婆与人私奔愤而投河自荆」

接著,那新闻描写一段插曲:「在方伯家中看守的一个警员,半夜里忽见一个女子走进来,那女子年纪很轻,是全身赤裸的。警员以为是做梦,揉揉眼睛再看,并不是,当时屋中是亮了灯的,不可能看错,警员问一声:『你是谁?』那女子很快就溜走了。她走的时候没有经过门户……大门始终是关闭的……这才令警员吃惊。猜想必是鬼魅之流。以后整晚守到天亮,不敢再睡。」

艾夫人详细读了几遍这段新闻,里面所说的时间和情景,都和艾特莉口述吻合。艾夫人愈想心里愈惊,急忙打电话到丈夫办事的地方,把他找回来,将艾特莉所述和报上所载一切对他说出。

「这样看来,我们的女儿可能真的到过小山镇。但她为什么是赤身露体的,又能穿房越舍,这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艾先生说。

「我在想,路茜大婶那天说的话,现在看来也不是全无根据。」

艾夫人又说,她昨晚数度起床,都见艾特莉好端端睡在那里,决无可能在梦游的状态下,私自往返数十里,而不为人所觉。她的睡衣始终穿在身上,两脚和鞋子都没有沾泥的迹象。再说,以她的病态来说,又怎能在外吹风?

两夫妇谈论后,觉得这种情形匪夷所思,还是不让女儿知道的好,免她受到一种突然的震骇。

他们向朋友请教,无人能解释这种现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巧合;有人认为艾特莉被困在屋内太久了,她的心灵亟盼在外面活动,所以不知不觉地心魂外逸,离开了身体。可是有人见到她身体的形象,却又如何解释?

由于种种说法都得不到合理的支持,艾氏夫妇对这种现象也只好听其自然,暂时不去追究。

艾特莉照常告诉母亲,她晚上在梦境中的所见所闻。这几天所说的都是在十余里外那个别墅中,听那失明的男子弹琴。她知道他名叫鲍里,是那户人家的幼子。他的两个兄姐都已成家立室了只有他因两眼已瞎的关系,仍跟父母住在一起。

但几天之后,母亲再问艾特莉关于鲍里的事情时,艾特莉不知不觉脸露腼腆之态,不再说什么。

以后一连十多天,艾夫人注视女儿的表情,见她时而脸露微笑,时而若有所思,比以前沉默了许多。她时时对镜梳妆,在眼神中显露无比的温柔。

时序进入秋末冬初,艾特莉揽镜自照的时间更多了。她脸容比前稍胖,充满焕发的神采,眉宇间有种前所未有的妩媚。

艾夫人见了这种情况,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女儿的健康转好,担忧的是,女儿的表情一似陷入初恋之中。她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煞费思量,难道说她又爱上了梦中那个弹琴的男子。

又过了一段日子。一天,艾特莉叫了一声「妈妈」,似乎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怎么?」艾夫人温柔地问。

「妈妈,我好像有了孩子。」艾特莉腼腆地说。

「什么?」艾夫人吓了一跳。

艾特莉指指自己肚子,腹部果然有微隆的迹象。

「到底是谁干的?」艾夫人心急地问。

「那个弹琴的男子,我以前已对你提起过。」

「你只是说你在梦中看见他,难道你真的到过他家中?」

「没有,」艾特莉摇摇头,「我每天都只在梦中和他见面。」

「做梦也会生孩子,这真是第一次听到!」

或许由于艾夫人声音太大,或许艾特莉在内心感到惶惑,她伏在枕上哭泣起来。

艾夫人见她流泪,不由心软了,坐在她床沿拍拍她肩头道:「你好好告诉我,到底是怎样发生的。」

艾特莉收起眼泪,慢慢回忆说:「开始时,我只是每晚到他家中听琴。有一晚,我不小心,碰跌一个杯子,他惊觉了,问道:『是谁?』」

「我说:『对不起,是我。』他道:『你来了多少晚了?』我吃了一惊,原来他耳朵那么好,我每晚来偷听,他都知道,便照直道:『我来过四晚。』他道:『嗯,你没有说谎。我眼睛虽瞎,耳朵却是灵敏的,你第一晚来我就知道。告诉我,你真的为了听我弹琴而来?』我说:『是的。』他顿了一顿,没有开口,似乎很感动。良久才道:『想不到我的琴声还能吸引一个年轻的女郎。』」

「我说:『你不讨厌我吗?』他道:『我弹了好几年琴,你是我唯一的知音,怎会讨厌你?』我们谈谈说说,彼此觉得很投缘。」

艾特莉道:「起初只是闲谈。后来他问我要不要学弹琴,他可以教我,我便坐在他的琴座上试弹。他执我的手引导我,我是第一次被成年男子执著手,心情很紧张,却也很高兴。后来他忽然说:『你的手为什么这样冷,衣裳穿得不够,是不是?』他的手便拍在我肩上,看我穿了多少衣裳。」

「我肩头上是光滑的,他很奇怪,『咦』了一声,手掌自我肩上顺著背脊滑落。我感到一阵震栗。啊,这是第一次让异性抚摸我的身体,多么奇妙。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什么都没穿……』我其实是不知道的,经他一说,才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衣服,又羞又窘。但是却不想离开他。他的手有点发抖,从我的背上转移到我的前身来。我们两人都像电触一般。很自然地,互相搂抱在一起。」

「他开始吻我,并喃喃地说些无意义的话,我们都很快乐。他把我抱到他的床上去,在将近天亮时,我才离开他。约好第二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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