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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血之咒篇之死亡.7

作者:神行万里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56

于是,李敏很快觉得自己醉了。陶醉?麻醉?或者,是中了魔。

她问他的名字。她需要一个真实的名字来完美充实她的梦。

“我叫郑浩。”他说话的时候,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总是很显眼。

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快餐店要关门了。

郑浩说:“我家就在附近,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太晚了,不太方便吧。”李敏真的不想很快就结束这样美好的夜晚。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会害怕?”李敏笑着说,“我是警察,我怕什么?”

“你不怕鬼?”

“鬼?”南坪85号的怪异在李敏脑海中闪了一闪,但很快又被眼前郑浩的笑容所代替了。她说:“世上哪有鬼?就算有,我也会对它说:‘喂,我是警察,把手放在脑后然后爬在桌子上!’”

“哈哈。”郑浩苍白的脸上笑得很无奈。

走出快餐店,郑浩伸手要打出租车。

李敏却说:“你家在哪儿?我有月票,不如我们坐公交车吧。”她喜欢让男人们感觉到她很节俭。

郑浩没有反对。

十一点三十。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共汽车。

车上乘客不多。大家劳累了一天,有人在座位上打着盹。

夜色中的城市宁静安详。司机和售票员在低声说着什么,微微的低语声像困倦一样缓缓袭来。

李敏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与郑浩温柔地对视着。谁能说有什么,谁又能说没有什么呢?一个女人总会在必要的时候陷入遐想。

车在中途的车站停下来,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

突然,一直在后排坐着的老头急急地冲过来,拉起李敏的手说:“小琴,你在这啊,真让我好找。你妈病了,快和我上医院。”

小琴!李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莫名其妙。

老人一脸很着急的样子。他一面大叫:“快下车,我们打车去医院。”一面给李敏偷偷使眼色。

在一旁的郑浩面无表情。

李敏更糊涂了,脑袋有点发蒙。难道母亲真病了?可这老头又是谁?难道这老头是个神经病?

这时郑浩缓缓伸手要推老头,却被老头灵敏地侧身闪开了。

在这一系列动作的瞬间,李敏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胡里糊涂就被老头连拉带扯拖下的汽车。

郑浩并没有下车。他站在车上,面无表情。

在李敏和老头拉扯中,这辆末班三十四路开走了,带着郑浩毫无表情的面容开走了,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之中。

李敏很生气,她一把推开这个奇怪的老头,大声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定了定心,才说:“姑娘,我刚才救了你一命啊。”

“啊——?”李敏更糊涂了。

“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关你什么事?”李敏还是没好气。

“姑娘,我说句话你别害怕。”老头还是很认真地说。

“怎么?”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脚一直没有挨过地面。”

四周城市的夜色宁静平常,一样黄灿灿的路灯,一样暗色的楼群。但是,李敏确实害怕了。两支脚不挨地?就是说人是飞在空中的。这样的漂浮是没有人能做到的。

郑浩不是人又是什么呢?

她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和郑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思绪的空洞中竭力寻找着理智的解释。可是,想来想去,郑浩除了谈吐的气度外形象苍白,只有苍白,以及一口总能让人留意到的惨白牙齿。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更加恐怖而诡异,几乎令她发起抖来。

刚才在老人拉她下车时,郑浩曾伸手要推老人,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李敏看到郑浩手背上有一块小小的褐色斑纹——尸斑!

她在刚才的混乱中不及细想,所以并没有警觉。此刻突然想起,冷汗顿时顺着冰凉的脊背滑落下来。

“我。。。谢谢您。”李敏还没表示完对老人的感激之情就开始哭了。她太害怕了。女孩子在恐惧面前有的是眼泪。

但是,她毕竟是一名刑警,即使感到害怕,她仍然是一个懂得司法程序的警察。

四十三路公共汽车是路过南坪85号的。

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郑浩与前两起南坪85号的凶杀案疑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管他是人是鬼,毕竟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她请老人连夜一同回警局做笔录。老人的证明会让这离奇的遭遇变得比较真实可信。

二十五分钟后,他们打着车到达市刑侦大队。值班的干警们在听完李敏气喘吁吁的讲述后都笑了。因为这件事太古怪了,谁也不相信。大家还嘻嘻哈哈开李敏的玩笑。

有的说:“小李,没想到你还有见网友的爱好啊。哪天我也在网上约约你。”

有的说:“鬼的脚不沾地吗?没听说过,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有的说:“咳,李敏,我说你这个年轻同志封建迷信思想怎么这么严重啊。没事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没人相信,李敏气得直摇头。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交警队打来的,说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交车翻进南坪附近的河沟里了,司机乘客无一生还,叫刑侦部门的人去一趟。

没有人笑了。实实在在的恐怖涌上每个人心头。

这就是刚刚李敏乘坐过的三十四路末班车,就是刚才郑浩坐着的那辆车,翻了,无人生还。

当刑警们感到现场时,几个乘客和司机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河沟里捞了出来,直挺挺的一排,横在马路涯子上。

每具尸体除了受到磕碰浸泡之外,都是圆睁着眼睛半张着嘴,仿佛一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警车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把红光一闪一闪打在尸体们的脸上,情形异常可怖。

法医报告指出司机售票员和乘客一共七人,在汽车翻进水沟时都没有受到致命撞击。使他们真正的死亡原因还是恐惧。他们的心脏在瞬间无法承受巨大恐惧引发的肾上腺激素过量分泌,使心脏猝然停止跳动,导致死亡。

七个人都被活活吓死了。那么在他们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够带给人们如此惊栗的恐惧?

在刑警队,李敏和同事们在为刚才拉她下车的老人做笔录。

老人叫耿匣仁,曾在生物研究所工作,现已退休。

气氛紧张而肃穆。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听。

有干警问耿老:“上车后,你是怎么发现郑浩的脚没有挨地的呢?”

“当时我正好坐在车后面,他们一上车,我就看到了。”

李敏问:“你为什么当时不马上告诉我?”

“不可能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害你。”

有人问耿老:“你又是怎么知道郑浩想害李敏的呢?”

“因为当时他的一只手一直在座位下偷偷做挖的动作。”

挖什么?挖眼睛。联想起前几起案件受害人被挖去的眼睛,李敏不禁尖叫起来。

老人淡淡地说:“姑娘,别害怕。谁一辈子都会遇到几件怪事。你看,我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周围的世界和年轻时看到的不太一样了。我想也许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是太性急,把很多好象不存在的东西就给忽略掉了。等到老了以后,可能离死亡近了一些,所以才发现世界原来和我们年轻那会儿看到的不完全一样。”

耿匣仁笑的很和善,说:“我是研究生物的。搞了大半辈子生命科学,谁知最后越搞越糊涂了。尤其在这种精神能量领域,有很多现在都没办法解释的东西。比如精神能量的传递,其中几乎有迷信的色彩,但是却不尽然,在这方面我们的研究也仅仅是刚起步。再比如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死亡前的精神能量在某种程度上被储存,而后在如今被释放。他(它)的行为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所以会做出很多超自然的举动。其实这些行为都是他生前想去做的,活着时他是人,所以也仅仅是人的想法。没有什么诡异的。

李敏和同事们面面相窥,难以置信。

老人接着说:“可能这个人死前很痛苦,因而产生了报复心理,所以现在他(它)的行为是害人的。在古代文献里有厉鬼的记载,大概也是这样的吧。当然这只是推论,我们现在没办法证实。因为对于这类神经反射式的能量转移,我们目前的研究只是一片空白。”想了想,他又说:“对了。以前在师范学院有个叫郑作维的生物学者,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当时他还在我们生命能量测量的课题小组任组长。可惜文化大革命时。。。呵呵,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年轻,现在却已经退休了。”

“他现在已经死了吗?”到底是年轻人,所以李敏禁不住要问。

“是哦。”老人叹了口气,“听说他在文化大革命时自杀了。”上年纪的人对死亡显示出的是不仅仅尊敬,仿佛还有种等待的含义。所以,耿匣仁的表情是肃穆的。

刑警老杨突然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尸体?”他半天没出声,一说话就把大家吓了一跳。

“应该是尸体吧。就是说肯定有一具带有能量的尸体存在。只要能找到那具有能量转移的尸体,是能够防止他(它)再次害人的。”

这是对南坪系列杀人案最好的结论吗?可以用这种尚未成型的理论来做依据吗?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起码李敏是相信的,因为她亲眼见到过郑浩。而且出于女人的预感,她相信他们还会见面的。

一夜的会议讨论,在天亮后除了满满几烟灰缸的烟屁股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的结果。

早晨的天空密布着阴云,暗暗的。又是一个阴天。

怀着好奇的恐惧,或者是某种难以解释的女人心情,李敏来到南坪85号前那棵神秘的大槐树下。也许这棵大树与郑浩有什么联系吧。

槐树枝繁叶密,在风的轻拂下叶片婆娑而动,哗哗作响。

要不是昨晚老人相救,或许此刻的李敏已经挂在树上了。

一根穿过槐树枝叶的白色电线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根电线是用来连接附近网吧的网络专线。李敏的心在收紧。难道郑浩是通过这条线路在网络上做他的花落无声的?

她迅速回到刑警队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在她QQ的好友名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花落无声的名字。在搜索上查,同样一无所获——还没有人注册过这个名字。

不久,负责调查郑浩这个名字的同志送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郑浩,男,生于1943年,高中毕业以优异成绩考上哈工大,后因政治成分原因被学校劝退,在家待业。一直住在南坪85号203室。到1965年,其父郑作维因被红卫兵长期折磨导致精神崩溃|Qī-shu-ωang|,于是在家中饭菜里下毒,导致全家四口集体死亡。郑浩死时二十二岁。

郑家的档案及照片在文革期间大部遗失,仅存郑作维在与师范学院62届毕业生合影。

拿着这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恐惧一点一滴涌上李敏心头。照片上的人们穿着那时最为普遍的暗色衣服,笑容可亲,像一张张骨灰盒上的遗照,留给许多年后怕人们忘却掉的音容笑貌。暗色的衣服连成片,像很浓一片暗色的云雾,郑作维站在其中无私地笑着,很自信。他和李敏见到的郑浩有点像,父子之间遗传着同样深沉的大眼睛。

郑浩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呢?难道郑浩真的是其父亲精神的某种传递吗?如果说郑浩真是某种传递的精神在作用,那么他一个接一个的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已经有两个女孩被剜去左眼吊在南坪85号前的大槐树上。是不是在这棵槐树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许死者只是感到无端寂寞,甚至郑浩对自己的死感到愤怒?他要报复!害死他的是他的父亲,也是那个时代的残酷精神。他死了,但是怨恨的精神留了下来,贻害社会。可以这样解释吗?

在对郑浩一家的调查中又发现一件奇事。

这件事或许比什么精灵古怪的东西更离奇,更可怕。

因为,在一家医院太平间的冰柜里,发现了一具被封存近36年的尸体。或许是由于管理人员的疏忽,或许因为文革时期登记本上的遗漏,更或许是什么难以解释的力量在作祟,这具尸体就直挺挺在太平间的冰柜中躺了这许多年,竟无人过问,也无人打理。直到最近医院进行企业制改革时,才被清点出来。由于已在冷柜中存放多年,尸体的肌肉已经萎缩,上面长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尸斑。

经过确认,这具尸体就是当年被砒霜毒死的郑浩。

为了作进一步确认,以判断这个郑浩究竟是不是李敏在那天夜晚见到的郑浩,李敏被请去做确认。

说实话,做刑警这一年多李敏见过不少尸体,有被枪打爆头的,有大腿从根部被撕裂的,有被剜去眼睛吓死的。但是这一次,她一想起要在存放三十多年的尸体上辨认出那个她曾见过,曾谈过的郑浩,不寒而栗的感觉就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头。

太平间的灯光暗淡阴森。几个陪同她的男同志皮鞋在地面上踏出“啪啪”的声响。太平间仿佛总是没有窗户,憋闷的气息,药味以及15瓦的电灯泡,在四周的宁静中构筑出阴阳交界处的神秘情趣。

沉重的冰柜被医院工作人员轻轻拉开,露出一具已略微有点干枯的尸体。尸体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上下双唇由于存放太久已经发干收缩,绽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啊!李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自称是花落无声的人,就是这个面孔英俊的干尸,在几天前曾与她一起坐在快餐店里侃侃而谈。

李敏喘不过气来。她侧过头去看干尸的手臂,干枯的肌肉紧紧裹住尸体僵硬的骨骼,一块块褐色略微发霉的尸斑,依旧真切地长在那里。

李敏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陪同她的干警们点点头。

干警们难以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古怪,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看看,用眼神交换着彼此惊讶的态度。

就在男干警们相互交换眼色的刹那,李敏清楚地看到,干尸那早已干枯的上下唇微微动了一下。郑浩笑了。

这个轻微地动作除了她谁也没有注意到。当男干警们目光再次回到干尸脸上时,笑容已经消失,干枯泛青的肌肉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李敏的第一反应只是他笑了。当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具干尸真的笑了时,她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被恐怖惊溃的情绪,尖声大叫起来。

有谁见过尸体自己在笑?长着尸斑,肌肉萎缩,本是一团死肉的郑浩在瞬间微笑了。突然的心理刺激立刻冲破李敏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跑了,尖叫着连爬带滚逃了出去。

确切地说,李敏已经疯了,受到这样刺激后她的精神崩溃了。从此以后只要有人在她面前露出微笑,她一定会尖叫着吓个半死。因为任何一种笑容,都会让她想起郑浩。

其实有件更恐怖的事情李敏并没有看到。

那就是在郑浩干枯的嘴里,还含着两颗柔软的人眼珠。都是左眼,一颗是王娟的,另一颗属于黄小洁。

后记

后来,或许是拓宽马路的需要,也或许是因为某领导了解到其中的凶宅的故事,南坪85号将被拆除。一栋旧楼倒下后又会有许多新楼耸立起来。那棵挂过死人的大槐树也被工程队挖走了,据说是进了造纸厂,也有说法是槐树被人移到山上去绿化了。

根据物质不灭定律,应该有某些精神化的东西还在继续传递,其中某些可怕的部分会被一些媒质保存下来,比如一棵槐树。这样的能量没准某一时刻又一次会冒出来,用它自己的逻辑继续影响着周围的事物。科学只能解释已知,却无法揭示未知。所以世上究竟有没有灵异,大约是没有人能确定的。

谁知道呢?也许此刻就有东西站在你的后面。

而你却看不见

正文 第四十三篇 黑色铅笔(上)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刚过五点钟,黑暗就迫不及待地降临了,而且还冷的让人压抑。

谷乾送完了手中的最后一份快递,快步走在这幢豪华写字楼温暖而柔软的灯光中。

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奢华,就连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的光都带着让人不敢正视的骄傲,把谷乾脚上那双泥滚滚的黑布棉鞋衬托得更加寒酸,甚至愚蠢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该死的生活?”

谷乾又加快脚步,他想马上就逃离这幢明晃晃的大楼,遁入到黑暗中。

因为,他感觉这个空间不属于自己,那些经过身边的高傲的白领们表情冷漠,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带有无法抵抗的攻击性。

对于谷乾来说,这种奢华的空间,是另一个世界。

谷乾今年三十岁,高中毕业后,差两分没能考上大学。

其实,他知道,就是考上了,家里也再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供他上学。索性,他把高中毕业证扔进衣柜,进了一家国营屠宰厂,当起了临时工,一个月拿六百块钱的工资。

一开始,他还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写作。一直以来,当个作家是他的梦想。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

谷乾发现,整天面对着成千上万被肢解的动物尸体,还有一次一次无情地退稿,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他的梦想只能是做梦时的想法。

最后,他屈服了,死心塌地的上班下班,每月领取那几张辛苦换来的纸币。

但生活并没可怜他,厂里精简裁员,拿来开刀的当然是临时工。

所以,谷乾没能幸免。但他没觉得这是件特糟糕的事儿,至少这让他逃出了那血淋淋的车间,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一年前,谷乾又通过朋友,来到了现在这家快递公司,当起了快递员,每天奔波穿梭于这个城市的体内。

后来,他又认识了自己现在的妻子——庞丽,成了家。

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一个农村嫁过来的妻子,一间棚户区里的平房。

谷乾绝望的认定,自己的生活定型了,只能是吃饱混天黑,永远不能翻身。

谷乾背着空书包,站在亮堂堂的电梯门前,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弯弯曲曲的,不*形。

门开了,分向两侧,里面的人影也被从中间分割了。谷乾迈步走进电梯,里面没有人。他按了一下“1”。

电梯在黑洞洞的隧道里开始下落。

谷乾靠在角落里,随着电梯下沉。突然他觉得脚下好象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大信封,蓝色的。

弯腰捡起来,谷乾发现上面没有注明任何地址。

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是未知数。

正面只有两个字:“礼物”

用手捏了捏,里面有一根小木棍之类的东西,好象是铅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谷乾又走进明晃晃的大堂,保安僵直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门口,谷乾终于忍不住,撕开信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好奇,他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礼物”。

里面果然是一支铅笔,黑色的。

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谷乾看看四周,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拿着信封的快递员。

那是一封信:“首先,必须得祝贺你,看到这封信的人。你是幸运的,可以说极度幸运。你所在的城市居住着一千六百万人口,而只有你,得到了这份礼物,异常珍贵的礼物。

在你知道这份礼物的使用方法之前,我得先告知你关于它的一切。

这支笔来自一个你无法到达的空间,至少现在是。

虽然这支笔无法让你直接得到什么,但它可以让你所希望的目标,只要是有生命的,失去一切。

真是奇怪!根本就没学过画画的谷乾,用这支笔竟然把那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画得栩栩如生。

身体,腿,尾巴……

谷乾没有画那狗的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谷乾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这一夜他也没怎么睡踏实,那个即将来临的小生命让他愁眉不展,直到凌晨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就是这一会儿,他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谷乾梦见了一条狗,脏兮兮的,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狗的嘴张得挺大,叼着一样东西。仔细看去,是一颗人头,婴儿的头。

梦由心生,谷乾想。

那条梦里的狗他认识,正是总守在胡同口等着咬他的那条。

“杂种!”这个梦让谷乾有点儿气急败坏。出门时,他找了根木棍,别在了自行车的后货架上。

“再叫我遇上,就敲碎它的脑袋。”谷乾咬着牙,慢慢推着车,路很滑。

果然,刚到胡同口,他就远远望见仇家蹲在小路中间。一身脏兮兮的毛,动也不动。谷乾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一条真的狗。

他下了自行车,回手操起木棍,迈步过去。

不对!

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谷乾发现那不是一条完整的狗,它缺了头,坐在自己的血泊中。

它的头呢?

谷乾站在雪地里,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但还是冷得直哆嗦。

难道真和那支笔有关系?谷乾猛转回身,又跑进家门,把那封信和黑色的铅笔锁进抽屉。

这是个秘密!谁都不能知道。

整整一上午,谷乾都是迷迷糊糊的。他真的是不相信平淡的生活里竟然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但一切却摆在眼前。

他觉得这不是巧合,谁会把一条流浪狗的头割掉,然后端端正正摆在路上?

如果是真的,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改变了。谷乾想着,一个计划已经在脑中形成了,就象信上说的,自然而然。

晚上再试一次,如果灵验的话就马上实施计划。谷乾在寒风中,笑了。

这次的目标他锁定了那个刁蛮的业务主管。

2

晚上,雪停了。

谷乾让庞丽多炒了几个菜,他喝了两杯高度白酒。“早点睡吧,我想好了,孩子生下来,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谷乾打着饱嗝说。

老婆睡下了,谷乾打开抽屉,小心翼翼拿出了那支黑色的铅笔。

那个四十多岁的业务主管的可恶形象在他脑中出现了,这个女人刁蛮的让人难以忍受,谷乾对她的厌恶程度绝不亚于那条流浪狗。

让她失去什么?谷乾盯着黑洞洞的窗外,外面会不会站着一个魔鬼,来帮助他完成所有的心愿?

谷乾在纸上画着,最后画到腿的时候,他停住了。

让她一辈子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谷乾对着一张没有双腿的画像,发着毒咒。他把画像藏在抽屉最底部,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他心里紧张得没有一点空间。

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了,谷乾却没有一点睡意。他做在电视前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一副副血淋淋的画面。

电视节目也很无聊,是一个广告,一群人举着一种妇女卫生用品在那儿傻乎乎的笑。谷乾突然发现,画面上的那群人全部都是上半身,

他们的腿都在哪儿?谷乾把视线慢慢向下移,难道……?

他的脑中跳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那群人的腿会不会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谷乾甩了甩头,但这个念头象焊在头脑中一样,纹丝不动。自家的电视柜里装的都是人腿,他害怕了。

他赶忙关了电视,爬到炕上,衣服也没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一夜,谷乾总是感觉在头的前边有个人,轻轻喘气。他连眼睛都没敢睁开,忍了一宿。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谷乾就早早爬起来。他从抽屉里找出那张画像,撕碎然后烧掉了。他觉得留着它对自己是个威胁。

他甚至不想去上班,但又必须去,他想知道那支笔到底是不是那么神。

当来到公司的时候,谷乾失望了。那个刁蛮的女人还象往常一样,端坐在门口,眼神冷漠,看着手表,等待着那些迟到的倒霉蛋儿。

“您好!”谷乾打了个招呼,但没敢正眼瞧她。

“西区的铸造公司是你负责吗?”女人也没看他,谷乾知道,她不屑看他。

“对,怎么啦?”谷乾的心猛然翻了一下,那个公司的邮件被他耽搁了好几天,这下这个月的工资看来要悬了。

“怎么啦?这几个字你认识吗?”女人举着一张纸在谷乾眼前晃着。

谷乾只看清了纸上的几个黑体字。“投诉信!”

“我不想知道原因,总之你造成的损失你要负责,今天你开始停职,等一会儿跟我去铸造公司去给客户道歉!”谷乾看着女人的嘴一张一合,

真想上去用自己的臭棉鞋给她堵上。

谷乾的心情象这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看来生活中是不可能有那种神话出现的,现在怎么办?生活,家庭,还有那个孩子?谷乾一筹莫展。

此刻,他骑着自行车在硬邦邦的路面上艰难前行,业务主管已经阴沉着脸坐着车先走一步了。

一路上,谷乾怀揣着巨大的失望幻想着那个刁蛮女人失去双腿的样子,爬行着,身后留下两条红色的血印。终于,在阳光从云层探出头时,谷乾到了西区铸造公司。

进厂区大门时,谷乾想好了一番感天动地的致歉词,希望能挽回局面,继续留在这个岗位上,要不然能怎么办?

但这次和以往好象不太一样,他进入大门时,没有保安的阻拦,也没有任何人的问询。而且好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铸造车间。

正是因为着个车间的信件,谷乾才吃了现在的苦头。

谷乾看着那些人的神情,感觉好象出什么事情了。果然,他听见有的工人在议论。

“唉,你说这事,多寸哪!这回咱们公司可要负大责任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快递公司的人,刚进车间,就出事了,两条腿齐刷刷的就轧折了,够惨的!”

“那还不算呢,你没看见,腿掉了以后,那女的没死,上半身还动呢。那车上装钢水的箱子歪了,刚出炉的钢水就浇到身上了,

那才叫惨哪!尸体都没了。”

听到这些对话,谷乾呆住了。他想起了那张没有双腿的画像。被他撕碎,然后烧掉。现在,这些全部应验了。

谷乾的心情一下子从低谷传窜到了顶峰。他按捺不住心脏的狂跳,用最快的速度向铸造车间跑去。

此时车间里的景象完全边成了人间炼狱。

大门左侧有一条运送钢水出入铸造炉的轨道,现在已经有人维持秩序了,根本靠近不了。谷乾分开人群望前挤了挤,

他看见在轨道的内侧,有两条腿,那是被在车间里缓慢行驶的铁皮车生生轧断的,谷乾认识那腿上的蓝色皮靴,正是业务主管常穿的那双。

轨道的外侧,有一堆东西,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还向上升腾着灰白色的烟雾,四周满是倾斜而出的钢水。

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钻进谷乾的鼻孔,他觉得一阵无法忍受的恶心,转身奔出车间,吐得一塌糊涂。

这次事故被定性为意外,一个负责任的快递公司主管,带着自己工作失误的手下去给铸造公司赔礼,却在车间里被轧折双腿,

然后又被熔化的钢水浇得遍地开花。事故的责任当然由铸造公司承担,谷乾只是被叫去简单问了问话,就没事了。

不过,他主动辞了职。

因为他总是隐约看见,那个女人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没有双腿,只是上半身,一张模糊的脸还在冲着自己笑。还有一个原因,

就象谷乾。

现在他就在路上,一条荒僻的路上。

在夜色里,他象是一个鬼魅,游荡。

这次,他又换了一个地方,同样也是离家很远,找了一个破旧的电话亭,拨通了冯宏骁的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喂!”声音更加低沉了。

“是我。”谷乾说。“我的话是不是应验了,我还可以让他失去更多。”说这话时,他的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我认为这是个意外,你到底是谁?”冯宏骁的话透露了孩子确实失去了左手的小指。

谷乾的心中一阵狂喜,“意外?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那好。明天傍晚前,你的宝贝儿子会失去一条腿,你可以不信?但事情发生后,我想你会后悔!”

“说说你的条件……”冯宏骁的语气缓和了。

“我喜欢你的直接,五百万。”谷乾的胆子完全壮了起来,他已经开始设想未来的计划了。

“你他妈是个疯子!”对方提高了嗓音。

“对,我他妈就是疯子。我们别废话了,给你一个帐号,把钱存在里面就行。收不到钱,孩子失去什么就不要怪我了。对了,你也可以报案,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信的话可以冒险试试!”

谷乾说了一串数字,确认对方已经记下后,挂了电话。他不想耽搁太长时间,因为他害怕转回头时会有警察沉着脸站在身后。

他的身上就带着那张画像,如果真的被警察抓到,他会不顾一切把它撕得粉碎。

鱼死网破!

谷乾想,也许自己真的是疯了。

此时的他心情如鸡尾酒一般,分了几层。

最明显的要数那种欣喜了,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摆脱现在这闷死人的生活了。

但欣喜的下面还藏着那么一丝担忧,这支笔究竟是什么来路?有一天会不会在自己眼前出现一个魔鬼,来索要什么?

比如报酬,或者别的什么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种,那就是恐惧,那只失去头的狗,失去双腿又被烧焦的业务主管,冯宏骁的报复,某一天警察们的出现,这一切一切都冤魂一样缠着谷乾。

3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冯宏骁没有报警,但谷乾的心还是没完全踏实,总是随身带着那张画像,他预感这个被勒索的富豪没这么容易就这样罢休了。

预感这东西很奇怪,好的预感通常都是不灵的,而那些不好的都差不多能应验,也许这也是上天的一种捉弄吧。

但谷乾的这种不安马上就被冲淡了。

他来到了临近的一个城市,把*插进取款机,看见一个“5”和后面一连串的“0”时,谷乾眩晕了,这些都是自己的?他甚至不敢相信。

在回家的路上,谷乾想到了一个笑话。

“等咱有了钱,买豆浆买两碗,一碗放红塘,一碗放白糖,还喝一碗倒一碗。等咱有了钱,打车都打三辆,一辆在前面开道,

正文 第四十四篇 黑色铅笔(下)

谷乾呆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只传来了老婆说梦话的声音,幽幽的,很低。

“孩子,孩子,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惨!我的孩子,你死得好惨!”

最后,老婆的梦话也消失了。

谷乾瞪眼看着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黑暗。

屋子里只有喘息声……

谷乾的。

谷乾老婆的。

还有……

不对!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喘息。

谷乾听得很清楚。是谁?

那个声音好象紧贴着自己,谷乾颤颤地伸出手,什么都没有。

难道又是那个魔鬼?还是被害的那几个人的灵魂?要不就是……那支笔?

谷乾吓得连想都不敢想了,喝下去的酒也全跟着冷汗淌了下来。

黑暗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谷乾绝对会疯掉。

幸好,几分钟后,来电了。

灯亮了,电视开了,屋子里的阴气好象也没有了。

谷乾刚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连成串的汗珠,扫了一眼电视。

奇怪,怎么还是那条广告,一大群人……

就是这广告又瞬间加重了阴气森森的感觉,那一群人中间出现了一个缺口,正好是一个人的地方。

业务主管!刚才她就站在那儿,现在这个人消失了。

她去了哪?会不会从电视里走出来,然后借着刚才的黑暗爬到自己身后?刚刚听到的喘息声……?

“该死!”谷乾骂了一句,把电视插销狠命拽下来,又赶紧爬上炕,用被子蒙了头,连灯都没关。

这个夜晚中的一切,都不怀好意。

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暖融融的阳光让这个冬天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谷乾暂时忘却了那些诡异的黑夜,开始享受生活,这在以前只是幻想。

没错!谷乾在从前的日子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理想中的生活,有钱有闲的日子。可现在机会突然到来了,他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这笔钱让自己舒服了。

究竟什么能让自己感到满足?谷乾琢磨着。

物质生活?那只是最基本的。

这笔钱能让他把生活彻头彻尾的改变,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为自己制造一次爱情,幻想中的爱情。谷乾看着体形臃肿的老婆想。

抛开这个庸俗的婆娘!他对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没有感到一点儿意外。

在制**情之前,还是先制造一起意外吧!

谷乾又拿出那支笔,开始在纸上涂抹,这次是他自己的老婆庞丽,还有他的孩子。

他把庞丽画得很完整,什么都不缺,完成后,谷乾掏出打火机,把画像烧掉了。

所有事情解决后,谷乾拿着*出门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他没有告诉庞丽,一个即将消失的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他走的很匆忙,因为他怕这座房子突然着起大火,把自己烧成灰!

谷乾没注意到,抽屉的钥匙还放在桌子上。

结束

庞丽不知道丈夫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住进了温暖如春的宾馆,那里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美食,还有穿着和季节不符艳丽服装的少女。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劳累了一天,这个女人坐在桌前,这是谷乾的桌子,她不经常坐到这儿。

她看见了那把钥匙,一种莫名的冲动怂恿她打开抽屉。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看见谷乾深更半夜坐在那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抽屉里很乱,但一支黑色的铅笔闯进了视线。

庞丽拿起笔,细细地端详。

这是很普通的一支笔,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在庞丽的眼中竟然充满了**。

她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勾画着,动作机械而坚定,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庞丽脑中出现的是,自己的丈夫谷乾。

她刚画完谷乾的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是从厨房涌出的黑烟。完了,着火了!庞丽的脑子反应过来了,她想也没想,就冲进厨房,只留下了那张只有一颗睁着眼睛的头颅的画像。

谷乾也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计划着自己的美好生活,爱情,享受,财富。

那就是谷乾再也不需要这份工作了,再也不用骑着那台笨重的自行车在这个城市里奔波。他拥有了一件武器,一件战无不胜的武器。

谷乾先是在家里闲了一段时间。

就在这些日子里,他把脑中早已形成的那个计划想了又想,最后他决定实施了。

一个星期天,没下雪也没刮风,而且太样暖融融的,这种天气在冬天里是少见的,尤其在北方。谷乾翻了翻墙上的日历,

那上面写着这一天诸事大吉。

北方的冬日完全是黑白色的,谷乾却穿了件大红的羽绒服走在街上,喜气洋洋的。

他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找了部公共电话,当卡插进去时,他的手忍不住哆嗦起来。

谷乾要找的人叫冯宏骁,是当地十分有名气的建筑业大亨。

他利用辞职后的这段时间,了解到这位财大气粗的冯总只有一个宝贝儿子,谷乾的目标就是这个珍宝一样的孩子。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谷乾才弄到了冯宏骁的手机号码。

谷乾颤抖着,一下下按着电话的按键。

通了。

“喂!”好一会儿,听筒里才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喂……喂……是冯宏骁,冯总吗?”谷乾突然间磕巴了,早就想好的词儿忘了一大半。

“你是谁?”对方的声音听上去警惕性十足,也许这种富豪级人物都这样。

“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谷乾憋了半天,才想起这么一句,他记得看那些带有绑架情节的电影时,

绑匪都常说这句话,而且面目表情狰狞。

“开什么玩笑,你是谁?”对方的声音显出有点儿不耐烦。

“你……先听我说吧,事情很复杂,要有耐心。”谷乾稳定了一下情绪,口气也生硬起来。“我知道您有个儿子,在四小上学,九岁了,很可爱。”

谷乾说到这里,顿了顿。冯宏骁接过了话头:“你想干什么?”生意人总是精明的,特别是成功的生意人,他闻到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这么说吧,我需要钱,很多。你可能会把孩子层层保护起来,或者报警,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这都没关系,我先和你说明一下,明天傍晚之前,你的宝贝儿子会失去一截小手指,为了不影响孩子的正常活动,我选择左手。后天我会再和你联系,如果你报警,那就很难办了!知道吗?”

谷乾说完,等待着对方的回话。但他听见的却是“啪啦”一声。冯宏骁挂了电话,好象用了很大的力气。

谷乾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的话,但这不用急,慢慢来。

晚上,谷乾拿出一张报纸,那上面有一副照片,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小孩的手,笑容可鞠。正是冯宏骁和他的儿子,

那是一次捐赠贫苦儿童的活动,这个富豪带着儿子出席了,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张照片帮了谷乾的大忙。

谷乾借着台灯的光,记牢了孩子的模样。

他又开始画画了,每一笔都是小心翼翼的。他知道,这副画最少值五百万……

就在这天晚上,谷乾又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的儿子降生了,那孩子和谷乾长得出奇地象,眼睛,鼻子,嘴,耳朵……奇怪的是,这个初生的婴儿脸上竟然还有皱纹,就连那些皱纹和谷乾脸上的都一样!最让谷乾害怕的是,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头,没有身子,连脖子都没有……谷乾被噩梦惊醒时,天早就亮了。

这个白天还是晴朗的,但谷乾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他几次找出了那支笔和晚上完成的画像,想毁掉这些东西,但他没敢。如果毁掉画像,那个孩子也就毁了,自己一分钱也得不到。毁掉铅笔呢?后果是什么?谷乾没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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