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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东川笃哉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4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

流平朝着眼前完全开启的驾驶座车窗,儘可能拼命连喊“笨蛋”与“停车”。但驾驶座的藤原源治,就这么默默手动关上车窗。

关窗!居然关窗!

“开什么玩笑,喂!”

流平愤怒过度,右手握拳打向驾驶座车窗。但拳头只被坚硬的车窗弹回。不行,已经无法碰驾驶一根寒毛。

不过没问题。不晓得其他城镇怎么样,但乌贼川市道路各处,都具备名为“红绿灯”的最新型交通管制系统,环境不容许小货车横冲直撞。看,在如此心想的时候,眼前路口就是红灯。快停车吧,快停车吧,快点快点快点!流平满怀期待,等待这一瞬间的到来……

“……”小货车维持速度穿越路口。“闯、闯红灯?”

路口立刻大为混乱。无视红灯的小货车,使得好几辆车惊吓得同时紧急煞车。机车翻倒、喇叭响起、一辆厢型车从流平旁边数公分处擦过。流平甚至感觉不到捡回一条命,只能拼命紧闭眼睛等待灾难离去。经过片刻的风波,他提心吊胆张开双眼,小货车若无其事沿着阴暗无岔路的道路轻快奔驰。

“呼,得救了……话说回来,那个大叔真乱来。”

看来,自暴自弃大叔的失控小货车,不会因为红灯停下。下定决心长期抗战的流平,总之试着矫正现在的不稳定姿势。他双手抓住货斗顶篷,以臂力拉起身体,在奋战之后移动到上方,在稳定的帆布顶篷躺成大字形稳定身体。

“好,这样就不用担心摔下去……”

放心没多久,小货车忽然大幅蛇行,很明显是故意的,要甩掉顶篷的碍事家伙。

“可恶,我怎么可以摔下去!”

流平双手紧握顶篷前方的角落。车子继续剧烈左右蛇行,流平身体也左右摇晃。流平全身持续在货斗顶篷扭动,这是所谓的金鱼运动,或许对鬆弛的腹部很有效,但他来不及感受运动的效果。“呜哇!”

小货车忽然九十度右转。无法预测的这个动作,使得流平不禁从顶篷滚落。但或许是野性的本能吧,他即将摔落的瞬间,右手勉强抓住顶篷左端,挂在小货车左侧。这次是小双侠二号的姿势。

“唔!”此时,流平发现前方的一丝光明。“副驾驶座的车窗完全打开……”

从那扇车窗赏驾驶座的藤原源治一拳,不就能逼他停车?不,不可能。再怎么伸长手臂也搆不到驾驶座。要是继续拖拖拉拉,那扇窗也会和驾驶座车窗一样关上,这样就真的完了。要行动就必须一次成功。可是该怎么做?

流平连忙以右手摸索野战外套口袋。手指传来微温的金属触感。流平就这么抓着小货车侧边,从开启的副驾驶座车窗探头窥视,以不输给风压的音量朝驾驶座大喊:“喂,大叔!”

驾驶座的红脸男性,吓一跳看向副驾驶座。流平继续朝他大喊:“大叔,你喜欢啤酒吗?”

“什么?”男性脸上露出愣住的脱线表情。

“我问你喜不喜欢啤酒!”

“啤、啤酒,怎么了!”藤原源治的抽搐表情微微移向副驾驶座车窗。这是大好机会,流平将左手的啤酒罐(正确来说是无酒精啤酒)递到对方面前。大叔一瞬间不明就里。

“……???”

“请你喝吧!”流平随着开朗的声音,以一根手指开罐。“干杯……!”

瞬间,以体温加热的无酒精啤酒,从罐口猛烈喷出。琥珀色的液体化为细緻绵密的顶级泡沫,男性通红的脸立刻涂抹为白色。基本上只要没在日本职棒拿冠军,眼睛不会体验如此强烈的攻击,即使是飙车大叔,面对这一招也毫无招架之力。

“哇,啊哇,啊哇,啊哇哇哇哇哇哇……”

暂时失明的藤原源治胡乱打方向盘,不顾前后车况紧急踩煞车。小货车怱左忽右大幅蛇行之后,后轮打滑“砰!”一声撞上路边电线杆。车子忽然停下,流平顺势被抛到空中,摔到地面死亡。

……原本如此心想,却出乎意料没死。“咦,不会吧?我活着?”

流平抱持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心情起身。眼前是软绵绵的绿色软垫,是幸川河岸辽阔的草地。小货车沿着梦见台与周边道路乱开,最后又回到沿岸的梦见街。证据就是车祸发生没多久,一辆车以安全驾驶缓缓来到他面前。是熟悉的蓝色雷诺。

“海,流平,你没事啊。”驱车前来的鹈饲,单手拿着罐装咖啡下车。“我一直很担心你后来会不会出事,幸好没事。”

“这是单手拿咖啡在讲的话吗?你什么时候买的?刚才吧?我在鬼门关前挣扎的时候,你居然在悠閒买咖啡!”

“好了,别这么生气,我也有买你的份。”

“咦,真的?谢谢……慢着,以为我会高兴吗?”

那就算了,我要喝掉你的份!不,我要喝!经过这段麻烦的争执,罐装咖啡最后落入流平手中。鹈饲回到正题。

“话说回来,藤原源治怎么样了?死掉了?”

鹈饲看向小货车驾驶座。藤原不动产的老板像是筋疲力尽般瘫坐。鹈饲轻触他的脖子之后开口。

“不要紧,没死,只是昏过去。不过真奇怪,这个人为什么全身都是泡泡?难道是在驾驶座接受冠军啤酒洗礼?”

“虽不中亦不远矣……”流平含糊回答,搔了搔脑袋。“不提这个,这个大叔为什么用这种乱七八糟的方式逃走?因为撞到鹈饲先生?但应该不只这样吧?”

“当然。这场逃走戏码,肯定基于更见不得人的秘密。”鹈饲说着离开驾驶座,走向小货车后方。“流平,调查货斗。”

用不着下令,流平迳自爬上货斗。里面有块摊开的大面积蓝色塑胶布,看得出塑胶布下方有些四四方方的物体,似乎是没固定好的搬家行李,但绝非如此。

“这难道是……”流平抓住塑胶布一角,掀开一半。正如预料,散落在车上的是流平他们从早上开始寻找的那个东西。

“啤酒箱共五、六……七个!这就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偷走丸吉酒店啤酒箱的人,就是藤原源治。这肯定是见不得人的秘密,但真的是非得赌命保密的事情吗?

流平无法释怀时,车外的鹈饲进一步提醒。

“塑胶布底下只有啤酒箱?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听他这么说就发现,塑胶布底下确实有个奇怪的隆起。不是四四方方的东西,是描绘平缓曲线的细长物体。流平嚥了口气,掀开整张塑胶布。

“……呜。”出现在面前的意外光景,使流平倒抽一口气。

身穿睡衣的消瘦老人躺在底下。下巴与鼻子很尖,额骨浮现得像是骸骨。脸部很有特色,却没有表情。见光的后脑杓有出血痕迹,如今却不再流血。老人早就气绝身亡。原来藤原源治货车的货斗载着这种东西,难怪会匆忙逃走。

流平斜眼看着尸体,以颤抖的声音询问。

“这、这位老人究竟是谁?我没见过他……”

“嗯,我也没见过,但我知道他的名字。”

“咦?”流平惊呼一声。鹈饲喝一口咖啡,以平静的声音告知。

“这位老人,应该名为‘田所诚太郎’。”

小货车撞上电线杆的声音,似乎从梦乡叫醒深夜梦见台的居民。居民们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开始出现在车祸现场周边。应该也有人报警吧,远方传来警车警笛声。不久之后,周围肯定满是警察与围观群众,变得热闹无比。

不想卷入骚动的侦探们,在这之前就坐上雷诺,若无其事离开现场。车子缓缓行驶,如同沿着前往车祸现场的人群逆流而上。

没多久,他们发现前方有个身穿粉红T恤的黑发女孩,她耳际抵着手机,正快步前往车祸现场。发现她的鹈饲立刻停车,流平打开副驾驶座车窗叫她。

“沙耶香小姐!”

“啊,白天的两位,你们还在这里?”

沙耶香讲完电话,跑到副驾驶座车窗旁边。流平装傻询问。

“我才想问沙耶香小姐,三更半夜怎么匆忙成这样?发生什么事?”

“那个……我也不知道详情,但依照刚才的电话通知……”沙耶香慎重做个开场白之后压低音量。“听说载运最新兵器的大型货车,被身穿野战外套的恐怖分子袭击,在前面和蓝色进口车冲撞造成惨案,好像还有人死掉。”

“啊,这样啊……”总觉得小学生的传话游戏都比较能传达真相。“鹈饲先生,怎么办?她好像有着天大的误会。”

“嗯,毕竟她有权利知道真相。”鹈饲低语之后,向沙耶香搭话。“那么,小妹妹,总之上车吧。”

“咦,可是……”沙耶香露出困惑的样子。

“别可是了,快点!”鹈饲以严肃无比的声音大喊。“为了防止飞散到空气的细菌兵器造成损害,警察、自卫队与地球防卫军採取D级紧急避难措施。待在这里很危险。好了,请尽快上车!”

“唉,好的!”沙耶香发出紧张的声音冲进雷诺后座,接着慢半描纳闷。“嗯?地球防卫军……是什么?”

不久之后,地点转移到梦见台近郊,摆放大象滑梯与熊猫摆饰的冷清公园一角。流平与沙耶香并肩坐在小长椅,鹈饲双手抱胸跨坐在熊猫背上。流平正在向两人述说今晚的体验,也就是和死神为伍的大冒险经过。

“原来如此。”鹈饲点头回应。“所以藤原源治才满是泡泡。”

“原来如此……”沙耶香也点头回应,“所以最新兵器是啤酒箱,恐怖分子是流平先生吧……?”

“……”她似乎还没充分掌握重点,但继续解释很麻烦,所以流平继续和鹈饲讨论下去。“但我不懂,实在很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熊猫的背坐起来意外舒服,我才坐在这里。”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次的案件很奇怪。”跨坐在熊猫背上的名侦探确实也很奇怪,但这种事在这时候不重要。“小货车货斗为什么有老人尸体?为什么鹈饲先生确定那是田所诚太郎?为什么鹈饲先生预料得到藤原源治今晚会载走尸体?而且到头来,啤酒箱为什么非得失窃?”

“对,这正是关于这个案件本质的问题。”鹈饲至此总算开始说明。“要理解这次案件的全貌,必须从昨天深夜在梦见台发生的几个奇妙现象思考。奇妙的现象共三个:丸吉酒店有七个啤酒箱失窃、木户家的窗户玻璃破掉、房仲店的藤原源治差点被车撞。不过,在这三件事之中,只有木户家发生的事,大致可以断定是冈安家喝醉酒的爷爷,把木户家误认是自己家。问题就在这位冈安家的爷爷。他为什么把木户家误认是自己家?”

“嗯?这问题肯定已经解决了。爷爷喝醉走错巷子。依照那张地图的编号,他原本应该走③巷子,却走过头转进四巷子,导致爷爷认定木户家是冈安家。两间屋子很像,所以他没发现。”

“对,屋子确实很像,难免会误认。但是巷子呢?”

“巷子……吗?”

“对。③巷子与四巷子这么像吗?不,就我看过的印象,两条巷子的巷口肯定有着明确的差距。对,四巷口只有一边有房子,左边是一栋房子大的空地。另一方面,③巷口两侧都有屋子。既然差异如此明确,真的可能搞混两条巷子吗?”

“你问我有没有可能……当然有可能吧?实际上,冈安爷爷就搞混两间屋子了,我有说错吗?”

“不,没说错。确实可能搞混。那么,在什么样的状况下,会造成这种程度的混淆?第一种可能,是爷爷喝到烂醉,甚至没发现两条巷子的明显差异;第二种可能,是喝醉的爷爷搭计程车回家。”

意外的论点,使流平备感意外。“计程车?”

“对。爷爷在站前闹区喝到凌晨回家,正常来说会搭计程车吧?而且搭计程车的时候,乘客经常会说‘前面转弯的第二条路口右转’或‘在第三个巷口左转’为司机指路吧?流平的人型导航大致就是这样,沙耶香小姐帮我们带路时也类似这样。”

沙耶香也点头回应鹈饲的说法。“在梦见台这种街道工整的住宅区,大多会这样说明。”

“所以依此推断,冈安爷爷昨晚搭计程车回到梦见台,车子在朝日街转进梦见街之后,他立刻指引‘前面第三个巷口左转’,但司机多经过一个巷口,在第四个巷口转弯,开进四巷子让爷爷下车,导致爷爷误以为眼前的木户家是自己家?”

“对。相较于喝醉的爷爷从闹区徒步许久返家,还认错明显不同的巷口,这种说法的可能性高得多吧?”

“确实。也就是说,冈安爷爷认错家,实际上是计程车司机的责任。原来如此,或许是这样吧。话说回来,说到计程车,同一天晚上在一巷子发生计程车的小车祸,难道……”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两件事的计程车应该是同一辆。不只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相同,最重要的是同样走错路。”

“那么,那辆计程车载客时走错路,乘客下车之后又走错路?慢着,不可能吧?司机再怎么心不在焉,也不会在同一天晚上连续走错路才对。”

“并非如此。第一个失误引发第二个失误,这种案例并非不可能。具体来说是这样的。首先冈安爷爷指示‘第三个巷口左转’,司机收到指示,却在阴暗的夜路漏看一个巷口,转进四巷子。司机没察觉走错路,就这么让乘客下车,沿着原路返回。这次是反过来在‘第三个巷口右转’。离开四巷子在第三个巷口转弯,会开到哪里?”

“会开到……啊,是一巷子吧。原来如此,所以计程车不小心开进那条死巷,因而造成小车祸。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么一来,载冈安爷爷回来的计程车,确实是撞到房仲店老板的计程车。”

“对吧?我这么推测之后,就对这场小车祸失去兴趣。因为可以用司机的失误解释这个意外。我认为这件事和我们调查的窃案无关……直到返回丸吉酒店。”

鹈饲的发言暗藏玄机,流平立刻发问。

“回到丸吉酒店之后,那里发生什么变化?这么说来,鹈饲先生当时好像忽然察觉什么重要的事,是在丸吉酒店门口发现稀奇的东西吗?”

“不,不是稀奇的东西,是极为常见,在街上看到不想看的冰冷长方形铁箱—罐装饮料的自动贩卖机。丸吉酒店也有吧?”

“是指鹈饲先生撞到额头的那台自动贩卖机吧,那东西怎么了?”

“机器旁边有条粗铁链吧?是防止不肖分子破坏自动贩卖机锁头偷钱的链条锁,最近常看到这种装置。话说回来,我想问沙耶香小姐一件事。”

“好的,什么事?”

“丸吉酒店自动贩卖机的链条,是装在右边还是左边?”

沙耶香慎重思考之后,以充满自信的声音回应。

“链条在右边。不只是丸吉酒店的自动贩卖机,链条一般来说肯定都在右边。”

“是的,自动贩卖机原本就打造为方便右撇子使用,所以投币口在右边。自动贩卖机的钥匙孔,正常来说在投币口附近,所以同样在右边,链条锁当然也在右边。既然钥匙孔与链条锁在右边,就代表这台自动贩卖机是往左开吧?”

沙耶香点头同意,旁边的流平不禁纳闷。

“往左开?什么意思?”

“自动贩卖机这种装置,只要开锁,正面就会像门一样打开吧?而且是往左开,正确来说是往左前方开。几乎所有自动贩卖机都是这种构造。”

“这样啊……”流平难掩疑惑,面带诧异。“所以?”

“真是的,你还不懂?”鹈饲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在熊猫背上夸张摇头。“几个小时之前,我们刚看过世间罕见的自动贩卖机吧?”

世间罕见的自动贩卖机?流平不记得看过这种东西。真要说的话只可能是那台。

“……难道是藤原不动产前面那台超便宜的自动贩卖机?”

“对。回想一下那个场面吧。我们从丸吉酒店沿着梦见街要转进一巷子时,某人正在帮自动贩卖机补货吧?但我们一开始不知道是谁穿怎样的衣服在补货,因为打开的自动贩卖机挡住补货的人。”

“确实是这样。”沙耶香像是回想起当时记忆般点头。“我们看见的是自动贩卖机正面写的‘破盘价80圆’。”

“一点都没错。不过仔细想想,一般来说不可能会这样。正常的自动贩卖机是往左开。这样的话,从梦见街走到一巷子右转的我们,应该会完全看到自动贩卖机内部的样子,也肯定能清楚看见补货的人。反过来说,不可能看见‘破盘价80圆’的字样。不过在那个场面,我们确实没看到那个英俊儿子,而是看见‘破盘价80圆’。我当时完全没想到,但现在就发现是宝贵的经验。我们在那一瞬间,遇到往右开的超稀有自动贩卖机!”

“……”流平慢半拍点头。“原来如此,听你这么说就发现确实没错。”

“这么说来,那台自动贩卖机或许很奇怪耶……”

鹈饲像是完成世纪大发现般,露出“如何,很厉害吧?”的炫耀表情。但流平依然无法释怀,向鹈饲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自动贩卖机往右开,就代表钥匙孔在左边吧?可是投币口在右边啊?为什么刻意只把钥匙孔设计在左边,而且往右开?真的有这种自动贩卖机?”

“居然这么问,实际上不就有吗?就在藤原不动产门前。你也有看到吧?”

“没有啦,话是这么说,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想问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这种自动贩卖机。换句话说,我想知道这种东西,是否存在于现实的日本社会……”

“你讲得真怪。难道乌贼川市不存在于现实的日本社会?”

“哎,确实是这样,不过该怎么说,如果能在更平凡的都市举例,听起来应该比较具备真实性……”

然而,流平说出这个词的瞬间,鹈饲表情大变。

“真实性?你说真实性?你刚才说真实性?”

鹈饲朝流平投以轻蔑的冰冷目光,接着忽然跳下熊猫,拔腿跑向大象滑梯,眨眼之间从尾巴的阶梯冲到大象背上,从滑梯最高点朝乌贼川市区夜幕大喊:“真实性这种东西去吃屎吧……!”

鹈饲如同狼嚎的怒吼,甚至惊动梦见台的家犬们。沙耶香以同情视线看向滑梯。

“那位先生看起来悠哉,其实累积不少情绪耶……”

“唔……他原本不是会大喊‘去吃屎吧……’这种话的角色……”

总之,继续扔着不管会妨碍安宁。流平从长椅起身,以双手做出喇叭形状大喊:“请快点下来吧,解谜才解到一半啊!”

“喔,这么说来也对。”鹈饲说着从大象鼻子滑到地上,露出心魔尽去般的清爽表情,再度跨坐在熊猫背上。

“好,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举个乌贼川市以外,更具真实性的具体例子给你听。我拿恶都东京举例,你就没意见吧?”

“是‘花都’。东京或许是恶都,但一般都称为花都。不过东京真的有这种钥匙孔在左边,面板往右开的自动贩卖机?”

“有!我亲眼见过。从水道桥站徒步五分钟,无人不知的那个知名场所,确实就有这种自动贩卖机。”

“咦,在东京巨蛋?”

“不,在WINS后乐园!”

“……”流平有些无奈。“你跑去那里做什么?”

“做什么?喂喂喂,等一下,WINS基本上只卖一种商品吧?”

“说得也是,我问这问题很笨。”

WINS后乐园是位于“后乐园游乐场”旁边的“成人游乐场”。不对,应该称为“动物园”。说穿了就是日本最大的场外赛马券贩售处。鹈饲说他在那里看见奇蹟的自动贩卖机。

“在六楼。WINS后乐园六楼的罐装饮料自动贩卖机,就是这种构造。乍看是稀鬆平常的普通自动贩卖机,但确实是钥匙孔在左边、往右开的自动贩卖机。”

“咦,真的吗?所以现在去WINS后乐园六楼,也看得到实物?”

“不,很遗憾,那台自动贩卖机不知何时撤掉,现在只设置普通的自动贩卖机。看来WINS的员工不晓得那台自动贩卖机的稀有价值。”

“要他们理解比较强人所难。”

“也是啦。在那之后,我再也没看过右开的自动贩卖机,直到昨天。”

这种自动贩卖机,昨天忽然出现在鹈饲面前。鹈饲自己一开始也没发现,但在看见丸吉酒店一般型自动贩卖机的瞬间,他终于察觉那台自动贩卖机的特殊之处。

不过,等一下。即使藤原不动产的自动贩卖机很特殊,那又如何?到头来,我们原本在讨论什么事……

鹈饲无视于搞糊涂的流平,继续说明。

“回正题吧。昨晚计程车司机连续两次走错路,我原本认为是司机单纯失误。如同刚才所说,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如今我开始认为,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哪种可能性?”

“司机完全没失误的可能性。司机依照乘客指示行驶,依照‘第三个巷口左转’的指令,确实在第三个巷口左转,却依然转进四巷子……就是这种可能性。”

“我听不懂。在第三个巷口左转,应该是③巷子吧,为什么会变成四巷子?③巷子跑去哪里了?难道昨晚的梦见台,有条巷子凭空消失?”

流平认定不可能而这么说,但鹈饲出乎意料率直点头回应。

“对,正如你所说,昨晚的梦见台,有条巷子消失了。但消失的不是③巷子,是一巷子。”

“怎么可能!”流平的声音不由得变尖。“那是巷子耶,巷子。所谓的巷子是道路,又不是魔术师把一根香淤变不见,谁能把整条路变不见?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但魔术师把香淤变不见,也不是真的把香淤变不见吧?只是巧妙隐藏得看不见而已。道路也一样,只是藏起来看不见。最适合用来藏路的装置,不就在一的巷口吗?”

“适合藏路的装置……啊!”流平听到这里总算有灵感了。“是自动贩卖机?”

“对,就是摆在巷口的两台自动贩卖机。你也有看见吧?那两台是机种最大的自动贩卖机,有成年人张开双手那么宽。这两台机器隔着狭窄的巷口面对面设置,而且其中一台是世间罕见的右开机种。这台右开的自动贩卖机放在巷口右侧,正对面设置正常的左开机种。要是这两台自动贩卖机同时开锁,面板打开成九十度,会变成什么状况?狭窄的巷子就几乎被自动贩卖机的面板挡住吧?不觉得一巷口这种特殊状况,和昨晚计程车司机走错路有关吗?”

“请、请等一下,鹈饲先生,你说两台自动贩卖机完全挡住巷子,这是不可能的事吧?虽然没正确测量巷子宽度,但应该超过三公尺,恐怕有三公尺半。另一方面,自动贩卖机体积最大的机种,宽度也不过一公尺半,两台并排顶多也才三公尺。即使确实能几乎挡住巷子,也不可能完全挡住。开启的两台自动贩卖机之间,有一条约五十公分的巧妙缝隙,这样不算是完整的魔术吧?”

“没错,确实会有缝隙。既然这样,就得拿适当的东西塞住这条缝隙。所以拿什么东西比较适当?必须是宽度约五十公分、尽量易于搬动、放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也不会格格不入的物体。比方说啤酒箱就挺合适的,对吧?”

“啊啊,啤酒箱终于登场了……!”沙耶香像是找到寻找已久的好友,发出开心的声音。“我还以为就这么一直不会出现……”

对喔,不能忘记。这次事件的开端是啤酒箱窃案。

“这么说来,我们一直在找啤酒箱吧?”

是谁基于什么目的,偷走这种无聊的东西?这正是谜题的核心。而且鹈饲导出一个适合这个奇妙谜题的离奇解答。

“自动贩卖机比一般成年男性还高,大约两公尺。另一方面,失窃的啤酒箱共七个。每个啤酒箱高度约三十公分吧?纵向堆迭七个就是两公尺多,导致一巷口出现宽三公尺半、高两公尺的巨大牆壁,这个尺寸足以隐藏狭窄的巷子。凶手为了打造这面牆,偷走丸吉酒店门口的七个啤酒箱。这里提到的凶手当然是藤原源治。”

“利用两台自动贩卖机加上七个啤酒箱,确实可以完全挡住一巷子。就当成是这样吧,但这到底为什么?藤原源治为什么不惜这么做,也要挡住一巷子?那条巷子昨晚发生什么事?”

“天晓得,这就是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正确状况。但是以自动贩卖机与啤酒箱封锁巷子的主谋,不可能只是在另一边偷偷快乐跳裸舞。擅自封锁巷子与偷走啤酒箱都明显是犯罪,既然这样,应该可以推定封锁的巷子里发生某种相应的罪行。另一方面,我们知道住在那条巷子底的田所诚太郎先生,就这么和我们爽约没联络,如果一巷子昨晚发生某种罪行,当然就会推测田所先生可能卷入犯罪之中。”

“原来如此。实际上,田所先生被发现时已经死亡。他究竟卷入何种犯罪?”

“正确情形不得而知。警方仔细检验尸体肯定会晓得,但我们只能想像。”鹈饲以此做为开场白,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地点是深夜路上,凶手是房仲店长。遇害者是住在同一条巷子的老人,后脑杓遭受致命伤身亡。虽说如此,两人不可能是在深夜路上打架。说到在深夜路上经常发生的案件,率先浮上心头的是哪种案件?肯定不是刺杀或枪击命案。”

“路上经常发生的案件,不就是车祸?难道是肇事逃逸?”

“嗯,形容成肇事逃逸不太对,但我认为很类似。田所先生恐怕是被藤原源治开的车撞到。虽说是撞到,也只是稍微碰到,没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附近邻居都没察觉。然而田所先生往正后方倒下,后脑杓重击柏油路面而死。吓一跳的藤原源治打算隐瞒这场意外,我猜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因为昨天和他交谈的时候,他的呼吸有点酒味。酒驾肇事依照状况,可能和杀人同罪,所以他拼命思索对策。如果是一般的肇事逃逸,凶手只须扔下尸体逃离车祸现场,但这次的车祸发生在藤原不动产旁边。尸体倒在路上,血液流满柏油路面,要是扔着不管,事情将会在天亮之后闹大,藤原不动产的人们无法和车祸撇清关系,非得避免这种结果才行。因此他打算将路上遗留的车祸痕迹清洗干淨,而且没告知住在对面的儿子与媳妇,自己一个人清理。这当然是一项耗时的工作,幸好当时是深夜,几乎不用担心有人进入死巷,他大概认为勉强有办法解决吧。但是梦见街令他在意。即使深夜完全没行人经过,也偶尔有汽机车经过,要是有人发现他在清理车祸现场……他身为肇事者,当然会担心这件事。因此他想到一个办法。这么说来,自己家的自动贩卖机,其中一台的构造很特殊,使用那个就能完全挡住这条巷子吧……他立刻将这个美妙的想法付诸执行,但实际执行就发现两台自动贩卖机中间有一条缝隙,不是很理想。此时他又想到,这么说来,丸吉酒店门外放了几个啤酒箱……总之,藤原源治就像这样临机应变,成功在深夜的梦见台隐藏一整条巷子,他在自动贩卖机与啤酒箱之牆的守护之下,暗自成功清理车祸现场。就是这样。”

鹈饲的推理难得说得通。最重要的是,至今无从推测的啤酒箱小偷犯案目的,他也交代得很清楚,因此他这次的推理可信度很高。然而并不是毫无疑点。流平针对疑点提问。

“不过,请等一下。假设鹈饲先生的推理正确,不就很奇怪吗?藤原源治开车不小心撞死田所诚太郎,到这里没问题。但是不久之后,轮到藤原源治自己稍微被计程车撞。第一场车祸的肇事者,在第二场车祸成为受害者。真的有这种巧合?”

“问得好。这看起来确实是过于完美的巧合,却是基于某种理由的巧合。不对,这不是巧合,甚至该形容为因果关系。”

“什么样的因果关系?”

“计程车驾驶为什么会走错路?如刚才所说,是因为一巷子昨晚被自动贩卖机与啤酒箱隐藏。从朝日街进入梦见街的计程车司机,依照‘第三个巷口左转’的指示转弯,进入四巷子。问题在于计程车的回程。在这个时候,藤原源治刚好清理完一巷子的车祸现场,他将两台自动贩卖机恢复原状,啤酒箱也收到建筑物旁边,一巷子再度以原本形式出现在梦见台。回程的计程车刚好在这时候开过来,这次应该是句第三个巷口右转’。如此心想的司机,在第三个巷口打方向盘转弯,结果不知为何不是他要走的朝日街,是一巷子,而且路上有个中年男性。”

“是销毁证据之后的藤原源治吧?”

“对。他大概是站在路中间进行最后检查吧,计程车在这时候开过来。司机连忙踩煞车,但来不及煞住,计程车稍微撞上他,这就是第二场车祸的真相。换句话说,肇事者暂时藏起一巷子,后来恢复原状,因而将计程车引进一巷子,自己就这样成为第二场车祸的受害者。如何,真的是因果报应吧?人真的不能做坏事。”

流平听完鹈饲的说明,回想起白天的光景。藤原源治在他们面前,以有些夸张的语气,述说计程车撞到他之后逃逸的事件。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他盘算要强调自己是受害者,隐瞒自己加害者的另一面。虽然只造成反效果,但以凶手的立场算是拼命作戏。

“好啦,这样大致说明结束了。总归来说,以上就是我的推理。但这个推理无从证实。计程车走错巷子,也很可能单纯是驾驶粗必。既然这样,我应该怎么做?最好还是找到尸体吧?但前提当然是田所先生真的出车祸丧命。”

“所以才在今晚埋伏监视?”

“对。肇事者昨晚大概光是消除路面车祸痕迹就没有馀力,肯定无暇处理尸体。何况啤酒箱有七个,凶手没把偷走的啤酒箱还给丸吉酒店,代表啤酒箱还藏在建筑物某处。既然要连同尸体处理掉,一般车辆就没办法载运,至少需要小货车。拉上铁卷门的车库里,是否真的藏着搬运尸体用的小货车?即使是我,在确认这一点之前,终究不安得无以复加。”

这么说来,小货车从车库出现的瞬间,鹈饲明显露出喜悦神情。他在那一瞬间确定胜利,随即被小货车撞上。对于小货车驾驶座的凶手来说,这场车祸绝对不能发生。要是闹上警局,货斗上的尸体将会曝光,这样他就完了。受到恐怖情绪驱使的藤原源治,在这一瞬间胡乱打方向盘,展开像是自暴自弃的逃走戏码。

“我差一点卷入自暴自弃凶手的行径而没命。”复甦的恐怖情绪使得流平发抖。“话说回来,请在最后告诉我一件事。田所诚太郎为什么在深夜穿睡衣在路上閒晃?他要是乖乖在家里睡觉就不会出车祸吧?”

“啊,你想问这个?答案就在田所先生打给我的电话。到头来,他原本想委托鹈饲侦探事务所什么事?”

“唔……记得是帮忙寻找失踪的猫……啊,对喔!”

“嗯,基本上没错。田所先生在那天深夜听到猫叫声。这位爱猫的老人再也按捺不住,就这么穿着睡衣外出找猫,因而遭遇意外的悲剧。”

原来如此,确实是悲剧。不过田所在死亡前一天打电话委托侦探事务所,堪称不幸中的大幸。结果鹈饲虽然没找猫,却改为寻找啤酒箱,最后得以发现田所的尸体。

就这样,关于啤酒箱的所有谜题都解开了。鹈饲的推理是否为真,等到警方开始办案之后,应该会逐渐揭晓。总之深夜的解谜至此结束。流平如此心想,看向坐在旁边的沙耶香,发现她不知为何嘴巴微张露出脱线表情,交互看着鹈饲与流平。

“怎么了?”沙耶香听到流平的询问,后知后觉般惊叫出声。

“鹈饲侦探事务所?鹈饲侦探?咦,不会吧?那位是侦探先生……”

她伸手所指的侦探露出疑惑表情,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么说来,我好像没提过?嗯,是的,我正是这座城市最高明的侦探,鹈饲侦探事务所所长鹈饲杜夫。吓一跳吗?不过小妹妹,请不用担心,本次案件始终只是我基于侦探的好奇心介入,完全不会向你索讨报酬。”

鹈饲漂亮解开啤酒箱之谜,又始终维持谦虚又绅士的态度,不晓得吉冈沙耶香看在眼里是何种感想。

总之,在流平眼中,鹈饲只是坐在熊猫背上耍帅罢了……

隔天的报纸大幅报导梦见台案件的细节。藤原源治遭到警方逮捕侦讯,似乎正逐渐招供自己的酒驾行径,揭开案件全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流平更在意同一个版面角落记载的小专栏报导:“梦见台案件发生之后,当地谣传恐怖分子使用细菌兵器导致自卫队出动,导致现场周边一度大乱。”

流平拿这篇报导给鹈饲看,他以非常正经的表情,说出“真是的,毫无根据散播这种谣言胡闹的家伙真令人头痛”这种事不关己的评语。真是的,下意识散播这种谣言的私家侦探真令人头痛。

就这样,案发经过一段日子之后的夏季某日。

侦探事务所收到那间酒行的少女——吉冈沙耶香寄来的消暑礼品与一封信。内文以郑重道谢的话语开始,写得挺长的。照她所说,那七个啤酒箱经过警方调查,最近将会还给丸吉酒店,但她也加上“反正就算拿回来,也只会堆在原位吧……”的冷淡见解,很像女高中生的个性,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附注。活泼的字体构成下列字句。

附注:经过那个案件,我们店里住进一只黑猫,或许是侦探先生们原本要寻找的猫?牠现在成为店里的招财猫大显身手,改天请来看看牠。

虽然一点都不重要,鹈饲却当成一则愉快的好消息。

“结果我们没接下找猫的委托,田所先生也死了。那么迷路的猫在那里做什么?我出乎意料很在意这件事。”

“这样啊,我则是断然比较在意沙耶香小姐送的礼物。”

就这样,鹈饲与流平的注意力,转移到送给他们消暑的礼物。

这是表面平坦的方形箱子,显然是啤酒箱。里面当然不是空的,是二十瓶啤酒。这正是侦探在本次案件得到的唯一报酬。

当天晚上,有点奇妙又开朗的欢呼声,响遍鹈饲侦探事务所。

“敬啤酒箱!”

“干杯……!”

雀之森的异常夜晚

西园寺家是乌贼川市传承三代的老牌和菓子店“雀屋”的创始者。住在乌贼川市的人即使没听过西园寺,也应该知道“雀屋”这间店。即使哪个涉世不深的人断言自己没听过也不晓得“雀屋”这间店,只要听到“雀馒头”肯定会轻敲手心回应“啊,是乌贼川的土产吧”。“雀馒头”是以褐色外皮包裹红豆馅的豆沙包,正如其名是雀的外型,头部以黑点画上两个可爱眼睛,简单来说就是类似知名和菓子“小鸡馒头”的商品。因此东京并未贩售,也不能贩售。

西园寺家的宅邸座落于乌贼川市西方近郊,太平洋浪涛拍打的海岸山崖旁边。日西合璧的双层楼建筑物矗立于此地展现威仪。居住在这里的是“雀屋”前任社长暨现任名誉会长西园寺庄三一家人。通称“西园寺宫殿”的这座豪宅,是一般居民戏称为“雀旅馆”的知名地点。辽阔的住家土地周围笼罩茂密森林,而且确实成为雀鸟与乌鸦的乐园。

“似乎也通称为‘雀之森’?l

这里是明月照亮的森林步道。身穿磨损牛仔裤加运动薄外套的户村流平,和一名女性并肩前进。她身穿白色上衣、深蓝色开襟外衣加格子裙,是残留学生气息,打扮得很成熟的十九岁女生。和流平并肩前进的样子,只像是受骗带到森林里的纯朴大小姐。

给人内向气息的她,低声回应流平的询问。

“嗯,是的,因为有很多雀鸟……”

她微弱的声音,立刻被森林里满满的虫鸣盖过。不过她的回应没什么重要内容,即使盖过也不成问题。流平和身旁的她——西园寺由理绘,从刚才就一直聊不开,流平开始感受到一股全力朝着低弹力软垫投球的空虚。

现在是十月中的凌晨零点半。刚从周六进入周日。

抬头就可以从林间缝隙欣赏头顶的满月,情调无话可说。流平有幸在这种环境,和西园寺家千金在雀之森进行深夜散步,而且是女方主动邀约。依照健康男生的正常思考逻辑,这是令人认定“有机会一亲芳泽!”的场面。但先不提现实状况,依照流平过于健康的思考逻辑,单纯只会认定这是“不可能没发生任何事!”的状况。

即使如此,两人距离依然没有缩短的徵兆,只有时间平自流逝。无人出局满垒的大好机会,就这么没得分进入两人出局满垒的状况。耐不住性子的流平率直提问,试着击出反败为胜的及时安打。

“那个……由理绘小姐,你找我出来是有话要说吧?”

“啊?”由理绘像是中了冷箭,以紧张态度回应。“啊,是的,没错。不,算是有话要说吗?只是想和您聊一下。户村先生是私家侦探吧?这是很罕见的职业,我想请教各方面的事情。”

“啊啊,原来是这样。但我不晓得算不算侦探……”

确实,户村流平基于某些原因从大学中辍之后,在私家侦探事务所赚取生活费,在每天的辛勤工作之中,梦想在明天成为名侦探,是一名勤劳的青年。换言之就是侦探的徒弟。到目前为止,他很少从事动脑的工作,大多在需要体力的场面大显身手。过去曾经发现尸体,也曾经成为嫌犯被警方缉捕,不久前甚至挂在失控小货车的车顶差点殉职。但要是和千金小姐聊这种话题,他不清楚是否能聊得尽兴。

“虽说是私家侦探,但我只是见习。何况侦探事务所不是小说里那种帅气职场,是所谓的‘4K’。”

“4K……意思是?”

“‘辛苦’、‘葬乱’、‘危险’,以及‘薪水少’,完全是4K。啊,此外还有‘上班时间不固定’。啊,还有‘没希望’。”(注2)

拜托,笑一下!流平以祈祷的心情等待反应,由理绘则是静静回应。

注:上述六项在日文发音皆以K开头。

“这样啊,好辛苦的工作。”

流平期待落空,对话果然至此中断。流平暗自烦恼。

究竟该怎么做?打开她心房的钥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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