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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东川笃哉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4

流平对身旁的光景愕然。直到刚才像是蜘蛛趴在地面的鹈饲,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忽然起身,无视于哑口无言的流平,蹒跚走向崖边。

“等、等一下,鹈饲先生,你、你在做什么,喂,看前面啊!断崖!断崖!”

流平不由得跪起身体提醒鹈饲,却还是没跑向鹈饲,因为他不想迈殃。幸好鹈饲大概是听见流平的提醒,沿着立牌绕一圈之后又走回来。流平鬆了口气。然而鹈饲看都不看流平一眼,双手抱胸经过他的身旁,就这么沿着原路进入雀之森。

“鹈饲先生怪怪的,他怎么了?”

“他一旦专注推理,有时候会不看路到处乱走。他或许掌握到破案线索,我们默默跟他走吧。”

流平与由理绘一边注意别妨碍鹈饲推理,一边跟着他走。鹈饲如同梦游般,摇摇晃晃走在步道,抵达狐神那里时,他就这么笔直走向红色鸟居。危险!流平出声提醒前,鹈饲就轻盈钻过鸟居,流平与由理绘鬆了口气。但鹈饲当着他们的面,狠狠撞上神社前面的狐神像,狐神长长的鼻子戳中额头,鹈饲才终于像是清醒般惨叫跌倒。

紧接着,鹈饲充满喜悦的声音响遍雀之森。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流平立刻跑到鹈饲身旁,看着额头受伤的鹈饲叹气。“真是的,你推理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好好看路?”

但鹈饲摇晃起身,回应“我没事,不用担心”摇晃单手,接着朝流平投以失焦视线,像是实验成功的疯狂科学家露出笑容。“流平,开心一下吧,我终于知道了!”

“咦,知道什么?”

“知道你深夜所见,推轮椅的神秘男性究竟是谁。但在详细说明之前,我要问那个女生一个问题。她在哪里?”

“你是说由理绘小姐吧?她就在那里……”

流平指着伫立在后方的由理绘。“啊,原来在那里。”鹈饲露出高兴的微笑,大步走到由理绘面前,并且向她确认。

“由理绘小姐,杀害庄三先生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

鹈饲这番话令人意外,由理绘的反应也完全超乎预料。鹈饲刚问完,由理绘的右拳就正面打向鹈饲的腹部,如同以这拳代替回答。

鹈饲发出只能写成“唔咕呜喔!”的奇妙呻吟,腿软跪下。

“鹈饲先生!”惊讶的流平,挨了由理绘翻身施展的上段踢。“滋噗!”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按着腹部的鹈饲与捣住下巴的流平,像是对折般倒在红色鸟居前面,西园寺由理绘在两人面前翻裙转身。

“对、对不起……!”她大声道歉之后,飞也似地沿着步道跑走。

经过冲击的正拳与战慄的上段踢约一分钟后,案件忽然进入最高潮。

舞台果然是悬崖上。

由理绘走投无路站在崖边,以小刀抵住自己的颈子。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割喉跳海!”

另一方面,追着她来到悬崖的鹈饲与流平束手无策。害怕悬崖的鹈饲身体前倾完全弯腰,流平也按着被踢的下巴,光是在远处大喊就没有馀力。

“唉是嗯哦为事,欸理舀也,以恩的阿要汪三先恩?”

鹈饲帮下巴疼痛的流平翻译。

“‘这是怎么回事,由理绘小姐,你真的杀掉庄三先生?’流平是这么问的。由理绘小姐,实际上呢?”由理绘放声回答,手上的刀子前端微微颤抖。

“对,我杀了爷爷。我以前就隐约觉得,爷爷看我的眼神很下流。昨天中午,我送午餐到爷爷别馆的时候,爷爷忽然摸我的屁股,我因而怒火中烧,不禁就……”

“正拳?还是上段踢?”

“不是啦,笨蛋!就只是推开而已。但他坐轮椅,所以就这么迅速后退,用力撞上牆壁。”

“只有这样?他光是这样就死掉?”

“不是。撞到牆壁的冲击,导致鹿……鹿……”

“鹿?”鹈饲回想起某件事打响手指。“原来如此,牆上的鹿头标本掉下来,鹿角正中庄三先生的头,是这样吧?”

西园寺由理绘含泪点头。“侦探先生说得没错,是我杀的……”

一旁聆听的流平,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昨天中午?鹿头标本?怎么回事?命案不是发生在深夜的悬崖上?

鹈饲无视没能完全掌握真相的流平,拼命大喊想救回站在鬼门关的少女。

“我明白了,但这不是你的罪过,是庄三先生的错。忽然想吃豆腐的色老头才有罪,对吧?”

“不对!”由理绘激动摇头。“死去的爷爷手上,有一只死掉的苍蝇。爷爷是要打死停在我屁股上的苍蝇,是我误会了……”

“咦,原来是这样?那就更加悲剧了……”鹈饲仰望天空。“不过,你肯定没有杀机。对,这是意外,只是运气不好的意外凑巧重合,造成这场意外。”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侦探先生,我真的能认定这是意外吗……?”

由理绘握刀的手放鬆,像是找到一丝希望。鹈饲加把劲继续说服。

“对,无疑是意外。对,是鹿的错,是牆壁上那颗鹿头的错。都是因为有人把品味那么差的东西挂在那种地方。真是的,是谁把那种东西挂在那里啊!”

这一瞬间,由理绘脸上充满绝望神色,握刀的手再度用力。

“是我,就是我挂的!那是我以前送爷爷的礼物!”

“咦,是、是这样啊……”鹈饲垂头丧气,遗憾至极般握拳敲打膝盖。“可恶,为什么是鹿,如果是马……”

慢着,应该不是这种问题。流平也很清楚这一点。

此时,由理绘如同向两人道别,轻声说“对不起”之后,放下抵在颈子的刀,接着转身面向悬崖下方的辽阔大海。

不妙!她真的想跳海!

流平不顾一切往前跑,一鼓作气接近到正要跳崖的由理绘身后。流平朝她的手臂伸出右手,但指尖没抓到任何东西。糟了,没想到扑了个空!在心想万事休矣的这一瞬间,某人冲到两人之间。是鹈饲。鹈饲右手抓住流平没抓到的由理绘,由理绘重心移向海面,但身体还是勉强留在崖边。

“流平,别放弃!不能让她死!”

“鹈饲先生!”

流平大为感动。鹈饲无法坐视这个危机,即使害怕悬崖依然鼓起勇气,冲过来拯救由理绘与流平脱离困境。名侦探,谢谢你!不傀是我认定为师父的人!流平在心中讚誉有加。

但是没多久,踩稳双脚的鹈饲,当着流平的面……打滑了!

鹈饲连忙伸出左手,抓住流平的右手。流平也寻找能抓的东西,伸出左手紧抓住眼前立牌的支柱。下一瞬间,重心几乎位于海面的由理绘终于脚离悬崖,完全是悬空状态。即使如此,鹈饲还是没放开由理绘,因此鹈饲身体也有一半位于悬崖外侧。

这导致流平身体处于天大的状态。他右手是由理绘与鹈饲两人份的重量,左手抓着立牌支柱,双手如同紧绷的绳索左右拉直,随时可能断掉,简直是江户时代的拷问。

“鹈、鹈饲先生,不行!不可能!手要断了!立牌要断了!”

“流平,别放弃!不能让她死!”

只是你自己不想死吧?就算说出和刚才相同的话,我也毫不感动!

但流平已经无暇抱怨鹈饲。他夹在痛楚与恐怖之间,陷入不明就里的混乱。

“手要断了!立牌要断了!手要断了!立牌要断了!手要断了!立牌要断了!手要断了!立牌……”啪叽!

咦?刚才那是手断掉的声音?不,不对,那是立牌……

“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平与鹈饲失去唯一的支柱,两具身体在悬空的由理绘拉扯之下,一鼓作气甩到崖外,浮在空中的三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头下脚上坠入正下方的大海。

最后,海面激起三根水柱。

坠落数秒后,鹈饲与流平几乎同时浮出海面,以相似动作确认双手还在。流平确认双手都和身体连结之后鬆了口气,接着挖苦漂浮在海面的鹈饲。

“刚才是谁大发豪语,宣称侦探不会坠崖?”

“那我更正吧。侦探会坠崖,但坠崖也不会死!”

确实没死。“话说回来,由理绘小姐呢?”

流平连忙环视,发现旁边有个红色开襟上衣的影子浮在海面。是西园寺由理绘。流平从后方抱起瘫软像是断气的她,鹈饲毫不客气将耳朵贴在少女的左胸。

“放心,只是昏迷。”

“太好了。”流平在放心的同时,涌现一个疑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三人坠崖都捡回一条命?”

“天晓得。话说回来,你左手握的是什么护身符吗?”

流平听他这么说,首度发现左手拿着物体。是支柱断掉的立牌。

“嗯?”此时,流平首度唸出立脾全文。“我看看……‘别冲动,打消念头吧,这座断崖要用来自杀太低了’……可恶!难怪捡回一条命!”

流平气冲冲地扔掉立牌,鹈饲咧嘴一笑。

“总之,在这里漂浮也没用。”鹈饲指着远方海岸大喊。“看,那边有沙滩。流平,你背着她全力游上岸,我将努力为你奋斗的身影加油打气。”

“用不着加油打气,请来帮我啦!”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

流平与鹈饲一起坐在沙滩,注视小小的火光。西园寺由理绘依然在火堆旁边昏迷不醒。流平他们在等待救援。他们抵达的沙滩位于悬崖下方,没有路通往悬崖上方。幸好由理绘的手机防水,才得以联络花代,但似乎还要一段时间才等得到救援。

“鹈饲先生,既然閒着没事,可以请你解说案件吗?”

“閒着没事是怎样!这是华生要求名侦探解开案件之谜的态度吗?”

流平内心觉得很麻烦,但还是率直低头。

“鹈饲先生,拜托你。由理绘小姐为什么是凶手?我与由理绘小姐深夜看见的光景,究竟是怎么回事?请用我也听得懂的方式说明吧。”

“好吧,听清楚了。”鹈饲心情立刻转好,开始说明。“其实,我推理的契机来自你的话语。你在断崖上面问我,凶手採取的手段,为什么是将庄三先生扔进海里。我试着列出几个可能的理由,例如这么做简单又确实,或是能让尸体晚点被人发现。不过老实说,我无法接受这种答案,最令我接受的答案,反倒是你的低语。对,就是为了伪装成意外或自杀。从断崖将想杀的对象推到海里,大多是为了伪装成意外或自杀。流平,你说对吧?”

“这种案例确实很多,但这次不是。”

“没错,本次案件看起来不是意外或自杀。为什么?原因在于流平你与由理绘小姐等目击者的证词。虽然确实包含这个要素,但这不是最根本的问题,问题在于轮椅。如果庄三先生的死是意外或自杀,他的轮椅非得留在断崖上,或是一起落进海里,实际上却不是这样,他的轮椅扔在住家后门,因此可以导出结论,这不是意外或自杀,而是某人犯下的命案。接着就会产生下个疑问:凶手为什么没把轮椅留在断崖上?”

“唔!听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鹈饲的指摘令流平恍然大悟。“我们深夜目击的凶手,以轮椅载着庄三先生到断崖,数分钟后推着空轮椅逃走。但如果要伪装成意外或自杀,将轮椅留在断崖确实比较好。凶手为什么要将用完的轮椅推回来……”

“反过来想,必须推测凶手基于某种原因。不能将轮椅留在断崖。所以是什么原因?”鹈饲竖起食指继续推理。“假设那台轮椅真的是庄三先生爱用的轮椅,在这种状况,凶手果然会将轮椅留在断崖吧?因为这么做对凶手有利。凶手没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那台轮椅不是庄三先生爱用的轮椅。”

“不是庄三先生的轮椅,而是另一台轮椅吗?这么说来,花代女士的母亲昌代女士,在过世前一年也不良于行。对喔,所以西园寺家还有一台轮椅!”

“对,就是这样。”鹈饲食指往前,彷彿要刺穿流平的话语。“如果在暗处只看轮廓,轮椅看起来大同小异,所以你难免没察觉。但是实际上,你深夜目击的轮椅不是庄三先生的,是昌代女士的轮椅。”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用昌代女士的轮椅运送庄三先生?”

“因为那台轮椅很特别。昌代女士是体重破百的臃肿女性,花大夫人不就说那是‘特製’轮椅吗?”

“嗯,所以轮椅也比较大。这又怎么了?”

“不,大小无所谓,花代夫人说的那番话才值得注意。记得她说过,昌代女士和由理绘小姐感情很好,两人经常到森林散步。注意,昌代女士是十年前过世,由理绘小姐当时还是九岁女孩。你能想像九岁的弱女子,轻鬆推着体重破百的女性,在森林里快乐散步吗?不可能,女孩会筋疲力尽。”

“说得也是。所以那台特製的轮椅是……”

“对,肯定是搭载强力马达,可以载着体重破百女性轻鬆移动的电动轮椅。凶手以沉眠在宅邸仓库某处的这台特製轮椅犯案,所以不能将轮椅留在断崖上。”

不过,鹈饲述说推理到这里时,流平有点无法接受。

“唔……该怎么说,我想不通。假设那台轮椅是昌代女士的轮椅,庄三先生坐在已故妻子的轮椅都不会质疑吗?凶手用什么说法让庄三先生认同?到头来,凶手为什么要刻意使用电动轮椅?不能用庄三先生使用的普通轮椅吗?”

“真是的,看来你还不懂。”鹈饲听到流平提问,刻意耸肩露出失望的样子,接着反过来询问:“你也在街上看过电动轮椅吧?那是怎么操作的?对,是坐轮椅的人以手边摇杆操作。那么昌代女士的轮椅肯定也一样,操作轮椅的是坐轮椅的人。”

“唔,什么意思?”

“听好了,你将深夜目击的光景,解释成‘庄三先生坐在轮椅上,后方的神秘男性推着他前往断崖’,换言之‘坐轮椅的是受害者,推轮椅的是凶手’。但你错了。实际用来犯罪的是电动轮椅,既然这样,操作电动轮椅前往断崖的,是坐轮椅的人。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咦,所以,换句话说……”

“对,坐轮椅的才是凶手!”

鹈饲出乎意料的话语,大幅撼动流平至今相信的事物。

“怎、怎么可能!坐在轮椅上的肯定是庄三先生!”

“你清楚看见坐轮椅的人长什么样子吗?不,肯定没看见。你自己不就说过?”

流平确实没清楚看见轮椅上的人,也没对鹈饲说过自己看见那个人的脸。原来坐轮椅的不是庄三……

“既然这样,庄三先生在哪里?”

“既然前面的人是凶手,后面的人当然就是受害者。对,位于轮椅后方的神秘男性,正是西园寺庄三。”

流平终究无法认同鹈饲的推理。

“怎么可能,这种事太离谱了。庄三先生不良于行,要怎么站在轮椅后面走?”

“不,庄三先生没站着,也没走,只是看起来像是那样罢了。庄三先生只是以身体挺直的状态,固定在轮椅的椅背,当时的庄三先生当然已经死亡。”

“你说什么?他已经死亡……所以那是尸体?”

流平脑中清晰重现深夜看见的男性背影。在流平眼中,推着轮椅前往断崖的那个背影,是肩膀宽大的男性,但他再怎么回想,都不记得那个人的双脚动作。流平只从灌木丛探出上半张脸,男性下半身位于目光死角。

“原来如此,那是尸体啊……不是他推动轮椅,是轮椅带着他走……”

流平面对接踵而来的意外事实而愕然,鹈饲无视他,以平淡语气继续推理。

“凶手以绳索之类的东西,将庄三先生的尸体固定在轮椅椅背。这样形容似乎是很困难的工作,但实际上只要将尸体绑在轮椅椅背,再将尸体竖立起来就好,所以并不是办不到。凶手布局完成之后,自己坐上电动轮椅,操作轮椅进入森林前往断崖。你与由理绘小姐在地藏旁边目击这一幕,但你先人为主认为‘坐轮椅的是庄三先生’,擅自认定轮椅上的人是庄三先生,又基于‘不良于行的庄三先生不可能站着行走’,认定轮椅后方的人,是不同于庄三先生的神秘男性。实际上,你看见的高大短发男性背影,是庄三先生尸体的背影。”

“……”流平如今只能默默点头同意。

“好啦,你听我说到这里,肯定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鹈饲看着失去斗志的流平侧脸,无可奈何般叹息。“看来你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吧,不觉得这样很奇妙吗?”

“当然奇妙。将尸体绑在轮椅上,这种事当然奇妙。”

“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好了,假设尸体绑在轮椅椅背,当时尸体看起来像是以自己的意志站得笔直……真的有这种事吗?如果有,你觉得尸体当时是何种状态?”

此时,流平脑中浮现四个字。

“难道是死后僵直?庄三先生的尸体,因为死后僵直变得硬邦邦?”

“对,死后僵直。这正是我对你刚才那个问题的回覆。凶手为什么刻意使用电动轮椅?因为尸体产生死后僵直现象,笔直僵硬得像是一根棒子。如果没有死后僵直现象,就可以将尸体放在普通的轮椅搬运,但尸体硬邦邦的,凶手才会选择古怪手段,将尸体绑在电动轮椅椅背搬运。”鹈饲说明到这里,再度看向流平。“好啦,要是至今的推理正确,我们就非得从头修正我们对这个案件的认知。我们至今认为这个命案发生在凌晨零点半。你以为自己目击到庄三先生被扔进海里丧生前后的光景。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尸体因为死后僵直而变硬,也就是死后僵直现象达到巅峰,已经死亡十二小时。逆向推算就知道,庄三先生是在昨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死亡,所以庄三先生遇害不是深夜发生的事,是昨天中午发生的事。”

居然是这样,正如鹈饲所说,案件从一开始就和想像的不同。

“关于神秘男性的真面目,我们将西园寺家三名男性列为嫌犯,也就是辉夫、和彦与圭介三人。但要是行凶时间在昨天中午,状况就不一样。昨天中午,辉夫与和彦和客户打高尔夫球,应该不可能中途溜出来回到宅邸。另一方面,圭介和你从早上一起拍业馀电影,製片、导演、编剧、主角一手包办的圭介,同样无法离开拍片现场。由此推测就知道,原本有嫌疑的三名男性其实全都清白。”

“反过来看,有嫌疑的是三名女性。”

“嗯。花代夫人、由理绘小姐,以及帮佣高田朝子,这三人有嫌疑。这样就可以确定是谁明显说谎吧?对,就是高田朝子。她说她昨天傍晚送晚餐到庄三先生的别馆,还作证庄三先生当时没什么问题。然而不可能是这样。庄三先生已经在白天死亡,傍晚进入死后僵直时期,说他没什么问题是天大的谎言。”

“高田朝子为什么要说这种谎?”

“高田朝子恐怕是在送晚餐去别馆时,发现庄三先生的尸体。但她没将这件事公诸于世。接下来是我的推测,发现庄三先生尸体的高田朝子,肯定足以想像凶手是西园寺家的某人,但高田朝子忠心服侍西园寺家,认为家里不能出现杀人凶手,因此自告奋勇处理尸体。只要伪装成庄三先生不小心从断崖落海,就可以保住西园寺家的威信,要伪装必须在深夜进行,到时侯死后僵硬的现象应该更加明显。因此高田朝子从仓库找出昌代女士的轮椅充电,以便在深夜搬运尸体。”

“那么,深夜坐在轮椅搬运尸体的人,就是高田朝子吧?”

“嗯,即使从体格考量也应该没错,因为在嫌犯之中,高田朝子是最瘦的人,她与庄三先生的体重加起来,最多应该也只有一百公斤左右,这样的话,昌代女士的轮椅可以轻鬆载运两人。”

“对喔,反过来说,如果是花代女士或其他男性就很勉强。因为加上庄三先生之后,体重随便都超过一百公斤。”

“对。综合上述推论,在你们面前经过地藏的轮椅,肯定坐着高田朝子,椅背还绑着庄三先生的尸体。操作轮椅经过你们面前的高田朝子,很快就抵达断崖,她解开绑在椅背的尸体,从断崖推到海里,接着以自己的力量,推着空轮椅快步逃回宅邸。你与由理绘小姐这次在狐神旁边目击这一幕,这时候的你已经先人为主认定‘推轮椅的人是神秘男性’,所以推轮椅的高田朝子在你眼中也像是男性。不对,正确来说,你当时只注意到空轮椅,几乎没看到推轮椅的高田朝子。没错吧?”

“这么说来,我好像一直只注意到空轮椅。”

“肯定是这样。后来,高田朝子回到宅邸,将电动轮椅放回原位,但事情还没结束,她这次推着庄三先生真正在用的轮椅,试图从后门外出,想将庄三先生的轮椅摆在断崖上伪装成意外,这是高田朝子原本的目的。但这个布局被迫中断,因为你们回家告知森林发生的事,在屋内造成大骚动。”

“所以庄三先生的轮椅,才会不上不下地扔在后门附近吧?”

“就是这么回事。”说完整套推论的鹈饲满意点头。“所以,你应该能认同高田朝子是抛弃庄三先生尸体的凶手。不过这么一来,又出现一个新的疑问吧?”

“什么疑问?”

“你其实没清楚看见推着空轮椅的高田朝子,这部分没问题。但在另一方面,某人证实推着空轮椅离开的人,从体格看来肯定是男性。作证的是谁?”

“原来如此,是由理绘小姐!”

不久之前,鹈饲在红色鸟居前面提问时,由理绘确实如此作证。

鹈饲缓缓点头,注视依然在火堆旁边沉眠的由理绘。

“我们应该如何解释她那段证词?应该当成单纯的误认而带过?不过,她看到瘦小帮佣的身影,却断言‘体格确实是男性没错’,这不只是误认的程度,她明显在作证时故意说谎,这是顺着流平误解进行的伪证。你觉得她为何这样说谎?为了庇护共犯?还是因为她自己也做了亏心事?”

“……”

“我在这时候回想起来,她原本想在深夜森林里,对你说出一个秘密。她想说什么秘密?为什么至今没说出来?”

“那、那么,由理绘小姐当时找我是为了……对喔,原来如此!”

流平如今总算懂了。由理绘在深夜邀请流平进入森林要说的秘密,就是她白天犯下的罪。但流平却误会她的用意,满脑子只想将她占为已有,没能听她诉说。两人在拖拖拉拉的时候,遇上事后的共犯高田朝子。不晓得由理绘看见这幅光景时,正确理解状况到何种程度,但至少肯定比流平清楚。实际上,她当时就在流平身旁清楚大叫“爷爷!”。因为她清楚看见庄三的尸体站在轮椅后面。

后来,由理绘明白某人想代替她处理尸体,因而放弃说出秘密。这就是深夜在雀之森发生的一切。

“由理绘小姐今后会怎么样?”

“花代夫人说过要让凶手自首,以她的个性应该是说到做到。我想由理绘小姐会自首,那位帮佣当然也一样。不过,在这之前……”

鹈饲从沙滩起身,举手放在双眼上方看向近海。

“救兵必须先来协助我们平安脱困,否则一切免谈。”

“这么说来,一直没人来耶。总觉得开始涨潮了。”

“嗯,要是就这样满潮,这块小沙滩肯定沉入海底。”

开什么玩笑,湿透的身体总算快要干掉啊!

“咦?”此时,鹈饲意外轻呼。“流平,你看那边,随波逐流的那个。”

流平依照指示,看向鹈饲所指的方向。波涛起伏的海面,确实有个奇妙的东西若隐若现,这个漂流物像是受到涨潮水流的推动,逐渐接近沙滩。流平专注凝视,鹈饲也静观其变。

不久,海浪终于将漂流物冲到他们所在的沙滩。鹈饲近距离确认这个登陆物体之后,满意地大幅点头。

“嗯,这么一来,本次案件也完全落幕。能发现真是太好了。”

鹈饲表情轻鬆,一副放下肩头重担的样子。流平抱持着偶然发现失物的惊讶心情注视。

那是深夜从悬崖落下,相隔一晚总算上岸,西园寺庄三的遗骸。

宝石小偷与母亲的悲伤

这是美丽的红水,玻璃杯里的红水。在上方水晶吊灯闪烁灯光照耀之下,散发如同红宝石的光辉。坐在沙发上的我,暂时为这鲜豔的色彩着迷。坐在旁边的年轻男性沟口勇作察觉到我的样子,将手上的玻璃杯递到我面前,以惺忪的语气询问。

“哎呀,你也想喝?好,可以喔,喝喝看吧,很好喝。”

真的好喝?我战战兢兢将脸凑向杯子。红水散发像是葡萄的成熟水果酸甜香味。依照我的经验,漂亮又芳香的食物都很美味。我毫不犹豫叼起递到面前的杯子,以舌尖稍微舔舐不明红水。好喝,不是毒。后来我放心地一口口饮用红水。“喔,看来这家伙挺能喝的。”沟口勇作见状睁大双眼。“好,不错,多喝点吧。”

接着,至今位于厨房的妈妈,脸色大变来到我身旁。

“喔,恐怖的妈妈登场了,撤退撤退。”

沟口从我嘴边拿走杯子,一副不管后果的样子独自离开客厅。妈妈狠狠瞪向沟口背影,接着转头看我,咄咄逼人地责备。

“绿绿,你在做什么!不能喝那种东西吧!”

绿绿是我的名字。屋子里的人都这样叫我。

“不行吗?明明很好喝……”

“就算好喝,不行就是不行,那叫做葡萄酒,孩子不能喝。”

“那么,长大就可以喝?”

“长大也不可以喝。在这间屋子里,只有老爷他们以及访客能喝葡萄酒。妈妈在这间屋子受到照顾这么久,也从来没喝过葡萄酒。”

妈妈说的“老爷他们”,指的是住在这间屋子的花见小路家成员。这么说来,老爷与枫小姐用餐之后,会拿着装有美丽红水的杯子愉快聊天,我印象中看过很多次。原来如此,那种饮料叫做葡萄酒。我又上了一课。

“妈妈,我知道了。狗不能喝葡萄酒对吧?”

“绿绿,那当然。”妈妈大幅摇晃自豪的尾巴代替点头。“妈妈没听过会喝葡萄酒的狗。”

妈妈叫做小桃,是长年住在花见小路家的米格鲁犬,但妈妈绝对不是宠物,是猎犬,所以老爷外出打猎总是带着妈妈。我也希望总有一天成为出色的猎犬,和妈妈一起外出打猎。但我现在还是孩子,总是留下来看家。

“好了,绿绿也上床休息吧,妈妈晚点也会过去。”

我在妈妈催促之下,独自走到屋外。在这个严冬时期,寒风吹拂的夜晚庭院冰冷刺骨,我却不知为何身体越走越热,意识朦胧,双腿发软无法笔直行走。原来如此,妈妈说得没错,我不应该喝葡萄酒。啊啊,开始睏了……我走得到狗屋吗……

我与妈妈睡觉的狗屋,位于宅邸宽敞庭院的一角。总算抵达狗屋的我扑进去,就这么窝进里面的被子。

“呀!”此时,躲在被子角落的她尖叫抬头。“什么嘛,是绿绿?别吓我啦。”

我差点忘了,她是一起住在狗屋的小爱,我的女朋友。

“她是新朋友,要和乐相处喔!”大约一个月前,枫小姐说出这番话,首度带小爱来到我面前。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白色、内向的可爱女生。但一起生活没多久,我就察觉第一印象是错的。

“绿绿,你的身体好像有怪味,怎么回事?”

小爱这个女生,面不改色就敢说出这种话。她将脸凑到我旁边闻味道,接着发出“呜”的呻吟,缩到狗屋角落。

“我知道了,你喝酒对吧?”

“不是酒,是葡萄酒。”

“葡萄酒就是酒!”

“啊,原来如此。”我又上了一课。“小爱真是博学多闻。不过这种事不重要。我睏得不得了。啊啊,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好热……”

“天气别说热,甚至可能冷到感冒,今晚好像特别冷。”

小爱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我裹在被子里闭上眼睛。意识立刻远离,甚至听不见小爱说话。不久,我感觉妈妈回到狗屋,却不清楚是几点的事。毕竟我模模糊糊半睡半醒,何况狗屋没时钟。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之后,身体出现好多异状。头痛、胸闷、腹胀,还作呕……

“因为你昨晚喝酒。”一起醒来的小爱这么说。

“或许吧。那我眼睛刺刺的,庭院看起来是纯白色,也是因为喝酒?”

“不。”妈妈看着狗屋外面回应。“是因为昨晚下的雪。”

“哇,这都是雪啊……”

我也知道雪是什么,却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雪。宅邸庭院整面铺满雪。我莫名亢奋起来,和小爱冲出狗屋。我忘记头痛与胸闷到处跑,妈妈也和我快乐嬉戏,好难得。

我们玩雪玩到忘记时间时,一辆车开进宅邸。是没看过的蓝色车子。这辆车停在宅邸停车场,两名男性下车。一人是西装加大衣的男性,另一人是白色羽绒外套加牛仔裤的青年。两人走向花见小路家的玄关并且交谈。

“喔,原来花见小路一马先生在学校当老师。什么嘛,姓氏这么气派,我还以为是贵族。没想到是鹈饲先生高中时代的恩师……”

“流平,这时代没贵族喔。不过花见小路家代代担任私立花见小路学园的校长,肯定是名门。花见小路一马老师在我学生时代担任老师,但后来也成为校长。看,这宅邸很气派吧?庭院也大到夸张。哇,还有宠物狗。”

不是宠物,是猎犬啦!我瞪向两名陌生男性。

“不像是宝石小偷昨晚光顾的住家。”名为流平的牛仔裤青年低语。“好和平,也没警察。”

“但宝石小偷确实来过。话说回来,花见小路一马这个人,居然拿穷人付的昂贵学费买高价宝石,哪能为人师表?真想对他说声活该。”

“不可以讲这种话吧?他是难得的委托人。”

“我当然不会说。我好歹具备这种常识,会看场面说话。”

名为鹈饲的西装男性站在玄关门口,缓缓按下门铃。玄关门立刻开启,出现一位步入老年的男性。“花见小路老师,好久不见!”鹈饲如同西方人,夸张地张开双手抱住对方,声音感动到颤抖。“您这次真是遭遇天大的案件,我鹈饲立刻放下手边工作赶来了。”

“那个,在下是这里的司机,敝姓小松……”

“啊,你好。”鹈饲迅速放手,若无其事看着对方。“嗯,小松先生啊。难怪觉得你看起来不令我怀念。”

“应该是初次见面。两位是鹈饲侦探事务所的人吧?恭候大驾很久了,请进。”

“那么,打扰了。”

鹈饲毫不愧疚挺起胸膛,带着名为流平的青年进入宅邸。我与小爱转头相视。

“那个人是怎样,好奇怪!”

“嗯,总觉得怪怪的。而且他们好像提到宝石小偷之类的。”

接着,妈妈在我们身后,吐着白色的气息担心开口。

“屋子似乎出事了。那个人是侦探。侦探拥有特殊能力,受雇解决疑难案件。”

“那个人有特殊能力?看起来不像。”

“是啊……不过,总之有点在意。我们也去看看吧?”

妈妈说完走向玄关门,跳起来抓住门把俐落开门。这是住在宅邸很久的妈妈最擅长的技巧。我们三个一起进入宅邸。在宽敞的玄关门厅,那个侦探再度在老爷面前张开双手,以颤抖的声音开口。

“老师,好久不见,您这次真是遭遇天大的案件……”

老爷结束感动的重逢之后,为侦探他们介绍枫小姐。就读大学的枫小姐,是老爷引以为傲的孙女,也是街坊邻居称讚的美女,非常温柔。假日会抱着我出外散步,在这种时候,行人都对枫小姐目不转晴,上次甚至有位乔麦麵店的外送人员看到入迷,连人带脚踏车摔进水沟。

“来,枫,事不宜迟,对鹈饲他们述说案件经过吧。”

枫小姐在老爷催促之下,说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我在二楼房间写报告,当时是凌晨两点左右。想稍微喘口气的我,走到一楼厨房泡咖啡,在我拿咖啡杯,正要上楼回房的时候……”枫小姐说到这里,指向眼前的大阶梯。“我听到二楼传来怪声,是玻璃的碎裂声。我吓得轻声尖叫,在阶梯停下脚步。紧接着,我感觉某人快步穿过二楼走廊。”

“你没看到身影,只感受到气息是吧?”

“是的。我战战兢兢上楼,观察二楼走廊,随即看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也就是爷爷书房的门开着。我觉得不对劲,却没勇气窥视书房,因此我去二楼爷爷卧室敲门。爷爷立刻开门,我说明状况之后,爷爷说‘好,我知道了’就独自进入书房。”

“原来如此。那么爷爷,当时书房状况如何?”

“鹈饲,你没道理叫我爷爷!”老爷不悦蹙眉。“书房状况如我电话所说,保险箱开着,重要的宝石失窃……总之你先看看案发现场吧。”

老爷带着侦探们走阶梯上楼。枫小姐看到我们也想跟过去,开心露出微笑。

“哎呀,你们也想看现场?好啊,来吧。”枫小姐说完,以双手抱起我与小爱。“小桃也要来吗?”

妈妈“汪”了一声,迅速跑上阶梯。

老爷爱干淨,书房整理得一丝不苟。如今只有保险箱邋遢开着。时尚的玻璃盒倒在地上,但是盒子表面的玻璃粉碎,里面是空的,只有玻璃碎片飞散在保险箱周围。鹈饲看到这幅光景开始述说。

“原来如此。窃贼打开保险箱,想偷走玻璃盒里的宝石,此时玻璃盒掉到地上发出响亮声音,慌张的窃贼没关保险箱,只拿着宝石冲出走廊,凑巧位于阶梯处的大小姐听到声音,感受到窃贼的气息……应该是这样吧?”

“不愧是名侦探,完全如你所说。”

此时,至今默默旁听的流平,以诧异表情提出单纯的问题。

“保险箱这么好开?”

“不可能,这个保险箱是特製的。你看这个。”老爷说着取出一把钥匙。“这是保险箱钥匙,是运用现代尖端技术打造的最新钥匙,基本上不可能备份。”

老爷以这把钥匙锁上保险箱,保险箱的门动也不动。流平见状再度纳闷。

“鹈饲先生,这就奇怪了,窃贼究竟怎么打开这个最新型保险箱?是破解保险箱的专家犯案?”

“不,这可不一定。”鹈饲慎重摇头,转身面向老爷。“话说回来,老师,这把保险箱钥匙平常收在哪里?”

“嗯,钥匙存放在这里。”老爷将最新型钥匙收进自己书桌抽屉,以像是玩具的小钥匙上锁。“鹈饲,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鹈饲无奈低语之后,从胸前口袋取出小铁丝。“恕我失礼一下。”鹈饲将铁丝插进抽屉钥匙孔一转,抽屉立刻开启,侦探五秒就取得最新型钥匙。“老师,这样没意义喔。”

“唔、唔唔……不过,光是取得钥匙也打不开保险箱,必须转动号码锁,而且数字的排列组合有无限种。”

“喔,可以请您开开看吗?”

“没问题。”老爷握住保险箱号码锁。“唔……记得号码是往右三十二……咦……不对,不是……喔喔,对了,就知道可能会这样……喂,鹈饲,刚才的抽屉有张纸条吧?”

“啊,您说这个?”鹈饲从抽屉取出一张白纸,唸出内容。“往右三十六、往左十四、往右二十二。”

“就是这样!嗯,往右三十六……”

“老师,可以了。”鹈饲无奈摇头,看向助手。“流平,如你所见。不需要破解保险箱的专家,任何人都能打开这个保险箱。”

“唔……原来如此,这只是个伪装成保险箱的普通箱子。”

流平反倒是佩服地双手抱胸。枫小姐愧疚缩起身体,向侦探他们低头。

“侦探先生,不好意思,爷爷他最近完全变成老糊涂……”

“喂,枫!老糊涂是怎样!我不是老糊涂!”

老爷怒气冲冲,斥责枫小姐没礼貌。旁边的鹈饲以悠哉笑容点头。

“是的,大小姐,老师并不是老糊涂,他从以前大致都像这样糊涂。”

“哇,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枫小姐鬆一口气,对身旁的小爱打耳语。

“太好了,我们也放心了。”

“笨蛋,这不是能放心的事。”

小爱后面的妈妈也默默点头。

“话说回来,我有个单纯的疑问。”流平询问老爷:“既然宝石失窃,就完全是窃案了,为什么不报警?”

“喔喔,青年啊,这是因为鹈饲比警察优秀。毕竟说到鹈饲杜夫,他可是公认乌贼川市最高明的名侦探……”鹈饲这么说。

“……”奇妙地停顿片刻之后,流平嘲笑般轻哼一声,无视于鹈饲的发言。“花见小路先生,实际上是什么原因?”

“其实应该报警吧,但我不想这么做。”这次确实是老爷回答。“从枫刚才的叙述就知道,窃贼犯案之后,肯定来到二楼走廊。枫当时在阶梯上,所以窃贼没办法走阶梯下楼。那他是从二楼跳窗逃走吗?但这也不可能。因为当时宅邸周围已经积了不少雪,我在窃案发生之后,将枫留在二楼走廊,独自检视宅邸周围,却完全没看到凶手的脚印。当时雪势减缓许多,所以脚印并不是被雪盖掉。换句话说,窃贼并非从二楼跳窗逃走,那么……”

“那就是内贼。肯定没错。”鹈饲得意说出连我这个孩子都知道的结论。

“嗯,很遗憾,只能如此推测。报警会害得花见小路家的家丑外扬,我想避免这种结果,才会逼不得已找鹈饲过来。”

“逼不得已是怎样!”鹈饲愤慨抗议。“哎,好吧。简单来说,嫌犯是昨晚在宅邸二楼就寝的人。所以是谁?”

“在二楼就寝的人,除了我与枫只有两人。司机小松秀则以及亲戚沟口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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