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怪异档案(出书版)》作者:[美]劳伦斯·山德斯【完结】 > 怪异档案.txt

  第三章.2

作者:美-劳伦斯·山德斯 当前章节:105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30

“提摩西,”他一副大老板的口气:“我要你现在就到我办公室来,听淸楚了吗?”

“狗屎!”提摩西说。不过他是挂了电话才敢说。

贺伦·哈德林整个身子都陷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转椅里,脸带怒容,一双肥胖的手搁在肚皮上,从窗口射进的光线,使他那个秃头益发显得光亮无比。

马莎·贺波魏特太太坐在他桌边,怒沉沉的一张脸气得紫胀。

两个人都怒视着提摩西。

“嗨,两位。”提摩西招呼他们,可是却没有人请他坐下。

“提摩西!”老板提高嗓音对他怒道:“拉波瑞斯投资公司的案子,你已经搞多久了?”

“喔……我不知道,大概两个星期左右吧。”

“那么你发现了些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发现。只是这里一点,那里一点。”

“你还没找出拉波瑞斯投资公司骗人的证据?”

“没有,”提摩西说:“还没找出有力的证据。”

“那你为什么要我女儿告诉她的未婚夫,要他把投资的钱全抽出来?”她愤然说道。

“哦?她告诉你了?”提摩西说:“我认为英玛·拉波瑞斯是个骗子,虽然到现在为止都还不能证实。但我想最好告诉你女儿,趁早把那笔钱拿出来。”

贺波魏特太太用劲将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她质问:“这案子是我委托你的,我付的钱,你却想把我蒙在鼓里。”

“我会解释为什么没先吿诉你,”提摩西说:“因为如果我先告诉你,也许你就不会把这消息告诉你女儿了。”

“提摩西,”贺伦·哈德林十分吃惊,叫住了他。“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和我的重要客户说话!”

“我知道这是笔大生意。”提摩西说,:“但她宁可让自己女儿当老处女,也不愿让她离开她的身边。要女儿在家当她的秘书、管家,像个仆人一样。如果我把拉波瑞斯投资公司的骗局告诉她,她绝对不会告诉女儿,她就是要等着看女儿未婚夫的钱扔进阴沟里,再也捞不出来,要这对年轻人结婚,要女儿一辈子待在她身边供她使唤,然后她可以永远唠唠叨叨地说:‘我不早说过的吗?’一直说到她死。”

贺波魏特太太气得瘫在椅子上,握着手杖的手在发抖。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她嘶哑的声音也发抖。“真该死!”

“说得没错。”提摩西愉快地说:“你想怎么骂我,只要令你愉快,要怎么骂都可以。但你用不着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你的女儿。让我奉劝你一句——你该好好祝福女儿,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女儿比你想象的更能干,她和弗朗西斯结婚,也许会有一、两个小孩。如果你仍顽固地不准他们结婚,你会永远见不到你的外孙。难道你希望那样吗?”

她睁大眼睛瞪视他。他好像看到她眼中的泪水,可是不敢确定。

“你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令人讨厌的男人。”她低声说。

“你不是好好的吗?准女婿投资出去的钱都收回来了,外加一笔相当不错的利息。女儿很快就结婚了。你在忖我们支票时,是不是也要附几朵玫瑰?”

她咕哝着,气得把手杖往地上猛敲几下,然后沉默一阵子。贺伦·哈德林不愿意他这名手下太过得意,淸了淸喉咙。

“你得解释解释,为什么要你去调查,你却买了两尊佛像,又买了两尊印度卡丽女神像。到底为什么?”

“是啊,”贺波魏特太太说道,又抬起头,重拾她的自信心。“还有一大堆出租车费的账单,你办事都搭出租车啊!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全是合法的费用,”提摩不在乎地说:“你还得买一瓶白兰地送一名银行人员,他帮了我们的大忙。贺波魏特太太,我知道你很精,但我认为你还不至于是个吝裔鬼。你付这些费用时,想想小孙子在你身上撒尿时多么有趣!”

他说完就走出去,回到办公室,心情颇为愉快。点了一根骆驼牌香烟,呑云吐雾将近一个小时,心里还一直苦思着英玛在这出戏里,到底搞什么诡计,这个谜面一直解不开来。

电话铃响了,他瞪视电话一阵子,不知是否又是他不想接的电话。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他说。

“达文波特,”对方那位纽约警探说:“好啦,我们都沟通过啦,每一个人都沟通过了。明天上午十一点三十,我们双管齐下,美术陈列馆和仓库两边一起来。”

“这么早?”提摩西说。

“你这白痴,忘了明天是除夕?”纽约警探说:“每个人都回家了,傩道你还要我们这组人整个下午都耗着等吗?”

“喔,对了,我没想到这点。”

“福尔摩斯,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麦克艾佛说你会和他一道。”

“对,我扮他的小舅子。”

“好,”达文波特说:“你记得跟他约好的时间吗?得提早十五分钟,在美术陈列馆的对街和他见面。”

“我记得的,”提摩西说:“这事全得偏劳你啦!”

达文波特大笑,道了再见,就挂掉电话。

提摩西走回家,仍然注意着后面有没有人跟踪他。他在一家店停留一会儿,买了两瓶酒,计划去珊曼莎家的途中再买披萨饼,这样到她家时,披萨饼才不会凉掉。

回到他的阁楼,提摩西从冰箱找了些吃剩的鸡肉喂了克丽奥,这只猫把盘子舔得干干净浄,然后蹲坐着舔舐自己,提摩西也去冲了一个热水澡。

他擦干身子,打电话给珊曼莎,她已经回家等着他了。他就开始穿衣服,检查武器,然后离开阁楼,没忘了把酒带去。他很兴奋也有些害臊,好像赴生平第一次的约会。这种感觉很好,又使他恢复年轻时的心境。

他俩在一块好像很久了,可是这时的感觉却有些紧张、僵硬、混乱——见面之后,经过两分钟的调整,两人又恢复自然。坐在地板上,吃着披萨和酒。珊曼莎告诉他这次回家发生的许多事。他听着点头、微笑,一边将东西往嘴里塞,好像第一次和她一道吃晚餐。

她挽起一头赤褐色的长发,轮廓分明的脸上还化了淡妆,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稳定平静。他不敢想,他生命中如来没有了珊曼莎,将会多么空洞贫乏。当然,他不会告诉她这一点的。

他俩吃完披萨,清理残余,又开了第二瓶酒。两人互相看看,懒懒地褪下衣衫。雨个人仍谈着珊曼莎这趟旅行,还有克丽奥的新习惯,牠现在喜欢睡在厨房水槽下面。

两人裸露坦裎时,刚才的话题才逐渐疏落下来。

“老天,”珊曼莎说着,叹了一口气。“我最近好想和你做爱,你想不想?”

“是啊。”提摩西说。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她问。

“什么?”

她在他耳畔低语。

“呃……”他说:“如果你坚持,我就是不喜欢,也得装得喜欢。”

“你这差劲的家伙!”她叫,两人开始热情地行动起来。

这个晩上,两人缠绵竟夜,试着想去弥补他们所失去的。不止是肉体的渴求,还有感情的思幕,可是谁也不说,心里却灵犀相通。

两人都贪得无要地需索着对方,彼此都感到很满足,又起身把残酒喝了,开怀大笑,好像才从艾佛勒斯峰回来。

“咦,艾兹呢?”珊曼莎质问:“你拿去了,可不是?”

“是啊,在我阁楼里,过了今晚再还你,今天拿的东西太多啦!明晚你可以到我那里拿,你会到我那儿去吗?”

“当然会。”她说:“明天是除夕夜啊,可不是?到你那儿,有什么可吃的?”

“我想我会弄个烤鸡,还有一些特别的东西,还有香槟!”

“还有其他的吗?行个好,把那条脏床单换一换吧!”

“当然,”他说:“明天我就送到洗衣店去洗。”

“啊,天啊,”她说:“过新年有很多过法,而你只是把床单送到洗衣店去洗吗?”

“是啊!我实在很低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新鲜事?”珊曼莎说。

他想除夕这天去办公室也没什么要紧事,公司同事可能又会开派对,那股气氛提摩西绝对不能忍受。

因此他一个上午就在家做点家事,为克丽奥弄排泄物,出去把脏衣服脏床单送洗,然后又出去买了两瓶香槟,放进冰箱。第三趟出门,他买了一只找得到的最大的烤鸡,还买了洋芋,和做色拉的蔬菜,一个冰冻的苹果派,还有一片干酪。

他正准备转身再出门时,电话铃声突然震天价响,是珊曼莎从办公室打来的。

“你怎么还待在家里?”她质问道。

“我正在忙,”他说:“忙拉波瑞斯的案子。”

“狗屎!”她说:“你今天都不准备来了吗?”

“不去了。”

“好吧,那么你会错过一场非常好的办公室派对。”

“我才不想去!”

“还有一件事,”她说:“为什么你没告诉我,你为了办案花费太多的事和老板发生争执?”

“我,那个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争执,我已经对他解释过了。”

“你是解释过了,”她说:“可是他仍在生气。”

“今晚再见!”他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十点四十五分,他把这些琐事都弄完了,丢了一根鸡翅膀给克丽奥,又检査了武器,便朝市中心去了。

他看到麦克艾佛已经先到了,站在离拉波瑞斯美术陈列馆还有一条街远的地方。这名警官头戴黑色圆顶礼帽,此外还有两名便衣人员和他一起。那两个人看来像旧石器时代的尼安德塔人,好像每晚都吃巨象当晩餐。

麦克艾佛朝提摩西笑招呼。

“我这様安排了,”麦克艾佛说:“我和艾蕊卡约好十一点半见面,你和我一道去,扮演我的小舅子。我俩一块去美术陈列馆,我把帽子脱了之后,她就会把那把亚述匕首拿给我们看。这时,这两人就会走到美术陈列馆的人行道上,从窗外看我们。如果那把匕首是真货,我就戴上我的帽子,这两个人就以执法人员身分闯进美术陈列馆。如果那把刀根本是垃圾,我就拿着帽子走出来,你看怎么样?”

“简单利落。”提摩西说:“一切会很顺利的。”

麦克艾佛看了看腕表。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他交代两名便衣人员:“你们不要死定定地站在窗户外面看,只要站在看得见又不致令人起疑的地方就行了。”

“我知道。”其中有一人说。

“那就好。”麦克艾佛说。

麦克艾佛和提摩西走过麦迪逊街又朝南走,来到拉波瑞斯美术陈列馆,两人走了进去,麦克艾佛拿下他的圆顶礼帽。“脂肪球”英格丽·拉波瑞斯摇摆地走了出来。

“早安,两位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効劳的?”

“伦桑·贝里要见艾蕊卡·拉波瑞斯小姐。”这名刑警说。

“喔,好!”英格丽说:“我去通报,告诉她你们已经来了。柯恩先生,你今天好吗?”

“还活着就是啦,”他说:“新年快乐!”

“彼此,”她说:“两位先生,请等一会儿,艾蕊卡很快就来了。”

提摩西随意看看,瞄了窗外几眼,没看到一个便衣人员,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等了三分钟,艾蕊卡从后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她实在是个镇定从容的女人,提摩西不禁暗自佩服。她穿了一身黑丝衣服,指甲涂成绿玉色。

“早安,”她淡淡笑了笑,“很高兴又看到你。”

她拿着一个有盖的木盒。

“请到这边来,”她说着领他们到柜台边。“贝里先生,我想你会很喜欢这个的。这是非常古老、有价值的真品。”

打开长长的盒子,翻开包装纸,小心的一层层打开,最后拿出包在里面的一把古匕首。

对提摩西而言,那就像丢在垃圾场中的一截废铁一样。可是泰瑞·麦克艾佛却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

“太美了,”他喘着气说:“这真是博物馆级的货色。”

“的确是。”艾蕊卡·拉波瑞斯挂着冷冷的笑。“你打算收蔵吗?”

她把那把刀放回包装纸里,这名刑警把他的圆顶礼帽戴到头上,然后慢慢伸手到内袋掏出他的证件,打开给艾蕊卡看。

“纽约警察局警官泰瑞·麦克艾佛,”他说:“你因收蔵赃物被捕,现在我可以把你的权利念给你听。”

她瞪视着他,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看由前门走进来的那两个“尼安德塔”人。她怒视着提摩西·柯恩。

“你这个骗子。”她说。

“对,”提摩西说:“我知道我是个骗子。”

提摩西等了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空出租车,赶到十一街拉波瑞斯进口公司的仓库。除了几辆空警车停在外面,看不到什么动静。

提摩西走到仓库门口,有一名没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那儿。

“尼尔·达文波特警探在这儿吗?”他问道:“我是提摩西·柯恩,我要见他。”

“哦?”那名警察说:“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等吧。”

他走到里面去,华尔街侦探掏出一根烟站在外面等着。有两个便衣警察走出来,从车里拿了照相器材又走进仓库去。

提摩西快抽完第二根骆驼牌香烟时,达文波特出现了。他看来有些邋遢,不过神情倒是很偷快。

“嗨,”他说:“大侦探亲自来啦!美术陈列馆那边怎么样了?”

“麦克艾佛已经逮捕了艾蕊卡·拉波瑞斯,”提摩西·柯恩说:“她想卖出从贝鲁特博物馆偷出来的亚述匕首,麦克艾佛认为还可以找出更多赃物。这儿进行得怎么样?”

“一举成擒!”达文波特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找到八公斤的海洛英,还从军械库中找到许多手抢。”

“现金多吗?”提摩西问。

“有一些。为什么你对现金有兴趣?难道还有什么事又瞒着我们?”

“我发誓没有。”提摩西说,举起双手。“我只是联想到英玛经营的拉波瑞斯投资公司。”

“呃?”这名纽约警探说:“说来听听。”

提摩西花了五分钟,很快地说了一遍,两人来来回回踱着步子。达文波特很专心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然后瞇着眼看着提摩西,慢慢撕开口香糖的包装纸。

“这些全是你的臆测,还没找到证据吗?”

“没有。”提摩西说。

“那么,你想我能做什么?”

“今天下午就到英玛那儿去,问他一些问题。”

“什么?”这名纽约警探辩驳道:“这是检察官才能做的事情!”

“你就不能带检察官一起去吗?”

“算了吧!今天是除夕,每个人都要参加派对。明天又是新年,至少得等到后天了。”

“太迟了,”提摩西断然地说:“今晚英玛就会听到美术陈列馆和仓库的风声,如果我们等到后天,他早就走了。听着,你在仓库中可抓到任何一个拉波瑞斯家人?”

“有,”达文波特说道:“是装船经理爱德华·拉波瑞斯。我们念他的权利时,他开始哭了,我想也许他就要招供了。”

“只要他招了,你就可以找检察官一起去。”

达文波特瞪着他好长一阵子。

“好,我就去看看爱德华,你在这儿等着。”

他走向仓库,提摩西又猛抽烟。几分钟后,毕堤·亚癸雷辛蹦跳的跑出仓库,朝提摩西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我爱你,宝贝!”他大叫着:“现在我们已经捜出十公斤的海洛英了,不得了!吿诉你一件新鲜事——拉波瑞斯公司卖一种他自家厂牌的古龙水,刮胡子以后抹的那种古龙水。”

“我知道。”提摩西说。

“这些古龙水的瓶子,装着纯度很高的海洛英,你觉得怎么样,这计划真妙,可不是?我也该走了,我们还要继续捜査,可能会破世界纪录。谢了,我欠了你的人情!”

他又跑回仓库,提摩西又点了一根香烟,继续来来回回踱着步子。这天风寒刺骨,低是他却觉得腋下在出汗。他要英玛,这对他很重要,连他自己都不了解为了什么。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达文波特又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便衣警察。

“我问了爱德华口供,李奥尼达斯的命案果然与此有关,你料对了,我已经打电话到检察官办公室,请他们办公室的一位助理,犠牲派对来跑一趟。他同意一小时后,和我们在拉波瑞斯投资公司见面,这样我们还有机会再抓几个贼。我也饿了。”

从检察官办公室来的那人个子高而瘦,戴着黑色牛角框的眼镜。达文波特也没为他俩介绍,提摩西想这名纽约警探可能不愿意这名助理检察官知道,他跟一个差劲的老百姓一起办案子。

拉波瑞斯投资公司外面的办公室空荡荡,只有一名金发接待小姐坐在那儿修指甲。五个男人朝柜台走去,其中有两个没穿制服的刑警,她对这些人起不了兴趣。

“请问我能见英玛·拉波瑞斯先生吗?”达文波特问道。

“你们是哪里?”

达文波特看了看两名便衣警察,又转脸对金发女郞说:

“我们是救世军,”他说:“算啦,不用麻烦你去通报,继续修你的指甲吧!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

提摩西领路,走到里面的办公室去。推开门,英玛·拉波瑞斯正靠着旋转椅背,抽着香烟。突然看到这五个人走进来,表情都没变。提摩西想这人的镇定功夫倒真不错。

“各位绅士,”,他说:“有什么事我可以为大家効劳吗?”

“你就是英玛·拉波瑞斯?”达文波特问道。

“正是。”

纽约警探和助理检察官表明了身分。拉波瑞斯看了看他们。

“怎么回事?”他说。

“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助理检察官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儿问你,总比把你请到我们局里要舒服些。”达文波特说道。

英玛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香烟放在石英石的烟灰缸上,然后靠回椅背,神色凝重地看着纽约警探。

“我得告诉你们,”英玛·拉波瑞斯以他洪亮的声音说道:“目前我没空陪各位,我正在等一通很重要的长途电话,从国外打来的。”

“恐怕那人得等等了。”助理检察官说:“别耍花样啦,拉波瑞斯先生,说实话,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英玛想了想说:

“我能打通电话给我的律师吗?”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你就打吧。”助理检察官说。

英玛·拉波瑞斯伸手拿起话筒,拨了号。

“我是英玛·拉波瑞斯,我要找碧恩·拉波瑞斯。”他抬头看看站在他桌前那几个人。“是我亲戚。”他解释道。

英玛在电话中以很低的声音,说得很快,还用手掌摀着嘴,然后挂了电话。

“很好,”他轻快地说:“碧恩愿意在检察官的办公室见我们。”

“那么现在就动身啰?”达文波特说。

英玛站起身来,从一个小衣橱里拿了一件克什米尔的羊毛大衣和毡帽。

“你留在这儿,”达文波特对其中一名便衣警察说:“不准任何人进来,一张纸都不能动,知道了吗?你得在这儿守上好几小时。”

“是。”那名警察苦笑着说:“除夕夜只得待在这儿了!”

走出门之后,英玛·拉波瑞斯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说:

“我一直没收到你那位客户投资的钱。”他无力地笑了笑。

“支票已经寄出来了。”提摩西说。

珊曼莎直接从办公室到提摩西的阁楼去,当她到时,提摩西已经从华尔街回来,喝了几杯伏特加,准备晚上的大餐。

“洋芋已经烤了,”他对她说:“鸡也在烤炉里热了,色拉做好了,一个钟头内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如何?”

“太好了。”

“同时,我们还可以喝一瓶香槟,会更有情调。”

“好主意,”珊曼莎说:“可惜你错过办公室的派对。顺便告诉你,老板说贺波魏特太太的钱全部付淸了,包括你的费用在内,而且她女儿未婚夫的钱也全拿到了。”

“这很好。”提摩西说。

“你是怎么办到的?”她问,喝了一口香槟。

“我没办成什么,是你。”

“我?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来话长。”

“快说嘛,我等不及了。”

“这要从你发现艾兹会分开谈起。”

“不是我发现的,那只是个意外。”

“不管是什么,这是关键性的发现。”

他告诉她后来他又买了两尊卡丽女神的雕像,里面发现有残留的海洛英,后来由缉毒组毕提·亚癸雷辛继续处理。

“今天早上,他们袭击拉波瑞斯进口公司的仓库。”他说:“发现那里面有好几公斤的海洛英,毕提最后一定会被褒奖,但还得归功你不小心把艾兹摔了下来。”

“胡说!”她摇摇头。“现在我们可以吃了吧?我饿坏了。”

他俩切开难吃,顺手丢了一块让克丽奥大嚼。——提摩西又告诉她有关泰瑞·麦克艾佛设的圈套。

“这也是拉波瑞斯的亲戚,”他说:“她是经由拉波瑞斯进口公司走私艺术品和赃物,很可能环绕了半个地球才到曼哈顿。无论如何,艾蕊卡被捕了。”

“你小时候一定是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珊曼莎说:“你要吃这最后一片洋芋片吗?”

“不,你吃吧!香槟都喝完了吗?我再开一瓶。”

“继续往下说嘛!”她说:“后来贺波魏特太太和拉波瑞斯投资公司怎么样了?”

提摩西下定决心,不想告诉她有关席耐·李奥尼达斯,以及随后他遭人谋杀之事,也不提那晚他和毕提·亚癸雷辛追击毒枭的过程。因为如果他说了,她一定会大叫,替哈德林公司调査,用不着卷入那么危险的行动。

“拉波瑞斯投资公司,”提摩西说:“我一直弄不明白和贩毒与艺术品走私有什么关系。英玛看来是天下第一号有智慧的家伙,可是我一直弄不淸楚他的角色。他付投资者那么高的利润,但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因此,这里面总有些不对劲,你说是不是?”

烤鸡已经吃得盘底朝天,剩下的鸡骨头,克丽奥努力地啃着。洋芋片也吃完了,大部分色拉也没了。香槟喝了第二瓶,想想苹果派拿出来也吃不下了,还不如省了当宵夜,或早上再吃吧!

他们先前在桌上铺了些报纸就开始吃饭了,现在两人仍然坐在桌旁,慢慢地啜着香槟。

“刚才我说到哪儿啦?”提摩西问。

“说到拉波瑞斯投资公司,后来英玛怎么样了?”

“呃,这个谜面遢是因你才解开的。”

“这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呢?”珊曼莎说。

“昨晩你要我换条新床单,把旧床单拿到洗衣店送洗,这句话触动了我的灵感。”

她望了他好长一阵子,最后才开口:

“洗衣店!”她叫了起来。“拉波瑞斯投资公司就好比是洗衣店,专洗那些贩毒和走私艺术品赚来的现金,把它归入他们的投资基金。”

“对!”提摩西赞同地说。“英玛干的正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还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投资报酬。我没看过哪个坏蛋像他这么舍得把自己的利益分给别人,这又如何解释?”

“这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你想想看,他对投资者承诸,他们投资下去的钱会有很大笔的回收。而开始的时候,他们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投资报酬,的确是很高。但实际上,这些支付出来的钱,根本就是新投资者的资金。他不必做什么外汇买卖,也不必拿那些资金去做任何事情,只要从新吸收进来的钱里头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投资报酬,同时把剩余的饱入私囊就可以了。新投资者如果源源不绝,这个骗局就能继续运作。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新的资金一旦停止流入,整个骗局就会土崩瓦解。而拉波瑞斯投资公司已经面临这个危机,所以露辛坦的男朋友在这种时候撤回资金,是撤得正是时候!”

珊曼莎鲏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拉波瑞斯投资公司的经营方式只是个掩护?”

“没错。”提摩西说。“它掩护‘洗衣’的运作。英玛的各家族公司把脏钱送进去,然后取出干浄的钱,再去赚脏钱,不停的循环。英玛知道这种经营不可能持续不断,但只要是能运作的时候,拉波瑞斯家族就有好日子过。依我看,他们计划在下个月左右关门大吉,然后,英玛远走高飞,逃到法国的里维,抽他的哈瓦那雪茄,抱他的性感美女,舒舒服服的耗他的余生!”

“他现在在哪里?”

“但愿他已经被关起来了。今天下午,检察官已经把他带走了。”

“一定都是你设下的圈套。”珊曼莎说。

“差不多。”

“提摩西,”她说:“你是怎么识破他们的诡计的?”

“因为我也有跟他们一样的犯罪心理。”

“我真的认为你有。”

“是啊,这世上的警察都有,否则我们怎么有办法跟那些歹徒尔虞我诈?”

他俩快把第二瓶香槟喝完了,两人闲闲地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珊曼莎看着摆在地上的床垫新换了床单。

“你准备好了?”她问。

“还没有,”提摩西说:“让我们等过了凌晨,咱们就用做爱方式庆祝新年吧!”

“你是我见过最罗曼蒂克的男人!”她说着就踢他的足胫。

他俩并肩躺在干浄的床单上。当他们听到外面的号笛声、鞭炮声、铃声,还有打破玻璃的声音,珊曼莎突然坐了起来,泻下一头长发。她抚摸着提摩西的脸。

“新年快乐,提摩西。”她温柔地说。

“是啊,”他说:“你也一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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