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份恐惧绝非源于栖息室内的黑暗。
“这、这是什么……玲子前辈,这些怪东西是什么呢……”
“这是……是拷问刑具……怎么会……老天,这儿是地下拷问室!”
“拷问……室……”
才感明亮的室内仿佛骤然暗淡。
二人所在的房间由数根石柱支撑,看似一间面积略宽的牢房。墙与柱的要处安置有火把,其余空间则被形形色色的拷问刑具全数占据,形成一片慑人的诡异世界。
拷问刑具的种类涵盖人体所有部分,比如布有尖利大钉的审问椅;用于实施灌水酷刑的高台、水瓶和漏斗;别名“不眠”,将受刑者吊挂起来使之不能入睡的犹大吊篮①;能将受刑者上腕骨、肩胛骨以及锁骨拆散的摇摆器;用于拉扯受刑者身体的拉伸台和梯式拷问台。从实施轮刑的车轮到座式绞刑机,以及绞首台、断头台一类死刑用具,还有将尸体示众时所用的铁制吊笼,各种刑具塞满了整个空间。
①Juda‘s Cradle,受刑者被悬吊于三角锥形的刑具之上,必须时刻保持肌肉紧绷,否则就会因自身重量被刺破下体。
“啊,我明白了——”
二人呆然打量着陌生的器具,玲子终于若有所悟。
“这些拷问刑具当然都是假货啰。这间地下室就跟教堂和古堡一样,是一蓝故意设置的场景。你想啊,古堡里头的确会有拷问室,他只是单纯再现了这种布局而已。”
“说、说得没错……唉,真是吓了好大一跳呢,惠利香还当真有一蓝先生在这里使用刑具拷问人的错觉呢。”
“这也是理所当然,我也一下子以为是真家伙呢。”
“不过这里头还真有好多怪东西呢。”
“阿帖、阿豪或者小莓他们多半认识不少,我是一点儿不懂——哦,立在那儿的铁女像我可认识,应该是叫铁处女来着。”
玲子正指着肃立一旁的厚重人形铁棺,那正是“纽伦堡铁处女”。
“是吗,名字真奇怪呢。看长相的确是女性,可是脑袋以下完全是水桶身材呢。”
“哈哈,这感想的确很符合惠利香的风格。这东西的身体部分可以从中间对开,打开之后呢,内部和左右门的里侧装着很多根长钉子。”
“我看我看——”
惠利香毫无顾忌地打开铁处女的身体,房间内顿时响起和先前打开入口铁门时相似的恐怖吱嘎声,但手感却很流畅。
“啊,真的有呢!装着好长的铁钉子。”
“没说错吧。至于用法,把受刑者装进去,然后关上门,内侧的钉子就会扎穿主要内脏。学生时代的那次欧洲旅行去了什么博物馆,我记得在那儿听过解说。”
玲子一面说明一面来回对比着铁处女的双开门和拷问室的入口铁门。
“是把人刺死的刑罚吗……可是这里只有门背面有针,内部一根都没瞧见呢。”
“是吗?这些针的位置是可以调整的,或许其余部分被取掉了。这一来就可以故意避开致命部位,让受刑者备受折磨却又死不掉,听说有男人被关在里头整整两天才断气呢,而且这门又厚又重——”
当玲子收回投向入口铁门的视线,再度看向铁处女时——
“惠利香!你在干什么?!”
玲子不敢置信的尖叫响彻拷问室。
“是要这个样子进去哦。”
惠利香全然不顾玲子的惊呼,竟然将自己装进了铁处女中。
“别开这种混账玩笑!快出来!”
玲子的厉声训斥并未收到成效。
“没有关系,门都大敞着呢。”
惠利香似乎对玲子的暴怒毫无所觉,仍无丝毫危机意识。
“真的别闹了,快出来,有些地方我很在意。”
玲子的口吻忽然从愤怒变为惊慌,满脸不安地向入口铁门望去。
铁处女的双开门,开始渐渐闭合……
第25幕 铁处女
砰——“哇啊啊啊啊……”
铁制双开门扉猛然关闭的巨响和惠利香凄厉的惨叫同时在地下室中乍响,搅乱一室空气。
“惠利香!”玲子飞快扭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动弹不能——铁处女的双开门已然闭合。
只一瞬间的呆愣之后,她一立刻如脱兔般飞奔而至。
“惠利香!”
玲子不住尖呼,刑具内部却没有传出只言片语。
“惠利香……”
冲至铁处女跟前,她又如低喃般轻唤,却仍未收到任何回应。
“惠利香!”
玲子扑上前去拼命发力,铁处女还当真摇晃起来。
但那也只是短短瞬间而已,玲子很快便垂下双手,竟似安心般向后退去。
拷问室内一片寂静。
玲子心中俄然一动,忽地弯下腰来,目光直指铁处女下部。
“血……血……没有流出来……”
就在铁处女的脚尖前方,设置有用于接收内部受刑者血液的凹陷。
惠利香此刻本该蓄积于此的血液并未出现,玲子也意识到这一异状。
“难不成针全都拆了?惠利香……你没事儿吧……”
玲子抬起头,自然而然地握住双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拉开。
“惠利……”
终于,她看清了内部情况。
“呀——”玲子短促的悲鸣迸入铁处女内部,立刻又反弹而出,在拷问室中孤独回荡,“怎、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铁处女之中,空无一物。
惠利香的身姿,哪怕身体的某一部分,甚至连衣物残片也遍寻不着。没有一滴鲜血,仿佛根本不曾有人进入。
然而,双开门内侧突出的长针清晰在目,随时准备着穿破受刑者的身躯,现在却并未留下丝毫刺入人体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玲子面露困惑地绕至铁处女背后,转过一周重新回到正面后,她尝试着单脚跨进其中反复踩踏。
“背面和地板都没有机关啊。”
玲子依旧不能信服地重复着动作。
“惠利香的确进去了啊,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她兀自嘟囔着回到了起先所站的位置。
“我站在这儿,一边跟那孩子说话,一边看着入口的铁门,然后转头往铁处女的方向,就发现她已经进去了,于是我叫她出来——”
玲子还原现场般看向入口铁门。
“接着我被那扇门转移了注意,之后就响起了双开门关闭的巨响,还听到了惠利香的惨叫。”
玲子扭头看向铁处女,随即迅速移近。
“确认那孩子进到里面之后,我重新看向铁门,距离重新转过头来,中间只间隔了一两秒而已,接着就立刻赶了过去,谁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对她怎么样……”
瞬间,玲子胆寒地凝视起室内四散残留的黑暗,稍事思索之后又似乎恍然大悟。
“惠利香……是你搞的鬼吧?恶作剧到此为止,赶紧出来。我不会生气,不骗你。说好了,绝对不会对你发脾气,你就乖乖出来吧……”
然而,回应她的唯有拷问室内死寂的沉默,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声响。
“也对……就算她真想把自己藏起来,也不可能在我移开视线的一两秒里就从铁处女里头出来,再把大开的门关上,之后才藏起来。怎么想都不可能。”
玲子仿如在同眼前的铁处女对话般喃喃低语。
“那她到底……惠利香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她是怎么办到的?她去哪儿了?又是为什么……”
玲子双手环抱着自己,接着就像恶寒来袭般瑟瑟发抖。
“入口的大门和铁处女的双开门——两方都吱嘎吱嘎地叫唤,却又像被谁上过油一样轻轻松松就能打开……怎么看都不像被弃置了好些年头……难道只是我多心吗……”
她就似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左右摆着头。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胆怯的低喃在恐惧驱使下转为半歇斯底里的尖叫,玲子的独白在寂静的室内回响。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黑影悄然伫立。
第26幕 凄惨之宴
阴暗的拷问室内,熊熊燃烧的火把勾勒出黑影身姿,竟不知那是当真存在的实体,抑或一道诡谲的剪影。
如影似魅的轮廓已经熟练地着装妥当,现正聚精会神地确认事前准备万无一失。
终于,一切检查都已圆满完成,黑影抱起座式绞刑机向铁处女正面移去,最终停在两米开外。
而后,黑影将躺在拷问室暗处的粕谷惠利香拖出,让她恰当地在拷问刑具落座。
进展并不顺利。被电击枪夺去意识的祭品瘫软无力,加之刑具用于搁置臀部的板条面积并不够大,让她坐下这一简单动作竟意外困难。颇费一番周折,黑影才使之背靠柱子保持坐姿,并用设置在柱子上方的铁环将她的头部固定。
如此一来,祭品总算勉强坐正,身体也在头部器具的固定下保持笔挺,然而下半身始终不稳,黑影只好用绳索将其腰部紧绑于柱身,之后又将祭品双手绕至柱后交叠着捆住,这才总算完成了全身的固定。
黑影喘上口气,接着开始着手处理头部。首先用看似发带连接而成的细长带子抵住她的额头,再绕至柱后系紧,接着又用相同方法绑住下颌,这样就完成了对头部的固定。
至此为止,一名祭品已经准备完毕。黑影仔细确认了前期工作万无一失,这才向另一名祭品走去。
黑影将同样遭受电击的平岛玲子抱至铁处女内,为防昏迷不醒的祭品倒下,黑影专门计算了位置,在左右腋下、双手双腕、下裆和双脚脚踝附近安放上粗大的长钉,用绳索将钉子和身体绑在一起,让祭品保持站姿。
将铁处女内部的第二名祭品固定住后,黑影行走于室内,将火把一一熄灭,最终只留下二人周围的一圈光源。
而后,黑影缓缓隐没于暗处,暂且凝视着自己即将登场演出的舞台。
在拷问室居中位置,玲子被铁处女紧拥而立,惠利香委身于座式绞刑机。周遭柱上火把燃烧,烈烈火光装扮着二人容颜,为女子们献上近似壮烈的妖艳以及凄厉的绝望。
黑影注视着此情此景,无声地吐出满足的叹息,而后只是伫立着等待时机来临。
“唔,唔唔……”
终于,惠利香吐出呻吟,黑影立刻向她走去。
“唔唔……什、什么……怎么了……”
她双眼微睁,意识正逐步回归。重复一番开闭之后,她的双眼陡然圆瞪。
“什、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拼命组织着语言,似乎逐渐开始理解自身的处境。
“身、身子……动……动不了……”
或许电击枪的影响仍未完全消退,她的表达并不顺利。
另一方面,黑影紧紧凝视着祭品的面孔,但兴趣并不在于她的容貌。黑影变换着角度观察她的双眼,只是一味注视着祭品的眼球,直到确认她的视力完全正常。
到此,惠利香的注意力也从自身处境转移至闯入视野的漆黑人物。
“哇……不、不要……救、救命……”
听到她的微弱救助,黑影略一点头,随即从口袋里取出一卷医用胶布,那是在处理伤口时用于固定纱布的纸质胶带。
“干、干什么……”
黑影将胶带随意撕下一截,捏着左右两端向祭品的右眼移去。
“你、你干什么……不、不要……”
惠利香忍不住尝试摇头,然而她的头部已被牢牢固定,就连微微摆动也无法实现。
“不、不要……我说不要啊……”
随着胶带逐渐逼近右眼,她的眨眼次数异常激增。
黑影瞄准她不停开合的眼睑下侧,算准时机将胶带下半部贴上,连带着部分上睫毛一起提至眉毛附近,迅速将之固定,接着又补上好几条胶带增强效果,直到右眼眼睑完全无法闭合。
“好痛……眼睛……眼睛周围……被扯得好厉害……”
被外力强制撑开的右眼淌下汩汩热泪。
“取、取掉……把胶带取掉……求你……”
频频哀求很快变为悲鸣。
“不要啊!快住手……”
因为她已明了,黑影正打算对左眼施加同样的折磨。
黑影自然无视她的一切发言,不到一分钟,惠利香的两眼就完全处于暴露状态。
这副凄惨模样当然源于黑影的故意强加,但祭品自身或许也因过度恐惧双眼瞪圆——考虑到惠利香的心情,这一推测多半准确无误吧。
然而这毕竟不是自发自然的表情,被强加于身的事实既显滑稽又带着骇人的恐怖,二者掺杂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啊啊……呜……啊呜……”
止不住的热泪不断从她的眼瞳中滚落。
黑影拿出手帕为她拭去涟涟泪水,当然这并非源自好心,只是昭示着不为人知的邪恶目的。
“啊……玲、玲子……前辈?”
仿佛为了尽早揭示谜底,惠利香终于从眼前的铁处女中认出了玲子的身姿。
这本该是她苏醒后首先注意到的光景,可惜在她完全理解自身遭受的异常事态之前,一双眼睑就被施以酷刑,无怪她迟迟不能察觉。
“玲、玲子……前辈……玲子前辈……玲子前辈!”
随着逐渐意识到前辈身处的状况,惠利香的意识骤然清晰,口舌也恢复了正常运作。
“呜呜……”
就在如此绝妙的时机,玲子恰好一阵呻吟。
“玲子前辈!你没事吧!”
不知后辈的呼叫是否成功传达,她微微睁开了双眼。
“怎、怎么了……出、出了……什、什么事……”
“玲子前辈!快醒醒……快醒醒啊……求你了……”
此时,惠利香再次泪如泉涌,黑影立刻用手帕温柔地为她拭泪。
“快、快放开……请把我和……玲子前辈……都放开。”
漆黑一色的怪人竟为自己拭去泪水——此举似乎让惠利香有所误会,她继续连声恳求。
“喂……拜托了……求你了……请把我们放开吧。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保、保证再也不、不上这儿来了……”
闻言,黑影微微点头。于是,在她被恐惧扭曲的表情中,在她被强制撑开的双眼里,已然浮现出点点希望的光辉。
然而,当黑影手握第四把大刀的通红手柄向铁处女走去时,一切希望到此为止。
“不、不要……不要啊……快住手!玲子前辈,快、快逃!”
后辈的叫喊准确无误地传入玲子耳中,但她当然无法移动分毫。加之对真切恐怖的惧怕,她的双眼也已瞪至极限。
“你……你到底……是谁?”
为了极力驱散恐惧的威胁,即便话音发颤,她仍刚强地瞪视着黑影。
“你、你住存这儿?如、如果是怨我们非法入侵,我、我道歉。放、放我们自由之后,立、立刻就离开这里……就、就像那孩子说的,再、再不会靠近这里,也不会曝光你……不,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保证不提!所以请你……”
玲子瞪着黑影,拼命单方面地展开协商。
“喂,你在听吗?听到了就说、说句话啊。”
黑影也冲玲子点点头,却并未依言给出答复,只是手握大刀站于右侧,缓缓割破她的衣衫。
“玲子前辈……住、住手……不、不要对前辈……做、做过分的事……”
纵使万般不愿,前辈遭受凌辱之姿仍然直达眼球,惠利香上气不接下气地呜咽连连。
黑影毫不在意她的反应,反而越发疯狂地挥舞大刀,将祭品的衣物切割至支离破碎。
“好吧……”
其间,玲子意外沉着的应对让大刀停止了动作。
“你、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就照你……照你的想法办。不过作为交换,清你把那孩子放了——好不好?这条件不赖吧,只要你照办,我就发誓不做抵抗。像这样把、把我绑着,你办、办起事来也不顺手吧?不、不用担心,你把绳子解开,我也不会逃。不、不过你得先放那孩子逃走——之、之后你可以把房门锁上,把、把我关起来就行,没什么好担心。”
“这怎么行……玲子前辈……”
前辈宁愿牺牲也想帮助自己逃命的意志让惠利香痛哭失声,当事人玲子却转而斥责她的懦弱。
“惠利香,你听好了。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你就立刻照原定计划离开魔庭,出去之后就再也别回来,听明白了?”
惠利香一阵沉默,似乎后知后觉地领会了前辈的言下之意。
“明、明白了……完、完全明白了……”
她回复的语调中隐含着些微希望。
“好、好了,快把她放开吧。”
玲子柔声提醒凝神倾听二人对话的黑影。
“还、还是说,我先把……这、这些半遮半露的衣服,全、全部脱掉?脱完之后再、再放她走,也、也没问题。”
黑影也不在乎玲子是否已经交代完毕,刷拉一下就把她的破碎衣服全数除掉。
“不要……”
虽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玲子仍不禁哀鸣。毫无思想准备之下,只着内衣的模样暴露于人前,她只能拼命忍下这份屈辱。
纵使如此她仍不忘初衷。
“这、这下……你、你满意了吧?”
她用强装笑意的眼神看向黑影。
“还、还是说要连内衣一起脱?我、我是无所谓……不、不过你得先放开她,之、之后我会全照你、你的吩咐做,所以快把她放了……好不好?”
台词的最后,她在恐惧和威胁之中竭力加入了诱惑男人的妩媚,现出难得一见的柔声、媚眼和艳笑。
然而——
“哼、哼、哼、哼……”
她得到的回应只是黑影满含恶意的冷笑。
“有、有、有什么好、好笑……”
何其可悲,接下来的一切让她再也无法强作笑颜。黑影的大刀探入玲子乳沟,将胸罩一气割断,接着又同样利落地除去了她的内裤。
不过这一回,玲子艰难地咽下了到嘴边的悲鸣。
“你、你看……我、我都说了……随、随你怎么高兴。而且我根、根本动不了……也、也完全不会抵抗。”
即便裸身置于后辈和骇人的怪人眼前,玲子仍不示弱。
虽然玲子对自己的年龄颇有避讳,但她的身体仍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魅力。丰满的胸部形状优美,略微上翘的乳头在美艳中渗透着淫糜,适度的腰身勾勒出下腹的艳丽线条,丰乳纤腰的反差更显色情。
更有甚者,自双乳之间滑落的汗珠恰巧没入阴部的茂密,瞬间倒错的光景让女性肉体的优美再添妖艳。
然而黑影似乎对平岛玲子的女性魅力并无兴趣,不,并不能说全然无动于衷,但相较玲子将身体当做最终武器的初衷,实际收效实在微乎其微。
“我、我说,难道你……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我、我可以任你摆布呢。完、完全照着你的想法……”
玲子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失算,仍旧编织着诱惑的言语。
“从头到尾,你就只能任我摆布。”
黑影呢喃般断续低语。
“是、是你?难不成……你就是……”
玲子满脸惊愕,正张口欲言——
“比如,像这样——”
黑影抢先发话,大刀也几乎同时挥下。
“哇啊啊啊……”
大刀从左至右在玲子腹前落下一条直线,下一瞬间,腹部便渗出猩红,黏稠的血液开始汩汩滴落。
“干、干什么……快住手……”
她的表情立刻扭曲为恐惧,这自然源于对黑影真实身份的了然,同时也包含着对自身女性魅力失效的愕然绝望。
“玲、玲子前辈……你、你还好吗……”
自然,惠利香早已没有丝毫余力解读前辈的微妙表情。
“请、请住手……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所、所以,不要对玲子前辈做、做过分的事……”
“惠、惠利香……这、这家伙……这家伙是……”
“喝啊啊啊啊——”
“呃……”
就在玲子即将道出真相的那一瞬间,黑影怪叫着再次挥舞利刃。
刀刃落于方才被浅浅割破一条直线的腹部,这一回却使上了十足力道,刀刃发狂般在下腹部接连游走。
“不要啊啊啊啊……快住手………”
四溅的血沫将玲子的下半身染得通红,她的惨叫在铁处女中作响。
“玲子前辈!不、不要啊……”
惠利香充血的双眼泪流不断,但她不能闭眼不能扭头,唯能眼睁睁地目睹施加于玲子的残虐暴行。
如同在汉默公司①的一系列吸血鬼电影中出镜的克里斯托弗·李②,染满赤红的双眼被迫直击着呈现于眼前的惨剧。
①Hammer Film Productions,英国电影制作公司,以哥特式恐怖片闻名。
②Christopher Lee(1922-),英国演员,代表作包括《恐怖德古拉》《永眠的诅咒》等,在“魔戒”系列中出色塑造萨鲁曼一角。
肠子从玲子开裂的腹部流出,如同某种生物般蠕动着垂至铁处女脚前。
“啊,啊,啊,不要……”
“不、不、不要啊……”
二人的凄厉哀鸣相互呼应,相互唱和。肠子周围升起袅袅热气,屎尿的恶臭随之袭来。
玲子早已无法吐出像样的字句,只能俯视着自己的腹部无谓呻吟。
“肚、肚子……玲子前辈的……肚子……”不知是否由于惠利香的呼唤,玲子抬起头来。
“惠、惠……利……香,我……我已经……咦……什、什么……你在……干什么?”
当玲子终于有所察觉,黑影已经将双开门准备妥当,接下来,只需关闭而已。
“难道你……”铁制门扉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
“呜哇……”内部迸发的凄厉惨叫漏入拷问室内,来自祭品的悲鸣听不完整,却足以证明这件刑具的卓越成效。
鲜血立刻滴入铁处女脚前的坑洼之中,缓缓汇聚为一片血洼。
黑影确认了积攒的血量,而后握住双开门的把手,慢慢将其开启。粗大的长钉深深扎入祭品体内,需要颇使一番力气才能将之拔出。
埋入血肉之躯的长钉在体内移动的触感传递至双手,让黑影全身一阵抽搐。这当然并非恐惧的战栗,而是欣喜若狂的欢悦。
铁处女终于完全开启,玲子通体浴血的身姿一览无余。然而长钉的位置经过调整,刻意避开了致命部位,玲子纵然虚弱却尚存一息。
黑影中途离开,很快就提着一把斧头返同,那是断头台发明之前用于斩首的刑具。
“不、不、不要……不、不想看啊……求、求你了……快、快住手……”
惠利香半陷入疯癫地尖叫着,黑影细心地为她拭去泪水,接着便双手握斧等待时机。
“为、为什么……你要……”
玲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低喃宛如号令——
刷,咔嚓……
下一瞬间,斜向砍下的斧头漂亮地嵌进脖颈,玲子的头部顺势向前划出一记抛物线,奇迹般地落在惠利香膝头。
平岛玲子被砍下的头颅仰面朝向惠利香,仿佛正用空洞的目光注视着后辈。
“不要啊……”
从意识到断头正向自己迎面飞来的刹那开始,直到那份重量毫无预兆地落上自己膝头,惠利香的惨叫不绝于耳。
或许应该称之为万幸吧,由于她的头部被死死固定,也就无法直视置于膝上的头颅,对惠利香而言,这或是唯一的救赎。
话虽如此,那份触感仍强行从大腿传遍全身……
第27幕 拷问刑具
黑影走向惠利香,将她膝上的玲子之头抱起,让她们正面相对。
“住、住手……不、不要……别、别让我看……”
她竭力抵抗着眉间外力,拼命尝试闭眼。虽然收效甚微,她仍颤抖着头部奋力别开视线。
然而一切努力皆为徒劳,只让她再次感受无能为力的绝望。
“呜呜……呜哇哇……玲、玲、玲子……前辈……”
毫不夸张地形容,她已泪眼滂沱,哭倒在地——虽然现状并不允许她倒下。
“哼,哼,哼……这下你也心满意足了吧?目睹脑袋砰地飞出去,肠子哗啦哗啦地涌出来,很不赖吧。”
黑影将玲子的头颅从惠利香眼前移开,在为她撕去两眼胶带的同时低声细语。从那诡异的声音中分不清男女,也辨不出年龄。
“呜呜……呜呜呜……”
黑影一反常态地接连吐出大串台词,惠利香虽呜咽不止,却不禁讶然凝视眼前的怪人。
“你、你……是谁?”
终于,她似乎首次对黑影的身份产生了疑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玲子前辈似、似乎弄清了你、你的真面目……啊,难不成……”
她似乎恍然大悟。
“所、所以才杀她?因为身份被玲子前辈看穿……那、那就该放过我!我完全不知道你是谁,真、真不知道!这、这下你该安心了吧……好不好?求、求求您放、放过我……”
黑影略歪着头,默默注视着苦苦哀求的惠利香。
那模样,既像因为无法理解对方的说辞而困惑,又似因为自己无法被祭品们理解而烦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都、都跟我没关系。我、我只是来这里工作,只是这样而已,一回、回去就会全部忘掉,这、这地方本来就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惠利香似乎认为黑影并未充分理解自己的想法,于是开始认真强调自己和魔庭毫无关系。
黑影沉默无语,对她的倾诉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继续撕扯余下的胶带。
“请、请听我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惠利香依然不屈不挠,她不顾胶带撕去时的痛苦,只是一味求饶。
右眼的胶带现已清除完毕,全数睫毛都被连根拔去,眉毛也只剩少许。处理至一半的左侧眼睑之下,充血的通红眼球还暴露在外。自然,左右双眼依旧泪流不止。
不过对现在的惠利香而言,这一切根本不值一提。因为此刻,她正面临生命的威胁。
“我不会——如果能放我一条生路——”
她一刻不停地重复着哀求,仿佛自己稍一停下,就会得到死刑的判决。
“所以说——求你了——”
双眼的胶带都已去除,头部的束缚也被全数除下,黑影理所当然地拿出了电击枪。
“哇啊啊啊……不、不要……”
没了胶带阻拦,惠利香正拼命眨眼。但当她注意到黑影手持的物件,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吐出尖锐的低鸣。
“快、快住手……”
直到此刻,惠利香终于领悟到一切哀求都只是徒劳,她的悲戚哭叫和激烈摇头,无一不彰显着压倒性的绝望。
“不要啊……”
当电击枪按上脖颈的前一瞬,惠利香的凄绝尖叫响彻地下室。
黑影将她双手和腰间的束缚除去,随即展开移动作业,把她从座式绞刑机上移至水刑台。
一旁还有预定在水刑之后使用的拉伸台,周围满是从收纳架中取出的各类刑具,正整齐排开。
种类繁多的刑具以鞭子为首——有的顶端缀着带锥的沉重铁球,有的则是刺球,既有加入叶形利刃的锁链鞭,也有用于撕扯皮肤的猫鞭。此外还有酷似猫足,被称做西班牙痒痒挠的四爪钩,用于剥肉。相似用途的刑具还有魔女的蜘蛛,别称西班牙蜘蛛,器具顶端一分为四,形成剪刀似的钩爪。另有名叫碎头器,实则用于破坏颌骨的器具;能将头盖骨维持在完全碎裂临界点的头盖骨粉碎器;适用于所有手指的拇指破坏器;逼供或割舌时使用的张口器;带有粗硬尖刺,能够贯穿骨头的膝盖分离器;视场合可用于恐吓、强制移动或者给予最后一击的各色尖桩……以鞭打、切割、粉碎为目的的拷问刑具应有尽有。
此外,一旁还陈列着更为大型的刑具。打头处是将受刑者捆绑为母体内胎儿模样的“鹤”,也有“秃鹫之女”一说;之后是用于束缚手腕脚踝的铁环和皮带;同样用途的重型枷和荆棘枷;不仅用于行刑,修行时也可使用的苦行带;似由荆棘枷和苦行带结合而成的圣伊拉斯莫之带;两端成叉形,顶压在下颌到胸骨之间位置从而固定头部的异端者尖叉;用铁球等物将嘴堵住的铁制口塞;将罪状首字母烙上身体的烙铁;用于阉割男性生殖器的鳄嘴钳;主要用于女性阴道,插入端能够膨胀致伤的“梨”;实际用途同名称相悖,会让使用者受到精神肉体双重痛苦折磨的贞操带;同魔女的蜘蛛略为形似的乳房钳……这部分刑具多做束缚受刑者或伤害性器之用。
“好了,接下来是全新的表演,激动人心的拷问秀正式开场。”
黑影冲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快活吆喝,仿佛周围聚集着无数观众。漆黑的面具遮盖了表情,但黑影俯视祭品的模样确实显而易见的欢悦。
终于——待到粕谷惠利香幽幽醒转,在拷问刑具带来的凄厉哀号之中,惨无人道的盛宴正式开幕。
第28幕 穿越森林
阴森悚然的森林之中,巨大怪物的头颅张着大嘴倒在一旁。
环视四周,古今东西文献中登场的恶魔、怪物、妖怪、魔兽,各色异形仿佛当真栖身于这片森林中,透过树木间隙便能一窥它们鲜活的身姿。
一道光束从横倒的怪物口中掠过,森林深处缓缓现出了城纳莓手握电筒的身影。
“和波马佐怪物公园里的食人魔非常相似。”
意识到自己出口之言,莓悄然一笑,随即将手电光亮投向四周。
“原来如此——就好比圣林之于奥西尼领主,这座森林就正是一蓝的魔庭。”
莓低喃着逐一观察怪物雕像,就仿佛进入志怪博物馆参观的少年恐怖迷。
确认自身推测的同时,她还叨念着各尊雕像的名字,仿佛正在召唤可爱的小动物。
心满意足之后,她终于开始着手寻找自己应去之处。
她以张着大嘴的怪物为基点环顾四周,打算先行确定东南西北所在方向。然而沉浸于黑暗的森林隐去了真实姿态,让人难以分辨。恐怕就算阳光普照,情况也不会有所好转。
“只能向北前进吗……”
莓用淡漠到近似事务性的口吻作出决定,随即登上斜坡。
森林中好歹能够辨出类似道路的痕迹,但其路线错综复杂,完全无法判断哪一条才能抵达出口,自然也没有任何路标可供参考。
一路向北进发,视野中的怪物塑像逐渐减少,与之相对,树木的茂密程度和坡道倾斜角度渐渐递增。坡道各处也有阶梯出现。
莓选择了距离最近的阶梯,默默地向上登去。
阶梯尽头连接着石板铺就的道路,其他阶梯的顶点也同样有道路延伸,所有路线都集中至同一地点,那里耸立着某样庞然大物。
那是在墨黑之中依然夺目的存在,夸耀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是那座石塔……”
行至半路,莓停下脚步畏然低喃。
那正是走出植物迷宫之后帖之真发现的高塔。夕阳已沉,黑天墨地之中,包裹着不祥气息的高塔崒然耸立。虽无法看清全貌,仍能感到阴森的衰败凋零。
“那座塔,就是一蓝的居所吗?”
莓嘟囔着继续未完的路程,而高塔似正冷眼俯视着渐进的入侵者,就像思索着某种邪恶陷阱,以示惩罚……
高塔入口正位于她所选道路的尽头,门扉以表面的粗糙木材为基板,同时嵌有铁板,应是仿造中世纪塔楼而建。开启这扇门扉,莓迈步踏入高塔内部。
“唔哇,真厉害。”
她的——或许也是其他成员的——预想,被完全颠覆。
塔内空无一物。从她所站的圆形地板直到十数米高处,整个塔内举目空旷。
“啊,有楼梯。”
正如莓所言,一座螺旋状楼梯贴着塔内墙壁盘旋而上。
“头都晕了……”
木质楼梯始于正对塔门的内墙处,自下而上倾斜延伸。楼梯各处多有断裂,也不知这是最初刻意为之,抑或漫长的年月终使其腐朽。
“这座塔或许只是瞭望台……”
莓并不在意自己的预测失误,她来到圆心处,接着举头仰望。
配合着螺旋上升的阶梯,墙壁各处开有采光窗户,如有阳光入射,就能照亮塔内景象。然而日已西沉,它们无法行使功能,反倒让寂寥的空间比野外更显黝黑。
就在此时塔内射入一道光亮。
仰望着遥远黑暗的莓转头向光源看去,洞开的门扉间,一个人影赫然伫立。
全身漆黑的怪人,正站在那里。
第29幕 塔内怪人
“哼,哼,哼,哼……”宛如呢喃的阴森笑声。
“终于轮到最后一位了。”
伴随着无比喜悦的说辞,黑怪人缓缓进入塔内。莓面向塔门,同对方正面对峙,二人只隔着圆形地板的半径距离。
“事先申明,东男英夫、天本森、篱帖之真、骑岛豪、平岛玲子、粕谷惠利香,和你一同踏入魔庭的入侵者们,已经全数遭我处刑。”
这番台词让黑影欢喜得无法自拔。
“为了之后的余兴,还有人一息尚存,但已绝对没有能力逃跑,所以你是最后一个,这种说法并没有错。”
莓沉默倾听着对方演说,目不斜视地开始慢慢后退。
“之所以最初只对男性下手,是为了让你们在察觉到我的存在之时,误以为男性会成为某种障碍。”
黑影配合着她的步调渐渐逼近。
“实际上,在骑岛脱队之前,你们就主动舍弃了有利局面。”
一瞬之间,莓迅速扭头。
“果然啊,恐怖的恶鬼追踪着猎物,但如果祭品们全然不知,一切又有何乐趣。”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在乎她的举动。
“所以我才特意在惠利香和玲子眼前一闪而过,至于骑岛,如果他只身一人,那并不会构成威胁。”
黑影依旧快乐地自说自话。
“没错没错,说到惠利香和玲子,在本回魔庭猎奇连环杀人过程当中,她俩可谓祭品中的主菜。哼哼哼……两人都如此完美——不,整场演出还未落幕。”
黑怪人猛然止步。
“花费的时间已经超出预期,就让我先把你逮住吧。最上等的饭后甜点——名为城纳莓的祭品。”
漆黑的面具,更显漆黑的瞳孔,从中射出的冰冷视线直指目标。
在黑影说话期间,莓仍继续小步后退。就在方才回头那一瞬间,她确认了楼梯位置,现正朝着楼梯口笔直移动。
“怪我太过沉迷于品尝主菜,一不小心就让甜点溜走了。”
黑家伙再次开始移动。
“虽说是饭后甜点,却是足以匹敌主菜的佳品,绝对不能浪费。”
与此同时,莓的背部抵上了楼梯扶手,而黑怪人只到达地板圆心位置。
“呵,呵……”
怪人诡异的声音在塔内回响,莓猛一转身抓住扶手,一口气冲上了向左上方延伸的阶梯。
“太过着急会很危险。”
黑影仰望着莓一路狂奔的模样,移动着头部追逐她前进的轨迹。黑怪人不见丝毫焦急,迈向楼梯口的脚步甚至堪称悠然。
“啊……”
下一瞬间,莓一脚踩空,左脚置于半空。
她左手紧抓扶梯,全靠踩在上一级阶梯的右脚支撑身体,一不留神就有跌落的危险。
无言的寂静默默流逝。
“哼哼哼……不是说了嘛,得多加小心。这座楼梯多有残缺,如果登上一定高度后不慎踩空,在我下手之前,你就会摔上地板。这可爱的脸蛋儿,装满有趣的知识的脑袋,都会像石榴一样炸裂,就这么死掉。”
黑家伙让人毛骨悚然的台词从下方传来。
莓抬起左脚踏上下一级阶梯,右脚往前更进一步,手握着扶手扭头向下望去。
“不……”
就在她停住脚步的短短间隙,通体漆黑的人物已经追至楼梯半腰。
黑暗之中,无声的躲猫猫正式开始。
莓注意着脚下谨慎登楼,黑怪人也并非穷追不舍,只是默默前行。然而后者正缓慢而又切实地向她逼近。
木质楼梯不时吱嘎作响,骇人的音符在塔内回荡。间断的寂静又被激烈的呼吸弥补,沉重的气流紧追在莓身后。
二人已经登至高塔半腰。
“呼、呼……别只顾着看脚下,小心转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