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的理论适用于任何人。
“小孩子,怎么说呢,我不太会说话,就是无罪,杀掉这种存在,简直难以置信,再加上愉快的杀掉,更是匪夷所思……”
“鹤宥好像也有差不多的经历……”
湛宥说过,鹤宥就是所谓的精神异常者,而且也有杀过好几个小女孩的过去。
“但是,鹤宥和那个混蛋不一样。从来没有愉快的干这些事。虽然如尾田桑所说,同样都是杀人了,这点上没有任何借口——但果真还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嘛,你是胆小鬼好像确实没错。那个混蛋?日野好像不是胆小鬼,鹤宥也不是。要说不一样的话这点确实不一样……”
“所以了……”
“嘛你算是不一样。杀人也是三流。但是鹤宥不一样了。也许不是和日野一样愉快的杀人,但好像同样是无法理解杀人社会意义的人。离开这里或许又会杀人所以呆在这里。这和日野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鹤宥桑能理解自己不理解的事,也明白有些事自己不理解但是必须要去做。所以才在这里。以自己的意志。那个混蛋只是听他爸爸的话……”
“这也是那家伙的意志吧……”
没有不同。
“不是的。那家伙说还想杀更多孩子。把孩子带来的话那家伙会高兴的……”
会把孩子杀了锅谷吼道。
也许会杀了。
“肯定杀了。一边笑着一边杀,那个让人恶心的混蛋。他看到由里酱,还说这个也不错……”
“高滨?又不是幼女?”
“也许感觉差不多,反正就是一副恶心的面孔,明明我在旁边,还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
倒真是有可能。
在这方面上,那个男人身上看不到所谓良心的东西。
“这也无所谓吗?说不错了哦。还不错什么意思。幼女的代用,杀掉的前提。难以相信……”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
那家伙哪里有问题啊。
不管怎样——。
“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吧……”
没有变化。
只是表面上感觉不一样。
杂草也有种类。但是草就是草。草和木不同,森是森,山是山。
如果是脚边的草的话,人可以了解其种类的不同。因为可以判断其形色。但是看着远山的时候,杂草的种类和树木的数量都无法辨认。
观者——固执的确立在【我】这个观测点的时候,生出了差异。
卸下的时候没有草野没有山。
凡为在物,只此而已。
人也是一样。
不是这样啊锅谷再次吼道。
“我知道自己,还有鹤宥是不会被饶恕的,但那家伙,我不会饶他的……”
“管你饶不饶,反正是一样的吧……”
“不一样。不一样。我虽然是人渣但和那种人不一样,我……”
“烦人啊小屁孩……”
我。
我我。
我我我。
“我什么啊,我我我的烦死了。说我我的时候就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做不到的话就不要说我我我……”
我是无所谓了,锅谷的声音变得更大。
“是尾田桑……”
“什么啊……”
“那家伙把尾田桑的女儿……”
“住口……”
连这家伙。
都开始说这些了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就算这样,那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么说着,锅谷渐渐直起身体,引颈看着我。
“这是真的吗?”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
“哼……”
不要再逞强了好吗锅谷激昂的说。
“我杀了大哥。但如果凶手是别人,我绝对饶不了他……”
“报复把他也杀死吗?”
“杀——杀是不会,但不会饶恕他……”
“别逗我笑了锅谷。那不能饶恕的事情不就是自己做的吗……”
“所以我饶不了自己啊。所以我无所谓了。我没有女儿,家庭之类的,这些都是想象。但杀自己孩子的家伙,果真是不能原谅的吧。原谅是不行的吧……”
“江木也有父母的吧……”
“大哥——”
不知道吧。
“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但是人就应该有父母吧。在江木父母看来。你不也是杀掉自己孩子让人憎恨的犯人吗?”
“我——所以大哥的父母要杀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但现在不是我的事情,是尾田桑你……”
“怎么不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切不都是你这么想的吗。还是说,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本身就不是那种能为别人着想的人。自己的事情都说半天说不清楚,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你这样的小屁孩知道什么?你再怎么想象,都离真实很远。我刚才就说了我没有任何想法,没听见吗?”
“喂慎吾……”
荻野的语调有些尖锐。
“你够了吧……”
“是你们才够了吧……”
“你怎么不懂呢。锅谷不是担心你吗。谁都会担心的吧。同一屋檐下有人瞄准孩子。一般人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我不是一般人……”
“这才是无所谓吧。即使你不普通,周围可都是普通人哦。不要再说什么我们也不是普通人了,确实锅谷杀了人我是蝼蛄,还是有人的感觉吧。普通就是在意啊,在意有些事情去考虑啊。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
辛不辛苦。
伤不伤心。
生不生气。
“这样去揣测别人的感情不就是普通吗?麻烦你理解一下,也许你不一样,我和锅谷——”
还是人啊。
“人因为无法理解别人的感情所以会试着去理解,而且……”
“是同情吗?”
“不,所以了……”
“那就是生气了?嘛,如果我是人的话会感谢这份心意,不巧我是非人。没有以为内这种事感谢别人的心境。只是感觉很麻烦。关心我这样的非人没有任何好处。只是累到自己而已还是住手吧……”
怎么可能住手笨蛋啊你荻野说。
“你是慎吾,是朋友。是锅谷仅次于江木的恩人。怎么可能有心情給杀掉恩人孩子的混蛋去送饭!”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慎吾,你啊。这些真的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吗?难道不是被妻子和公司抛弃,失去所有之后的自暴自弃吗?”
是——这样吗。
“这些是这么简单就能忘记的吗?我可不这样想……”
“不忘记又怎样。还能回去吗?说起来,我根本就没想回去,之前都做错了……”
不是在逞强吗荻野说。
“你之前,不幸福吗?”
怎么样呢。
以前。
那个时候。
曾经的妻子,曾经的女儿,还有和那个已经死去孩子生活的时候。
没有感觉到不幸。
但要说的话,现在也不觉得不幸。那么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吗,也许没有变化。
非人的生活也不错的话。
过去的,作为人的幸福生活也许只是错觉。
不知道我这样答道。
“没有回忆吗?”
“记忆是有……”
笑脸。
哭颜。
笑声。
哭泣。
皮肤的感触。
手的温热。
还有这种东西。
只是说是回想,这些又只是不断瓦解成这些零件。
回想的总体,每一章节如年表一样排列在那里,没有怀念没有爱意。轻触,翻过,那里早已变成他人的相册。
没办法啊。
非人的回忆就是这样啊。
对于个体,没有任何感触,没有任何执着。
非人吗——荻野低语道。
“那你开心吗?”
“没有开心的理由。但……”
也没有难过的理由。
“慎吾。但你现在这样说起最大的原因,就是你女儿被杀引起的吧……”
“不是……”
我本来就是非人,只不过没有意识到而已。以为自己是人这样一直生活而已。
“离婚,解雇,不都是女儿被杀之后的事情?”
“这——也许吧……”
是发端吧。
“那不就是这回事吗?”
“所以不一样啊。孩子死只是个契机,因此我认识到了对自己人生的欺瞒。从这点来说确如你说的。但是,绝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死才有了今天的我……”
你不喜欢她吗锅谷的声音里透出哭泣。
“女儿,你不喜欢她吗尾田桑?”
“喜欢——的吧……”
那个时候。
但,还是不太明白。
看到如垃圾一样浮起来的尸体时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去做任何事。好像是哭了眼泪却不记得流没流出来。而且,现在已经像这样平静的生活。
没有发疯,没有丧命。
活着。
呼气,吐气。
进食,排泄。
睡觉起床,活着。
普通的活着。
那么,也许对我来说就是无所谓。
这么说的我被锅谷反驳道怎么可能。
哭腔。
“即使尾田桑这么说,我可不这么想。因为是溺死吧,那么小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而且是自己的孩子,犯人就在旁边阴森的笑着,说是还要杀小孩,这怎么可能忍得了!”
我说错了吗锅谷变调的声音。
眼泪溢出。
鼻涕垂下,肮脏。
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的感觉。
“说句话啊尾田桑……”
“你太兴奋了。日野确实是无可救药的混蛋没错……”
但是不是杀那个孩子的烦人还——。
那是事故我这么说。
“还这么说吗慎吾……”
“这种偶然不可能有。妄想罢了……”
“就是有这种偶然,锅谷才在这不是吗。不管怎么想……”
“没有任何物证吧……”
“自白的话——怎么样……”
“不可能吧,听上去那家伙的犯行都没有计划性,那连杀的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吧。还是说之后看了报道全部做了笔记?”
没有看报道呐荻野的声音暗淡不少。
“那家伙讨厌电视。也不听收音机的样子。反正就是对全世界都不感兴趣,那个混蛋……”
“那……”
就没办法了吧。
“但,场所什么应该还记得吧。特征什么的……”
“住口!”
我大声道。
“你们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说的全都是自己想想的不是吗。就这么想……”
我女儿,被那家伙杀死吗。
突然。
门被拉开。
塚本站在走廊上。
“还好吧?”
“很不好。塚本,把这两个人弄走好吗。不不——我自己出去算了……”
站起来。
等等塚本说道。
“怎么了。你也要跟我对着干吗。这两个人说的话,你应该也全部听到了吧……”
“诶诶,没错。尾田桑……”
尾田桑死去女儿的名字是什么。
“诶诶?”
我一瞬间不明白塚本是什么意思。不,虽然说本来就没好好听,音的罗列在脑中根本就没形成有意义的句子。
女人的声音,不说文章,单个词语的意义都已瓦解。
“您女儿的名字……”
“不让我叫女儿的名字……”
没有父亲的资格。不没有人类的资格。
因为是非人。
塚本的面容变得哀伤。
“那——这样吧……”
这么说着塚本进入房间,反手带上房门。
“什么啊……”
“这个——有印象吗?”
塚本。
拿出人偶一样的东西垂在我面前。
形状过小看不清。反正是人偶之类的吧。也许是拴在手机上的吊饰。
这是——。
塚本向我靠近,脸上的神色更加哀伤,就垂在我眼前。
“这,是我喜欢的人物。这么大的人了还看动画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个动画很长寿,我从高中时期一直看到去年,进入社会之后总算是停了下来,和之前的男朋友去旅行的时候看到这个挂饰给我买了下来,一直挂在手机上……”
“不,这是……”
我。
不是被我踩碎了吗。
“这是另外的……”
“什么?”
“尾田桑救我那天,在桥上被踩坏了,虽然觉得可惜,想到是那个男人给我买的,也就释然了……”
“这怎么了?”
“这个挂饰上,写着名字,这里……”
“名字——谁?”
“weitianweicaimei……”
“weitian?”
塚本抓住摇晃的挂饰,翻过来给我看。
Weitianweicaimei。
妻子的。
曾经妻子的字。无比遥远人的字。
尾田未菜美——
“喂,慎吾!”
荻野叫道。
真烦啊你们叫叫叫叫个不停。
给我安静好不好,就稍微也行。
“这是尾田桑女儿的东西吗?”
这是哪来的荻野问道。
“日野桑给我的……”
“日,日野……”
“看锅谷不太好受,刚才我送饭过去。就看到了这个,日野看我一直盯着这个不放,就说正好不要了送给我……”
“送给你?为什么他会带着这个?”
塚本看我一眼,头垂的更深。
“说是想要这个,所以……”
“所以杀人?为了这个到处都有卖的廉价挂饰?”
“刚刚说的不太正确。日野桑好像是把女孩子浸水杀死后再把其随身物品抢过来。所有都是这种情况。说是忍不住——但很快都对他来说没用了。这个还一直带着——抱歉……”
说了心酸的话塚本这样说道。
Weicaimei。尾田未菜美。
那是如垃圾一样浮上的,我女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