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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的自助餐》作者:[英]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 韩笑/彭洋译
内容简介:真切的案件、幽微的人心——“推理小说黄金阶段”最后一位大师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的短篇小说,结构精巧,文字凝练,几乎全都取材自生活中普普通通的小事,然而,其背后隐含着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机和人性。
作者简介: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1907-1988)推理小说黄金时期的最后一位大师,推理小说史上的传奇女子。1941年,当推理小说全盘出现桎梏之际,她竟陆续推出了两部小说,而数年之后,更以一部《绿色危机》敲开无数读者心扉。1946年,她顺利加入了门槛颇高的英国侦探作家俱乐部,自此益发佳作不断,备受瞩目。1972至1973年间,布兰德以其杰出的成就,荣任英国犯罪作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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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不速之客的自助餐
原作名:Buffet For Unwelcome Guests
作者:[英]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
译者:韩笑/彭洋
图源:jindadong
OCR/校对:zhangwenjie
出版社: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出版时间:2009-12-01
印刷时间:2009-12-01
页数:413
定价:28.00元
版次:1
印次:1
开本:32开
装帧:平装
用纸:胶版纸
正文语种:中文
丛书名:古典推理文库
ISBN:978754630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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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古典推理文库之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系列导读
开胃酒
案发之后
生死兄弟
黄蜂窝巢
杯中有毒
遴选主菜
谋杀游戏
替罪羔羊
众口铄金
爽口小菜
谁是赢家
餐后小吃
长眠此地
旋转木马
深思熟虑
后窗惊魂
再来一杯咖啡
天赐此屋
好人一个
窃窃私语
天灾人祸
古典推理文库之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系列导读
◎mvbobo/文
黄金时期最后的接班人——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
“你会发现布兰德的对手,都是那些最最伟大的名字!”
——安东尼·布彻
回顾欧美推理小说的历史长河,埃德加·爱伦坡、阿瑟·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约翰·狄克森·卡尔、埃勒里·奎因……以上都是拥有一个时代的霸者。然而就算是推理小说发展史上的最黄金阶段,涌现的作家、作品浩如烟海,但真正堪称大师的,其实却只有这样公认的几位。随着黄金时代渐渐逝去,坚持古典创作风格的作家也越来越少,不过,其中仍有一些佼佼者,譬如成就最高的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
侦探小说史上的奇女子
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原名玛丽·克里斯蒂安娜,米尔恩(Mary Chrstianna Milne)。1907年,流着英国血液的布兰德在马来西亚出生,而她的童年则是在印度度过,后来她又回到英国本土的一家教会学校就读。布兰德17岁时,因家中巨变,父亲无法继续供她上学,使她被迫自力更生。接下来的十余年间,她陆续做了许多工作:家庭教师、夜总会女招待、服装店售货员、模特、秘书等等。甚至到了1939年,她和年轻的外科医生罗兰德.S.刘易斯(Roland S.Lewis)结婚之后,这种经济上的窘境依然没有得到太大改善,以致她选择了参加战时护理工作。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讲,正是这些坎坷的工作经历,才激发了布兰德创作时的无限灵感。
布兰德的第一部长篇作品,是塑造了年轻警探查尔斯沃斯(Inspector Charlesworth)的《高跟鞋之死》(Death in High Heels,1941)。其写作动机至今犹被人们津津乐道:她极度憎恨她的一名同事,结果竟然在小说里把对方给“杀”死了!和其他很多作家的处女作一样,这部《高跟鞋之死》的出版异常坎坷,先后遭到15家出版社的拒稿,才最终遇到一家识货的伦敦老牌出版社,决定以“克里斯蒂安娜·布兰德”的笔名帮她出版。那时正是1941年,推理小说的黄金时期渐渐褪色,古典推理出现了一定桎梏,许多作家的小说都遇到出版阻碍。从这个事实而言,布兰德无疑相当幸运。同年,她顺利推出了第二部小说《晕头转向》(Heads You Lose,1941),塑造了著名侦探考克瑞尔探长(Inspector Cockrill)的形象。一般认为,《晕头转向》标志着布兰德的风格确立,这部小说推出之后,很快就获得了同年的“红徽章”奖项,使她在推理文坛崭露头角。
然而她早期的这两部小说,和大多数作家的早期小说一样,都不算是十分成熟。而她的第三部小说,也就是考克瑞尔系列的第二部小说《绿色危机》(Green for Danger,1944),却是一个质的飞跃。这部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背景的小说,围绕一家战地医院的谋杀案件展开,是黄金时期最纯粹、最优秀的推理杰作之一。这部小说的另一个特色,是深刻描绘了战争时期的人性,这让《绿色危机》敲开了无数读者的心扉,使他们难以忘怀。所以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之后,这部小说很快就被搬上银幕。1946年,红极一时的影星Alastair Sim主演《绿色危机》,好评如潮,获得了极大成功。与此同时,布兰德顺利加入了入会条件非常苛刻的英国侦探作家俱乐部(The Detection Club)。
接下来的十余年间,布兰德先后出版了五部长篇小说,五部小说各有千秋,都维持着《绿色危机》的那种极高水准,充满着灵动的人物刻画、缜密的谋杀布局,以及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然而当时的推理小说毕竟正处低谷,以致布兰德一度停止了长篇推理的创作,开始转向奇幻、纪实犯罪之类作品,当然还有一些十分精彩的短篇推理小说。这一阶段的布兰德,取得了她在推理文学之外的最大成就——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品“玛蒂尔达护士”(Nurse Matilda)系列。
与此同时,布兰德的短篇推理小说开始频频见诸《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Ellery Queen’s Mystery Magazine),考克瑞尔探长的故事一直都被读者们牵肠挂肚。鉴于布兰德短篇推理小说的成就,以及其纪实犯罪小说的成就,她曾三次获得埃德加奖(Edgar Award)提名;1972年到1973年间,更出任了英国犯罪作家协会(The Crime Writers’Association)的主席。20世纪70年代末,布兰德再度开始了她的长篇创作,包括查尔斯沃斯探长系列的《暗中玫瑰》(The Rose in Darkness,1979)等一系列浪漫悬疑作品。
1988年间,布兰德离开人世。但她和她的作品却并未逝去,而且直到现在还常常被人念及——仅仅一部《绿色危机》,就足以让她列名欧美推理小说发展史,更何况如此优秀的作品她还创作了不止一部!
平民侦探与离奇案件
布兰德笔下有两位重要侦探,最早登场的是苏格兰场年轻气盛的查尔斯沃斯探长,而最出风头的则是那位来自肯特郡的老迈精明的考克瑞尔探长。布兰德曾专门给考克瑞尔探长写过一篇传记,说明其原型就是自己的公公——一位同样久负盛名的乡村小镇医师。他们都对真相拥有一种异常的敏锐感。
和英国古典侦探小说中常常出现的优雅贵族背景的侦探相比,考克瑞尔显然是个完全平民化的角色: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更没有高雅的气质。他虽然身为警察,但对现场的勘查取证却一概交给手下完成,他所做的只是根据调查结果来建立和完善逻辑推理。因此可以说在破案方式上,他和那些古典神探并无太大差别。这也难怪,因为考克瑞尔遇到的总是一些怪异离奇的案件,以及一些缜密有序的凶手,倘若没有一个敏锐的头脑,当然就无法和他们交锋。大概正是这个原因,才使他常常在最后一刻把案子搞砸,从而常常遭到同行们的嘲笑。然而,或许这才是个真正鲜活的侦探形象:谁都会犯错误。走下神坛的侦探,反而会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充满人性,更加接近读者。布兰德对考克瑞尔的刻画并不很多,但往往就是这样几处神来之笔,便塑造了一个伟大形象。
所以,在布兰德数量不多的长篇作品之中,考克瑞尔系列的水准是最高的。而吉林出版集团这次选择出版的布兰德系列,正是以考克瑞尔系列为主,包含五部长篇和一个短篇集。五部长篇里面,读者偶尔亦会见到前来客串的查尔斯沃斯探长,而且并不仅仅是“陪衬”那样简单——他也会提出一番精彩的推理!①当然,最后解决案件的还是考克瑞尔探长。
①比如《耶洗别之死》(Death of Jezebel,1948)和《伦敦迷雾》(London Particular,1952)。
前文曾经提到,布兰德的写作风格,是从她的第二部小说《晕头转向》开始确立的:一位女孩对一顶奇怪的帽子发表“绝不戴着那样的帽子死在沟渠里”的言论之后,第二天竟被发现死于一条沟渠里,不但身首异处,还戴着那顶奇怪的帽子。这部小说直接奠定了布兰德日后推理创作的基调,几乎所有她擅长的设计,都会从这里觅出端倪。而《绿色危机》则是她最成功的一部小说,绝对堪称是“黄金时期推理小说的最后一顶王冠”。
历数布兰德创作的长篇小说,其中很多都是“不可能犯罪”题材的杰出作品。她的《寓所之骤死》(Suddenly at his Residence,1946)更在2007年最新一次的欧洲密室票选中,获得全部九票。这部发生在乡村大宅的谋杀小说,围绕遗产争夺,挑战了无足迹杀人事件,无论谜团设置还是诡计解答,都让人禁不住拍案叫绝。而《耶洗别之死》(Death of Jezebel,1948)则是数千观众所注视的舞台上的准密室杀人事件,这部小说具有使人眼花缭乱的多重解答,以及魔鬼般的诡计手法,仅仅这两个因素,就足以使其成为一部最好的不可能犯罪小说。尔后还有《绝技》(Tour de Force,1955),这部小说的不可能谋杀被设置到一个小岛,前去度假的考克瑞尔探长居然成了当地警方眼中最大的嫌疑人。该著充满着异国风情,诡计和布局的水准一如既往,让读者爱不释手。(布兰德甚至还专门创作了以考克瑞尔为主角的奇幻长篇《三角光晕》,以答谢岛民们的热情好客。)正如权威媒体《纽约时报》所说:“阅读《绝技》,是晚间一大快事。”
考克瑞尔探长首次登场短篇,是1958年的《事件之后》(After the Event),这同时亦是布兰德获得最高赞誉的短篇之一。不过,和考克瑞尔探长系列的短篇相比,布兰德的其他非系列短篇,似乎更胜一筹。例如她的不可能犯罪短篇《谋杀游戏》(又名The Gemminy Crickets Case),曾被日本著名推理评论家森英俊誉为“最好的三个短篇之一”。而这次吉林出版集团出版的短篇集《不速之客的自助餐》(Buffet for Unwelcome Guests,1983)则是从她创作的几十个短篇之中,精选了几个考克瑞尔探案短篇和其他一些非系列短篇。这些短篇和长篇一样,都是布兰德倾注心血的杰作,堪称她最好的短篇故事。
最伟大的游戏
布兰德曾经坦承,她创作推理小说的动机,其实仅仅是“出于好玩”。自始至终,她都是抱着这种游戏心态来进行创作,譬如《伦敦迷雾》,不但把谋杀场景设置到自己家中,而且故事里每个人物的原型,实际都是她的家属、邻居和她本人!
然而,尽管她是以这种心态来从事创作,其销景却是有目共睹,实力毫不含糊。布兰德小说的最大特点是“plot”技巧出众,也就是拥有非常出色的谋篇布局能力和情节架构能力。以plot水平而言,她是罕见的能和“密室之王”约翰·狄克森·卡尔相媲美的人物之一。相比卡尔小说常见的那些惊人转折,她更喜欢把所有线索错综复杂地交汇一处,就像一堆被打散的拼图,被侦探渐渐还原。这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而布兰德却将这种写法发挥到了极致。她的小说几乎没有“巧合”的存在,每宗犯罪都出自凶手的精心设计;每幕场景,从整体到细节,都包含着布兰德式的精雕细琢。而且布兰德非常喜欢多重解答:通过穷尽一个特殊场景里的各种可能,来实现对读者的刺激、诱导,使他们的思路走向她的安排。这种多重解答甚至被她用到了短篇之中。除此之外,她还一度研究过安东尼·伯克莱《毒巧克力命案》(The Poisoned Chocolates Case,1929)可能存在的“第七种解答”!
和复杂情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布兰德的作品,尤其是长篇作品中,嫌疑人总是屈指可数。她往往从一开始就给读者圈定六七个人物,用这种强大的自信来挑战读者。倘若读者因此认为故事十分简单,那就大错特错。虽然“最不可能的人是凶手”、“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所有人都不可能是凶手”等各种模式,早就被黄金时期的前辈们用滥,但布兰德却依然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给读者带来惊喜。她笔下每个案件都是精心策划的高智商犯罪,而其中每个人又都会做出基于自己立场考虑的行为。这便使小说中的每句话都充满玄机:不是线索,就是陷阱。布兰德总是很大方地给出足够线索,简直就是过分公平,然而却几乎没人能抓住这些转瞬即逝的线索。因此,当你自以为掌握全部真相之际,说不定却是掉进了作者精心设计的陷阱呢!
因为家庭原因,布兰德早年所受教育不多,但其遣词用句的水平,却并不逊色于其他名家,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文字,随处都会见到排比和隐晦的暗喻,以及其他各种繁复句式,这和她极端复杂的情节形成了一种奇特呼应。而另一方面,布兰德身为女性作家,又很喜欢思考人性,对人物的刻画和故事场景的描写,自然会比许多男性作家更显细腻深入。尤其是对战争创伤的那些反思,使她的小说(比如《绿色危机》)具有很高的文学意义,魅力经久不衰。虽然布兰德曾戏称自己的小说是“娱乐之作”,但事实上她的每部小说都堪称是穷尽心智。若说卡尔创作的《世界上最伟大的游戏》旨在体现侦探小说这种解谜游戏的本质的话,那么布兰德的作品就是这种精神、这种理念的最佳展示。读者还等待什么呢?赶快翻开她的小说,一同参加这场“世界上最伟大的游戏”——猎捕凶手吧!
开胃酒
案发之后
“没错儿,我想我可以这么说,”这位伟大的老侦探得意扬扬地说道,“在我的侦探生涯中没有留下无果悬案,所有的案件最终都侦破了。”听到他赶忙补充的一句,考克瑞尔警探的双眼闪闪发亮。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考克瑞尔警探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在晚会上看穿魔术师的戏法诀窍的小男孩。“奥赛罗的那宗案子呢?”他提醒道,身子向后靠,转着拇指。
“说到奥赛罗的那宗案子,”大侦探好像根本不受打扰,自顾自地说着,“也是一样,就像我说的,最终也侦破了。”他不服气地望着考克瑞尔警探,再次补充道。
“但是已经太晚了!”考克瑞尔无比遗憾地说道。
大侦探欠了欠身,“在这起案件中,至关重要的证据,我们应该怎么说呢?——消退了——是的,太晚了。我仅仅揭开了凶手的身份:我对他立案侦查,无懈可击,而后成功地将他送上法庭受审。换句话讲,我想我可以说——我侦破了这起案件。”
“只不过,陪审团宣判他无罪。”考克瑞尔警探说道。
他气势十足地一挥手,似乎在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很不巧,是这样的,他们宣判他无罪。”
“事实也的确如此。”考克瑞尔说道。他十分享受这美妙的一刻。
“我第二次观看由他主演的《奥赛罗》的时候,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大侦探说道,“短短几天时间,詹姆斯·德拉贡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在过去的三周里,他每晚都要面对成百上千的观众,上台表演——每晚都要勒死新的黛丝德摩那①,心中却明知就在几天前,自己的妻子正是这样被人勒死的。而剧院中的每一位看客也都深信是他勒死了她——深信他就是凶手。”
①莎士比亚《奥赛罗》中的人物。
“但他却不是。”考克瑞尔警探说道,一双稍显老态的眼睛闪烁出顽皮的光芒。
“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老人粗声粗气地说道。他也算是一名演员,但这种当下十分流行的观众互动式演出,还是他第一次经历,而且并不喜欢,“我是否可以不受打扰地继续说下去……”
“你们之中,可能有人观看过詹姆斯·德拉贡的舞台演出,”老侦探说道,“虽然他的剧团最终进入了好莱坞,但你们肯定没有看过他演的《奥赛罗》——在那一个演出季结束后,德拉贡剧团就将这出戏从他们的节目单中删掉了。德拉贡家族曾是著名的戏剧表演世家——时至今日也依然如此,即便现在只剩下詹姆斯和他的妹妹蕾拉两个人;至于可怜的詹姆斯——已不如当年,年老体衰。”
苍老的大侦探摇着头,惋惜地说道:“可谋杀案发生时,却正值他的鼎盛时期。那时,他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巅峰期,备受世人瞩目。我现在看到他,还想起那晚我见到他的情景,也就是她被害的那晚——她躺在舞台正中央的大床上,他站在一旁,身着华贵的黑金相间的戏服,胸前和双肩垫着厚厚的垫子,隐藏起他清瘦的身形,同样塞着厚垫的灯笼袖上缀满了宝石,他高举双臂,慢慢地,放下来,然后如猎鹰扑食般迅疾地扑过去,涂黑的双手一把锁住了她白皙的脖颈。我的耳边再次回响起了艾米丽亚①发出的那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她那原本清脆动听的嗓音遗传自德拉贡家族:‘哦,你杀了这世间最温柔纯洁的人……’”
①《奥赛罗》中的人物,由蕾拉·德拉贡扮演。
可詹姆斯·德拉贡的黛丝德摩那,也就是他的妻子——格兰达·克洛伊,却不那么温柔纯洁。她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这女人曾是一名野心勃勃的演员,为了自己演艺事业的发展,不惜利用卑鄙下流的威胁手段逼他与自己结了婚,而这只是她阴谋的开始。即便在人们思想日渐开放的19世纪20年代后期,著名的戏剧世家对丑闻、勒索也是极为敏感的;在德拉贡家族名声大噪之初,也确有一两件不甚光彩的历史,其中最见不得人的便是一段被判入狱的短期服刑,而后此事被他们成功地遮掩起来。谋杀发生时,德拉贡家族已成为高贵优雅的代名词,高高在上,万众瞩目。格兰达·克洛伊只需要四下散播一些卑鄙的流言飞语,就能把整个家族拖入泥潭。
詹姆斯·德拉贡出生于世纪之交,极具纪念意义的是他诞生于一家地方剧院的后台。当他躺在道具篮子里,发出精力充沛的啼哭声时,罗密欧正在朱丽叶的舞会迷宫中低语。“就在帷幕拉开前。好事成双。是个男孩儿!”人们兴奋谈论了三周之久,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和妹妹一起,被人们视做戏剧表演的天才。父母更是放弃了自己大好的演艺事业,专心打理两个孩子的演出事务。他结婚前,德拉贡剧团已经拥有三家巡回演出团在各地巡回演出,在伦敦也设有莎士比亚戏剧演出季,由詹姆斯,德拉贡和妹妹蕾拉担当主演,直到他结婚。
从他结婚的那天起,格兰达便担当起了主角。他们为此反抗过,所有人,整个家族,公司上下,还有詹姆斯本人,但格兰达阴险地耍出威胁手段,明里暗里,威逼要挟,所有人都害怕她这一手——他们和詹姆斯·德拉贡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共生共灭。于是,蕾拉妥协了,担任第二主演。出于为大局着想,在剧团担任制作人及经理的父亲亚瑟·德拉贡尽力为这位新演员打造了一系列剧目:于是乎,她演起了朱丽叶(跟一位过度成熟的罗密欧搭档)、麦克白小姐、黛丝德摩那;而她遇害时正因剧团的首次美国巡演而排练着莎士比亚《皆大欢喜》中的罗瑟琳。她这一死,让他颇受打击。
罗瑟琳曾是蕾拉·德拉贡的拿手角色。“但是,爸爸,她根本就演不了。我们不能让她像条卖弄风情的母狗一样,毁了我们的美国巡演。再和詹姆斯谈谈……”
“亲爱的,詹姆斯也没有办法。”
“当然,总是这样……都三年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年。”
“她知道自己的饭碗在哪儿。”那位女士的公公尖酸地说道。
“但是现在,与其依附我们——她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呀!”
“她何必呢?靠着我们,很安稳——她可以稳稳当当担任主演。”
“要是她爱上某个男人……”
“她才不会呢,她太狡猾了。”亚瑟·德拉贡说道,“那样的话,可是会露出把柄让我们抓到。她一心只想向上爬,对其他事根本没兴趣,不会和男人玩感情游戏。而且,奇怪的是,一两次交流之后,男人们对她也没兴趣了。”
罗瑟琳选角引发了一场争执,格兰达·克洛伊遇害当晚,在《威尼斯·街道》这一幕戏上演前,这场争执达到了顶峰。幕后争吵不休,低声的咒骂更伴着威廉·莎士比亚的台词断断续续地传出,争执逐渐升级,她躺在床上,恶毒地威胁诅咒,强壮有力的手臂高举过她的头顶,准备扑上前,勒住她的喉咙。她叫嚷着什么关于“囚徒”“罪犯”和美国巡演。
二十分钟后,在她的更衣室里,面对她的是一个怒气冲冲、恐惧不已的男人。“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格兰达,你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在谋杀那一幕。‘囚徒’、‘罪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
他敲响房门的时候,她刚套上一件晨衣,此时正镇定自若地坐在长沙发椅上,脱着丝袜:“我的意思是,我要在美国演罗瑟琳。否则,剧团就不去美国了。”
“我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何关联。”他说。
“你会明白的。”格兰达说道。
“但是,格兰达,讲讲道理吧。罗瑟琳这个角色不是你的。”
“的确不是我的。”格兰达说,“是亲爱的蕾拉的。可我就是要演罗瑟琳——否则剧团就不去美国了。”
“难道你不想去美国吗?”
“我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你们不行。没有我,德拉贡剧团就老实在家待着吧。”
“我已经接受美国的邀请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带着剧团去。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来演《皆大欢喜》好了,你演西莉亚。”
她脱下一条丝袜,搭在肩膀上,弯下身将另一条褪下,露出圆润白皙的膝盖。“美国人是不会欢迎囚犯来到自己国家的。”她说。
“噢——就是这个?”他说,“好吧,如果你暗指的是我……”可他却挥挥手,“一派胡言……老天啊,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而且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胡说八道,都是恶意诽谤,战前那个年代,谁都会做些疯狂的荒唐事……”
“去跟美国人解释吧。”她说。
“我当然可以澄清。”他的语气仍然笃定不已,“万一他们发现的话。不过我想他们不会的。”他心念一转,“这是你——新的——阴谋,格兰达。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找到一张剪报。”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他立刻就知道了那张剪报就在这个房间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剪报给我!”
她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露出一丝傲慢的微笑,抬眼望着他。她对自己信心十足:“请自便。就在我的手提包里。但这条消息仍然存在报社,你知道的——还有我的脑子里,事件、日期、所有的一切。我还会用心地添油加醋一番。”他松开了手,她轻而易举地抽回手,坐下身,轻揉着手腕。“这真是棒极了,”她说道,“只要你有事实依据,撒天大的谎人们也会信。”
他被怒气与恨意冲昏了头,一句接一句地用恶毒的字眼咒骂她。她像一只野猫一样向他扑过去,用力扇了他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令他的理智丧失殆尽。他举起手臂,缓缓放下——慢慢地,透出恐怖的杀意,掐住了她的脖子,像对待布偶一样用力摇晃着她——然后将她推倒在床上,穿过房间,寻找那张报纸。勇报就如她所说的放在手提包里。他拿出来,塞进自己的衣袋,转身回到她身边,以胜利的姿态俯视着她。
他发现她已经死了。
“事件发生时,我不在场,正在剧院对面的餐厅里用餐。”大侦探说道,“他们在那里找到了我。她躺在沙发上,双臂无力地瘫着,手背和尖利的指甲触到了地面,就像当晚早些时候我看到她的那样,躺在舞台上装死。但此时,她穿在身上的不再是黛丝德摩那的精致长袍,而是当时最流行的紧身连体内衣和衬裙。她几乎没怎么挣扎,只是右手腕上有些泛红,手掌上也泛着粉色。
“我暂时将剧团里大部分演员和技工交给我的助手们,后来他们报告说没有什么发现。不过,剧院看门人——一个退休的老演员——证实‘曾在她的窗户上看到人影。詹姆斯先生和她在一起。他们在排练争斗那一幕戏,然后灯光熄灭了。我就知道这些。’”
“你怎么知道房间里的人是德拉贡先生?”
“错不了,当时他们正在排练争斗那一场戏。”看门人言之凿凿地重复道。
“不过,现在你明白了,她是真的被勒死了!”
“是的,没错。”他似乎颇受困扰。对于像他这样的剧团老工人来说,德拉贡家族的生活富足,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很好。那么你可以确定那就是德拉贡先生了?”
“我想就是。你看,他当时说着台词呢。”
“你的意思是,你听到他的声音了?你听到他说什么了?”
“断断续续的吧。他提高了嗓音——就好像他演戏时说台词那样,关于死亡的那些话,你知道……”他脸上浮现出希望,“所以只是排练而已。”
“他们都坐在那个房间里,那个被称作‘演员休息室’的房间:詹姆斯·德拉贡,他的父亲不仅担任制作人,还在剧中出演一个小角色——奥赛罗的仆人小丑;他的母亲负责管理戏服和道具,也在演出中跑跑龙套;饰演艾米丽亚的蕾拉·德拉贡;还有另外三位演员(说来奇怪,他们不是家族成员)分饰伊阿古、凯西奥和凯西奥的情妇比恩卡。我觉得,”大侦探微笑着环视周围一张张流露出热切期待的脸庞,说道,“用剧中角色的名字称呼他们不容易混淆。
“你真的吗?”考克瑞尔警探怀疑地问道。
“我真的什么?”
“觉得不容易混淆?”考克瑞尔说着,又开始转动拇指。
大侦探没理他:“他们都化着舞台妆,穿着戏服,或坐或站,神情各异。恐惧,悲伤,沮丧,或是绝望。这在我看来,和舞台表演如出一辙。
“他们向我讲述了过去半个小时之中,故事的始末经过——我特意用‘故事’这个词,你们稍后就会明白原因。
“德拉贡剧场里,第一女主角的化妆室就在主楼外面,窗户所在位置的角度恰好可以从演员休息室和看门人的小屋里看到。我说话的时候,就能透过拉严的窗帘,看到我的手下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身影。
“据他们所说,演出结束后,他们七个人——奥赛罗,奥赛罗的仆人小丑,艾米丽亚和德拉贡夫人(以上是家族成员),再加上伊阿古,凯西奥和饰演比恩卡的姑娘——就聚在这个演员休息室里商量‘事情’。在此期间,他们称没有人离开过房间。他们的视线转向詹姆斯·德拉贡,而后又移开了。
“他好像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好把我们的注意力从那些不由自主、游移不定的眼神中转移开,便随口说道:‘如果你们想知道我们在谈论什么,好吧,我们在说我妻子的事。’
“‘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德拉贡夫人犹如演戏一般,宣告着她的罪状。
“‘我妈妈的意思是,她在暗地里偷情,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害怕这段奸情继续发展下去,万一情况失控,她不想和我们去美国巡演了,就会打乱我们的安排。我们要上演《皆大欢喜》,她本来是要演罗瑟琳的。’
“‘然后呢?’
“‘我们听到走廊有脚步声。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开始我们并未多想,直到我们中的一个人抬眼看到她窗帘上的影子。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我们猜那就是她的情夫。’
“‘情夫是谁?’我问。若是真有此人,我得尽快派人去把他找出来,虽然希望不大。
“但他们说,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她狡猾得很。’德拉贡夫人语调中带着哭腔。
“‘他是怎么进入剧场的?看门人没看到他?’
“他们也不知道。毫无疑问,肯定是他们两人事前约定好的……
“‘当晚他们不仅“计划见面”,还对了台词,我发誓我曾排练过这一段。’伊阿古(也可能是凯西奥),‘然后我们就看到他们在争吵……’艾米丽亚:‘我们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小丑:‘你看,这样一来,我们的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奥赛罗:‘并不是所有问题。我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艾米丽亚引用道:‘难道在这神圣的婚书上,在这厚厚的法典上,特别注明了妓女这个词……’德拉贡夫人:‘蕾拉,詹姆斯,不许乱说!’(声音压低,瞥了我一眼。)小丑慌忙掩饰:‘然后呢,先生,我们就看到他扭曲变形的身影扑向她。不一会儿,他穿过房间,灯光突然熄灭,我们只听见窗户被用力推开。我儿子,詹姆斯,第一个缓过神来。他冲了出去,我们看到灯光再次亮起。我们跟了过去。他弯着身子,查看着她……’
“‘她已经断气了。’詹姆斯说道。他靠着演员休息室的壁炉台,涂黑的脸上溢满悲伤,一只同样涂黑的手托着前额。就像我之前对你们讲的那样,后来有人说,他在短短几天内,老了二十岁;我记得我当时就在想,他其实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老了二十岁,那可不是装出来的。
“有一扇窗户敞开着,外面就是剧院后面的一条窄巷。我根本不用问就知道那位情人是如何逃离现场的。‘自始至终,’我说,‘你们所有人都没有离开过演员休息室吗?’
“没有。’他们重申道,这次,他们都特别小心,没有将视线投向詹姆斯。
“你们要知道,”大侦探边说边给自己添了杯葡萄酒,“我现在讲述给你们的,当时我并不完全知道。要说我可以相信的证言,只有以下这些:看门人看到一个男人勒住了那个女人,嘴里说着《奥赛罗》谋杀那场戏的台词——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咒骂那位女士是个荡妇;显然,这位女士也的确名副其实,因为她红杏出墙。而有六个人,其中三个仅是剧团成员,信誓旦旦地保证,当谋杀发生时,詹姆斯·德拉贡和他们一起待在这间休息室里。我只得暂且相信关于情人的说法:虽然我事后知道了格兰达·克洛伊一直避免身陷感情纠葛,但在当时我并不清楚。尽管如此,我心中还是生出了疑问。”他总是喜欢卖关子,亲切地微笑着,环视听众,请他们猜测他到底有了怎样的疑问。
似乎没有人猜得到答案。他得意扬扬,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里。这也是他的习惯。即使没有人参与竞猜,他也总是礼貌地等待听众先发言。考克瑞尔警探扬起了他那冷漠的声音:“关于情人的证词过于完美,无可挑剔,你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一个只被七个案件相关者目击到的凶手,此人存在与否根本无法证明,显然就是凭空捏造出来、为真正的凶手背黑锅的。”
“事后诸葛亮总是很容易。”老人愠怒道。即便如此,考克瑞尔警探仍然毫不客气地低声质疑着。主人连忙追问大侦探接下来的行动。老人郁郁地回答说,既然考克瑞尔警探这么有想法,不如让他来讲讲,如果他在场,他会做什么吧。
“去找看门人,核实他们的证言。”考克瑞尔脱口而出。
大侦探恰好也是这样做的。(此时他感到十分恼火。)不过,在灯光何时熄灭这一问题上,双方的证言倒是完全吻合。
“‘然后我听到有脚步声从演员休息室的方向传来,长官。二十分钟后,你们来了,那时我才知道她已经死了。’”
那么,接下来呢?
“问问自己,”考克瑞尔警探说道,虽然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为什么拖延了十五分钟才报警?”
“你凭什么认定他们拖延了十五分钟?”
“那人说过了二十分钟你们赶到现场。但你之前说,当时你就在街对面。”
“毫无疑问,”老人故意刁难道,“既然你猜到了我的问题,你就要——”
“给出答案。”考克瑞尔警探说,“是的,当然了。答案就是:因为演员们需要时间换回舞台装扮。我们知道他们已经换下了戏装,至少是开始更换了……”
“这我知道。女士们的裙带没有系紧,伊阿古的紧身上衣下面还穿着平日里穿着的衬衫——他们显然是在匆忙中再次换上了戏装,重新化了妆。但你是怎么……”
“我们可以推理。格兰达·克洛伊有足够的时间换上她的内衣。其他人却说他们一直在演员休息室里商量如何解决她偷情所带来的威胁。可偷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会突然变得如此紧迫,甚至戏服都来不及脱,就聚在一起商量——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无论是出于本能还是习惯,换装都应该是落幕后,一个演员最先要做的事情。除此之外,你应该早就知道至少奥赛罗一个人,曾换下了戏装,又换了回来。”
“我早就知道?”
“你认为和她一起在房间里的是奥赛罗——也就是詹姆斯·德拉贡。而事实上,看门人也告诉过你,当时他没有穿戏装。”
“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啊。”大侦探讽刺道,“我没听出看门人的话里有这层意思。”
“他是没说,不过……”考克瑞尔惊讶不已,“你曾询问过他,他看到窗帘上人影时的情况,他当时就确定那是詹姆斯·德拉贡。之后,他回忆说,他是根据他的声音和所说的话认出他的。如果詹姆斯当时身着戏装,”考克瑞尔振振有词地说道,“那么,看门人就会直截了当地说:‘我认出他来了,是因为映在窗帘上的人影高举双臂,衣服的袖子是填充得鼓鼓囊囊的灯笼袖。’可他并没有这么说。”
现场笼罩在一片骇人的静默中。主人窸窸窣窣地再次为客人斟满葡萄酒,客人们自顾自地把核桃相互挤碎(却自己偷藏着干果夹);毕竟,魔术师做好准备前,帽子里的兔子就被别人拽了出来,确实是一件奇耻大辱——即便准备好了,也一样!考克瑞尔警探的声音中透出胜利的骄傲:“那么,告诉我们吧,先生——接下来,你是怎么做的呢?”
大侦探所做的,就是站在演员休息室里轻声自言自语,在脑中对整个事件做了一番快速梳理:“十点三十分,落幕。十点五十分,换下戏装,可能在这里碰头,商讨对策,也可能没有。不管怎么样,那位女士在十一点就被害了。之后,他们确实商讨了对策……他们迅速商量了大约十分钟,花了至少五到十分钟重新换上戏装,准备应对警察……”可是,为什么呢?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丝绸,天鹅绒,被蕾丝低胸紧身衣紧裹的浑圆胸脯,绷得紧紧的男士紧身裤,装饰华丽的马甲,还有灯笼袖……
袖子。他想起死者那双手无力地从沙发椅上垂下,还有那尖利的指甲。虽然没有挣扎搏斗的迹象,可谁也不能确定。他缓缓地开口道:“现在,我可以请你们换下戏服,卸掉舞台妆吗?”
是不是从房间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吸气声?也许,但表面上,他们还是维持着镇定。艾米丽亚和伊阿古,又同时开口辩解。他们的衣服换了一半,一半戏装,一半便装,警报器响起时,套回戏装比较方便……事前排练好的表演中,事实的真相也会不经意地闪现。“只是,你们之前告诉我说,警报器响起的时候,你们大家都在演员休息室里商量事情。”
“没错,只不过我们一边换衣服,一边商量。”凯西奥飞快地说道。之后,又补充说,戏剧演员不讲究那么多。
“非常好。但是,你们现在还是要换回便装。不过,在那之前,”他把头伸到走廊上,两个男人静静地走进房间,“詹姆斯·德拉贡先生——可以请你撩起袖子,让我看看你的手腕吗?”
那个饰演比恩卡的姑娘尖叫出声,声音中饱含着恐惧:“不!”
“嘘,安静点儿。”詹姆斯·德拉贡说道,语调威严却安抚人心。
“可是詹姆斯……可是詹姆斯,他以为……那不是真的。”她疯狂地叫嚷道,“凶手是那个人,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德拉贡先生和我们一起待在这里……”
“那德拉贡先生就更应该配合,给我看看他的手臂。”
“可是为什么呢?”她尖声叫道,“他的手臂上能有什么……他一直穿着戏装,确实一直穿着,那时候也穿着……”房间里的某个人发出尖锐的嘘声,她大惊失色,停住了话头,一只手捂住了嘴。但接着又急忙说道,“他没有换衣服,一直穿着戏装,一直套着灯笼袖。他的手腕不会有问题的,是不是,詹姆斯?——大家说呢?——我们都知道,我们亲眼看到他回来时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