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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太过完美的谋杀案.2

作者:英-安东尼·伯克莱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39

‘呃——是啊。”陶德杭特先生像—个被罚站的小孩—样回答道。

“呃,你是怎么知道的,姑妈?”区特威克先生叫了起来。

“从门口听到的,”区特威克小姐津津有味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带他来这儿肯定有什么事。你杀了谁,小家伙?”

“哦,姑妈!”区特威克先生抗议道。

“我没跟你说话,安布洛兹。我只是在问他一个小问题。但是他看起来太拽了,好像根本不想回答我。”

“我——呃——我谋杀了一位叫做珍·诺伍德的女士,她是位演员。”陶德杭特先生慌忙说道。

“如果她是个演员,那她就不能被称为女士。”区特威克小姐纠正了他的话。

“我姑妈的想法——呃——并不适合现代的思维。”区特威克先生慌张地说道。

“别说废话,安布洛兹,”区特威克小姐怒气冲冲地反击,“我是说‘女孩’这两个字,听到了吗?’女孩’这个词很现代了吧?她是位淑女吗,小家伙?”

“不是。”陶德杭特先生说道。

“我说吧,安布洛兹!下次你就不会那么性急了。呀,这是什么?鸭子?你知道我不能吃鸭子的。”

“我很抱歉,姑妈。我……”

区特威克小姐的两只枯黄的手猛地将盘子推到陶德杭特先生的鼻子下面,愤怒地摇着头:“看看他给我吃的是什么!这点肉,喂鸽子都不够。就这样,他就能多留点肉给自己吃了。这就是安布洛兹,他就是这样的家伙!卑鄙啊!”

“我很抱歉,姑妈。我以为……”区特威克先生急忙切下一大块鸭胸脯肉,放进怒气冲天的老淑女盘中。她终于消停了下来,开始埋头吃饭。

接下来几分钟,大家默默地用餐,忽然响起了声音。“你为什么杀她?”区特威克小姐嚼着鸭子问道。

陶德杭特先生吞吞吐吐地给出了解释,紧接着区特威克小姐又一脸热情地问道:“你会被吊死吗?”

“恐怕不会。”陶德杭特先生咕哝着。

“哈,你什么意思,恐怕不会?难道不是应该说,恐怕会被吊死吗?嘿,安布洛兹?他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男人无助地看着对方。

“你在耍我吗?”区特威克小姐问道。

“不,不。”陶德杭特先生发现,除了再把老掉牙的故事重复一遍之外,他别无选择。区特威克小姐听着他讲到了结尾,然后转向她的侄子。

“他该进收容所的,我不得不说。”

“是的,姑妈。”区特威克先生温顺地附和道。

“当我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像他这样的,总是被送到收容所去。”

“您说得对,姑妈。”

陶德杭特先生被刺激到了,他觉得她正在开他的玩笑:“我猜,你压根一个字都不信吧?”

区特威克小姐那双精明的老眼正盯着他:“哎呀!我相信你。你是个大笨蛋,那么笨,根本不会撒谎。”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区特威克先生松了口气,插话进来,“我的意思是,”他急忙纠正了自己的话,“我也相信陶德杭特先生。”

“但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话,也没有人会对他的说辞感到在意。”区特威克小姐下了断言。

“这——呃——这就是问题之所在。”陶德杭特先生悲伤地说。

“你想被吊死?”区特威克小姐问道。

“我只是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并拯救那个无辜的年轻人。”陶德杭特先生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那你就更笨了。”区特威克小姐下了定论。

陶德杭特先生突然笑了起来:“是啊。哎,你就当我是个笨蛋或疯子好了,不管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好让我能被吊死啊,区特威克小姐?”

“哦,这个你别问我,问安布洛兹好了。他可是谋杀界的权威啊。”区特威克小姐焦躁地回答道。

“但我是在问你。”

“哦,你在问我,是吗?”区特威克小姐停顿了一下,“好吧,那些报纸都说安布洛兹是位名侦探,那些报纸真是太扯淡了,我猜他们根本不知道安布洛兹有多蠢。哦,你何不请安布洛兹当你的侦探来调查呢?哎呀,任何笨蛋——即使是安布洛兹——也该明白,当他知道了凶手是谁之后,该采取怎样的行动——是吧?”

“调查,”陶德杭特先生回味着这个词,好像颇受震动,“从事件的最初开始,就像在调查一起未解决的案件。这真是个好主意,区特威克小姐!”

区特威克小姐高傲地抬起了下巴,区特威克先生从她软帽上抖动的紫红色带子便一眼看出,她正得意无比,只不过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没错,”陶德杭特先生继续说道,“毫无疑问,这就是我们必须做的事,区特威克。当然,如果你愿意花足够的时间的话。我们必须一起调查这场谋杀案。我们必须——呃——重返犯罪现场,毫无疑问——”

“试着找出一个当晚曾目击你出现在现场的证人。”见到姑妈心满意足,区特威克先生也跟着高兴了起来,他热情地插着话。

“还有,找到我留下的足迹——”

“以及指纹——”

“然后证明针对帕默的指控是个错误——”

“还要询问当晚谁在河上——”

“以及讯问我的仆人——”

“还有找到某个听到枪声的人——”

“证明我曾买过一把手枪——”

“写出正确的时间表——”

“一步步描绘出我的行动——”

“找出你翻越篱笆时破坏的地点——”

“还有——上帝啊,你说得对极了,区特威克小姐。我们必须对此整理出一整套解决方案,然后找出针对我的确凿的证据。区特威克先生,你肯定做得到,毕竟你对于杀人犯是那么了解。”

“况且我还有凶手在一旁帮忙。”区特威克先生笑道。

陶德杭特先生吃完了盘中的最后一块鸭肉。“嗯,”他略带讽刺幽默意味地补充道,“呃,我希望你是一个真正的神探,区特威克先生,因为现在看起来,我是个不同寻常的高水平杀人犯。我成功地难倒了警方。我只希望,这次我不会把你也难倒了。”

“很显然,”区特威克先生说,“你没办法同时难倒我们两个人。”

“除非我真的作了一起完美谋杀案。”

陶德杭特先生高声笑了起来。尽管目前的情况是相当的棘手,但他觉得讽刺无比的是,自己当时详细计划了很长时间的谋杀,在真正面临调查的时候,才发现是这么的难以破解。想到这点他不禁乐了。

这次真的是难度很大,因为不利于文森特·帕默的证据,也是无可辩驳的。陶德杭特先生和区特威克先生已经从法庭辩论中得知了一些细节。案发的整个经过也经由庭辩和询问而变得越发清晰。

很明显,当时这个年轻人向陶德杭特先生和警方撒谎了,他声称在案发当晚,一直跟他的妻子待在位于布罗姆利的家中休息。事实上,有人在里奇蒙德目击到了他,他就在诺伍德小姐的宅子里-不止三名目击者愿意宣誓证明——被人看到。这些证人也证明曾听到了争吵声,大概是从案发现场的方向传来,声音里还夹杂着愤怒的尖叫。

接下来,诺伍德小姐跑回了屋子,很明显,那时她的情绪极为激动。她让她的贴身女仆吩咐大厅女仆,当晚不见任何客人。她又走回了花园,几分钟之后,女仆听到一个声音响起。那个时候,那位女仆正把头伸出窗外,想再听到些吵架的声音(陶德杭特先生脑海中浮现了玛丽的身影,他确信这一幕曾发生过)。她起初并不知道这是枪声,还以为是河上摩托艇的引擎打不着火了。

那只陶德杭特先生碰巧留下没有擦拭的玻璃杯,恰恰成为了本案针对文森特‘帕默的最关键证据。杯子上的指纹,毫无疑问是他的。目击者也许会看错,但指纹不会说谎,很明显,这可以证明帕默先生当晚并不是待在布罗姆利的家中,而是出现在了里奇蒙德的案发现场。这一证据不可辩驳,帕默不得不承认,他去过那儿。所以,如果不是他射杀了珍·诺伍德,他为什么还要撒谎呢?而碰巧从他家搜出来的左轮手枪,最近一段时间内,有开过枪的痕迹,这也成为案件关键的不利证据。

对于这项证据,区特威克先生觉得自己必须指出的是,陶德杭特先生事发之后颇为冷静地取出关键的子弹,算是犯下了个可怕的错误,不然,手枪的错误很容易就可以理清楚了。警方可以很容易地确认陶德杭特先生买的枪到底是哪一把,因为枪支的购买记录很容易查到。但只有通过子弹,才能查明究竟哪一把左轮手枪才是谋杀诺伍德小姐的真正凶器。

陶德杭特啥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头同意他的观点。“你看。”午饭后,他们两个坐在了他的房间里,他向陶德杭特分析着。彼时,区特威克小姐已经被劝服了,并在贝尔小姐的护理下,回到了书房。这时,区特威克先生继续指出:“你看,想以帕默的手枪作为证据,其实显然没什么用。这是他父亲的军用手枪,是在战时使用的,没有任何编号和发放记录。”

“确实啊,”陶德杭特先生也曾听律师当面这样分析过,他点头同意道,“说到这把枪是否曾经被别人拥有过,这跟这把枪是否曾经发射过子弹,不是同一个概念,你肯定记得。这把枪甚至很有可能从未出过英国国境。卖枪给我的人说,虽然我的枪是个二手货,但这把枪从未真正使用过。我问他,经历过战场的手枪,怎么可能没使用过呢?他就提出了如上的那种解释。对了,我估计他们能够辨别一把枪是否曾发射过子弹。”

“专家们肯定分辨得出,这毫无疑问。”

“那么,”陶德杭特先生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那个警官检查了从我抽屉中找到的那把手枪——但实际上,那是帕默的手枪——除非他不是个专家,否则他的证词就证明了帕默是无辜的,因为他说过,那把枪从未发射过。”

区特威克先生用手擦了擦他的前额。“我发现这两把枪之前的关系真是极度——呃——复杂。”他承认道。

“同感,”陶德杭特先生不得不承认,“当我秘密偷换掉帕默的手枪之时,我必须承认,我忽略了一个事实,即警方能够从军械的注册编号上入手,鉴别出我的枪来。我完全忽略了!真是蠢透了。”

“那么你能肯定警方找到的那把手枪——就是从帕默那儿搜来的那把——就是你买的那把枪喽?”

“毫无疑问。而日·我大胆猜想,警方之所以没有鉴别出那把枪是我的,这是因为他们确信,帕默父亲所持有的军用手枪,是无迹可查的。”

“但这样,”区特威克先生滚胖的小圆脸上,长出了一丝疑惑的皱纹,“这看起来就像是警方的失误了。这实在不像是莫洛斯比的作风。莫洛斯比是一个非常尽责、勤劳的人。”

“你认识他?”陶德杭特先生大叫道。

“哦,是啊。我跟他很熟。”

陶德杭特先生咒骂了一句,说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啊?他会听你的。我们现在必须立即去见他。”

“我很抱歉。我——哦,天哪,是的,也许我该提到这一点,”区特威克先生一脸烦恼地说,“虽然如此,但你听我说……”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陶德杭特先生正努力保持耐性,他指出,“如果莫洛斯比手中的那把手枪能够通过核对军械的注册编号来证明是我的,那针对帕默的不利证据就可以消除了啊。”

“哦,没错,”区特威克先生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没错。虽然目击者依然能证明他曾出现在现场。而且——确实,他撒谎了。但是当然……是的,没错。哪位警官说你手中的那把枪从未开过枪?上帝啊,如果这是真的,而且我们能证明那把枪是帕默的——为什么,对啊,这样,我真的相信,警方会撤销针对帕默的诉讼。”

“这样的话,整件事就结束了,甚至不需要找到那只手镯,对吧?我们已经能够证明了吧?”

“这值得一试。”区特威克先生说道。

“那么,我们最好现在就去苏格兰场。”陶德杭特先生摇晃着起身。

“也许我们最好先去一趟里奇蒙德,把那把手枪也一起带着。”区特威克先生建议道。

“不需要了,”陶德杭特先生不耐烦地回道,“警方会跟我回来取的。”说实话,想起能再坐一次警车的事,陶德杭特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了天真的表情。

区特威克先生同意了。也许他是感觉自己已经被陶德杭特先生给打败了。

“哦,区特威克先生,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哦,为什么你是跟——让我看看——陶德杭特先生一起?”

“是啊,我跟他一起来的。”区特威克先生踌躇着说道。

“呃——是的。”陶德杭特先生咕哝着。

“好吧,请坐,绅士们。这次又想说些什么?”

“莫洛斯比,”区特威克先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说,“你犯了个大错。”

“陶德杭特先生昨天在这儿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探长一脸愉快地回答道。

“但是你真的犯了个错,而且我也能证明这一点。”

“什么,你找到了手镯,是吗?”

陶德杭特先生用那双满载愤怒的眼睛灼烧着探长的双眼:“不,我们没找到手镯,但是——”

“但是我们可以证明,你拿到的那把手枪,是错的,”区特威克先生兴合地叫道,“这是真的,探长,你必须听我们把话说完。你手里的那把手枪,其实是陶德杭特先生的,而他藏在里奇蒙德家中的那把手枪,其实是帕默的。”

“昨天,陶德杭特先生对我的警官也如是说过。”莫洛斯比耐心地说。

“嗯,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这把枪的军械注册编号,陶德杭特先生能告诉你他是在哪儿买的这把枪。而通过这把枪的注册编号,你也能查出真相来。”陶德杭特先生在一旁频频点头。

“好吧,我们直话直说。你说我们手上的这把枪枪身上的注册编号,能够证明这把枪是卖给了陶德杭特先生的?”

“没错,就是这样。”

“这就是你想说的?”

“呃——是啊,我想是吧。但是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嗯,先生,”莫洛斯比善意地说,“你错了。”

“什么?”

“昨天警官刚一调查完你的那把枪,回来就立即查证了发给陶德杭特先生的武器执照,然后证明了卖给他的那把枪的编号,跟他现在手中所持有的那把,一模一样。”

屋内一片沉默。

“哦,上帝啊!”陶德杭特先生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他所恶心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其他人。当警官到他家检查枪支的时候,一股轻微的不安已经潜入了他的心底,慢慢滋长。陶德杭特先生现在终于明白了,在那个瞬间,他根本就没有换枪。

“哦,等一下,区特威克先生,我跟你说点小事。”莫洛斯比说道。

陶德杭特先生独自走在冰冷的石阶上。

“唯一的证据——唯一的无可辩驳的证据,现在正躺在泰晤士河的河底。”区特威克先生一脸遗憾地说。

陶德杭特先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郁郁寡欢的两个人,就这样郁闷地走过了白厅。

“他最后跟你说了些什么?”突然,陶德杭特先生问道。

区特威克先生一脸窘迫。

“他最后跟你说了些什么?”陶德杭特先生激烈地重复了这一句。

“哦,嗯……”区特威克先生不安地扭动着,“他——那是,他建议我不要——不要跟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跟我?”

“他认为你疯了。”区特威克先生郁闷地说道。

陶德杭特先生的动脉瘤没有在那个时候崩裂,还真是奇迹。“但我们还有手镯呢。”区特威克先生即时提醒了他。

12

“我希望,先生,”格林希尔夫人一脸严肃地说,这声音在恼怒不已的陶德杭特先生耳朵里回响着,仿佛听了上千遍,“你不会是认为我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吧?”

“我没这么想!我跟你说了我没这么想。但是手镯确确实实不见了。”

“我明白,但我肯定,真的不是我拿的。而且令我震惊的是,这么多年来,你居然一直是这么看待我的!”

“我没这么看待你!但手镯就是不见了!”陶德杭特先生吼道。

格林希尔夫人紧咬着双唇,而艾菲的啜泣声又大了起来。这场由陶德杭特先生和区特威克先生交替进行的讯问,已经持续,二十分钟,其中有十九分钟,艾菲都以泪洗面,她不停地抗议,表明自己的无辜。

区特威克先生向他的同伴挥手示意,让他消消火。“听着,格林希尔夫人,麻烦你听我说。还有你,艾菲,”他开始以他最具劝诱性的语气说道,“问题在于——”

“不要哭了,艾菲!”陶德杭特先生吼道,听到了霜打的茄子似的女仆正在哽咽的声音,他不禁怒从中来。

“我——我控制不住,先生,”艾菲继续哽咽道,“从来没有人说我做过这种事,从来没有。”

“没人说你做了什么,艾菲,”区特威克这次的态度更加严厉了,他说,“我们只是在说手镯消失了,这是个事实。如果你非要在这么单纯的一个事实面前,摆出那么一副面孔的话,我们不得不怀疑,你跟这手镯有些说不清的联系。”

令陶德杭特先生和其他人惊讶的是,艾菲的哭声真的停止了。

“陶德杭特先生认为是我拿了手镯!”她愤怒地说道。

区特威克先生慌忙安抚了身旁一股即将爆发出的怒气。“陶德杭特,看在上帝的分上,冷静点,”他恳求道,“记住,如果你现在忍不住了——而你的动脉瘤——老天才知道会出什么事。”

区特威克转脸看着那两个无辜的人,努力从脸上挤出自己所有的善意,“你们两个必须记住,陶德杭特先生的健康正处于极端不稳定的状况,如果你们还是用这么荒谬的方式来激怒他,还是一个劲儿假装有人因一些根本没有套在你们身上的事而责怪你们,那我可没办法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我只是想说,我不喜欢陶德杭特先生或其他的什么人认为我跟这起失窃案有关。”格林希尔夫人抗议道。

“嗯,没有人那么认为过,”区特威克先生更加温柔地笑道,“那么我们就来看看,我们这几个臭皮匠聚在一起,能不能解决这个难题。事实就摆在眼前。当陶德杭特先生离开家乘轮船环游世界之前,他曾经把一只贵重的钻石手镯放在了衣橱右上方的抽屉里,并且把抽屉上锁了。当他回到家之后,发现那个抽屉依然是上着锁的,但里面的手镯却不翼而飞了。我也检查过了那个抽屉,没有任何撬锁的痕迹。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把锁并不是很坚同,一个熟练的小偷肯定很容易就能打开它。你,格林希尔夫人,还有你,艾菲,”区特威克先生继续微笑着说道,“你们俩都不是熟练的小偷,所以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你们。你们明白了吗?”

这两位都小声地表示同意。

“非常好,那么很明显,是有人拿走了这只手镯,而且这个小偷并不是家里的什么人,格林希尔夫人,麻烦你回忆一下,陶德杭特先生不在家的这些天里,是否有什么陌生的人来过?”

格林希尔夫人与艾菲对视了一眼。

“什么?没有任何人来过啊,先生。在陶德杭特先生外出的这段日子里,没有任何一个陌生人曾踏入过这里。”

“真的吗?什么?难道没有任何人过来抄过煤气表,查看过电路,检查过水管或是修理或是清洁过什么东西吗?”

“哦,你说这个啊。”格林希尔夫人一脸惊讶地说道。

经过五分钟的耐心讯问,区特威克先生整理出了一份包括抄煤气表、查看电线的以及其他一系列相关人等的名单,总共有七个人。

“就这些了?”

“先生,我能记得起的,就这些了。”

“好吧,很好,如果你再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陶德杭特先生。”

“你难道没想过,可能是小偷干的,先生?”他们正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格林希尔夫人忽然问道。

“当然,这是有可能的,”区特威克先生殷勤地回答道,“但是我没有发现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而且我很确信,你跟艾菲平时都非常谨慎,你们夜里肯定把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哦,是的,先生,这一点您大町放心。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们都会关好、闩好每一扇窗户,我都仔细检查过。”

“非常好。那么,要是你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告诉我们的事,我想你跟艾菲就可以先回去了。”

两个人离开了,区特威克先生不住地摇着头说:“我看这没什么用。”

“这对宝贝差点要了我老命。”陶德杭特先生咆哮道。

“是啊,他们真是恼人。但身在那种处境下,她们不这么想也难啊。”

“你不认为是她们俩中间的一个干的?”陶德杭特先生满怀希望地问。

区特威克先生摇了摇头说:“不,我认为她们俩都是非常诚实的人,但是……”

“什么?”

“我想知道,那位格林希尔夫人,是不是有个丈夫?”

“哦,你说格林希尔夫人?不,她是个寡妇。”

区特威克先生摇着头说:“真可惜。我以为这样的一位妇女,她们——呃——通常都会有个很没用的丈夫。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能好好调查一番了。”

“是的,那么在那位没出息的丈夫已被排除的情况下,”陶德杭特先生不耐烦地说,“依你看,那只手镯到底出了什么事?”

“上帝啊,”区特威克先生一脸忧郁地说,“我很抱歉,我说不出来。你知道,痕迹已经不是新鲜的了。我们只能调查所有曾经来过这里的人,我想,只有他们有机会溜进你的房间,”区特威克先生又怯生生地补充了一句,“你确定你当时把抽屉锁上了?”

“我当然锁上了。”

“是的,那是当然,”区特威克先生匆忙说道,“那只是……是的,当然。”

“那么你认为,”陶德杭特先生略带挖苦地问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那些所有有可能溜进我房间的人,统统调查清楚?几个月?”

“这确实需要花些时间。”区特威克先生不得不承认。

“那我们就想别的法子,”陶德杭特先生又咆哮了起来,他的神经紧绷着,“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

“不,不,我向你保证,我当然没忘记这点。”

“唉,真是该死,”陶德杭特先生吼道,“我开枪打死了那个女人!我把这事从头到尾全部细说了一遍,而你在五天之内,居然还无法证明这一点,你到底算是哪门子的侦探啊?”

“别急啊,”区特威克先生恳求道,“千万别急。”

“如果你是我,你难道不会急?”陶德杭特先生的嗓音嘶哑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急。”区特威克先生说道,从他的表情能看出,他说的是事实。

当天晚上,区特威克先生与陶德杭特先生共进了晚餐,然后,他们就整个案子展开了整整两小时的亲密而友好的会谈。区特威克先生在安抚心灵方面是个天才,整个谈话过程中,陶德杭特先生的情绪基本没出现波动,动脉瘤几乎没有爆发的危险。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也没有讨论出任何看起来有效的调查方法。直到陶德杭特先生离开时,他们才决定下来,等到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星期六,他们要去调查一下那个致命的夜晚,陶德杭特先生曾经走过的路——如果花园的主人们反对,就跟他们大吵一架。

十二月十四日,星期六,上午十点整,区特威克先生准时出现在了里奇蒙德,两个人便开始了一天的侦查。他们俩脸色铁青,甚至区特威克先生那张小天使般圆圆胖胖的脸,也挤出了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陶德杭特先生摇摇晃晃地大步走在人行道上,而区特威克先生则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他每走几步,都不得不蹦跳着追赶,活像个大皮球一样。如果有个路边经过的人曾经微笑地望着这一对奇怪的伙伴,那么他们俩肯定根本注意不到,因为他们的心思都被案子占据了。

整个路上,他们之间只说了两句话。

“陶德杭特,你难道不觉得与其走路过来,还不如坐马车吗?”区特威克先生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陶德杭特说了一句话——如果这能算一句话的话。最终,陶德杭特先生毫不犹豫地突然转弯,走下一条小路,并在一道六英尺高的篱笆前停下了脚步。

“当时我差不多就是从这儿爬进去的。”他说。

区特威克先生惊讶地打量着栅栏说:“你爬过这个?上帝啊!”

“我以前可是个攀爬高手,这种程度的篱笆·算不了什么。”

“哦,不过这么爬恐怕会要了你的命的。”

“我倒是希望那样呢,”陶德杭特先生坦承,“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人不能太相信医生的话。”

“你现在不会想要爬过去吧?”区特威克先生一脸忧愁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如果你能找得到我曾经爬过去的痕迹,那么我们只需要找到另一条能进花园的路,然后绕过去就行。”

区特威克先生好像一脸担忧和怀疑的样子:“时间过去很久了,恐怕找不出什么痕迹来了。”他一脸茫然地望着篱笆。

“我依稀记得好像我的脚曾在篱笆的顶端附近滑过一下,”陶德杭特先生继续说道,“可能会有刮痕留在木头上。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都该检查一下。”

“好,”区特威克先生赞同道,“那我们就先来检查一下吧。”

说完,他们检查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陶德杭特先生盯着木头上一处微小的表皮脱落看,那儿离篱笆顶端大约有一英寸远。区特威克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跟你的记忆很相符啊。”他不带什么希望地说道。

“这有可能是靴子的脚趾尖部造成的?”

“哦,毫无疑问,”区特威克先生靠近了栅栏,更加仔细地观察着,“但这不是什么必要的线索。我的意思是说,这并不能证明你曾经翻越过篱笆。”

“篱笆的另一侧搞不好有我跳下去的痕迹,”陶德杭特先生说着,他显然对于这次的搜查工作怀着不同寻常的热情,“像是脚印之类的痕迹,你知道的,我是跳下去的。”

“过了那么久了!嗯,要是另一边没什么花花草草的话,倒还好,但是……”区特威克先生变得有些乐观了,这让人感觉目前的调查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我们看看有没有不用爬过栏杆就能进花园的路。”陶德杭特先生说道。

他们顺着小路往前又走了一些,篱笆上开了个面向河的门,幸运的是,门并没有闩上,他们很容易就摸进了花园。

区特威克先生刚刚在那个有痕迹的篱笆上做了个记号,他们现在正顺着篱笆检查着下方附近的土壤地表。篱笆旁种着一排明亮的忍冬,树根附近一英尺左右的土壤,都非常坚硬,显然有段时间没人翻过土了。这块地上延伸出一条沙砾小路。

当他们弯腰仔细调查的时候,陶德杭特先生突然发出了庆祝的欢呼声。“那是什么?”他用瘦骨嶙岣的食指指着地表一处明显的凹痕。

区特威克先生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毫无疑问,是鞋跟留下的痕迹。”

“是人从篱笆上跳下来造成的痕迹吗?”

“也许是的。”区特威克先生小心谨慎地说。

“你什么意思啊,还‘也许是的’,明明就是嘛!”

“哦,好吧,毫无疑问,”区特威克先生急忙同意道,“当然是。”

“哦,实在是太令人满意了,不是吗?我们发现了我们想找的东西。如果我们在其他篱笆处运气也那么好,那么我们就能证明有人曾穿过这个花园,进入诺伍德小姐的花园。当然,我们知道帕默是从前门进入的。”

“哦,毫无疑问,是的。”区特威克先生笑了起来,然而他的脸上仍然沉积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那你还在担心些什么呀?”

“呃,你也知道,问题就在于,即使警方能够承认这些痕迹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即使我们能够将这些痕迹顺下去,顺到通往诺伍德小姐家的花园,他们仍然会认为这些痕迹——呃——只是偶然出现的,而我们只不过是在刻意挑选需要的痕迹罢了。”

“但我们并不是刻意而为之的。”

“我只是试着分析一下警方的想法。”区特威克先生说。

“不管他,过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在另一侧找到些有价值的东西。”说完,陶德杭特先生大步跨过草坪。

区特威克先生跟在他身后,他不安地瞥着前方的那栋宅子,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可是赤裸裸地侵犯他人私宅啊。区特威克先生对于侵入他人私宅有种典型的英国人式的恐惧。

上午的工作简单说来,就是大有收获。陶德杭特先生三个月之前所留下的一些痕迹,几乎都能找到,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痕迹。那些痕迹并不明显,只是一些可以顺着解释的东西——例如断掉的树叶,折弯的枝干,等等,但足迹没有再出现过。

当他们检查到最后一道篱笆,离诺伍德小姐家的花园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区特威克先生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这个声音既严厉,又响亮,吓得区特威克先生跳了起来,陶德杭特先生的动脉瘤也差点给吓破了。

“嘿!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一位高个子红色圆脸的壮汉,正不悦地盯着他们。

区特威克先生被吓得像是筛糠一样,他断断续续地反复道歉。而陶德杭特先生在稳住自己的呼吸之后,迅速地控制住了现场状况。

“我为我们鲁莽地闯入而致以万分的歉意,先生,但这件事非常紧急。我们正在调查这个花园以寻找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

“这您一定非常清楚,”陶德杭特先生用最有礼貌的语调说道,“住在你家隔壁的那个女人,几个月之前在她的花园里被枪杀了,而——”

“我可不想有人在我的花园里被枪杀,”这个大汉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两个是警察吗?老实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我们不是警察,不是,但是——”

“那就给我滚出去!”

“但是,”陶德杭特先生继续温言说道,“我们也不是什么狗仔队。这位绅士是安布洛兹·区特威克先生,他曾与苏格兰场合作破获过儿起大案。我的名字是陶德杭特。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事实上,我们非常清楚,有一个无辜的人因诺伍德小姐的谋杀案而被逮捕。我们知道真凶就是经由这个花园和小路进入了诺伍德小姐的花园。就刑事侦缉的技术层面来说,虽然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已经随着时间消逝,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系列重要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观点。刚刚我们就是在仔细检查着这里的篱笆,希望能找出杀人犯是经由此处前往诺伍德小姐花园的重要证据。就我个人来说,我很高兴能遇到你,因为我们需要一位毫无偏颇的证人,来作为我们发现各项细微证据的旁证,以防日后警方讯问时说我们信口雌黄。我们必须尽快证明那位无辜者的清白。

因此我们在此邀请你,以正义的名义邀请你协助我们一起调查。”

“上帝啊!”壮汉评论道,此时区特威克先生正毫不掩饰地以崇拜的眼光望着他的同伴,“你是说那个叫帕默的家伙是无辜的?”

“我有足够的理由确信这一点。”

“什么理由?”

“理由就是,”陶德杭特简单地说道,“我才是谋杀诺伍德小姐的真正凶手。”

壮汉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警方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非常的理智。我射杀了诺伍德小姐,而且我也能够向任何理智的人完美地解释这一事实,但不管怎么样,警方那儿就是说不通。”

壮汉的眼睛依旧紧盯着他。“嗯,在我看来,你倒不像是个疯子。”他咕哝着。

“我确实不是疯子。”陶德杭特先生轻柔地重申着。

“好吧!”壮汉看起来好像突然作出了个决定,“好吧,进屋里说。我想跟你谈谈这事。”

“我很乐意,但在这之前,我是否有此荣幸能得知尊驾的尊姓大名?”

“当然啦,”壮汉眯眼望着陶德杭特先生说,“我的名字叫普雷迪波,欧内斯特·普雷迪波。”

陶德杭特先生鞠躬致意,这名字对于他来说极为陌生。

然而区特威克先生却叫了起来:“您不会——不会是欧内斯特·普雷迪波爵士吧?”

这名男子转身鞠躬。“我听说过你的事,区特威克先生。”他补充了一句。

“哦,”区特威克先生嚷道,“运气真好,真是太幸运了。陶德杭特,这位是欧内斯特·普雷迪波爵士——王室法律顾问。我恳求你将你的故事全部告诉他。事情肯定会全盘改观的。”

“这故事听起来想必是相当不凡喽。”王室法律顾问欧内斯特爵士揉着自己前额整齐的黑发说道。

“这故事确实不同寻常。”陶德杭特先生附和道。

“但是我相信。”欧内斯特爵士说道。他的语气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觉得。

陶德杭特先生礼貌地感谢了他。

“您有什么建议呢,欧内斯特爵士?”区特威克先生在一旁不安地插嘴,“我知道这很不合规矩。应该有位律师在场……”

欧内斯特爵士挥了挥手,把任何有关规矩的事统统扫到一旁:“我们应该考虑,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他的话极有分量。

“对,对,”区特威克先生感激地回道,“我也应该谨记这句话,以此来约束自己。”

欧内斯特爵士笑着看着陶德杭特先生。他并不是个看起来华而不实的家伙,不过偶尔有些时候,法庭上的高傲态度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语气里:“你现在可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的朋友。”

“确实啊,”陶德杭特先生承认道,“我试图说服警方我才是这起命案的真正凶手,他们却都不相信,这真是太荒谬了。”

“唉,你得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一想。首先,我恰好听说,案件发生之后,先后曾有八个人来警局投案自首,供称自己是真正的凶手。所以警方看起来那么多疑也是很正常的啊。”

“八个人?”区特威克先生念叨着,“真的啊?我明白了。她曾经是个名人,毫无疑问,这起谋杀案会吸引一些古怪的家伙。”

“没错,另外,你的故事相比其他人来说,并不显得更有说服力。你拿不出一丁点能够证明你说法的可靠证据来。我认为最令人遗憾的,就是你没作任何准备就急匆匆地冲进苏格兰场了,你都没有事先咨询一下律师的专业意见。事实上,任何有犯罪案件经验的律师,都能很轻易地预测到你的失败。”

“我现在明白了。确实啊。我记得我曾经试图做过,但我的记忆中,对于此事的印象很模糊了。不过从我私人律师的表现来看,我对律师的意见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相当不错的律师。而且我要告诉你,今天早上你在这次非法入侵调查中恰好撞上了我,真是撞了大运,因为我对这起案件可谓是相当的了解。因为一直住在那女人的隔壁,这几个月来,每天警察都会踏破我家的门槛。当然,他们不会刻意向我保守秘密。所以我可以这么说:他们现在是百分之百确定他们抓对了人。”

“但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我——”

“但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一点都不荒谬。从各种证据上看来,帕默那个家伙的嫌疑几乎算是板上钉钉了——无可置疑。”

“但是从他律师的口中听来,情况好像还算乐观啊。”区特威克先生说道。

“是啊,是稍微有些松动之处。但是动机已经有了,下手的机会也有了,下手的方式也几乎确定了……对了,再跟我说一遍那两把枪的事。”

“是啊,”区特威克先生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换枪的问题令我很是费解。”

“我根本就没有换枪,”陶德杭特先生一脸惭愧地解释着他犯下的那个大错。

区特威克先生接过他的话头,进一步解释了陶德杭特先生犯下的另一个错误,他丢掉了那颗关键的子弹。

“这颗子弹对于辩护方来说不是也会很有帮助吗?”陶德杭特先生问道,“没了那颗子弹,就不能证明致命的子弹是从帕默的枪中射出的。”

“这确实是个小小的漏洞,毫无疑问。但是对我们来说,这颗子弹最大的价值,是让我们能够确信那颗子弹不是从帕默的手枪中射出的。”欧内斯特爵士边说边大口喝着啤酒。在这场谈话中,他手上一直都端着啤酒,区特威克先生也一直端着大啤酒杯,而陶德杭特先生则手持一杯柠檬水。

欧内斯特爵士靠着椅背,三个人正坐在王室法律顾问的书房中,周围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法律书卷,对于这话题怪异的讨论会,这些书仿佛也蹙着眉头。

“嗯,我想我算是了解了你的案子。不管怎么说,并不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只是我觉得警察们可不是心理学家,他们对于你的犯罪动机肯定无法接受——”

“所以我才告诉他们,我的谋杀动机是嫉妒。”陶德杭特先生说道。

“是啊,但是我觉得,”欧内斯特爵士眼中闪光,“相比你作案的动机,这个动机会令他们更加难以接受。我很遗憾,你当时没有接受专业律师的建议。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你的故事。让我们看看下面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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