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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势力》作者:[美]布拉德·托尔 余桂霞译
内容简介:前海豹突击队员斯科特·哈瓦斯退役之后成为一家私人机构的特工,该机构的宗旨是不惜一切代价,解决美国的敌对势力。
一辆满载美国学生的大客车在罗马发生爆炸,所有线索都直指哈瓦斯的故交“巨魔”。然而找到“巨魔”之后,哈瓦斯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巨魔”是被栽赃的,其背后的阴谋若隐若现。此前某国一个代号243的军事基地被血洗,紧接着伦敦的恐怖袭击又迫在眉睫。哈瓦斯来到伦敦,与苏格兰场警员合作,成功解除了危机,却得知极端分子早已计划在欧洲多座城市实施袭击,阿姆斯特丹将是下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芝加哥发生了一起出租车肇事逃逸案。随着调查的深入,这起看似简单的肇事案愈来愈扑朔迷离,当地的极端分子渐渐浮出水面。
哈瓦斯和雅典娜特工队队员赶到阿姆斯特丹后,锁定可疑分子。然而,百密终有一疏,一颗炸弹被引爆。哈瓦斯得知就在未来48小时内,极端分子将在美国进行一场更加丧心病狂的屠戮。哈瓦斯和队员们借助种种线索,大胆预测极端分子将在人流量较大的地铁站实施恐怖袭击,以达到最佳效果。他们分头行动,一一挫败了敌人的阴谋。
尘埃落定。然而他们一直追踪的极端组织大头目却从人间蒸发了。经过数月调查,眼看猎物就要到手,哈瓦斯此时接到了“巨魔”的电话,称刚刚破解了一条被忽略的信息,得知之前的系列爆炸仅仅是前奏,他们心目中的大头目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这时,有人用榴弹发射器对准了他们的最后一条线索……
作者简介:布拉德·托尔(Brad Thor)生于1969年8月21日,是《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畅销书作家。他曾创作多部作品,包括《战争行为》(Act Of War)、《秘密组织》(Hidden Order)、《黑名单》(Black List)、《四面楚歌》(Full Black;《悬疑杂志》(Suspense Magazine)2011年最佳政治惊悚小说)、《雅典娜计划》(The Athena Project)、《外来影响》(Foreign Influence;《悬疑杂志》(Suspense Magazine)2010年最佳政治惊悚小说)、《信徒》(The Apostle)、《最后的爱国者》(The Last Patriot;国际惊悚作家协会年度最佳惊悚小说提名作品,沙特阿拉伯地区被禁图书)、《第一戒律》(The First Commandment)、《追缉令》(Takedown)、《反冲》(Blowback;被NPR电台选入“杀手惊悚小说Top100”)、《美国国情》(State of the Union)、《刺客之路》(Path of the Assassin)与《卢塞恩的狮子们》(The Lions of Lucerne)。
布拉德·托尔被誉为“惊悚小说大师”、“撰写明日头条的当代作者”、“下一个罗伯特·陆德伦”与“美国最受大众欢迎作家”。他所创作的国际畅销书曾在澳大利亚、巴西、保加利亚、加拿大、中国、捷克共和国、丹麦、爱沙尼亚、法国、德国、希腊、匈牙利、印度、意大利、以色列、日本、荷兰、新西兰、挪威、波兰、葡萄牙、俄罗斯、塞尔维亚、西班牙、英国、美国、台湾、土耳其与越南出版发行。
布拉德·托尔不仅主持了格林·贝克TV节目与多个广播节目,还多次在福克斯新闻频道、CNN、CNN头条新闻栏目、ABC、CBS、NBC与PBS的电视节目上讨论恐怖主义,以及他创作的国际小说中经常提到的当今世界所面临的真正恐怖威胁。2010年,时速频道“危险驱驾”系列的“执行保护”栏目推选布拉德为该栏目特约嘉宾。
布拉德·托尔曾在美国国土安全部的解析红细胞部队服役,并成为亚历山大防务集团的一员。他还曾给执法机关组织做过有关超视距/未来威胁的演讲,并在美国国家特种部队人员协会年会、美国青年基金会与罗纳德·里根100周年庆典上担任主讲嘉宾。作为传统基金会的支持者,布拉德曾在国防总部发表过加强导弹防御方面的演说。除此之外,他不仅是国际出版自由协会社会顾问团的一团,更担任山姆·亚当斯联盟年度大奖的评委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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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法外势力
作者:[美]布拉德·托尔
翻译:余桂霞
编辑出版:《译林》杂志编辑部
出版社: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9月1日
出版周期:双月刊
出版地:江苏省南京市
页数:234页
开本:大16开
装帧:平装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16开
条形码:9771001189025
ASIN:B01LTHMA5U
ISSN:1001-1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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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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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序幕
亚洲某地
这所战略军事前哨基地戒备森严,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243。
前哨基地所在的山谷远离城市和工业中心,这里地势崎岖不平,整日狂风呼啸。基地里的建筑有一种极简主义的风格,是高端难民营和三流大学的混合体,帐篷、拖车、几座简陋的水泥房子就是这座“大学”的全部设施了。唯一能体现其现代性的是有几辆拖车上写着“必胜客”“汉堡王”“地铁快餐”的字样,这些构成了军事基地的“美食广场”。凌晨3点刚过,进攻就开始了。轻型“捕食者”单兵导弹系统摧毁了军事基地入口处的岗哨和观察塔。整个基地淹没在密集的炮火之中,所有主要的基础设施和暗哨都被夷为平地。当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冲破基地防线的时候,前哨基地里早已乱作一团。负责243安全的士兵虽然个个训练有素,但绝对不是来袭者的对手。突击队已经完全占领了基地。这些突击队员身着黑衣,头戴专业夜视镜,手持消音武器,用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枪法击毙了基地里的士兵,其动作之快,常常是那些士兵的尸体还没有倒在地上,突击队员就消失在黑暗之中,奔向其他目标了。在基地的中心建筑前,几名突击队员用锥形装药(又名成形装药,是反装甲弹药中的一种常见技术。在距离装甲一定距离时,装药引爆,漏斗状金属壳体受挤压变形,在高温高压作用下聚焦形成一条高速金属射流,使热能集中于一点,以穿透装甲。——译注)炸开了经过特别加厚的铁门。队员们冲进去之后,先是听见了高频警报声,接着又听见了电磁脉冲(EMP)炸弹(这种炸弹被引爆后,会在相当大的范围内产生强大的电磁脉冲,能彻底破坏电子设备,但一般不会造成人员伤亡。——译注)发出的一声闷响。这是243基地遇到紧急情况时的自毁程序,以破坏基地里存储的各种数据。但是,这些黑衣人对此并不介意。他们的上级早已将这些数据拷贝下来了。突击队员的夜视镜并没有受到电磁脉冲炸弹的影响,他们在夜视镜的指引下,搜寻了基地中心建筑里的全部房间,确保不留一个活口。接着,他们又清扫了其他两座建筑,与此同时,另有一些队员负责清理帐篷、拖车和其他混凝土建筑。15分钟后,三架直升机在基地降落,将突击队员接走。直升机升空后,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243军事基地里一片寂静。这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伦敦
一名身穿亚麻运动休闲西装的男子推开了下属的手。“我知道怎么用。”他说。他将耳机塞进耳朵,打开智能手机上的视频。他用满是老年斑的手拿着手机,放在大腿上,看着从中亚某地传来的视频。这是他这一辈子所进行的最危险、付出的代价也最大的一次行动。他的这个会所可谓间谍圈中人士的避风港。他此刻能感受到古往今来的一些社会政治人物的存在。如果仰望上苍的时候能够看见那些大人物微笑的魅影,他不会感到奇怪。但凡能够改变世界的伟人,他们都有一种超越时间界限的共性,现在呢,他距离那些改变世界的伟人只有一步之遥了。尽管会所的书房里只有他和下属两个人,他还是压低了嗓音。“我们是否确定他们所有的数据都毁了?”
下属点点头。“是的,唯一的一份在我们手里。”“那里的人呢?”“所有和该计划相关的人也除掉了。此刻C国正暴躁不安,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一头雾水,不知是谁下的手。”“太好了!”亚麻运动休闲西装说。“就要这种效果。好了,你说说我们的行动网络怎么样了?”“网络完好无损,随时可以行动。”这样的时刻真是好得让人难以置信。男子这样想着,取下了耳机。他拆下手机中的SIM卡,将手机交给下属。“我希望你尽快开始第一阶段的行动。”“这么说,您同意我启动网络了?”“是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标。”
芝加哥
艾莉森·泰勒本来并没有打算下班后去喝酒,但夏天的夜晚实在是太诱人,销售展示会的准备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成,而且,她所在部门的其他人都去。原计划是在拉尔夫。劳伦开的酒吧里喝上一轮就结束,但事情的发展常常是计划不如变化:一轮喝完之后来了下一轮,接着又是一轮。在不知不觉中,狂欢的地点从柏普思酒吧、肖酒吧、惠特宾馆顶楼的露天酒吧一路向南,最后到了卢普区(芝加哥的传统中央商务区所在,现为美国第二大中央商务区,仅次于纽约曼哈顿中城。西面和北面到芝加哥河,东到密歇根湖,南到罗斯福路,这里地价甚高,建筑以高层为主,较为著名的有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楼、西尔斯大厦等。——译注)西面的一家乱哄哄的休闲酒吧里。等大家回过神来,时间已是凌晨4点,距离他们的销售展示会只有不到五个小时了。他们喝了大量的酒,为了消解酒力,有人建议到附近通宵营业的小店去买点活性炭片剂和含咖啡因的饮料,但这一提议很快被搁置了,因为他们注意到街对面的那家汉堡连锁店还在营业。“身体里最能够吸收酒精分子的还是脂肪。”他们当中有人说。吃过汉堡和薯条之后,他们又到小店去了一趟,却没有买到活性炭片剂,于是喝了一些能量饮料,然后朝地铁站走去。因为有两名女同事住在郊区,艾莉森就邀请她们到她的公寓去,外面的衣服可以借她的穿,反正几个小时之后她们就又要一起去工作了。虽然一名同事比艾莉森矮10厘米左右,另一名同事比艾莉森胖35公斤,但现在大家喝得醉醺醺的,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三人在地铁里骂着脏话,嫌车厢里的灯太亮。她们喝着红牛饮料,想着在艾莉森的住处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然后去上班。地铁到达迪威臣街(芝加哥一条东西走向的主要街道。——译注)那一站之后,她们踉跄着从蓝线地铁站台(芝加哥地铁线路不用数字表示,而是用不同的颜色区分为红、绿、黄、橙、蓝、紫、褐和粉色八条线路。——译注)上了台阶,出了地铁站,来到人行道上,开始朝东走。意外就在迪威臣街和密尔沃基大道交叉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辆出租车突然飞速拐过街角,猛地撞在艾莉森身上。她的两位同事惊恐地看着她被抛到空中,头朝下落在四五米远的地方。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大家都吓呆了。出租车加速逃离现场,消失在夜幕之中。两位同事都没有记下车牌号,她们只记得车子的颜色,还看到开车的人似乎是个中东人。
01
西班牙比利牛斯山脉西部,巴斯克自治区,六天后
在一座16世纪风格的农舍里,一名侏儒正静静地躺着,他鲜血直流,奄奄一息。房子烧着了,眼见着就要塌。他就是国际情报界大名鼎鼎的人物,人称“巨魔”。
他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但直到他把手从喉咙处拿开,看见鲜血之后,才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没有任何借口。他大意了。
那个女人风情万种,姿色、身材完美无瑕,而且很对他的口味。她说自己是“色欲大师”,奇技淫巧,无不精通。但真正打动“巨魔”的是这个女人说她痴迷于体型特殊的人,对侏儒更是情有独钟。至此,“巨魔”觉得他们俩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他应该得到她。
正是因为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他把她的来龙去脉查了个底朝天。他向“研究院”的“院长”进行了查证,同时责怪“院长”没有早一点把这样的美女推荐给他。此位美女有合法的身份,这一点让他很满意。他安排她坐一等舱飞到毕尔巴鄂(西班牙北部城市,位于巴斯克自治区。——译注),还派了一辆车,把她从机场接到火车站,让她坐开往东南方向的火车,进入比利牛斯山区。从她踏上西班牙的土地开始,他就派人监视她。他所在行业的性质要求他必须如履薄冰,谨慎行事。
他要求她的背包里除了护照和衣服,其他什么都不要带。他已经事先问好了她的尺码,同时,他请“研究院”的“院长”放心,不管她需要什么,这里都能提供。
她的火车抵达睡意蒙眬的小山村时,早有一辆车在等候她。训练有素的司机把她送到下一个接头地点,路上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朝后视镜里瞟上一眼,欣赏她的美貌。
汽车到达一条林间小路的起点之后,司机请她下了车,这时,有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骑着马,从浓密的树林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匹无人骑乘的马。两名男子的马靴里插着刀,马鞍前面的皮套里插着短管猎枪。
两人检查了女人的背包,确认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之后,扶她上了马,领着她朝山上走。一行三人骑着马,走了几乎有两个小时,其间他们没有说过几句话。这两名男子接到的指令是不准和这个女人闲聊。最后,他们抵达了“巨魔”的农舍。两名男子骑着马跑开了,女人孤零零地站在农舍的外面。这是一座石头结构的房子。女人推开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铺着做工精致的亚麻桌布。桌上摆着几盘美食。银质冰桶里立着一瓶香槟,旁边有一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具有异国风情的鲜花。端坐在桌子一端的正是“巨魔”。
“巨魔”身边是和他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两条身高约104厘米、体重约90公斤的白色高加索牧羊犬,名字分别叫雅高和德拉科。这种牧羊犬一直是前苏联军队和前东德边界巡逻队青睐的犬种,它们的奔跑速度极快,保护主人的意识极强,在关键时刻凶猛异常。对于一个身高不到一米、有着众多强大对手(他的许多客户同时也是他的对手)的人来说,用这种牧羊犬来防身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个男人相貌英俊、智力过人,大大弥补了他身高上的缺陷。他长相甜美,目光深邃而热情,绝对配得上“完美绅士”这样的名号。
她通过各种手段和姿势,把他一次次带到极乐世界。
纵使时光倒流,回到古代某个最为宽容的社会,他们在这方面的作为都属于惊世骇俗,不会为人所接受。对这两人来说,没有什么方式是他们不愿尝试的。实际上,越是耸人听闻或者险象环生的动作,她越想恣意所欲。
她将自己的身心完全交给了他,赋予这个男人处置她的绝对权力,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春药,同时,这也消除了他内心强烈的不安全感。这个男人是个杀人型变态狂,杀人或杀害行为会激起他的性兴奋,满足他的性欲望。他有两次将这个女人推向了死亡的边缘,到了最后一秒才把她拉了回来。将她的生命掌握在手里,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上帝。他不知道的是,她这么做正是在慢慢消除他的戒心。
两人不做爱的时候就促膝长谈,谈话的内容极具智慧深度。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知音。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是幻想着两人的关系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他知道这样想很愚蠢,但以前确实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曾经如此撩拨过他的心弦。他努力提醒自己,他们两人之间纯属商业关系,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幻想。他逐渐被她控制了。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这个女人愿意香唇微启,让他做什么事情都心甘情愿。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知道,她已经征服他了。
这,她也知道。
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和他的两条狗有关。那两条狗从来不离他的左右,哪怕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也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想把狗赶走,她根本都用不着找任何借口。他们在床上的动作越剧烈,两条狗就越兴奋。连“巨魔”本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两条狗实在是太败兴了,于是,两人转移到了房间外面的过道上。
两条狗被关在房间里,但是,女人并没有行动。她没有立即行动。她是一位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从来不赶时间,不搞急就章。为了自己即将完工的杰作,她需要他全部的信任,因此,她要牵着他的鼻子,再绕一会儿。
再后来,他把狗关在了房间外面。连续两个晚上的尽兴欢愉之后,时机终于成熟。女人准备好了。她把最热烈的性爱游戏留到了最后。
小男人留着络腮胡子,而且对此很上心,每天都用剪刀精心打理。为了不让脖子和面颊上的胡子乱长,他用的是一把老式的折叠剃刀。
这把剃刀的把手是象牙的,光洁温婉。她很喜欢看着他用这把剃刀修面,因为这让她想起了儿时看父亲刮胡子的情形。她和他说了这件事。
关于她的一切,只有这一点是真的。
她伸出手去拿剃刀。他有些犹豫,虽然这犹豫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我想让你给我剃。”她嗲声说道,打开剃刀,递还给他。
小男人照她的话做了。女人在床上扭动着。男人身体的其他部分和他的手一样,虽然小却十分有力。他把剃刀用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样精准。
轮到他被剃了。男人把两只枕头靠在床头板上,向后仰去。女人和他玩的其他非同寻常的游戏,他几乎都没听说过,但这个游戏他有所耳闻,只是他从来没有赋予任何人以足够的信任,共同玩过这个游戏。当然,这个游戏完全可以用那种一次性的安全剃刀来完成,但这样一来就完全破坏了游戏的目的。兴奋险中求嘛。
女人从一碗热水里拿出铮亮的剃刀来,朝男人腼腆一笑,一边哼着歌剧《塞维利亚的理发师》里“快给忙人让路”的咏叹调,一边将剃刀在毛巾上刮来刮去,好像毛巾是磨刀皮带一样。
她一把将栗色长发捋到脖子后面,弯下腰吻了他的唇,然后开始给他剃。
那种快感难以言表。他浑身像着了火。
他舔舔嘴唇,闭上眼睛,弓起了背。
就在这时,女人下手了。
02
意大利罗马城,两天后
看到最后两名学生(他们都是得克萨斯大学的大二学生)走进罗马人宾馆的早餐厅坐下之后,托尼·卡拉法诺教授笑了。
“早上好,女士们。”说着,他取下眼镜,放在咖啡杯旁边。
五十多岁的卡拉法诺教授有着灰色的头发和鹰钩鼻,魅力不减当年。对于鹰钩鼻这一面部特征,他特别喜欢指出的是,这不仅是前拉斐尔时代男性美的象征,还让他在参与接待游学夏令营学生的所有教授中显得卓尔不群,因为他真的天生就有一只“艺术的鼻子”。
从阿西西、佩鲁贾、科尔托纳、奥维托、锡耶纳,到山顶小镇考里卡诺,托尼·卡拉法诺教授一直通过幽默风趣的语言,让他的学生接受意大利艺术史的洗礼。卡拉法诺教授认为,学生在快乐的时候学习效果更好。他还认为,和20名陌生人一起待上六周时间,坐在大巴里穿行于意大利城乡,如果你能很快让他们开怀大笑,那这样的行程会变得更加有趣。
对于学生,他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前一天晚上回来得多迟,第二天的早饭都必须要吃。这些孩子都不错,很听话,他们的父母完全有理由为他们感到骄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学生违反他这唯一的要求。他们和他相处得像朋友一样。这批夏令营学生是他接待过的最好的学生,他们让他感受到了为师的乐趣。他的同事往往会对这些“美国的希望”抱怨不休,而他却觉得这个夏令营里的年轻人让他看到了美国光明的未来。
卡拉法诺教授看看表,对学生们说:“今天早上,有些同学的动作比平时稍稍慢了些,我也不打算问原因了。我想我都知道。”
早餐厅里响起来一阵礼貌的笑声。笑声平息之后,他继续说:“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往肚子里灌咖啡,吃阿司匹林,什么东西都行,只要能让你们打起精神,像个人样就行。然后,大家带好行李到大堂集合,一起退房,准备出发,好吗?”
学生们都点点头,随后响起了椅腿在地砖上拖拽的声音。大家站起来去倒咖啡喝,然后回房间收拾行李。
教授知道,如果交通状况还行,他们从罗马一路南下至庞贝古城,大概要花两个半小时多一点。在半路上有一座教堂可以停留一下,那里的镶嵌画棒极了,他希望留给他们大量的时间观赏和写生。教堂参观结束之后,他们将去他最喜欢的一家餐厅吃饭,在那里可以俯瞰那不勒斯湾。他已经在那里订好座位了。
半小时后,这家小宾馆的大堂里堆满了各式行李箱和背包。有几个学生又冲到早餐厅,抓住最后的机会再喝点咖啡,还有几个学生在帮夏令营包车司机安吉洛往黄色大巴的车肚子里放行李。大家都在办理退房手续,一片忙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拿进大巴车肚子里的行李中有一只包并不是他们这帮学生的。
托尼·卡拉法诺教授最后又点了一下人头,确认所有人都上了车之后,示意司机安吉洛可以出发了。
意大利司机驾驶着大巴,在车流中穿梭,教授则抓紧时间把今天的日程安排表发放给学生。教授走在大巴中间的过道上,看到学生们不是在忙着给国内的朋友发短信,就是在看电子邮件、听音乐,几乎没人愿意向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有历史意义的城市投去最后一瞥。
大巴离罗马最受欢迎的地标越来越近了,教授连忙提醒学生注意。“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我们马上就要路过角斗场了。在我们的左侧。”
有学生抬起了头,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忙别的事。虽说这些学生以前都见过角斗场,但这么一件美妙绝伦的艺术品现在居然就引不起他们的兴趣,这实在有些遗憾,特别是考虑到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在大巴慢慢驶近这座古代竞技场的时候,在800米外的屋顶上,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六秒钟之后,一声巨响震惊了罗马城,大巴在熊熊大火中灰飞烟灭。
03
伊拉克费卢杰,第二天
嘎斯汽车急速行驶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车的主人奥马尔·哈基姆闷了一肚子的火。这位伊拉克国民卫队的地方指挥官参加过多起敲诈勒索活动,但一直以来,他都是施害者,从来没有当过受害者。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让他进了圈套。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掏枪的时候,那个男人一把打断了他手上的骨头。他真不应该同意和他见面啊。实际上,他应该一看到他就一枪干了他。但现在为时已晚。他被困住了,无计可施。
奥马尔·哈基姆说的那个男人是个40岁左右的美国人,讲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和奥马尔·哈基姆的英语一样好。美国人长着一头淡褐色的头发,身高大约1米78,蓝色的眼睛,体格健壮。他曾是海豹突击队的一员,后来,为了增强联邦特勤局的反恐力量,被招到白宫,进而成为上一任总统在反恐战争中的有力武器。但是总统离任后,他的工作也就走到了尽头。现在,他受雇于一家私人公司。
他的老板堪称情报界的传奇。在过去的一年里,老板一直训练他,打磨、提升他的各项技能。这个男人原本对工作就严谨细致,现在,经过老板的精心调教,他的工作热情更高了。
他总觉得有一只闹钟在某个地方滴答滴答地走着,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部分原因是他意识到自己可以上战场的时间正一秒一秒地流逝,但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场风暴正在海上聚集,飞速奔向他的海岸——美国。
让他有这种预感的不是因为某个具体的行为或事件。美国敌人的一举一动,他们在闲聊中的一句话,他们袭击美国的不死之心,所有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他和那些与他一样警惕的人认为,极端分子正在谋划一场袭击,作为美国人,他们要“子弹上膛”,做好准备。
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蹲下身子,等着袭击发生;或者主动出击,找到威胁的来源,对敌人迎头痛击。斯科特·哈瓦斯不是第一种类型的人。哈瓦斯看着GPS,打开对讲机说:“两分钟。预备。”
“收到。”一个人在前方不远处的街区回答道。“预备。”
狙击手几个小时前即已就位。现在已经快要4点了。
虽然哈瓦斯看不见无人机,但他知道无人机就在他们头顶上的某处,随时可以发动攻击。通过美国空军空中和太空作战中心,他联系上了内华达州拉斯韦加斯西北面克里奇空军基地的无人机飞行员,请他提供最终的情况报告。“我们还可以行动吗?”
“可以。”无人机飞行员回答道。“一至四号目标仍在原来位置。热成像显示,目标地点内部的热场特征没有变化。”
哈瓦斯没有问人质的情况。他知道人质的热场特征没有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嘎斯汽车拐了个弯之后,他们看见了夜空下的目的地。该进入下一步行动了。他将GPS放在身旁的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头上的贝雷帽。“好了,我们将终止明码通信。”他对着对讲机说。这意味着从此刻开始,他们将通过一系列事先约定的咔哒声来交流。
嘎斯汽车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车上的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他们检查了武器装备,整理了身上由奥马尔·哈基姆提供的军服,戴好国民卫队士兵的头盔。
停电在伊拉克是常事。根据哈瓦斯的要求,在今晚的早些时候,这个地区就停电了。街道上一片漆黑。在这个时间点上,即便是那些自备了发电机的人家也处于酣睡之中。
“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吧?”哈瓦斯问奥马尔·哈基姆。他们一行三辆车在目标地点前停下。
“记得。”奥马尔·哈基姆说。
哈瓦斯示意他下车。
他们的前面是一圈厚实的土墙,土墙里面有一座大宅。入口是土墙上的两扇由铁板和木条制成的大门,两扇门上都开着拳头大小的洞,一条沉重的链条和锁把门牢牢锁住。
门后面没有一丝动静。
国民卫队的地方指挥官奥马尔·哈基姆走到门口,好像是不想吵醒别人的样子,低声对里面的哨兵说:“阿卜杜拉,开门。”
“谁?”一个人用阿拉伯语问。
奥马尔·哈基姆把脸凑到门上的洞前面,说:“你个蠢货,我是指挥官哈基姆。”
“你要干什么?”
奥马尔·哈基姆所在的家族是费卢杰地区的大家族,很有势力。他习惯于别人对他唯唯诺诺,尊敬有加。这个哨兵的无礼让他很恼火。“马上开门,否则我告诉阿萨德,是你把他出卖给美国人的。”
“美国人?”
“是的,你个蠢货。美国人。美国人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了。快开门,我好赶在美国人到达之前和阿萨德说上几句。”
哨兵从门洞里打量着奥马尔·哈基姆,又仔细看看伊拉克国民卫队的军用车辆。
“我带了些军服和人手来帮你们。”奥马尔·哈基姆说。“快开门!”
哨兵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锁,就在哨兵取下链条的时候,哈瓦斯按了按对讲机上的按钮,发送了两下清晰的咔哒声。
一号目标拉开门之后,狙击手立即瞄准了各自的靶子。
子弹从远处飞来,大宅屋顶上的哨兵一命呜呼,不远处的一名暗哨也被击毙。哈瓦斯和其他队员都在耳机里听到了一连串的咔哒声,这表示哨兵已经被解决了。
哈瓦斯手持装了消音器的俄制马卡洛夫手枪,从奥马尔·哈基姆身后走出来,两颗子弹射进了守门哨兵的脑袋。
伊拉克国民卫队指挥官见识过大大小小的杀人场面,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目瞪口呆。这些人的动作迅捷勇猛。虽然他应该想到他们会对激进组织的这处安全屋发动袭击,但他不知道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奥马尔·哈基姆呆呆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哈瓦斯突然用枪柄在他后脑勺上砸了一下,这个肥胖的伊拉克人瘫倒在地。小队里的其他人下了卡车。
领头的嘎斯汽车上下来两个人,将奥马尔·哈基姆绑好,往他嘴里塞上东西,将他扔在后排座位上,然后在各自的警戒位置上站好。
小队里的其他队员成扇形散开,朝大宅前进。
根据他们的情报,目前只剩一个障碍。此人的位置在大宅的后部,靠近后门。
哈瓦斯经历过多次这样的行动,他能想象大宅里的情形。
除了剩余的一名哨兵,所有人应该都在大宅前部的一个大房间里,睡在从当地集市买来的厚毛毯上。也许有一两个人还没有睡觉,在喝茶。如果有电的话,有几个人说不定会看录像。
他在费卢杰的同事迈克·登特跟他讲过一个名叫海德尔的男孩的事。海德尔六岁,是当地一名警察的儿子,两年前,他父亲上班的时候,伊拉克激进分子冲进他家,把躲在奶奶身后的海德尔抢走了。绑架者想要海德尔的父亲沙菲帮他们解救几名关在监狱里的同伙。沙菲拒绝了,因为他知道这些犯人都是危险分子。虽然他经受着恐惧和悲痛,但他不想让他们出来祸害费卢杰的市民,他知道,这些人出来之后会继续杀人,会有更多的家庭陷入恐惧和悲痛之中。绑架者说,如果他不照办,他们会割了孩子的喉咙,但沙菲没有屈服。此后,就再也没人见过海德尔了。
海德尔的不幸遭遇让登特深为感动,登特暗下决心,要找到这个小男孩的下落。作为费卢杰警方的教官,登特花费大量时间,建立了自己的线人网络。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登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在浪费时间,突然有一天他的线人说,外面传言一帮激进分子抓了几个孩子,关在费卢杰城外的小农场里。登特没有更多的钱来继续支付线人的情报费,只好向哈瓦斯求助。他知道哈瓦斯见不得有人欺负孩子,为了增加哈瓦斯出手相助的可能性,他还发去了一张照片,那是海德尔在噩梦开始之前拍摄的。那上面的海德尔眼神明亮,面带笑容。
三天后,哈瓦斯带着他新老板的祝福和一张支票,来到了巴格达。他的新老板还说,只要能伸张正义,对这帮激进分子采取什么措施都行。
哈瓦斯、登特召集了一帮雇佣兵,花了两万美元打点费和十天的时间,终于找到那帮家伙的藏身地。
那帮家伙的所作所为让哈瓦斯怒火中烧。和登特一样,自从听了这个孩子的遭遇之后,他就等着复仇的这一刻了。队员们悄无声息地跑过院子,哈瓦斯带领一半人直扑前门,登特领着另一半人奔向后门。
哈瓦斯及其队员戴上夜视镜,等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准备妥当之后,哈瓦斯示意携带撞门器的队员到前面来。
登特用对讲机向哈瓦斯发了一个咔哒声,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哈瓦斯回发了一个咔哒声,示意他们可以动手了。后门那里传来木板的破裂声,门被撞开了,剩下的那名哨兵被击毙。
哈瓦斯从15开始倒计时。他听见里面有激进分子从床上跳起之后的喊叫声,随后是他们朝后门跑过去的脚步声。
倒计时结束后,哈瓦斯示意手持撞门器的队员动手。
撞门器把整扇门都撞得掉了下来,哈瓦斯一马当先,队员们紧跟其后。
激进分子被前后夹击,在猛烈的火力的攻击下,纷纷倒地毙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火药味。哈瓦斯喊了一声“停止射击”,登特带着几个人从大宅的后部进来后,负责清理过道的各个角落,哈瓦斯这一队则负责清理大宅的其他地方。
在一个大房间的脏地毯下面,哈瓦斯发现了一个洞口。一名队员说,这个洞让他想起了当年三角洲部队发现萨达姆时找到的那个洞。
哈瓦斯朝洞里望去,六双眼神空洞、半死不活的眼睛也看着他。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你们没事了。”他用阿拉伯语说。他取下头上的夜视镜。“我们是美国人。我们要带你们回家。”
他用手电向洞里照了一圈。这个洞有一个2米长的狭窄洞口,下面是一个1米5见方、高不到1米的洞室。对于孩子们的排泄物,这帮畜生只给了一个生锈的铁桶。用恶心来形容那种景象显得很苍白。
哈瓦斯派一个人到外面找来梯子,放入洞里。
洞里都是男孩,从4岁到11岁不等,都是费卢杰警察家的孩子。这些男孩还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最大的一个孩子负责安排其他人慢慢爬上梯子,上来之后,队员们对孩子进行身体状况评估,如果有必要则立即予以救治,然后用毯子把他们包好。
最后是那个大孩子。他的脑袋刚刚露出地面就哽咽着说,后面还有一个孩子,情况很不好。
“是海德尔吗?”哈瓦斯急切地问。男孩点点头。
哈瓦斯小心翼翼地将大孩子拉出洞口之后,自己下到洞里,看到的情景让他揪心不已。8岁的海德尔营养严重不良。他眼窝深陷,面黄肌瘦,曾经的浓密黑发几乎掉光,身上满是秽物。很可能多次把大小便拉在身上了。
哈瓦斯仔细检查了孩子的身体,发现他的四肢都被打断了。孩子的左膝盖上被人钉了一根铁钉,嘴里的牙齿全被拔光,只留下肿胀的牙龈。
孩子呼吸微弱却急促。哈瓦斯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孩子在发烧。他的脉搏也很快。孩子的状态很差。
给孩子注射吗啡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但是,如果不这样做,要带他上梯子并弄出洞去,那他将十分痛苦。哈瓦斯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针管,给他打了半管吗啡。
“准备静脉注射!”他朝上喊了一声。
此时海德尔已经失去了知觉。必须立即把他弄上去。
哈瓦斯把孩子抱在胸前,挪到梯子前,一只手爬上了梯子。到了洞口,医护人员轻轻地接过孩子,让孩子平躺好,开始注射。
“阿萨德死了,但在过道里找到两个活的。”一名队员说。“准备怎么处理?”
“登特在哪儿?”
“和那两个活的在外面。”
“那两个家伙可以带走吗?”哈瓦斯问。
队员点点头。
“那把他们都铐上,和奥马尔关在一起。”
“好的!”
医护人员抬头看着哈瓦斯,说:“孩子除了四肢骨折和感染性休克,肺功能也基本丧失。我可以再给他注射一些吗啡,这样他会舒服些,但恐怕无力回天。”这让哈瓦斯难以接受。小男孩不该遭受这样的厄运。有个警察父亲应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绝不应该意味着给孩子下了死刑判决书。“我们能把他送到费卢杰的医院去吗?”
“即使送去,也来不及了。”
哈瓦斯知道美军在伊拉克的大本营和医疗中心都太远了。“能不能去拉马迪空军基地附近挪威人开的医疗中心呢?‘无国界医生’(全球最大的独立医疗救援组织。——译注)在那里有个全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