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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布拉德·托尔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50

20分钟后,皮奥又回来了。哈瓦斯让他帮助莱莉将迈克尔·李搬到她的货车上,然后,皮奥就站在外面担任警戒。

哈瓦斯看了一下论坛,发现已经有一条消息在等着他。关于两条狗的交接工作已经完成,尼古拉斯的狗被带到“乡下”了。

论坛里的那个人是谁,他一无所知。此人可能是施特克的男友,可能是对她心怀感恩的学生,也可能是她的邻居。但哈瓦斯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想得到需要的情报,阻止更多的爆炸袭击,抓住元凶。

尽管完成交接工作比预想的要快,但哈瓦斯他们已经浪费了大量的宝贵时间。

将那人收到货的确认信息给施特克看过之后,哈瓦斯说:“我已经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现在该你了。我想知道这一系列爆炸案的幕后主使是谁,如何阻止他们。”

“我还是觉得口干。”她回答说。

“所有的人都知道,崔已经死了。狗也在你手里了。在你开始和我合作之前,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好吧。但是没有水喝,我说话的时候可能就有些困难了。”

这个女人老是这么戏弄他,哈瓦斯实在是受够了。他转身对尼古拉斯说:“去加热点烟器。”

“巨魔”朝着货车走去。施特克抬头看着哈瓦斯,说:“这就不必了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39

“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我的雇主。”施特克说。这时,“巨魔”拿着点烟器回来了。

“可你总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哈瓦斯说。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秘密情报投放点和银行转账完成,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这么怕他们呢?”

“因为我见识过他们的能耐。”

“什么?你是指罗马爆炸案、巴黎爆炸案?”施特克摇摇头。

“见鬼去吧!别废话了!”“巨魔”插话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哈瓦斯做了个手势,叫他安静。

“这个婊子派人杀我。我要问她。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们都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哈瓦斯坚定地说。他转身看着施特克。

“所有的事情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施特克说。“我为什么会成为目标?”尼古拉斯问。

施特克盯着他说:“有一桩生意是我们俩一起做的。雇我的人希望清除与之有关的所有痕迹。”“这就意味着要把我除掉。”

“对”我想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把有关当局引到一条错误的道路上去。“

施特克点点头,说:“所以我才会安排人将狗和侏儒用飞机运到西西里啊。”

“这么说来,那两起爆炸案你事先是知道的。”哈瓦斯说。

施特克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说:“是的,我知道。”

哈瓦斯摇摇头。“对于这样的交易,你是怎么收费的?有一个固定的价格,还是根据死亡人数、重伤人数或者受伤人数的多少而浮动?”

哈瓦斯并不指望她回答,施特克也没有说话。“这是不是和我们做的最后一笔生意有关?”尼古拉斯问,“我把有人雇我帮忙,要弄到和袭击目标有关的情报。”

“难怪呢。你联系我说要买所做的保密工作太严格了。我也只能弄到这个基地所在位置的情报,就这个还费了不少事。”

“你们在说什么?”哈瓦斯问。

“一个基地。但已经是过去时了。”施特克说。“两周前,“我的客户。他们能够对C国国内的军事基地发动攻击,不仅消灭了基地里的全部人员,还顺藤摸瓜,把那些知道该基地内情的C国情报官员一一干掉了。”

“他们居然敢对C国下手?”

女人又点点头。“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怕他们吗?这就是其中的原因。什么样的人敢攻击C国军事基地,里面的人不留一个活口,还把C国内外知道基地内情的高级官员全部杀掉呢?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领和资源呢?”

“我还是不明白,这和罗马与巴黎的爆炸案有什么关系?”

施特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C国知道自己在常规战场上无法打败美国。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赢得对美作战的胜利,只有在非常规战场上。

“C国在内陆深处荒无人烟的地区建立了一座军事基地,基地的唯一目的就是研究美国。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只说英语,只吃美国食物,读美国书,看美国电视,玩美国游戏,上网也只浏览美国或者西方国家的网站。一句话,这里是C国最接近美国的地方。

“基地里的人深谙美国文化及其思维方式。他们的工作就是研究美国,找到美国的弱点,有针对性地发动毁灭性的攻击。C国当局鼓励他们要摆脱正常军事思维的局限。”

“他们能想到的就是自杀式炸弹袭击了吧?”哈瓦斯问。

“你看看‘9·11’的影响。”施特克回答道看看它对美国民众心理和美国的经济产生了什么后果。经济损失有多少亿?有多少钱花在防范类似的袭击上?比如,‘9.11’之后成立的国土安全部和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等这些政府机构。然后,再考虑一下未来可能发生的恐怖袭击对美国人的影响。可以选择的目标太多了,什么电影院,购物中心,教堂,宾馆,学校啦,都行。美国人被吓破了胆,美国将停滞不前。“

“可是我们刚才说的袭击发生在欧洲,不在美国。”

“什么意思?”哈瓦斯问。

“C国通过的行动,不是摧毁了它,而是激活了它。”

“他们在计划以美国城市为目标?”

“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就是干这个的啊。我买卖情报。情报就是力量。”

“她很可能监视自己的客户,从他们手里窃取情报。”尼古拉斯说。

“我掌握的情况越多,”施特克说,“就更能发现其中的关联。如果我发现其中少了某一环节,就会努力去补上。如果情报不完整,我的客户是不会上门来买的。”

“换句话说,客户从你手中买的情报,你早已偷偷看过了。”

“我没有看全。”

“但你还是看到了一些。”

施特克点点头。

哈瓦斯的头脑飞快运转着。他问:“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费事,攻击在欧洲的美国人呢?”

“我不敢说我了解C国人的思维。”施特克耸耸肩膀,说。

“说说你的看法。”

施特克思索片刻,说:“最简单的解释是,欧洲发生恐怖袭击,将影响他们对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支持。来自盟友的支持少了,美国在那两个地方就更加难以脱身,同时,它的军事力量也被摊薄,如果其他什么地方再爆发战争,美国说不定就撑不下去了。”

施特克这么说很有道理,而这也是哈瓦斯等人越来越担心的事情。马德里火车上发生的爆炸案证明恐怖分子有能力影响西方国家的选举,也能帮助某些政客掌权,而这些人一旦上台,就会中止对美国军事行动的支持。为什么C国不向那些极端分子学习,将这种做法发扬光大呢?这是一种极佳的战术。

另一件让哈瓦斯不安的事情是,他深知欧洲发生的每一起恐怖袭击事件,都将迫使美国更加重视自己有限的海外资源,这无疑将导致美国无暇顾及国内的情况。很快,美国将没有足够的安全人员关注国内的敌人,而这就是敌人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

“哪些美国城市是袭击目标?”

“我不知道。”

“胡说。”“巨魔”大声呵斥道。

“我说的是真话。”施特克辩解说,“有关袭击美国城市的计划是机密。”

“既然地点你不知道,时间呢?”哈瓦斯问。“等欧洲所有的爆炸袭击都完成之后。”

“欧洲还剩下几次袭击?”

施特克不说话了。

哈瓦斯一把锁住她的喉咙。“还剩几次?”

“两次。”施特克终于说,“求求你,我快没气了。”

“地点?”

“求求你,我——我——”

哈瓦斯加大了力气。“地点?”

“伦敦和阿姆斯特丹。”

“具体地点?”

“皮卡迪利广场和水坝广场。”

“时间?”

“明天晚上。现在请你松松手吧——”

哈瓦斯没有丝毫放松。“我们怎么才能阻止他们?”

“没有办法。他们已经准备就绪,而且,负责行动的分支组织已经停止了一切活动,就等着动手的那一天了。”

“赶紧通知英国和荷兰人,叫他们关闭那两处广场。”“巨魔”说。

此时的施特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摇摇头。

哈瓦斯松开了手。

“你这样做没用的。”施特克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说。

“为什么?”

“两地的分支组织都已经选好了几个备用目标,哪些地方是备用目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如广场,他们就在备选清单上的地点制造爆炸事件。“

哈瓦斯真希望能有时间从施特克这里了解更多情况,但是,这个消息必须立即通知卡尔顿。他走到仓库的角落,掏出了手机。

40

芝加哥

沃恩和戴维森两人的手都被绑在身后,脚踝被绑在椅子脚上。

他们所在的房间在地下,阴冷潮湿。每个人的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在巷子里袭击他们的人中,有一个人负责问话。“你们是警察?”他问。

“你他妈的说对了,我们是警察。”戴维森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麻烦大了,朋友。”

那人走到戴维森跟前,朝他脸上狠狠打了一拳,戴维森的椅子向后仰去,差点翻倒在地。

那人又看着沃恩。“说吧,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沃恩坚信这些家伙正在策划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手腕骨折的疼痛他也顾不上了。他觉得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你们抓了两名芝加哥警察。”他说,“大批警察马上就要包围这里了。”

那人挥拳朝沃恩脸上打去,这次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大。沃恩向后倒去,椅子一下子翻了,虽然手绑在身后,脑袋还是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有两个人立即上前,扶起椅子,然后退回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人弯下腰,看着沃恩的眼睛。因为离得太近,沃恩都能闻到他嘴里的难闻的气味。“在我的祖国,我曾在一所监狱做过十年的审讯工作。那里的条件你简直不敢想象。看到你们的那个阿布格莱布监狱丑闻,我的同事和我都笑了。太小儿科。我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折磨。如果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们体验体验的。”

“我们是芝加哥警察,浑蛋。我们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戴维森说。

那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戴维森身上,看着他笑笑,然后对旁边的一个手下说了句什么。手下走了出去。沃恩的阿拉伯语不好,但他似乎听出来了,那人叫手下去拿水。

那人又回到沃恩跟前。“我再问一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被打肿了脸的戴维森说:“我们在找你妹。”

那人本来想再出拳猛击戴维森,但又停住了,因为这时沃恩劝戴维森说:“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这没用。”

“对了,这没用。”那人说,“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干什么来了,这才有用。”

“我们在监视这里。”沃恩说。他觉得下巴、头和手腕都很疼。

“你说的我们指的是——?”

“芝加哥警察局。”

那人把放在桌上的两人的证件排成一排,仔细研究起来。“你们干警察这一行的,怎么随身还带着其他业务的名片?”

戴维森还是没有住嘴。“别踩他!叫他滚!”

“你听好了,”沃恩说,有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滴。“你们也许觉得自己挺懂的,但其实并不懂。警方是不会因为要你们放人而和你们讨价还价的。”

“我根本没有指望和他们讨价还价。”

“那你们要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你们这个场所被监视了。”

“但你没有告诉我是谁在监视我们。”

“我说了。芝加哥警察局。”

那人笑了。“你在说谎。”

沃恩知道,只要他告诉这个人实情,告诉他除了乔希·利维,其实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在这里,他们就死定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维意识到出事了,然后去搬救兵。

门开了,刚才出去的人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箱瓶装水,箱子上放着两条毛巾。

“海绵搓澡我就免了吧。”戴维森说,“但你们有几个人真的该好好洗洗了。”

一直负责审问的那个人抬腿就是一脚,把戴维森踢翻在地,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戴维森后脑勺着地的声音。

接着,那个人叫了两个人过来,一人抓住沃恩的椅子向后仰,另一个人拿毛巾盖在沃恩的脸上。尽管沃恩不停地挣扎,毛巾还是被捂在他的脸上,被人在脑后拉得紧紧的。

审问的那个家伙打开几瓶水之后,又叫人去再搬一箱来。他拿起两瓶水,走到沃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里水很多,而且,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用。我们就来看看吧,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折磨。”

41

阿卜杜勒·拉希德不想再看了。他打开门,来到外面的过道上。

马尔万?贾拉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他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两人一起来到楼上。

两人一言不发,朝着办公室走。晚祷已经结束,信众们早都散了。两人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拉希德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我们麻烦大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贾拉说。

“不,不会的。你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吗?两名芝加哥警察被关在这里。”

“警察?警察在执行公务时不会携带私家侦探的徽章,也不会带着律师名片或者一个记录着与案件有关信息的笔记本吧。”

“马尔万,不管他们带了什么,他们总归是警察。”

“我知道情况的严重性。”贾拉说,“我也知道他们身上带着穆罕默德·纳西里的照片。把纳西里带到这里来是你的主意,不是我的。”

“当时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早该杀了他。”

“拜托,马尔万,你就别这么说了。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需要纳西里。”

“那现在怎么办?”

“你的人已经把警察折磨成那种样子了,才问我怎么办?”

“现在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贾拉说。

“我早就和你说过,先别动这两个警察,让他们待在这里,等待时机成熟了再用他们。”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将来的计划吧。”

“你要制订计划?”拉希德说,“好,你听我说。我们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把所有的人都打发回家,暂时冻结这次行动,至少要等两年之后再说。”马尔万。贾拉摇摇头。“我们不能这样做。”

“你别无选择。”

“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

“马尔万,你的人严刑拷打了那两个警察,你知道吗?我们本来可以编个故事,说认错人了,以为他们是准备进来偷东西的。但现在不行了。”

“那我们就只有杀了他们。”

拉希德摇摇头。“我们是可以杀了他们,但也许这并不是正确的一步棋,至少目前还不是。”贾拉看着他,问:“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阿卜杜勒·拉希德思考了一会儿,说:“显然,这个场所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搬家,而且不能动静太大。”

“搬到哪里去?”

“你知道地方。”

贾拉摇摇头。“不,绝对不行,太危险了。”“你刚才不是要我说我的想法吗?我的想法是:一、你可以待在这里,但已经很危险了;二、你可以改变行动计划。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决定待在这里的话,恕不奉陪。”

“你要走?”

逼得没有办法的话,只好这样做了。”

“你说得对,”贾拉说,“我们改变行动计划。两个警察怎么办呢?”

“和我们一起搬走。”

“你为什么要冒那个险?直接干掉他们好像要简单得多。”

“我知道好像是这样,”拉希德说,“但如果他们活着,可能到最后比死了对我们更为有用呢。”

“不会的。他们只会增加我们的麻烦。我们要干掉他们。””马尔万,你答应过我,这个分支组织以及这次行动都由我来负责。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你相信我的判断吗?”

“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我待你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我为你豁出命来的情况有过多少次?”

“不止一次。不止一次。”

“所以——”

短暂的思考之后,马尔万终于让步了。“好吧,我们转移。虽然我不乐意,但我还是同意你的看法。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拉希德没有说话。

“我们带着警察一起转移。”马尔万补充说。

“这是正确的选择。”

马尔万·贾拉耸耸肩。

拉希德掏出手机,打开办公室的门。“我们必须尽快开始行动。要两辆卡车。”

两人一边继续讨论转移的细节,一边下楼梯,朝地下室走。抓住警察的那几个人此刻正站在过道上聊天,其中一个在抽着烟。

拉希德一看见那几个人,怒气就上来了。他连珠炮般地说了一连串阿拉伯语,责骂他们犯的错误。他们的这种过失不可原谅,没有任何借口。

正当拉希德批评他们居然愚蠢到拿着枪走到外面的时候,通往小巷子的那个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里面的人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出,个个吃了一惊。冲进来的那个人端着枪,枪管上夹着强光电筒,照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尽管有人掏出了枪,但也无法射击。

“放下武器!”冲进来的那个人喊道。

没有一个人照他的话去做。

看到对方有一个人将手枪对准他的时候,利维第一时间扣动了手中雷明顿霰弹枪的扳机,击中了离他最近的两个人。

接着,他迅速将子弹上膛,准备再次射击,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射来,打得他后退了几步,重新回到了巷子里。

阿卜杜勒·拉希德手上的枪还在冒着烟,人已经冲到门口。

他追到巷子里,一脚踢掉利维手中的枪,用枪指着他说:“不许动!”

疼痛蔓延到全身,血慢慢从衣服下面渗了出来。乔希·利维照他说的做了。

42

伦敦

哈瓦斯把日内瓦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才乘坐卡尔顿为他安排的私人飞机离开了。

尼古拉斯待在仓库里的时候,皮奥帮助哈瓦斯将阿达·施特克运送到卡尔顿集团的安全屋。莱莉早已在这里治疗迈克尔·李身上的伤。施特克到了之后,莱莉将她关在安全屋的一间卧室里。皮奥答应,等卡尔顿派来的审讯小组到达之后,他才离开。他一点儿也不想看着审讯小组的人从这个女人口里掏出其他信息了。

哈瓦斯很想和皮奥谈谈小木屋里发生的事情,但一直没有机会。这丝毫不关他的事,他想,也许他应该忘了这件事,不要打扰神父。

他早已经将他从施特克那里得到的信息,连同施特克的身体状况,全部反馈给弗吉尼亚的卡尔顿。除了袭击的日期和地点,施特克似乎对袭击本身知之甚少。

动袭击的分支组织由男性人员组成,但不确定他们属于哪个民族。这些人将使用自制炸弹,炸弹里有钢珠、玻璃球、钉子、螺丝等,这样能使炸弹的杀伤力最大化。

施特克不知道这些亡命之徒会不会穿自杀式背心,也不知道这种自制炸弹是装在背包里还是装在汽车上。施特克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颗这样的炸弹,也不知道炸弹的引爆方式。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像罗马爆炸案那样,预先藏好炸弹然后离开;还是像巴黎爆炸案那样和炸弹同归于尽。她不知道是皮卡迪利广场和水坝广场各一颗炸弹,还是两座广场都有几颗炸弹;或者一座广场一颗,另一座广场几颗。

哈瓦斯两个地方都想去,可惜分身乏术。由于信息极不完整,到底先去哪座城市很难决定,最后就只有看人数了。哪里处于危险之中的美国人多,他就去哪里。“老家伙”决定,哈瓦斯去伦敦。

卡尔顿在英国交游广泛,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人,值得信任。此外,他还有另一个资源: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的一支小分队正在威尔士的一处秘密地点,和英国特种空勤团一起接受训练。“老家伙”给国防部的人打了个电话,这支三角洲部队的小分队就收拾行装,朝伦敦进发了。

哈瓦斯到达伦敦之后,军情五处的一名主任接待了他。此人名叫罗伯特·阿什福德,中等身高,体格壮硕,有着灰白的头发和扁平的大鼻子,一副精干的样子,似乎在职业生涯中处理过不少棘手的事。

阿什福德做了自我介绍,递了一张名片给哈瓦斯。“叫我鲍勃(罗伯特的昵称是鲍勃。——译注)吧。欢迎来到英国。”他看看哈瓦斯的包,补充道:“我想这包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需要报关吧?”

由于日内瓦安全屋里预备的行动包不够莱莉和审讯小组的人用,“老家伙”让哈瓦斯把他的一套装备留在了日内瓦。

“是的,”哈瓦斯说着,拍拍自己的包,“我只带了牙刷和一套换洗的内衣。他们告诉我,你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需要的东西。”

阿什福德笑了。他掏出自己的证件,领着哈瓦斯过了入境检查护照的关口和海关检查的关口,来到机场外,见一辆黑色宝马已经停在消防通道旁等着他们了。阿什福德叫哈瓦斯坐在后排,他来开车。

“请系好安全带。”说着,他关上车门,发动了汽车。“万一你有个闪失,桃子绝不会饶了我。”

“‘桃子’?”哈瓦斯问。

“这是我们这些朋友跟他开的一个玩笑。我想你们在美国是不是都叫他‘卡尔顿先生’之类的。”“不是‘卡尔顿先生’就是‘老板’,也有的时候喊他‘老家伙’。”

阿什福德轻轻地笑了。他打了转向灯,驶离了路牙。“我们并不是一直这么老,我们也曾年轻过。比现在的你还年轻。”

哈瓦斯不用别人提醒自己的年龄,因为直到现在,他的下身还隐隐作痛,身上有几处青紫还没有消失,如果是在五年前,恐怕这些早就好了。

“里德是个好人,更是一个很棒的特工。”阿什福德说。

“‘桃子’这个绰号是不是因此而来呢?或者,我应该自己问一下卡尔顿夫人?”

阿什福德又笑了。“不用说,这个绰号有两重相互对立的意思。你的老板绝对不像桃子那样软。不管敌人多么狡猾,他总能打败他们。该下手的时候就下手,从不犹豫。你真该看看他是如何审讯犯人的。我的天哪,几分钟之内,甚至连我也准备把知道的一切都招了。我和他还是一条战线上的呢。总之,他也可以变得冷酷无情,所以,才有了这个绰号——”

“桃子。”

“对。”说着,阿什福德改变了车道,插到一辆出租车前面,那个司机猛按喇叭,表示不满。“但他一直很有绅士风度。你的老板特别彬彬有礼。”

“他对你也是赞赏有加。”哈瓦斯说。

“他这是应该的。没有我,他永远也不可能再次踏上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土地。”

有关“老家伙”的过去,哈瓦斯在卡尔顿集团的办公室里曾有所耳闻。“他真的打过查尔斯王子的随从人员吗?”

“伙计,他那不是打,是一下子把那人打昏过去了。”

“就因为那人说了戴安娜的不是?”

“里德非常喜爱戴安娜王妃,由于工作的缘故,他和王室的上上下下都很熟悉。王室总是说,如果他们去美国,一定要有里德参加安保工作。白宫的特勤处听了这话会不会不乐意,这我可不知道,但里德一直保障有力,安排最好的特工保护王室的安全。所以有人甚至说,王室的安保计划可以和美国总统的相媲美了。”

“戴安娜死后,他被叫来帮助调查,对吗?他参加了一个秘密小组,负责调查那次撞车是事故还是蓄意谋杀。”

阿什福德点点头。“里德到了之后,你知道,当时大家的情绪都很不稳定。查尔斯王子的一名随从针对戴安娜说了一句粗鲁的话,里德一拳把他打晕了。当然,我是站在‘桃子’这一边的。”

“你是说,当查尔斯的保镖冲上来抓里德的时候,你拔枪相助了?”

“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情况,有许多相互冲突的说法。”阿什福德说着,又变换了车道,插到另一辆车的前面,“我们这么说吧,我能理解为什么我所有的同僚都得到了骑士的封号,而我却没有。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我回到约克郡的酒馆里,大家还都承认我这人还不错,那就够了。”

哈瓦斯笑了。“我还从来没遇到哪个英国人不想着骑士封号的。”

阿什福德也对着他一笑,转换了话题:“里德的那个电话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是啊,可以想象。”哈瓦斯说。

“我们全心全意地向你们表示感谢,但是,这件案子由我们主导。”

“这么做的理由是,我们前期为你们搜集了情报,说袭击目标就是美国人?”

阿什福德放慢了速度,换到了慢车道上。“目标也许是美国人,但袭击同时也针对英国,针对英国人和其他国籍的人,因为他们的生命也受到了威胁。再说了,要是鞋子穿在你脚上,你愿意将时代广场的控制权交给我们吗?”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不,我们不会。”哈瓦斯说。

“你们肯定不会啊。谁也不希望恐怖袭击发生在自己的国家。”

“好吧,只要我们精诚合作就行。”

“我们一直合作得很好啊。尽管觉得这样做可能不妥,但我们还是没有提高防范等级,也不准备关闭皮卡迪利广场。你和你的人可以进入这个区域,但我们的人也会在那里的。”

哈瓦斯正要说话,阿什福德又补充了一句:“在你表达你的观点之前,我还想说一句话,那就是你什么也不要担心,你不会看见我们的人。”

“不,我会看见他们的。”

阿什福德笑了。“好吧,也许你会看见他们,但我保证坏人看不见他们。”

哈瓦斯喜欢这些英国佬。他们是他见过的最认真的特工之一,但他还是不放心阿什福德说的话。

“我最后还有一点补充,而且没有什么协商的余地。”阿什福德又说道,“在这里捕获的任何嫌疑人都归我们,审问也由我们来,否则,这活儿就进行不下去了。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吧?”

“很清楚。”哈瓦斯回答道,“一说到审问我就觉得恶心。”

阿什福德看着他说:“不知怎么搞的,我不相信你的话。”说完两人都笑了。

接着,为了驱除驾驶中的疲劳,两人又扯了些家常话,讨论了一些政治上的话题。

不久,阿什福德将车在贝尔格维亚区的一座乔治王时代风格的别墅前停下。这座别墅位于白金汉宫的西南方。

“尾箱里有你的东西。”说着,阿什福德按了遥控器,打开了尾箱。

哈瓦斯走到宝马车后,看见一只结实的大箱子。他提起箱子,走到车前。

阿什福德摇下车窗,说:“‘桃子’对你寄予厚望。他说你头脑冷静,有良好的判断力,我们可以信赖你。”

“是的,你们可以信赖我。”哈瓦斯说。

“好。我们正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出于安全方面的原因,有许多人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一旦走漏了消息,这些人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外,肯定不开心。”

“他们慢慢会理解的。”

“但是,如果明天有一颗或几颗炸弹响了,出现了伤亡,麻烦就大啦。”

如果出了问题,阿什福德和英国人将会把责任推到谁身上,哈瓦斯心里一清二楚。“我们要尽可能地活捉他们。”

“希望能把他们一网打尽。”阿什福德说着,将汽车挂挡之后,看看手表。“我们明天早上6点碰头。我来这里接你。如果之前我听到什么消息,就打电话给你。”

哈瓦斯对他表示了感谢,让到一边。阿什福德开车走了。哈瓦斯打开别墅的铸铁大门,走上台阶,来到大门前,输人阿什福德给他的密码,进入室内。

里面有种山洞一样的幽静,但哈瓦斯又觉得好像有人刚刚关了电视,电视节目里的余音还没有散尽。

他猛然明白过来:室内还有其他人。他放下箱子,走到客厅里。

顿时,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呢。因为他看到了各式武器,其中一件武器被人拿在手上,直直地对着他的胸口。

43

用MP5微型冲锋枪对着哈瓦斯的那个女人转身对同伴说:“我记得有人说过这人身材火爆。”室内的五个女人哄堂大笑。

“他比我们在迪拜时的合作伙伴好多啦。”拿枪的女人说。

“对不起,”哈瓦斯说,“我一定是走错地方了。我是不是走到艾米莉·迪金森读书会的活动现场了?”

“这家伙不但身材好,智力也不差。”拿枪的女人说着,放下了枪。“是我的菜。”

这就是传说中的雅典娜特工队了,哈瓦斯想。他早就听说过三角洲部队的人出入各种女子运动赛场,征召了最佳运动员加人其中,组建了一支特工队,但他从来没有和她们合作过。

雅典娜特工队队员和三角洲部队的男特工一样勇猛。如果两名男特工一起行动容易引起怀疑,她们就会和男特工装扮成夫妻。遇到三角洲部队的特工要假扮成传教士或非政府组织的工作人员时,这种方法特别有效。

雅典娜特工队也常常像现在这样,由四至六人组成一支小队,在外执行任务。

哈瓦斯丝毫不怀疑她们的能力。坏人要注意到她们有些难度,这一点哈瓦斯也比较喜欢。

这些队员二十五六岁或三十刚出头,身体健壮,面容姣好,家庭背景十分多元。

哈瓦斯正努力辨认这些人当中谁是领头的,一名女队员走了出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格雷琴·凯西。”

凯西有着棕色头发,梳着马尾辫,说话有一点美国南方的口音,听上去可能来自得克萨斯。

“见到你很高兴。”哈瓦斯走过去和她握手。凯西解释说,她们的第六名队员在威尔士训练时受了伤,只好留了下来,然后,她挨个介绍了自己的队员:“从左到右,分别是朱莉·埃里克森、梅根·罗德兹、亚历克斯·库珀,还有拿MP5的这位——尼基·罗德里格斯。”

朱莉·埃里克森有着一头漆黑的头发,看起来像巴西排球运动员。梅根·罗德兹在这群人里个子最高,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亚历克斯·库珀有埃塞俄比亚人的血统,淡褐色皮肤,棕色的眼睛。尼基·罗德里格斯个子最矮,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虽然外表强悍,长相却最漂亮。

“见到你们很高兴。”

“你不会骚扰我们吧?”罗德里格斯笑着问。“尼基,你就饶了他吧。”梅根·罗德兹走过来,向哈瓦斯伸出了手。“他被一群会开玩笑的女人包围了,日子可不好过。”

“是啊,”格雷琴·凯西说,“他是海军,但我想他领教过。”凯西指了指那几个女人,然后看着哈瓦斯,“都不是省油的灯,是吧?”

“好。”梅根·罗德兹说。

“饿了吗?”凯西问。

“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要侦察一下皮卡迪利广场,但不能一哄而上吧。”

“对。”

“我想以小组的形式去侦察。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们分批上场。你和我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轮到我们的时候就过去。等所有人都上过场之后,我们回到这里,把情报集中讨论一下。这样行不行?”

“行,”哈瓦斯回答说。他面带微笑,看着雅典娜特工队,准备朝过道走,这时,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凯西问。

“给我的卧室可千万不能没有锁。”

特工队的队员们都哼了一声,朝他翻白眼。

“你的锁在这里。”库珀说着,朝哈瓦斯打了个响指。

埃里克森做了个暧昧的手势,罗德兹朝他来了个飞吻。

哈瓦斯和凯西坐在摄政街附近的一家泰国小餐馆里,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行动的细节。两人吃完后,朝皮卡迪利广场走去,开始搜集情报。整个区域熙熙攘攘,有英国人,也有外国游客,有的在拍闪烁的霓虹灯,有的在沙夫茨伯里纪念喷泉前摄影留念。

大部分人看上去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无疑,他们并不知道巴黎和罗马发生了爆炸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知道那两座城市的事,只是内心的担忧没有表露出来而已。哈瓦斯和凯西的周围全是欢声笑语。

哈瓦斯想起了他的朋友戴夫·格罗斯曼上校的口头禅:“羊只有两种速度:吃草的速度和逃跑的速度。”作为羊群的保护者,哈瓦斯希望自己能做到万无一失,保护羊群的安全。但是,这座始建于罗马时代、当时用作交通转盘的广场,其体量之大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能力。即使他们在广场上安排了众多特工,也无法核查每一张面孔,无法跟踪每一个嫌疑人。人太多了,面积也太大了。

凯西利用随身携带的那台数码摄像机,混杂在其他游客中。她每到一处都尽可能多地拍摄录像,而这时的哈瓦斯则尽量把自己假想成试图制造爆炸事件的极端分子,揣摩他们的心思。

罗马爆炸案中只发生一次爆炸,而巴黎爆炸案有了巨大的飞跃,爆炸数量不止一次,爆炸地点也不止一处。极端分子制造每一起爆炸事件时都希望能够产生最大的影响,但又希望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从旅游大巴爆炸案到一座城市的多起爆炸案,再到两座城市同时发生爆炸案,恐怖分子希望制造一种人心惶惶的效果,希望市民和执法机构乱了阵脚,这样,他们就有机会继续实施更加恐怖的行为。

他们一边走,一边录下路上的所见所闻,同时,哈瓦斯不停地问自己,如果他是那些人,将如何采取行动呢。先在地铁站引爆一颗炸弹,等没死的人拥到街上之后,再引爆第二颗炸弹?或者,在沙夫茨伯里纪念喷泉旁安放一颗炸弹或安排一个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与广场相连的每一条街道上都安排一个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等逃跑的人群到了这些分流的街道上进行第二次引爆?

他希望自己能考虑到各种可能性。他观察人行道上的固定隔离栏,这些隔离栏在画了标志的路口才有缺口。他观察周围的建筑,一旦发生爆炸,人们会往哪座楼里跑,以求逃生。他观察行人和车辆进入广场、在广场逗留以及离开广场的情况。他强迫自己研究每一个细节,等到他们离开广场的时候,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回到别墅之后,他和凯西比对了一下各自的笔记,讨论了恐怖分子在哪里行动才会达到最大的伤亡效果。他们探讨了一颗炸弹和多颗炸弹的优劣。根据巴黎爆炸案发生的地点,他们提出了伦敦的几个较有可能安放炸弹的地点。接着,两人又商量了哈瓦斯最担心的问题:如果这次不是背包炸弹或自杀式炸弹背心,怎么办?

如果他们再次使用罗马爆炸案中在汽车上安装炸弹的手法,怎么办?如果他们有不止一个汽车炸弹怎么办?如果他们同时汇集到皮卡迪利广场、同时引爆,怎么办?届时所有的建筑都将被夷为平地,伤亡人数将超乎想象。哈瓦斯最担心的是,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自己就在现场,却无能为力。

罗伯特?阿什福德调集他的人和他们共同处理这次危机,实在是太正确了。由于可能发生的情况太多,单凭哈瓦斯和凯西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应付这次行动。

雅典娜特工队的其他队员陆续回到别墅之后,他们将餐厅用作临时指挥中心,大家坐在餐桌旁,每组汇报他们的发现,并提出自己的看法。

大家一致认为,对进出皮卡迪利广场的人和车进行甄别和疏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这应该是英国人做的事。但如果恐怖分子像在巴黎那次一样步行进入广场,那将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

广场游客最多的地方是沙夫茨伯里纪念喷泉旁。大部分人都喜欢在那里拍照留念,而且那里有一座地铁站。如果恐怖分子将背包炸弹或自杀式炸弹背心在那里引爆,将会起到最佳效果。

这一点几乎是再明显不过的了,而正是这一点让哈瓦斯感到不安。尽管在喷泉附近实施袭击是最合乎情理的做法,但恐怖分子也不是傻子。巴黎发生爆炸案之后,欧洲各地的旅游景点都加强了安保措施。他和凯西在侦察皮卡迪利广场时就看到了大量身着制服的警察,同时也发现了一些便衣警察在活动。

哈瓦斯和凯西侦察的范围不仅仅限于皮卡迪利广场。他们一离开那家泰国餐馆,走到摄政大街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波又一波的安保人员以广场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扩散。越接近广场,警察就越多。恐怖分子来踩点的时候肯定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么,恐怖分子的计划是什么呢?他们怎么才能绕过警察的重重防线,接近人群,实施袭击呢?哈瓦斯和卡尔顿联系过两次,希望听到阿达?施特克招供出更多情报的消息,但是,每次都是失望。他还问卡尔顿,荷兰当局对即将发生在阿姆斯特丹的恐怖袭击的调查有无进展,审讯人员有没有获得施特克雇主的信息,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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