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自己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他期盼的事情。他惊讶地发现,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莱莉的面容。这让他觉得自己对特蕾西不够忠诚。一想到特蕾西,他马上又想到了生孩子这件事。这次任务开始前,他坐在码头上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想到特蕾西,想到他们俩的关系该如何发展下去,都是瞬间的事,现在,他必须立即将这些抛到脑后,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到达芝加哥之后将如何开展工作,他们内部有过争论。他们没有逮捕犯人或执法的权力。在美国的土地上阴谋实施恐怖活动是犯罪行为,哈瓦斯一直觉得这种判断大错特错。美国政府没有将之视为战争行为,实际上是一种纵容。它纵容更大的流血事件,纵容更大的伤亡。激进分子已经对美国开战,但美国的那些政客却拒绝对他们宣战。这些政客觉得他们这些人只是小毛贼,应该得到美国法律制度的庇护。但是,国防部并不这么看。
组建卡尔顿集团的全部目的就是保护美国及其公民,而现在要实现这一目的却变得非常困难。哈瓦斯和集团的人一样,都知道美国国土上即将发生恐怖袭击。他们还掌握了负责恐怖袭击的那个家伙的相关情报。按照道理,这一信息应该和联邦调查局共享。但是,无论里德·卡尔顿还是五角大楼里掌管卡尔顿集团的那少数几个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想和别人分享马尔万·贾拉这个情报。他们不想向他宣读米兰达条款,也不想帮他请律师。现在还不知道他在美国发展了多少个分支组织。他们必须抓住他,审问他,尽快打掉他的组织。如果这样做意味着要侵犯激进分子的“权利”,那就侵犯好了。
卡尔顿在做着准备工作的时候,哈瓦斯他们抓紧利用在飞机上的时间吃饭、通过卫星电话询问尼基?罗德里格斯的情况、睡觉。
在芝加哥降落的时候刚过凌晨3点。两辆满载装备的汽车早已在等候着他们。一辆是雪佛兰面包车,一辆是起亚狮跑。哈瓦斯恨不得立即开始跟踪监视工作,制订计划,抓捕马尔万·贾拉。
他们分成两个小组,挑选各人需要的装备。约定了碰头的地点之后,各小组都开车经过了贾拉居住的地方、他的家具店所在的街区、那家慈善机构在美国的办事处,进行了一番侦察。他们立即弄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坐在车辆里监视马尔万*·贾拉的家几乎是不可能的。街道上禁止停车,除非你得到了特别许可。即使他们能弄到许可证,那里也找不到地方可以停车。另外,这里还有“邻里守望”。包括住家的窗户在内,到处都有“我们会报警!”的警示牌。哈瓦斯一直不喜欢在居民工作,这是重要原因之一。邻居们不仅相互认识,相互守望,还知道每个人开的什么车,因此,一眼就能看出谁不是本区的居民。
他们面临的第二个问题是马尔万·贾拉的家具店好像有多个入口和出口。家具店是一座三层楼的商业建筑,正面有玻璃窗和门。打开门就可以走到人行道上。建筑的后面有消防逃生门和装货卸货区,可以通往小巷子。该建筑有一扇边门,供人从停车场进入建筑;另外,在建筑的拐角处还有一个出口与一条窄跳板相连,从这个跳板可以走到旁边的建筑里去。他们要控制的通道太多了。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哈瓦斯连想都不愿去想。马尔万·贾拉的家和家具店都在芝加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人也在芝加哥。据哈瓦斯所知,他可能在纽约做些准备工作,指挥他在美国发动的第一场袭击。芝加哥是他们唯一的线索,也是最有用的线索。
如果能安排一架无人机在马尔万的住处和家具店的上空进行监视,或者调集卫星来帮他侦察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哈瓦斯愿意放弃一年的工资。但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一来就会惊动华盛顿,他们的麻烦就大了。他们不应该出现在美国。虽然国防部掌管着武装力量,如果有人知道它暗中设立并指挥着一支特别行动队,那国防部的人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哈瓦斯和他的队友必须想一个好办法,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做到不被任何人察觉。
由于他们不能在马尔万·贾拉家房子外面蹲守,梅根·罗德兹建议他们干脆直接走过去按门铃,看看是谁来开门。等到早上花店一开门,她就去买上一束花,假装自己是来送花的。
哈瓦斯觉得这主意不好,格雷琴·凯西也立即表示反对。她说:“伦敦和阿姆斯特丹的行动都失败了,这家伙现在肯定非常紧张。他没有订花却有人送上门来,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管那么多干啥?”罗德兹说,“门一开,我格洛克的子弹就飞到他脸上了。这样一来,万事大吉。”
“如果门一开,后面站着六个人,火力比你猛,那就不是万事大吉了。”哈瓦斯说。
“六个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他们有十二个人,或许……”
“梅根,你的主意不错,但还要再想想。”凯西说。她问哈瓦斯:“如果能有一个办法,既可以接近房子,又不引起怀疑,你觉得如何?”
“愿闻其详。你有什么想法?”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从他的邻居身上下手?比如,买通一个邻居?”
哈瓦斯摇摇头。“我对此表示怀疑。我刚才看到两辆停在那里的汽车上贴有伊拉克国旗图案的贴花。这两辆车可能都是马尔万。贾拉的。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和邻居的关系不仅仅是共有一个邮政编码那么简单。住在这里的人可能或多或少和伊拉克有关系。”
“我赞成哈瓦斯的意见。”库珀说,“我认为我们要把重点放在家具店那里。”
凯西点点头。“好吧,我同意。但我还是想看看我们能否想办法进入他家。”
“好。与此同时,我想我们的监视人员在天亮之前就要到位。如果马尔万。贾拉在那里的话,他不仅会想到可能有人监视他,甚至还会积极寻找监视他的人。”
65
“我不知道。”阿卜杜勒·拉希德说。他将自己推离了工作台。“你告诉我,你是希望一开始射出的就是穿甲弹,还是等你终于明白遇到了问题之后再换弹夹呢?这样做有一个前提:你能记得哪一个弹夹里装的是正确的子弹。”
贾拉看着那台子弹改装机和旁边堆着的几堆子弹。“你昨晚有没有睡一会儿?”
“没有睡。幸亏我没有睡觉。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拉希德说着,把屁股下坐着的带轮子的椅子移到了旁边的那张桌子旁,拿起一部手机,扔给贾拉。“这部手机有问题。”
“所有的手机我们都检验过了。你说它有什么问题?”
“你们看手机是否振动并引爆炸弹,我检查的是手机的电子性能是否稳定。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这部手机偶尔会有脉冲并释放出电荷。”
“电荷有多强?”
“强大到让我担心它会提前引爆某一颗炸弹。”马尔万·贾拉走过来,亲了一下拉希德的前额。“为什么亲我?”拉希德问。
贾拉朝房间里的东西挥了一圈手,说:“就为了这些啊。为了你改装的子弹。为了你再三检查过的炸弹。为了这里的一切。你干得好!我们成功在望。”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为枪手准备弹夹呢?”贾拉思考了一会儿。“让我感到焦虑的是,我们没有机会试验你改装过的新子弹了。”
拉希德抓起一把步枪,拿了一个他已经装好的弹夹。“我们现在就到停车场去试试。”
年轻人开的这个玩笑把马尔万·贾拉给逗乐了。“你和我一样兴奋,但我们在执行计划时必须一步一步来,要小心谨慎。”
“我们不到停车场去砰砰几下?”
“我相信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还相信你昨天的威斯康星之行一切顺利是得到了某种护佑。这种护佑同样会降临到我们的事业上。”
“好,那我们就用新子弹。”
贾拉朝他摆摆手。“我们已经用别的子弹试过了。”
“就是你从那个走私军火的家伙手里搞到的货色?什么时候试的?”
“几个星期前。”贾拉回答道。
拉希德看着他。“你早就知道这将会是孟买行动式的袭击。”
“对不起,我是知道,但不能告诉你。我们必须把任务放在首要位置上。你应该明白。”
拉希德扭头把椅子又滑回到子弹改装机旁。马尔万?贾拉笑了。“你累了。你该休息一下啦。
明天将是辉煌的一天。“
“我还要干活呢。我们要换掉这部坏手机,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为枪手准备弹夹呢。”
“别急,我楼上的办公室里有一部备用的手机。”马尔万回答说,“至于穿甲弹嘛,你就给他们每个人装两个弹夹、每个弹夹三十发子弹。”“这就好啦?”拉希德问。
“是的,这就好了。他们主要将使用我们已经试过的那种子弹,你的穿甲弹作为备用子弹,如果他们需要的话。”
“这么说,你丝毫不担心他们在枪战正酣的时候,如果看到警察来了,还要记住换上穿甲弹。”“是的,我一点也不担心。我对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他们会记住的。”“这是你的行动。”
“这是我们的行动。你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明天那些异教徒将遭受沉重打击,而且,这只是我们在他们的国土上发动的众多袭击中的第一场。明天的行动结束后,我们讨论一下未来的行动方案,阿利姆教长和我已经为你计划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的‘客人’,那几个警察了。”拉希德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画了三个正方形,正方形的上面一条边相连,构成了一个三角形。“正方形代表椅子,我们用胶带把椅子绑在一起,这样,我们就制造了三个不同的爆炸方向,如同三把利刃砍向敌人。”
“他们每个人都穿炸弹背心?”
“是的,但不能太明显。和我们的勇士一样,他们在背心外面也要套上其他衣服。”
马尔万笑了。“你准备把他们放在房间的中心,不管来救他们的警察站在哪里,都会被炸翻?”
“完全正确。除了用胶带把他们绑在椅子上,还要给他们戴上头罩,把他们的嘴给封上,让他们没法说话。”
“很好。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引爆的效果最好呢?”
“我有这个。”拉希德说着,从地上拿了一个约翰·沃恩和保罗·戴维森他们用的球状无线摄像机。
马尔万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太棒了!”
“这将是一场大混乱的绝佳开头,而且,它能把大量的警力、消防以及其他救援人员吸引到芝加哥城的相反方向去。”
“我为你自豪。你干得真棒!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用另一个地方。”
“不用,穆罕默德·纳西里的公寓就很好。”
“我们怎么才能悄悄地把那几个警察弄过去呢?”
这次轮到阿卜杜勒·拉希德笑了。“你就放心吧,马尔万。”
66
一
因为监视小组的人手不足,哈瓦斯觉得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暴露一名队员。因为亚历克斯·库珀是黑人和白人的混血儿,而贾拉的家具店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少数族裔客户,于是,库珀自告奋勇说要到里面去侦察一下。
库珀拿着手机,带着“我不主动要求你就不要过来”的表情走进家具店,一边闲逛一边用手机拍照,表面上是在拍家具,实际上把三层楼的情况都拍下来了。
她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门,但门上了锁。业务室的门却是开着的,于是她准备朝里面走,但立即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中东人拦住了。他们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告诉她,这里是工作区,顾客不能进去。
库珀装着受到了侮辱,指责他们态度不好,然后问他们洗手间在哪里。
一个人领着她回到家具展厅,指了指远处的一扇门。库珀洗完手出来,看到那两个人正在和另一个男子说话,这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子看上去也像中东人。
年轻男子一看到她就朝她走来。库珀掏出手机,又开始拍照。
“女士,请问需要帮忙吗?”男子问。他高个子,有点瘦,但还算结实。
“不用,谢谢。”库珀傲慢地说,“我随便看看。”
“你一直在拍,都拍了不少照片了。”
库珀转身看着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拍照有问题吗?”男子脸上堆着笑,手却伸了出来,说:“这不正常。”
“不正常?是不是黑人女性拍照就不正常?”“这和你的肤色没有任何关系。”
“哦?真的吗?”
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瞥了一眼头顶上的摄像头,好像担心那里有人在监视他一样。他说:“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拍照。”
“你想知道为什么?”库珀说着,嗓门大了起来,语气也很不客气。“因为我讨厌退货。因为我讨厌男友不喜欢我买的东西。这就是我拍照的原因。”
“可我们有网站啊。”
“我知道你们有个垃圾网站。”
“我还可以拿本产品目录给你。”
库珀关上手机,冲着男子嚷道:“你知道吗?目录我不要!网站我也不上!我去其他店!人家不介意黑人顾客。”
男子伸出了手。“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机吗?”库珀把手机捂在胸前。“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毛病?不,不给你看。你们这帮神经病。”说着,朝门口走去。
男子大步向前超过了她,试图挡住她的去路。“你在这儿拍了几乎有半个小时。”
“我家的房子大,怎么啦?”
男子此时完全拦住了她,伸出了手。“给我!”库珀朝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放到包里。“你想怎么着?”
拉希德伸手去抢包,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要害部位已经被库珀踢了一脚。他一下子瘫倒在地。
“千万别动女士的包。”库珀说着,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迅速离开了家具店。
二
库珀穿过街道,走了两个街区之后,又拐了一个弯。哈瓦斯正在狮跑汽车里等着她呢。
“怎么样?”哈瓦斯迫不及待地问。
“你说得对。家具店里的那帮家伙的确很紧张。”
“你摸到什么情况了?”
“根据我的观察,他们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我准备闯到办公室去,两个中东人立即就不乐意了。通往地下室的门上了锁,不知是不是有意这么做的。里面有很多摄像头,感觉像到了拉斯韦加斯的赌场。这也太浪费了吧。但是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店里的衣橱和化妆台经常被偷。”
“你有没有看到贾拉?”
“没有,但我拍到了几名店员,还有两个打手模样人的照片。”库珀说。
“这么说来,我们不知道贾拉到底在不在里面。”
“是啊。”
“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等天黑以后再进去看看吗?”哈瓦斯问。
“如果我们能搞定他们的安保系统,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三
在白天剩下的时间里,哈瓦斯他们一直在观察贾拉的家具店。天一黑,店门就关上了,里面的灯光也变得微弱。几名店员从里面出来,但唯独不见被库珀踢了一脚的年轻男子和那两个打手模样的人。
快到11点的时候,巷子里有了动静。一辆卡车开到了装货卸货区,司机看上去像是巴基斯坦人。他把车倒了进去,装货卸货区的一扇卷帘门打开了。
凯西看着哈瓦斯。“现在送货好像有点晚。”
“拿货也有点晚。”哈瓦斯回答道。他们看到三只大木箱被装上了小推车,准备运到卡车里。
“那两个家伙就是我在店里遇到的打手。”库珀通过加密的对讲机告诉大家。那两人穿着送货员制服,将大木箱推上了卡车,后来,穿着便装的司机也下了车,和那两人待在一起。这时,第四个人出现了。“这是那个想拿我手机的家伙。”库珀说。此人也穿着送货员制服。
哈瓦斯和凯西在起亚狮跑里,其他队员在另外一辆车里。
那个年轻男子走到装货卸货区,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满意了,他关上卡车的后门,把那两个打手、巴基斯坦司机以及木箱锁在了里面。
他对着肩膀上方说了句什么,家具店装货卸货区的卷帘门放了下来。他跳下装货台,上了卡车。
“他们要干什么?”埃里克森问,“我们跟不跟?”
卡车发动了,慢慢离开了装货区。哈瓦斯必须立即做出决定。
“你们不跟,继续待在这里。”哈瓦斯说,“我们跟着他们。”
哈瓦斯尽量和前面的那辆卡车保持着一段距离。凯西打开后排座位上的派力肯风暴行李箱,取出一把赫克勒-科赫公司产的MP7型冲锋枪。她装上消音器,装好子弹。“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晚上将会很漫长。”
67
马尔万·贾拉没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驾驶,但他还是开得很谨慎。后面装着两名警察和一名私家侦探,拉希德可不想半路上被警察拦下,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他把车停在穆罕默德?纳西里住的那栋楼后面的小巷子里,走到车后。正如纳西里描述的那样,这座公寓楼的楼梯在外面。要把这三只大箱子运到楼上的公寓里,可要费大力气了,但这里没有电梯,只有硬着头皮往上搬。
拉希德和纳西里只是在一旁帮忙,主要工作两个打手完成。搬到第二只箱子,才爬了一半楼梯,他们就满头大汗了。他们在心里咒骂着,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人生的最后一个晚上居然是这样度过。纳西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三人都知道明天将发生什么。他们现在应该在沐浴更衣,为进入天堂做准备。
拉希德一直以为阿利姆教长会带着大家一起祈祷,但马尔万解释说,教长已经离开了芝加哥。他有重要的事。他必须安排下一步的工作。和往常一样,这下一步的工作是什么,马尔万没有多说。
四人将最后一只箱子搬进公寓后关上门,拉希德还拉上了门边窗户后面的窗帘。厨房里的味道真难闻。桌上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变质。纳西里拿起来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找了几只玻璃杯,灌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烧,准备泡茶喝。
拉希德关上客厅的百叶窗,两个打手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动手拆箱子。他们的计划太完美了。他们没有遇到邻居,即使有一两个邻居看到他们了,也可能以为穆罕默德·纳西里买了一个三件套的家具(木头箱子上就是这么写的),现在正送货上门。现在这时间确实有点晚,但美国的文化是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工作起来像玩命,纳西里的大部分移民邻居是不会起疑心的。
拉希德按照他在纸上画给马尔万看的样子,在客厅摆好三把椅子,用胶带把三个人牢牢绑在上面。那个被拉希德打了一枪的私家侦探现在又开始流血了。
拉希德检查了他们身上的背心,叫两个打手去厨房找纳西里喝茶。他马上就好。
打开手机引爆器的电源之后,他整理好那三人身上的衣服,让外人看不出他们穿了背心,然后把球状无线摄像机藏在纳西里客厅角落里的几本书中间。
一切如愿。拉希德满意地看完自己的杰作,去厨房急急忙忙地喝了一杯茶。马尔万希望他们尽快返回。
四人收拾好木箱等材料,拉希德还特别注意把他碰过的东西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那三个人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很快,他们甚至连手指都没有了,还担心指纹?
纳西里和两名打手将带下来的垃圾扔到卡车上,爬上了车。拉希德关好车门,看看手表。时间已是午夜,星期三变成了星期四。行动的那一天到了。他们只剩几个小时了。
拉希德发动了卡车,驶离了巷子。他不知道哈瓦斯和凯西一直在观察着他们。
68
卡车离开巷子,消失在视线之中。哈瓦斯朝凯西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从藏身的垃圾桶后面走了出来。
“你觉得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凯西问。
哈瓦斯抬头看看公寓楼。楼里所有的灯都灭了,个个窗帘紧闭。“我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那肯定是个大计划。”
“我们去看看。”
凯西拦住了哈瓦斯。“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该确认一下那上面没人?”
“相信我,”哈瓦斯说,“楼上没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哈瓦斯一边走一边说:“因为如果楼上有人的话,他们搬箱子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尽管哈瓦斯相信公寓里没人,凯西注意到他行动起来仍然十分谨慎。他注意避免触发感应灯,紧贴着体积较大的物体前进。
自从在芝加哥降落之后,天气一直闷热,没有一丝风,巷子里满是垃圾发酵的味道。凯西开始出汗了。她跟在哈瓦斯后面,衬衫的后背已经湿了,紧贴在身上。
他们的目标是一栋砖混结构的四层小楼,楼房后面有木头楼梯。一道铁丝网围栏将楼房和巷子隔开,围栏上的门是坏的。
他们走过狭窄的过道,正准备上楼梯,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库珀的声音:“刚刚又有两辆卡车停在了家具店的装货卸货区。”
“他们在干什么?”哈瓦斯低声问。
“店里出来几个中东人,正在往车里装纸板箱。”
这个家具店就像个神奇的盒子,你以为里面没东西了,它却又变出更多的东西来,哈瓦斯想。
“我们要跟踪他们吗?”库珀问。
“如果看到长得像贾拉的人上车,你们就跟踪。否则就待在那里,记下车牌号、车辆特征、几个人上了车。”
“收到。”库拍说。
哈瓦斯看着凯西,问:“准备好了吗?”
凯西理了理身上背着的电脑包,朝他翘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可以行动了。
哈瓦斯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紧紧抓住里面的MP7冲锋枪,带头上了楼梯。
虽然MP7冲锋枪的结构已经很紧凑了,但还是很难藏在夏天穿的便装下面,于是,他们把MP7放在背包里。在城里背个包不算显眼。他们两人在衬衫下面都藏了一把格洛克手枪。
所有的公寓房里都黑漆漆的。他们到达三楼平台的时候,听见远处有电视节目的声音,但他们准备进入的那间公寓里没有任何响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平台。虽然哈瓦斯说里面没人,但万一他错了呢。如果脚下的哪块木板不结实,被踩了之后发出的声音就会暴露他们。哈瓦斯慢慢移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凯西则负责警戒。
哈瓦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又检查了一下门框,防止有报警或爆炸装置。确信一切安全之后,他转了转门把手。门上锁了。
哈瓦斯拿出撬锁枪。解决了锁的问题之后,他收好工具,将MP7从包里拿了出来,向后退了几步,让凯西上前来抓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他吸了一口气,朝凯西点点头。凯西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哈瓦斯跨进厨房,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敌对目标。尽管窗帘拉得紧紧的,但从巷子对面的房子里透过来一点光亮,让他能够看见厨房里的情况。厨房里一股难闻的味道,似乎是有人忘记扔垃圾了。
哈瓦斯过了一张桌子,来到厨房的另一边,凯西紧随其后。他们出了厨房,来到狭窄的过道口,看见一间卧室的门开着,卧室隔壁房间的门关着。他估计这个关着门的房间是卫生间。要想看见更多的情况,他必须把头伸到过道里,突然,他紧张起来,浑身汗毛竖立。
哈瓦斯一直不喜欢过道,因为人一旦到了过道上就失去了保护,容易受到多方攻击。但是,现在他紧张不是这个原因,甚至和这个原因没有一点关系。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有情况。公寓里有人。他能感觉到。他不知道他们是躲在卧室的衣橱里,还是藏在卫生间的门背后,或者躲在他看不见的过道的那一头。不管属于何种情况,这座公寓都是危机四伏,他紧张起来,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他朝凯西做了个手势,表示他负责过道,凯西去检查卧室。两人准备妥当,他点点头,扑到过道上。这时,他看到了——暗淡光线下的客厅中间有一个人戴着头罩坐在椅子上。哈瓦斯打开MP7上的电筒,这才看见原来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他待在原处没有动。凯西检查完卧室和卫生间,和他会合。两人一起朝客厅移动,防止其他地方还有埋伏。确信安全之后,他们才上前去查看人质的情况。
三把椅子被胶带缠在一起,围成一个三角形。哈瓦斯取下他们的头罩。每个人质脸上的表情都是火急火燎,疯了一般用下巴和眼睛示意他看他们的胸部。
他解开靠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衬衫,立即明白了。他不必看其他两个人就知道他们肯定也穿着这种炸弹背心。
“大家别紧张。我们会救大家出去的。”
哈瓦斯面前的那个人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焦躁不安。他做示意的时候更加着急,但这次不是朝着背心,而是朝着房间的角落。哈瓦扭头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但就是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见哈瓦斯仍然不明白,那人更加不耐烦了,他两眼圆睁,试图喊叫,只是嘴巴被胶带封住了。
“别动。”哈瓦斯掏出小刀。那人根本不听。哈瓦斯只好夹住他的脑袋,小心地把他嘴上的胶带割开了一个口子。
哈瓦斯撕开胶带。
“摄像机!”约翰·沃恩大喊道,“那些书中间有摄像机!这些炸弹背心可以遥控引爆!”
哈瓦斯很快找到了摄像头,转了个方向,让它朝着墙。
等哈瓦斯回到人质旁边的时候,凯西已经解开其他两人的衬衫,露出了炸弹背心。
“快出去!他们会引爆的!”沃恩喊道。
“别急。”哈瓦斯说,“运你们来这里的人开着卡车走了。这是无线摄像机,传送信号的范围有限。如果有人在看着我们,他们早就引爆了。”
“我是芝加哥警察局的约翰·沃恩警长。有人准备制造恐怖袭击。”
“我们知道了。”凯西说着,用手电筒照着检查了他身上的背心。“你安静一下,不要说话,行吗?”
沃恩闭上了嘴巴。凯西又认真检视了一遍背心,再看了看椅子下面和椅子后面。
“你在找开关吗?”沃恩问。
“是的。”
“我后腰那里有东西。我觉得像是手机。”凯西用牙咬住手电筒,弯下腰慢慢摸着沃恩的后腰。“我找到了。”
“你能拆掉吗?”哈瓦斯问。
“不知道。我们必须把他从椅子上弄下来,才能看清楚。”
说完,凯西直起腰,看着沃恩说:“有种东西叫水银开关,它的工作原理是——”
“我在海军陆战队干过。我到过伊拉克。”沃恩说,“我知道水银开关是怎么回事。”
“我在考虑,如果你动了会不会引爆炸弹。”
“我们躺在箱子里的时候,炸弹没有爆炸。相信我,不会有水银开关的。”
“然后他们就直接把你们绑到椅子上了?”
“是的。”沃恩说。
凯西拿出小刀。“我给你松绑。”
沃恩自由了之后,哈瓦斯扶着他站了起来,凯西开始研究他身上的背心。“和他们在伦敦用的炸弹差不多,说不定阿姆斯特丹的炸弹背心也是这种。”
“你们是什么人?”沃恩问。
“这不重要。”哈瓦斯说。
“别担心。”凯西接着说,“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谢天谢地,因为——”
“好了!”凯西说着,拆下了背心上的手机。
“什么?”
凯西将食指顶在嘴上,示意他别说话,开始研究背心上的搭扣。她又咬住手电筒,谨慎地解开了搭扣。
“好,现在你慢慢地——”凯西说着,示意哈瓦斯帮她抓住背心的另一边。“我们准备抬起背心,让你脱身。如果你感觉有东西卡住了,哪怕只是一种幻觉,我都希望你立即停下来,不许动。明白?”
“明白。”沃恩说。
“好。现在我数三下。记住,一定要慢。开始!一——二——三!”
沃恩慢慢从背心中脱开身,哈瓦斯从凯西手里接过背心,举得高高的,让她检查。
她眯缝着眼睛,贴近了背心,想看个仔细。“这到底是什么啊?”
“你看到什么了?”哈瓦斯问。
“等我检查完另外另个背心再告诉你。快!”
69
“一切正常吧?”拉希德回来后,马尔万·贾拉问。
“没问题。”拉希德说,“一切正常。”
“穆罕默德·纳西里呢?”
“纳西里准备好了。其他兄弟也准备好了。纳西里让我感谢你,同时向你表达歉意。他说他惹了不少麻烦。”
贾拉笑了。他看看拉希德身后的那两个人,说:“你们干得很好!去准备一下吧。我们马上一起祈祷。”
那两个人离开之后,马尔万叫拉希德坐下来。“和我一起喝杯茶吧。”
“我觉得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咖啡因了。”拉希德说着,坐下来之后把手在大腿上擦了擦。他看着工作台。原本放炸弹背心和子弹改装机的工作台上空空如也。“你考虑我的要求了吗?”
“考虑了。”
“然后——?”
“然后——你蛋蛋那里怎么样?那个女人踢了你一脚之后?”
“马尔万,我没事,我这已经是第十次说了。如果我前面九次都没表达清楚,如果你还想再问这个愚蠢的问题,那好,你可以自己试一下。”贾拉指着他身旁的监控显示屏。“所有的监控我们都有录像,你要不要看看?”
“你是不是不停地给大家看那段录像啊?你一直在干这事?你觉得很好玩吗?”
“她那一脚可真狠啊。就像驴子踢人一样。”马尔万·贾拉咯咯笑了,他花了一分钟才稳定了情绪。他从口袋里拿了一瓶药,放在桌上。“给你。”拉希德拿起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安定?你觉得我有点心神不定、情绪焦躁?”
“不是,这东西只是帮助你放松而已。相信我,你要吃这个。”
“我才不吃呢。”
“瓶子里只剩下两颗药。快吃。”
“不。你说只剩下两颗是什么意思?其他药到哪里去了?”
“给其他兄弟吃了。”
“都不问问我?”
“我做事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兄弟。”
“你给枪手也吃了安定?”
“当然没有。我给他们吃了安非他命。”
拉希德摇摇头。“就像孟买袭击一样。”
“要有信心,兄弟。我们今天将给他们猛烈一击。”
拉希德倾身向前,倒了两杯茶。“你说得对。为了这一天,我们做了大量艰苦的准备工作。”
“是啊。”贾拉说着,接过拉希德递过来的杯子,放在桌上,让它—下。
两人不说话,都在想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最后是马尔万打破了沉默。“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信任你。”
“我们别再扯了,好吗?”拉希德说,“我要考虑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贾拉抬起手,让他别说话。“我告诉你实情:阿利姆教长已经去洛杉矶准备下一个袭击了。他要你去纽约。”
“你别开玩笑。”
马尔万笑着说:“不开玩笑。”
拉希德想了想说:“你知道,过了今天,还想以同样的方式发动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有了信心,万事皆有可能。”贾拉说,“但是,阿利姆教长和我还是同意你的观点的,所以,我们的下一次袭击会采取不同的方式。”
拉希德向马尔万贴了过去。“怎么不同?”
“飞机将如雨水一般从天而降。核辐射和瘟疫将落到那些异教徒的头上。他们将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领教我们的厉害。”
“分支组织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万事倶备,我们正在等待时机。阿利姆教长已制定了联络规则——”贾拉突然没了声音,看着监控显示屏。
“怎么了?”拉希德问。
“店里有人。”
拉希德掏出手枪。“几个?你看他们在哪儿?”
“一楼的展示厅。西墙,靠近楼梯,可以到——”
“——地下室。”拉希德说着,跳了起来。“你待在这里,别走。”
他刚走到铺着空心砖的过道上就听到了喊叫声。几秒钟过后,又听到了自动武器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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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约翰·沃恩、保罗·戴维森和乔希·利维三人都不知道他们被抓后关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是在地下室里。他们能提供的情况就这么多了。
至于后来怎么又被运到穆罕默德·纳西里的公寓里,沃恩只能根据点滴细节进行推测,认为极端分子打算用他们做诱饵,吸引更多的警察过来,然后引爆炸弹背心。
他们的其他贡献是,他们认为极端分子将使用TATP这种炸药。另外,他们还描述了穆罕默德?纳西里以及其他几个人的长相。
虽然可供继续追查的线索不多,但哈瓦斯觉得他必须主动出击了。他准备对马尔万?贾拉的家具店动手。对方的活动频繁,显然袭击很快就要开始。但是,最终让哈瓦斯认定这一点的是藏在纳西里公寓的书里的那台球状摄像机。即使给摄像机充满了电,它工作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不管极端分子的芝加哥分支组织的计划如何,袭击肯定很快就要开始了。哈瓦斯觉得他们不能再等了。
利维肩上被子弹打穿了两个洞,尽管已经给他包扎完毕,但还是需要去看医生。戴维森和沃恩也被折磨得不轻。沃恩的手腕被打断,戴维森两眼肿得几乎看不见东西。
“你们三个都需要去治疗。”哈瓦斯说。
“治疗个鬼!”戴维森说,“我们和你一起去。”
“我竖起了几根指头?”
戴维森答不上来。哈瓦斯说:“我就知道你看不见。”
“我竖起了几根指头?”戴维森一边问,一边朝哈瓦斯竖起了一根中指。
“我和戴维森的想法一样。”沃恩说,“去医院可以等一等。我们想帮忙,和你们一起抓住这帮家伙。”
哈瓦斯把沃恩拉到一边,低声说:”你们几个干得不错,但到此为止,剩下的就让我们来完成吧。“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你们关起来,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再放人。提醒一下,我关人都是用胶带把手绑在背后,嘴里塞上东西,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如果我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受伤回不来了,你们就一直在垃圾桶里待着吧,除非有人来收垃圾,或者有哪只好心的老鼠咬断你们手上的胶带。”
“你有什么权力——”沃恩说,但哈瓦斯打断了他。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们都应该先去看医生。你们只会妨碍我们的行动,甚至会害死我们。”
沃恩知道哈瓦斯说得对。虽然他心里不乐意,但还是理解哈瓦斯的话,于是同意去医院治疗。
沃恩和戴维森将带着利维去找创伤科医生丹尼斯·斯特恩治疗。斯特恩绝对不会走漏一丝风声。沃恩本来打算向上级报告恐怖袭击的有关情况,但哈瓦斯明确告诉他,目前这已经事关国家安全,必须保密。哈瓦斯还叫他们三人不要联系家人,尽管他们的老婆很可能已经报案说他们都失踪了。沃恩答应在斯特恩医生的办公室里待着不出去,又把医生的手机和办公室的号码给了哈瓦斯。哈瓦斯给了他们足够的现金,让他们打车去医院。
哈瓦斯和凯西回到车上,立即用对讲机通知其他队员,准备拿下贾拉的家具店。
二
45分钟后,哈瓦斯和凯西将队员们重新进行了分组,准备妥当之后,哈瓦斯命令开始行动。
埃里克森解除了家具店的报警装置,但就前期工作而言,他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们无法切断家具店的电源,这意味着店里的摄像头将能够正常工作。根据库珀在店里看到的情况,他们|快速出击、出奇制胜。
他们兵分两路。库珀和罗德兹负责一楼的办公室,哈瓦斯、凯西和埃里克森直奔地下室。哈瓦斯他们刚走到楼梯下面就被一个打手发现了。这个打手没有穿衣服,身上湿乎乎的,好像刚刚洗完澡出来。
看到有人闯进来了,打手大叫起来,缩回到他刚刚出来的那个房间。
哈瓦斯、凯西和埃里克森急忙追过去,但很快就被机枪射出的密集子弹挡了回来。有几颗子弹打在墙上、楼顶上以及管道上,四处乱飞。
埃里克森哼了一声说:“我中弹了。”
“严重吗?”哈瓦斯一边喊一边还击,压制住对方的火力。
凯西检查了埃里克森的伤口。“打在大腿上,失血严重。”
“见鬼!”哈瓦斯骂道,又打了一梭子弹。
“办公室没人。我们马上过来。”库珀在对讲机里说。
“快来!”凯西命令道。
哈瓦斯突然看见过道里有个人,于是手里的MP7冲锋枪朝那人射去。但是,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个东西飞了过来。他喊了一声“闪光弹”,一枚震荡手榴弹在墙上弹了一下之后朝他们飞来。
闪光弹立即爆炸了,刺眼的强光伴随着巨大的噪声,似乎要将地下室掀翻。哈瓦斯及时闭上了眼睛,但嘴只来得及张开了一半,所以还不足以消减爆炸声对耳膜的冲击。他不知道其他队员有没有听到他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