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斯视线模糊，但他觉得好像看见有两个人朝他冲了过来。他抬起武器想开火，但有人抢在他前面这么做了。两记响亮的枪声之后，那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他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也不明白自己的耳朵正嗡嗡作响，怎么还能听得见枪声，因为他们队里的每个人用的都是消音武器。于是，他意识到这两枪不是他的队友打的，而是来自过道另一边。
枪手另有其人。
71
“放下武器！”哈瓦斯喊道，“放下武器！”
阿卜杜勒·拉希德举起手，手枪吊在食指上。哈瓦斯用阿拉伯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命令。
“我马上弯腰，把枪放在地上。”拉希德用英语回答说。
“慢慢放！”哈瓦斯说，此时他的听力和视力已经慢慢恢复了。“慢慢放！”
“我慢慢放。”
拉希德把手枪放在地上之后，哈瓦斯说：“后退五步，趴在地上。”
拉希德按照命令做了。哈瓦斯用枪对着拉希德，罗德兹照顾埃里克森，凯西和库珀搜查过道两侧的房间。等她们搜查完毕，哈瓦斯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拉希德把他们打死了。
“贾拉在哪儿？”
“地下室的那一头还有一个房间。他缩在那里面。”
“这楼里还有多少人？”哈瓦斯问。
“没人了。就这么多。听着，你们不能打死他。我要贾拉活着。“
哈瓦斯对凯西和库珀说：“你们去抓贾拉。”然后，他看着地上的拉希德，掏出两根塑料扎条说：“把手放到背后。”
“我叫肖恩·蔡斯，中央情报局特别行动组。”
“闭嘴！把手放到背后！”哈瓦斯又说了一遍。蔡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库珀突然大喊道：“小心！”所有人都朝过道的那一头看去，只见马尔万·贾拉端着一把AK47跑了出来，对着他们疯狂地扫射。
72
一
马尔万·贾拉毫无胜算的可能。
尽管子弹在身边飞过，库珀毫无惧色，开始还击。她真想给他头上来两枪，当场打死他，但她只是对着他的腹部开了一枪。
贾拉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慢慢坐下，地上很快就有了一摊血。AK47掉落在他身边。库珀走过去，一脚踢开。
蔡斯想站起来，但哈瓦斯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腰，把他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蔡斯吼道，“如果他死了，你就麻烦大了。”
哈瓦斯一把将蔡斯拎起来站好，将他交给了凯西。“他有什么问题，尽管让他问，但是要看好他。”说完，领着库珀去搜查地下室的其他房间。
“你骗了我。”贾拉咕哝道。
蔡斯蹲在他身边说：“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阿利姆。”蔡斯明明知道这个要求毫无意义，还是不死心。他知道马尔万是不会把阿利姆交出来的。
贾拉哈哈一笑，吐了一口带血的痰。“我待你如子啊。”说着，他的眼皮耷拉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贾拉轻声说着什么，但蔡斯没有听清，于是他贴了过去。“你说什么？”
“我有话要告诉你。”贾拉喘息着，浑身颤抖，又咳出了几口血痰。
“什么话？”
“我有个秘密。”
蔡斯离他的脸只有几毫米。“什么秘密，马尔万？快告诉我。”
最后一丝气息离开了贾拉的身体，他看着曾经钟爱的手下说：“我也骗了你。”
二
清理好地下室之后，哈瓦斯开始审问那个自称是中情局特工的家伙。
“你听我说，两个小时后芝加哥市区将发生恐怖袭击。”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哈瓦斯说。“我说过了，我叫肖恩·蔡斯。打电话给兰利（中情局总部所在地。——译注），找基普·霍顿。他是我的上级。”
哈瓦斯朝库珀点点头。库珀拿出手机，朝楼梯口走去。
“贾拉安排了八名自杀式炸弹袭击者。”蔡斯说，“但你们不必担心。你们需要担心的是——”
“等一下。”哈瓦斯打断了他，“我们为什么不必担心那八个人？”
“因为他们的炸弹背心没用。我做了手脚。”
凯西看着他问：“怎么做了手脚？”
“电路板不通。引爆器没有通电。”
“和纳西里公寓里的那几个背心一样。”凯西说。
“那几个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现在在哪儿？”哈瓦斯问。
“这不重要。”蔡斯说，“贾拉安排了两人一组共三个小组的枪手，准备像盂买爆炸案一样，先在芝加哥的几家酒店制造枪击事件，制造混乱。我们必须立即行动，阻止他们。”
“如果没有确认你的身份，你哪里也去不了。纳西里的公寓里为什么会放摄像机？”
“那样我才有借口从贾拉那里脱身啊。我希望制造一种假象，让他以为我要亲自引爆那三名人质身上的炸弹背心。如果我能从他那里脱身，就能想办法阻止那几个枪手。”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要这么费事？”“因为这还没有完。贾拉上面还有人。那人叫阿利姆。”
“阿奇姆·阿利姆？”哈瓦斯问。
“就是他。他的手是钩子。贾拉告诉我，阿利姆至少在其他两个城市组建了恐怖网络。他应该已经出发去了洛杉矶。我的任务是协调纽约的恐怖袭击。但是——”“拉希德”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我觉得他骗了我。”
“骗了你什么？”哈瓦斯问，“是袭击的地点？还是让你协调纽约的恐怖袭击？”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希望贾拉活着啊。只有他知道怎么找到阿利姆。”
哈瓦斯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折磨那两个警察？”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蔡斯说。
“回答我的问题。”
“不为什么！他们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我！贾拉早就想杀了他们。”
“可你打伤了他们中的一个。”
“那是穿透伤。如果我想打死他们，相信我，他们早就死了。”
哈瓦斯正要问其他问题，对讲机里传来库珀的声音。库珀告诉他，兰利那边有人要和他说话。
73
一
哈瓦斯和基普·霍顿通话完毕，给里德·卡尔顿打了个电话，卡尔顿放下电话后，和中情局国家秘密行动处处长布鲁斯·塞莱克取得了联系。哈瓦斯从他们那里得到确认之后，这才给蔡斯松了绑，同意他和他们一起行动。
原来，中央情报局从各行各业中招募人员，让他们假称自己和约翰·林德（全名约翰·沃克·林德，美国公民，曾加入塔利班与美国军队作战，2001年11月25日在阿富汗被美军俘虏，2002年被判处20年监禁。——译注）一样，愿意加入极端组织。中情局希望他们中有人会被基地组织看中。有几人确实成功了，但是，肖恩·蔡斯是所有人当中最接近极端组织核心的人。
蔡斯接受过相关训练，他长期独立行动，不和任何人联系，因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保护自己的身份不暴露。他的上级已经习惯于他不定期地汇报工作了。但是，尽管这一行动确实卓有成效，中情局的领导层也已经开始担心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有可能危及一些无辜者的生命。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哈瓦斯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凯西的声音：“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没有看到。芝加哥洲际酒店里一切正常。”
在洲际酒店对面的万豪酒店里，哈瓦斯看着蔡斯。“根据你的时间表，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这里了。”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你肯定就是这几家酒店？”
“是的。”蔡斯说。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准备收队了。”哈瓦斯说。
“知道。他们现在早该到了。再等几分钟。他们会来的。”
“我觉得不会来。”
说句老实话，蔡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一天马尔万为什么要带他到这里来呢？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贾拉临死前说他骗了他。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个？这样做没有意义啊。马尔万有六名枪手，减去蔡斯在家具店的地下室打死的两名，还剩下四人，在这四人中，又有两人被利维的霰弹枪打伤了。他们在哪里？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酒店，那又是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来了。“火车站！他们的目标是火车站！”
“你怎么知道的？”哈瓦斯问。
“因为我了解他。他希望这次袭击能达到一种戏剧性的效果，所以他安排所有的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卢普区引爆。你看酒店的大堂。这里基本上没人。那么上午在哪里会造成最大的伤亡？肯定是上班的人最集中的地方。”
的判断是对的。”哈瓦斯说着，用对讲机通知了其他队员。
“是啊。希望如此。”蔡斯咬着牙说。
中情局特工蔡斯保证那些自杀式炸弹袭击者无法引爆身上的背心，根据这一情况，哈瓦斯他们决定让芝加哥警察局参与进来。警察局立即做出安排，在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可能出现的地方布置便衣警察，在全市的各大酒店布置特警队。
这时正值早高峰，街面上交通繁忙。尽管有警灯和警笛，他们也将无法准时到达，除非他们能完全避开路上的车辆和行人。
哈瓦斯用对讲机联系了凯西，告诉她在哪里和他们碰头。接着，他又用对讲机联系了芝加哥警察局。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和蔡斯飞奔着离开了万豪酒店。
二
万豪酒店距离芝加哥河的河道有三个街区远。哈瓦斯和蔡斯到达河边的时候，凯西和一艘警用摩托艇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哈瓦斯和蔡斯跳上船，驾驶摩托艇的警官猛打了一个方向，将油门开到了最大，摩托艇飞驰而去。
为了压过引擎的噪声，凯西大喊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一路奔跑的哈瓦斯还没缓过劲来，正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没法说话。他竖起了两根指头。
“你要听坏消息。”凯西喊道。她指着一幅地图说：“坏消息是，伊利诺东北区通勤铁路公司在市中心有五个上下班人员较为集中的站点，由于交通的原因，特警队只能赶到其中的两个。他们至少还要花15分钟才能到达其余三座车站。”
哈瓦斯举起了一根指头。
“好消息是千禧公园站和范布伦大街站离库珀和罗德兹比较近。这两个站是特警队能够准时到达的地方，因此她们俩就负责处理这两站。奥格尔维站和联合车站距离芝加哥河河道比较近，但拉萨尔大街站不靠近河道，离河道有几个街区远。”“那我负责拉萨尔大街站。”蔡斯一边喘气一边说。
“我们的第一个下客点在哪里？”哈瓦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凯西向驾驶摩托艇的警官问了几句之后说：“奥格尔维站。准备在麦迪逊大街下船。向西走一个半街区就到奥格尔维站。”
哈瓦斯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站我负责。”
“你负责个鬼！”凯西说，“我休息得比较充分。我来负责这一站。你负责联合车站吧。它离河道不远。你就不要再坚持了。”
哈瓦斯低着头，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这个桥就到了。”警官说，“从右舷下船。”摩托艇猛地撞在码头上，哈瓦斯看着凯西说：“我来！”凯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跳下船，上了码头上的台阶了。
凯西骂了一声：“杂种！”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74
尽管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到了街面上之后，哈瓦斯还是打算奔跑。然而，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不是太惹眼了吗？于是，他大步流星地朝火车站走去。
等信号灯过街的时候，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要抓住一名枪手，人头攒动的火车站肯定是最难的地点之一。
芝加哥市及其周围的六个县是伊利诺东北区通勤铁路公司的服务范围。奥格尔维站里人满为患。
站里有上下两层。哈瓦斯在指示牌的引导下，上了通往上层的自动扶梯。站台在上层。自动扶梯才运行到一半的时候，枪响了。
他前面的那些人纷纷转过身，在上行的自动扶梯上往下跑。哈瓦斯想从逆向而跑的人群中挤过去，但根本没有用，因为大家十分恐慌。他翻过扶梯，到了步行梯上，穿过人群，朝着枪声奔去。
枪手用的是全自动射击模式。
快要跑到步行梯顶端的时候，枪声突然停了。换弹夹，哈瓦斯想。他猜对了。很快枪声又开始了。
站台被一些零售店区分隔开来。人们尖叫着四散而逃，哈瓦斯无法准确判断枪手的位置，他只知道枪声来自另一边，不在他目前所站的位置旁边。他拿出两只MP7冲锋枪的备用弹夹，插在腰带上，扔掉了装枪和弹夹的背包。
几秒钟过后，除了全自动射击的枪声，又有枪声：单发枪声。这说明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射击，而且就在附近。
哈瓦斯在人潮中看到一名铁路警察正单膝跪地，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和那名枪手交上了火。
乘客四处逃散，有的跑回了站台上，有的跑到铁轨上。哈瓦斯看不清情况，不知道那名铁路警察为什么没有隐蔽起来朝枪手射击。他目前这种架势简直就是活靶子。但是哈瓦斯接着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看见了那名枪手，也看到了枪手关注的焦点：一帮孩子被困在一家零售店旁，动弹不得。这名铁路警察不仅和枪手交火，更重要的目的是吸引枪手的火力，不让他伤害那些孩子。孩子们很小，大概只有六七岁，个个吓得直哭，有两个和孩子们衣着相近的大人已经躺在血泊之中。
哈瓦斯举起MP7朝枪手开火，这时，他看见那名铁路警察胸部和喉咙上都中了一枪。警察向前倒在地上，手枪掉了下来。
解决了铁路警察之后，那名枪手朝逃跑的乘客打了一梭子，乘客们急忙掉转方向，朝着哈瓦斯这边跑来。哈瓦斯的视线完全被挡住了。
他必须保护那些孩子，但要跑到孩子那边唯一的路径处于枪手的火力控制范围。
哈瓦斯冲上站台区之后跳了下去，连续跑过了三条铁轨，利用离他最近的通道做掩护，观察了一下情况。现在，他距离那名枪手近些了，也看得更清楚了。枪手是一名短头发的中东人，留着大胡子。
枪手十分警惕。很快他就发现了哈瓦斯。他立即调转枪口，朝他射击。
哈瓦斯缩在通道里，瓷砖、金属和玻璃的碎片在他周围四下飞濺.枪手停止射击后，他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身子准备还击。但是，他发现那人不见了踪影。
车站大厅的地上血迹斑斑，四处散落着支离破碎的人体。
哈瓦斯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枪手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他躲到了一家品牌特许加盟店的柜台后面。哈瓦斯不知道那柜台有多厚，结实不结实，柜台后面堆着什么东西，但他知道4.6毫米的子弹打不穿的东西不太多。他更知道自己必须把枪手的注意力从孩子那里吸引过来，于是，他对着柜台开火了。
子弹在柜台上撕开了一个口子，但MP7里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只得一个后滚翻，躲到安全的地方，重新上子弹。等他上好子弹之后，那名枪手又冒出头来，对着哈瓦斯藏身的地方开火，这就意味着他现在的目标不是孩子了。好。枪手现在将射击模式改成了三连发，这说明他比以前更加注意节省子弹，同时也表明他头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是哈瓦斯有一点想不明白：蔡斯说过所有的枪手都带着他专门改装过的穿甲弹，为什么这个枪手没有用呢？
哈瓦斯等对方的这一阵弹雨结束之后，再次出击，将MP7里新装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朝着柜台射去。他透过硝烟，看见柜台上有几处已经被打穿。柜台后面好像堆放着一些金属罐。枪手知道自己在这后面躲不了多久了。他不知道的是哈瓦斯的MP7只剩下一个弹夹，而这一个弹夹能否打穿柜台还是未知数。
枪手再次探出头来射击，但他的枪只打了两发子弹就哑巴了，只好蹲下身子，重新装弹。
哈瓦斯从通道里闪出身子，压低枪口，瞄准了柜台上已经被打通的一个点，射出了全部的子弹，终于把它打出了一个大洞。
哈瓦斯又缩回通道里，扔掉MP7，掏出了格洛克手枪。他的弹夹里有15颗子弹，弹仓里有1颗。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跑过去救那些孩子。
他蹲下身子，朝着最靠近孩子们的那个站台通道跑去。孩子们在广场上不知所措地哭着。哈瓦斯吸了一口气，数到三之后，举起手中的枪，冲了过去。
枪手早已等候他多时了。哈瓦斯一露头，枪手就瞄准了他，扣动了扳机。
弹仓里的子弹爆炸了。正如蔡斯计划的那样，枪手的脸被炸开了花。
枪手疼得大叫起来。哈瓦斯冲过去，朝着他的脑袋补了两枪，结束了他的性命。
后记
也门
8月末不是待在的好时候。实际上，在哈瓦斯看来，只要是待在也门或者阿拉伯半岛的其他任何地方，永远都不会有好时候。
城里卫生状况还算说得过去的咖啡馆没有几家。他坐在这样的一家咖啡馆里，椅子后仰，顶着墙，外面的雨篷遮住了下午的阳光。他喝了一口奶茶，回想着一个月前发生的一切。
两名枪手妄图在芝加哥千禧公园站和范布伦大街站内行凶并制造混乱，看见身穿防弹衣的特警之后，立即换上了蔡斯特制的“穿甲弹”。
武器在他们的脸旁爆炸，市民们四散奔逃，特警将枪手击毙。所有的功劳都算到了芝加哥警察局特警队的头上。在奥格尔维站身受重伤的那名铁路警察受到了应有的表彰，因为如果没有他的英勇行为，包括那些五六岁的孩子在内，更多无辜的人将失去宝贵的生命。
联合车站内的伤亡比奥格尔维站严重，因为在格雷琴·凯西到达之前的三分钟，大屠杀就开始了。凯西从身后接近了那名枪手，在70码远的地方击中了他的后脑勺，一枪毙命。凯西悄悄地收好武器，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火车站。尽管芝加哥警方因为行动迅速得到了民众的普遍好评，官方却一直没有发布消息，说联合车站内这名枪手的死归功于某一位警官或某个部门。有传言说，这是一^立度假归来的美国宪兵干的，媒体大多引用了这种说法。
所有自杀式炸弹袭击者都在肖恩·蔡斯说的地方被抓获。自从蔡斯前往拉萨尔大街站解决那里的枪手之后，哈瓦斯和雅典娜特工队队员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根据卡尔顿在中情局的朋友提供的消息，蔡斯被派去执行新任务了——抓捕阿齐姆·阿利姆。根据中情局在网上聊天室截获的情报，阿利姆确信他组建的行动网络已经被渗透，于是逃离了美国，躲到中东某个地方去了。有关当局目前还没有能够找到极端分子阴谋策划恐怖行动的迹象，也没有在洛杉矶或纽约发现贾拉和阿利姆建立的分支组织。相关调查仍在进行。
尼基·罗德里格斯的病情稳定之后，立即转往州立医院接受治疗，应该可以完全康复。在芝加哥某医院治疗枪伤的朱莉·埃里克森已经出院，和队友梅根·罗德兹、亚历克斯·库珀、格雷琴·凯西一起回到布拉格堡去了。凯西一直和哈瓦斯保持联络。在最近的一封邮件中凯西告诉哈瓦斯，罗德里格斯回想了一下，觉得哈瓦斯那天在阿姆斯特丹肯定一直盯着她的屁股看，她希望哈瓦斯给她打电话，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凯西还告诉哈瓦斯，她们所有人都祝愿他一切安好，盼望着再次见到他。
“万无一失”私人调查公司的老板乔希。利维住院观察了一个晚上之后就出院了，很快也将完全康复。华盛顿给芝加哥警察局打了电话，约翰·沃恩和保罗·戴维森都受到了嘉奖和提拔。戴维森继续在公共交通管理处工作，约翰·沃恩兴高采烈地接受了新任命，到芝加哥警察局刚刚组建的情报处上班。戴维森将修理工贾韦德·米勒杰发展为线人，目前正准备在贾韦德的帮助下起诉新月汽车修理厂的那三个家伙。
艾莉森·泰勒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她的家人十分髙兴。泰勒先生向沃恩支付了尾款，同时他也明白，穆罕默德·纳西里将会面对联邦政府的多项指控，在这样的情况下，艾莉森·泰勒很可能永远也没有申辩的机会。即便如此，知道她的身体逐渐康复，纳西里将面临终身监禁的惩罚，他觉得正义已经得到了伸张。
阿达·施特克被押送到国防部的一个秘密据点接受进一步审问，迈克尔·李被免于处罚，同时还从卡尔顿集团得到了一笔封口费。他的狗回到了他身边。他还帮助哈瓦斯他们找到了阿达·施特克的那位朋友，他那里还收留着两条狗（它们其实并拉斯的雅高和德拉科）。“老家伙”对哈瓦斯说，他希望支付给迈克尔·李的那笔封口费由“巨魔”出。哈瓦斯不知道“巨魔”身在何方，但他估计他和皮奥神父可能都回巴斯克地区了。
芝加哥的所有事解决之后，哈瓦斯原冰打算返回弗吉尼亚州，但后来却去了缅因州。他知道，告诉特蕾西一切都已经结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是个美丽的女人，他深爱着她。这样的感情他以前从来没有过。但是，他希望有一个家庭。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东西，哪怕是他的事业，都可以放弃。他想要有一^家庭。他原以为只要和特蕾西在一起，家庭和事业就都有了。他一度相信这样的愿望能够实现。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样子。
哈瓦斯和特蕾西喝了很多酒，两人在床上待了三天。“老家伙”打来了电话，哈瓦斯告诉她自己必须走了，她对他说她爱他，她希望他不要和她断了联系。她还告诉他，她理解他，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哈瓦斯离开特蕾西之后，他安慰自己说，既然他可以和特薷西相知相恋这么多年，那么，他和其他人也能如此，比如，卡尔顿给他派到日内瓦的那个名叫莱莉的医生。但是卡尔顿并不乐意向他提供更多有关莱莉的消息。这没关系。等他在也门的工作结束，他真的想去巴黎一趟，看他能不能自己找到她。
哈瓦斯又喝了一口奶茶，看了看手表，把目光投向布满灰尘的大街对面那个正慢慢走来的人。
“你来晚了。”他说。那人进来后，拖了一把快要散架的椅子坐了下来。
“去你的！”
哈瓦斯笑了。要不是在芝加哥见过肖恩。蔡斯，在也门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中东国家的大街上他绝对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蔡斯。蔡斯完全融入了当地的社会。
“你还生气呢？”哈瓦斯说。
蔡斯瞪大了眼睛。“他妈的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打入了阿利姆的组织，结果全被你搞砸了！”
“你还年轻，还会有其他任务等着你呢。”
“你这个白痴！你懂什么！你这么轻飘飘地说一句，我就可以忘记一切了？”
“我没有叫你忘记一切。”哈瓦斯说，“我说的是，还会有其他任务。”
“刚才你那口气就像长辈。”
“四十岁就是长辈啦？”
“反正你不是刚孵出来的小鸡。”
哈瓦斯哈哈大笑。这孩子口无遮拦，后生可畏。他喜欢孩子。也许因为他自己年轻时就是这种样子吧。
“这里够热吧？”哈瓦斯问。他换了一个话题。
“我们现在要谈谈这他妈的天气了？”蔡斯问，“我还以为你有事找我呢。你飞了半个地球，该不会就是来逗我玩吧？”
哈瓦斯又笑了。
“他妈的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张嘴真厉害！如果你不约束一下，对你没有好处。”
“你他妈的知道什么？”
“我知道。”哈瓦斯说，“相信我。”
“好吧，要不我们俩依偎在一起，读两章《礼仪小姐》？或者你把有关阿利姆的情报给我？”
哈瓦斯示意服务员给他的客人端一杯奶茶过来，他看着蔡斯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蔡斯。”
“那肯定是好消息。说吧。”
“阿利姆就在附近。”
“附近？近到什么程度？”
哈瓦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丢在桌上。“看到那边的白色卡罗拉了？”
蔡斯看着那辆白色汽车，又看看哈瓦斯。“阿利姆在车里？在尾箱里？”
哈瓦斯点点头。
“你们是在哪儿找到他的？”
“我们和你一样，跟着同样的线索来到了也门。”
“请让我先猜一下：老年人的智慧战胜了年轻人的不成熟。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和我说这句话？”
“据我的观察，”哈瓦斯说，“你已经比你的同龄人成熟两倍以上了。”
“那又怎样？你实际上是想告诉我，你自己很优秀？”
哈瓦斯笑了。“肖恩，你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生得好不如生得巧。运气常常很重要。”
蔡斯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小算盘？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只是想要你陪我坐坐，喝杯茶，然后送我去机场。”
“没了？就这点要求？”
“我说了，那是我个人的要求。从职业的角度出发，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共享资源，不管你从阿利姆嘴里掏出了什么情报。”
“但是你们可以自己动手啊。”蔡斯说，“为什么把他交给我呢？”
“因为我们想这样做。为了接近这个家伙，瓦解他的恐怖活动网络，你比任何人都辛苦。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们抓住他会让美国脸上有光。我们这边的人并不想出名，但中情局就不一样了。中情局需要媒体给它贴金。但你一定要注意，别让上面那些当官的抢了全部的功劳。”
服务员端来了奶茶。“谢谢。”蔡斯说。
哈瓦斯的手机振动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他有点不想接，但不知怎么搞的，他突然又觉得说不定是卡尔顿改变了主意，把他的号码给了巴黎的那位莱莉医生呢。
于是他接了。一听到那个经电脑处理过的人声，哈瓦斯就知道自己错了。
“你欠我老板一些钱，尼古拉斯。他想要你还给他。”哈瓦斯说。
“我手里有样东西，‘老家伙’应该更想要。”“巨魔”说。
“那你自己打电话告诉他吧。”哈瓦斯说着，端起了茶杯，“我在度假呢。”
“我在阿达·施特克的U盘上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U盘？”
“在日内瓦，你把她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找气雾剂，我则发现了这只U盘。”
“那是美国政府的财产，尼古拉斯。”
不知身处何方的“巨魔”哈哈大笑起来。“我在帮你们呢。我真的觉得你们应该看看。”
“我不感兴趣。”哈瓦斯说。
“阿齐姆·阿利姆有一个侄子在哈罗德百货商店工作。”
“那又怎样？”
“那么，他的侄子为他传送数据情报。从来不留痕迹，真的很聪明。但他犯了一个错误，被我逮到了。”
“在这只U盘里。”
“是的。”
对面的蔡斯一直听得很专注。哈瓦斯决定结束谈话。他用手里的小调羹敲敲玻璃杯。“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尼古拉斯？这是铃声，表示当地的鸡尾酒时间就要开始了。我是在免费加班啊。好了，只要你努力一点，肯定能找到我的老板。”直到这个时候，“巨魔”才让另一只鞋子落了下来。“有一份不该传给施特克的资料传给了她。这份资料经过了高度加密，即使她注意到它隐藏在另一个文件夹里，我认为她也没能找到解密的方法。我想，正是这个原因，她才把这份资料留在了U盘里，没有采取任何隐藏措施。”
“好吧，我服了你。那是什么资料？”
“巨魔”吸了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243基地并不紧紧和恐怖袭击有关。这些袭击只是小台风，巨大的海啸还在后面。他们要摧毁美国。”
两个街区之外的一处屋顶上，一个男人认真听着他老板说话，头脑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老板坐在会所的书房里，满是老年斑的手上拿着加密手机。
“你肯定阿利姆在那辆车的尾箱里？”
“是的。”屋顶上的那个男人说。
“我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伦敦的这名男子停滞了一会儿，最后说：“我同意。你可以行动了。”说完，电话就挂了。
屋顶上的男人拔出耳机，把耳机线缠在手机上，放回口袋。
他打开脚边的塑料盒，拿出榴弹发射器。
他打开发射器上的瞄准镜，将发射器扛到肩上。比他印象中的重。他花了一会儿时间，瞄准了远处的白色卡罗拉汽车。
目标处于瞄准镜的中心位置时，罗伯特·阿什福德扣动了扳机。
（余桂霞：华北水利水电大学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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