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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布拉德·托尔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50

“实际上,我现在都不想跟你说这些废话了。”说完,哈瓦斯又准备将勒维克的脑袋放进水里。“我多给你一些水下时间,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不!”勒维克沙哑着嗓子说,“求你了,不要!他的名字叫汤尼·崔。”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逼着多米妮克?富尼耶安插的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

“那都是汤尼一手操办,我只是中间跑腿的。”哈瓦斯也是这么想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是中间跑腿的。所有的事情都由汤尼安排,我只负责向多米妮克传送信息。”哈瓦斯正要问下一个问题,突然感觉手机在振动。这部手机是从马德里安全屋里拿来的,他和尼古拉斯之间的联络就用它。

“我知道一个名字了。”他接通电话,对尼古拉斯说。

“你赶紧离开房间!”“巨魔”说,“我刚刚得到消息,艾登豪克酒店的所有房间都装了窃听器。酒店的新主人专门干些敲诈勒索的事。”

“可我进来的时候都检查过了啊。”哈瓦斯说。

“只要有一点安全常识的客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可他们还是中招了。酒店里用的是新型窃听器。你现在很危险。几名酒店的保安就在你的门外,随时可能破门而人。快走!”

21

哈瓦斯听见有人打开了外面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立即紧紧勒住勒维克的喉咙,悄无声息地把他拉了起来,让他站在地上。他站到勒维克身后,用枪顶在他的腰上,同时用左手捂住他的嘴。

从酒店大堂的豪华程度来看,这位老板是位不缺钱的主,因此,哈瓦斯不得不考虑此人的保安队伍肯定也是一流的,不能指望这些保安是一帮穿着深色西装的肌肉男,因为他们进入房间的时候蹑手蹑脚,不是一脚把门踹开的。

哈瓦斯觉得进入房间的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不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退役特工,就是在俄罗斯特种部队里待过的。

保安冲到卫生间里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了答案:这些人端着武器,但没有组成作战队形,所以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退役特工;最好的情况是,他们是一帮普通的打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哈瓦斯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有掩护的人。不管勒维克乐意与否,这是他收了就是格洛克手枪,而他面前的三名保安个个头戴耳机,哈瓦斯估计,有人通过房间里隐藏的摄像机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正在遥控指挥现场的行动。

“把枪放下!”领头的家伙说。他的英语有着浓重的俄罗斯口音。“快!”

哈瓦斯用勒维克挡在前面,一只手朝背包摸去。只要他能成功,就有机会摆脱困境。

“不许动!把枪放下!”领头的家伙又喊道。

“听我说,我不想惹麻烦。”哈瓦斯一边说话一边移动,一直注意把自己藏在勒维克的后面。他觉得这些家伙还没有一枪毙命的水平,但他也不想冒险,不希望今天是那三个人的幸运日。

“不许动!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开枪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警告。哈瓦斯觉得不会再有第四次了。他继续用枪顶着勒维克的腰,掏出手机,举得高高的,让那三个家伙能够看得见。“我在房间里安了炸弹。”

领头的家伙笑道:“根本没有什么炸弹。”

哈瓦斯把原本举着的手放了下来,将手机放进口袋,迅速举起了枪,同时把勒维克朝那三个人推去。“你说对了!”

哈瓦斯的头两枪打穿了领头那个家伙的膝盖骨。哈瓦斯在地上打了个滚,又一枪击中了第二个家伙的手,再一枪打在了第三个家伙的肩膀上。因为有勒维克挡在前面,这几个俄罗斯人都没法开枪射击。哈瓦斯在心里暗自感叹:这三个人果然经过了职业训练,真是多亏了这一点。如果他们是黑帮的打手,肯定早就把房间里打得像马蜂窝,等烟尘散尽之后把死人拖出去交差了事。

哈瓦斯抓着背包朝门口冲去,同时摸出包里的辣椒喷雾筒,到了外面的走廊之后,他打开了喷雾筒,然后朝楼梯跑去。

他知道他的每一步行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因此,酒店的其他保安肯定早已行动起来,开始围捕他了。他们知道他的准确位置,而且这是他们的主场,所以他们很清楚该怎样抓住他。哈瓦斯只能在他们前来围捕的道路上尽可能多地设置障碍,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触发酒店的火警装置。

果然,酒店的火警警报很快就响了。哈瓦斯朝大堂跑去,路上遇到了两名保安。他跑到他们|没有给他们造成伤害,但那两个人已经被吓得不轻,立即退回到刚才出来的地方。

大堂里一片混乱。因为有火警,还有人开枪,客人吓得四散而逃。哈瓦斯在这里遇到了第二批拦截他的人:四名保安。要跑到他停在外面的汽车跟前,必须解决这四个人。

他看见一名年轻女子躲在大堂的沙发后面,于是,跑过去一把抓住她。女子尖叫起来。哈瓦斯把她朝外面推,女子试图挣脱,等他用手枪顶在她的下巴上,她才停止了挣扎。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但你给我老实点!”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说英语,但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哈瓦斯推着她朝门口走,这下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哈瓦斯希望,候在外面的保安也像刚才在他房间里的那几位一样专业。他和人质一起走出大门的时候,外面的保安很快交流了几句,手里原本端着的武器放低了。哈瓦斯和人质后退着朝外走。

哈瓦斯四下张望着,寻找自己的那辆车。他看到它被两辆宾利挡住了,根本开不出来。路边有一辆处于怠速状态的萨林(美国豪车,是目前全球售价最昂贵、速度第二快的汽车。——译注),正在等待它的主人。虽然这辆车的颜色太过鲜艳,不是哈瓦斯的风格,但是乞丐还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哈瓦斯将人质从驾驶室推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关上踏翼式车门(这种车门的铰链在顶棚,车门开启后,形似翅膀。——译注),飞驰而去。

他不用看后视镜也知道,那些保安现在肯定乱成一团,回过神之后,纷纷跳上车,跟在他后面追赶。

“你惹大祸了。”他旁边的女人说。女人的口音很重。

“这不是我惹的最后一个祸。”哈瓦斯说。

“你不要这么自信。你这次偷的东西很值钱。“

哈瓦斯紧握方向盘,猛打了个方向,冲到大街上。“这车值40万美元。你不会觉得它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吧?”

“我不是说车。”迷人的金发女郎扣好了安全带。“我说我自己。”

“你是谁?”

“我叫艾娃,这没什么特别的,你应该关心的是我丈夫的名字。”

哈瓦斯降低车速,一个急拐弯之后,赶紧加速。他了解这些俄罗斯人。他们肯定不会报警。他们总是喜欢以自己的方式来处理事情,就像那次把小偷从直升机上扔到海里一样。但问题是,哈瓦斯不喜欢游泳。

保安肯定会紧追不舍,但速度快不快就难说了。这些人喜欢按照习惯办事,他们接受的训练就是服从命令。他们不会想到驾驶酒店客人的跑车来追赶哈瓦斯。他们会一窝蜂地挤上笨重的越野车,只要情况允许,他们会猛踩油门,在昂蒂布的狭小街道上穿行。

哈瓦斯驶到滨海大道上,朝戛纳方向开去。他努力让自己注意路上的汽车或行人,不去关注旁边女人超短裙下面伸出的圆润大腿。“我一点不想知道你丈夫的名字。”哈瓦斯说着,超过了前面的那辆汽车。“我一旦甩掉后面的家伙,就放你下车。”“那恐怕不容易。”艾娃说着,掏出了一样东西,看上去好像是苹果的iPod Nano,—个多媒体播放器。“你丈夫让你带着这东西,好知道你的行踪?”

“他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她说,“他不放心我。”

“好吧。我改变主意了。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尼古拉。涅克拉索夫。”

“没听说过。”

“俄罗斯的亿万富翁,没听过?他是艾登豪克酒店的老板。”

现在哈瓦斯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不敢开枪了。“对不起。”他说,“我还是没有印象。但是,我在《福布斯》财富榜上的排行肯定在你丈夫后面。”

艾娃笑了。“你不是要绑架我吧?”

“不是绑架。”

“唉,那就没意思了。”艾娃降下车窗,把iPod Nano扔出窗外。“这样可以为你多争取一点时间。如果你饿了的话,滨海卡瓦莱尔酒店有个不错的餐厅,是我朋友开的。”

是对丈夫极度不满,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有史以来最快的患者了。“吃饭还是以后再说吧。”哈瓦斯一边说,一边看着后视镜。俄罗斯人正在车流里穿梭而行,紧追不舍。越野车开到那样的速度,这帮家伙真是疯了,稍有闪失,就会车毁人亡。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女人说,“尼古拉不喜欢滨海卡瓦莱尔酒店,但我觉得那里很浪漫啊。我有一种直觉,你应该会喜欢那里。”

哈瓦斯对此毫不怀疑。“下次再找机会吧。”说着,哈瓦斯将车开到了对面的车道上,加速前行。他们距离戛纳越来越近了。今天是周六,路上的交通越来越繁忙。

对面车道上的司机愤怒地按着喇叭,闪着大灯,但哈瓦斯不为所动,直到有一辆卡车迎面驶来,才把他逼回自己的车道。

他又看了看后视镜,这次看不到越野车了。至少目前还没有看到。哈瓦斯内心涌起了一股成就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殆尽,因为身边的女人说:“尼古拉好像真把你当回事了。”

哈瓦斯朝左侧看去,只见一架红色的直升机正在海面上和他们并驾齐驱。

“你丈夫从不轻言放弃啊。”

“他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东西。”说着,女人的手放到了哈瓦斯大腿内侧。

但那手紧接着又缩了回去,死死抓住了座椅,因为哈瓦斯从两辆汽车中间嗖地穿了过去。

既然直升机都出动了,那哈瓦斯要想逃脱就只有一个办法。他需要人掩护他。

他扭头对艾娃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那要看帮什么忙了。”

尼古拉·涅克拉索夫的几辆装甲越野车轰鸣着驶进戛纳,在小胡安大道上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戛然而止。红色的直升机在上空盘旋,涅克拉索夫的夫人喝了一杯蒙哈榭高级葡萄酒之后,才逐渐从刚才的痛苦中恢复过来。那个用酷刑折磨酒店礼宾部前台勒维克、打死三名保安的美国人,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22

芝加哥

他们从新月汽车修理厂的修理工贾韦德·米勒杰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这实在出乎他们的预料。

贾韦德·米勒杰详细交代了修理厂的维修记录员阿里·马苏德如何受人指使,伪造了一个新的维修记录本,把警察寻找的那辆出租车从本子上去除的情况。

当问及这么做的原因时,这位修理工的回答很简单:汽修厂的老板法赫德·贝希尔、维修记录员阿里·马苏德、撞到艾莉森·泰勒的那名司机,三个人是同一个村子里的。

在巴基斯坦,人与人之间的忠诚有着非常严格的层次:首先是家庭成员之间的忠诚,接着是村民之间的忠诚,然后是部落成员之间的忠诚。到了国外,这些规则得到了更加严格的遵守,因为他们心里有这样一个信念:我们要抱成团,对付他们。

戴维森问贾韦德·米勒杰,知不知道原始的维修记录本在哪儿。米勒杰说不知道,但倾向于认为被他们销毁了。法赫德·贝希尔和他的儿子贾马尔都不是傻子。一旦做了篡改维修记录的事,肯定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把自己送进牢里。

和处理新月汽车修理厂的一干人等相比,沃恩更关心怎么抓住肇事司机,但是,作为一个信息来源,贾韦德。米勒杰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是的,他确实修理了那辆肇事车。他甚至指认了从事故现场找到的那块黑塑料,说那是汽车冷却器上方塑料水箱上的一块。他还描述了他如后视镜,如何从修理厂后面的停车场找了一辆报废的出租车,拆下那上面的挡风玻璃装到肇事车辆上。报废出租车的挡风玻璃上有完整的芝加哥出租车的贴标。

肇事司机一直很紧张,情绪波动很大,主动提出要付双倍的工钱,条件是立即修车。修理工米勒杰本来正在修理另一辆出租车,但还是被老板拖过来修这辆黄色的出租车了。修理厂不大,他不想听但还是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个司机是怎么把车弄成这样的。然而,米勒杰能提供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

可以理解的是,米勒杰回忆不起来车牌号了。他每天经手的出租车太多。记录车牌号,那是维修记录员阿里·马苏德的事。他只记得车牌有四位数,其中有一个数字是3.他能提供司机的相貌特征,甚至还能隐约说出司机的名字,但是,在芝加哥这样的城市,要找一个名叫穆罕默德、有着深色皮肤的巴基斯坦人,无异于在草堆中找一粒谷子。

修理工米勒杰在芝加哥没有家人,不会有人找他,所以,沃恩和戴维森决定制造一个假象,让他的工友们认为他被警察抓走了。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米勒杰身上的皮肉伤,开车把他带到了税务局,查看了每一辆车牌为四位数、其中含有数字3的出租车。看完之后,他们的眼睛几乎要滴血了,但总算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穆罕默德·纳西里。

有了这个人的全名和车牌号,税务局的人找到了出租车的所有者“黄色出租车公司”。

因为保罗·戴维森是公共交通管理处的警察,所以,出租车公司的经营者都熟悉他。而且,由于戴维森的工作作风一贯是“不要惹我,否则给你好看”,那些经营者都惧怕他。

戴维森立即着手去找黄色出租车公司的高层,给该公司的调度室主任打了电话,把他从家里的床上叫了起来。戴维森威胁说,如果他不合作,就会在全市范围内对黄色出租车公司的汽车进行大规模的整治行动。调度室主任答应第二天和他在公司的办公室见面。

第二天,戴维森和沃恩到了公司,调度室主任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同时还有公司的法律顾问。该顾问再三指出,出租车公司配合他们的调查,绝不代表公司这一方有任何差错。公司这么做是按照守法企业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他们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戴维森列了一个清单,让他们按照要求提供相关信息。一个小时不到,他和沃恩就离开了黄色出租车公司,此时他们不仅拿到了纳西里的个人档案,还有公司的派车记录以及GPS坐标,这些能够证明纳西里的出租车就在那天晚上事故发生的区域。

这些资料太珍贵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抓到纳西里。沃恩已经找过法赫德·贝希尔、贾马尔·贝希尔、维修记录员阿里·马苏德,因此他不用获得法庭许可调取新月汽车修理厂这三个家伙的通话记录,就可以知道纳西里已经得到消息了。如果说这三个人已经愿意伪造一本新的维修记录本来保护他,毫无疑问的是,修理厂的人肯定会打电话给他,提醒他警察已经盯上他了。

至此,他们面临的问题是,不知道纳西里还在不在芝加哥。据他们所知,纳西里已经溜回巴基斯坦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的调查就步入了死胡同。

他们拿着纳西里的住址,朝芝加哥北部的德文大道开去。那里的社区有着浓烈的巴基斯坦风情。因为是周六,人行道和街道上挤满了购物的人。汽车横七竖八地乱停,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比比皆是,如果要执法贴罚单的话,沃恩和戴维森一天也忙不过来。

一辆车在快到斑马线的时候猛按喇叭,然后又紧急刹车,差点撞上他们,此情此景让戴维森有感而发:“我要找时间看看他们的经书。如果要我说我在公共交通管理处的工作中明白了什么,那就是他们的经书上肯定没有如何正确操作机动车的内容。”

沃恩抿嘴一笑,眼睛却一直没有停。他扫视着路边,看有没有纳西里的出租车。这个社区看起来像芝加哥的其他移民社区,人们的服饰和美国人不同,各种标志他也看不懂。但是,沃恩在这里的感觉和他在其他移民社区时不一样。他完外来者。一个很明显的外来者。他能从人们脸上的表情看出来,而且,这并不仅仅因为他是警察。这里的世界对他来说很陌生,就像当初他在伊拉克一样。这里的文化和美国文化有着天壤之别。开车经过芝加哥的波兰人社区、墨西哥人社区的时候,他没有这样的感觉。这里让他紧张。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伊拉克的时候,他在营房外面执行任务时就是这种感觉。可现在他在美国,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个人想低声提醒他情况不妙,要出事;当初他在提克里特执行任务时也出现过同样的情况。但此时那个人的声音不太清楚,他听得不大明白。他想,是不是自己在犯傻,多虑了。毕竟,这里不是伊拉克。这里是芝加哥。

沃恩摆脱了那个声音的纠缠,专心寻找纳西里的出租车。开车走了两个街区之后,他们找到了。

“这说明他就在附近,对吗?”说着,戴维森将车停到路边。“我们现在就上门抓他?”

“我们按部就班,重要的事先来。”沃恩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两个黑色的三棱柱样的东西,约有13厘米长,8厘米高。

“这是什么?”

“特警专用的破胎器。”沃恩拉开上面的遮盖物,把下面的尖刺给戴维森看。“如果我们和他错过了,或者他想逃跑,在车胎没气的情况下,他也跑不远。”

戴维森笑了。“这是你在打击有组织犯罪处学到的小窍门?”

“在调到打击有组织犯罪处之前,我在特警队干过。”

“听说你在伊拉克干过情报工作,回来后怎么没到警察局的情报部门呢?”

沃恩耸耸肩。“你知道这里面的过程:首先,警察局的情报部门要有空缺;其次,你必须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这个人才会帮你说话。”

“所以,换句话说,溜须拍马不是你的强项?”

“不是吧。不是。”

“你只是不够努力吧。你只要把两张嘴皮子碰在一起,然后戴维森闭上眼睛,开始演示,沃恩抬手阻止了他。”我明白你的意思沃恩说着,拉好包的拉链,去拉车门把手。

“我在车上,不媳火,防止他在你找到他之前就跑出来,这样省得你又要跟在后面追。”戴维森说。

沃恩真想朝这个家伙竖中指,但又一想可能不合适,因为他们之间还没那么熟。“你呼叫一辆巡逻车来帮忙吧。”

戴维森点点头,拿起了对讲机。

“另外,我还想扣押这辆出租车,所以,请你叫一辆平板拖车来。一旦扣押成功,我们就可以叫法医到车上去寻找证据了。”

“是,是,局长。”

沃恩走到出租车旁,慢慢绕着车走了一圈。车身一尘不染,像新出厂的车一样,崭新的铆钉把“奖章”固定在车顶上。车内也干净整洁,除了串珠座椅套,里面没有任何私人物品。他安好破胎器,一只放在后轮前面,另一只放在副驾驶下面的轮胎后面。这样,无论纳西里是直接开出来,还是倒车出来,都插翅难逃。

放好破胎器之后,沃恩又回到了戴维森的烈马越野车上。“巡逻车大概什么时候到?”

“他们大概还有两个街区就到了。”戴维森回答道。“你要他们在哪儿下车?”

“在这座大楼前面找个地方下车,注意,不要在楼的正前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戴维森把沃恩的指示传达给巡逻车上的警察。“他在朝北的公寓房,三楼。”

沃恩看着纳西里的档案说,“我们走这条巷子吧。”

戴维森把车开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停下,两人下了车。他们都身着便衣,尽量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但在芝加哥的“小巴基斯坦”,他们还是像鸡群里的两只鹤。

“伙计,我今天一定很帅吧。”戴维森注意到路边的人纷纷朝他行注目礼,忍不住冒了一句,“你说呢?我的魅力还可以吧?是不是有点像布拉德·皮特?”

沃恩没有注意听他的话。作为一名警察,他总是小心翼翼,总是警惕周围的环境,因为纳西里和这个社区让他有点紧张。他知道周围是巴基地进入了“伊拉克模式”:保持高度戒备,哪怕是过度警戒也在所不惜。这种高度紧张状态让人的精神几近崩溃。

他比正常情况走得慢。戴维森注意到这一点,也放慢了步伐,和他保持一致。“你没事吧?”他问。

沃恩点点头。他扫视着公寓楼的窗户,看看那里有没有望风的人。他看了楼顶,如果那里有小孩,说不定他们会用手机向大人通风报信,说有人来了。他还留心看路边有没有老人。有人喜欢用老人做放哨的工作。谢天谢地,这条街道的两边都没有小店。地球人都知道,伊拉克的那些小店店主可都是些探子。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可笑,但还是忍不住。在伊拉克的日日夜夜练就了他的生存技能,否则他早就和有些人一样,躺在木头盒子里回美国了。一旦掌握了那种技能,想要忘记都不大容易,因为它似乎成了一种本能。今天他为什么老是不由自主地想那些事情呢?上帝啊,他想,我该不会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叫延迟性心因性反应,指对创伤等严重应激因素的一种异常的精神反应。它是一种延迟性、持续性的心身疾病,是由于受到异乎寻常的威胁性、灾难性心理创伤而导致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心理障碍。——译注)吧。

“你不想打退堂鼓吧?”戴维森问。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巷子口,沃恩静静地站在人行道上。

沃恩咳嗽了一下,让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中来。“我没事。走吧。”

两人进了巷子,来到纳西里住的那栋楼的后面。这是一栋砖混结构的四层小楼,楼梯是木头的,小楼周围有一圈铁丝网围栏将之与巷子隔开。围栏的门没有上锁。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啊。”戴维森一边说,一边推开围栏的门,走过狭窄的过道,朝着木头楼梯走去。

走在楼梯上,沃恩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强烈冲动:他想拔枪。但他忍住了。纳西里只是一个肇事逃逸的司机罢了。他们不会碰到本。拉登。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心里还是湿乎乎的,心跳也比正常情况下快了不少。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纳西里三楼公寓房门口的楼梯有个露天平台,平台上放了两把锈迹斑斑的折叠椅,还有一些空纸箱。沃恩朝巷子里望去,看到巷子另一边的公寓楼的地面层是车库,他看到其中一间车库里面有个人在注视着他们。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知是谁在播放巴基斯坦音乐。

纳西里公寓的门旁边有一扇大窗户,里面拉着窗帘。“我想我们还是先敲门吧。”戴维森说。

“我们当然要敲门。只有当你获得了免敲门的许可之后,你才可以不敲门。另外,我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呢。”

“律师啊律师。”戴维森朝沃恩翻了一个白眼说,“难怪警察局情报部门的领导不喜欢你呢。”

“巷子对面的建筑里,有人在看着我们。”

戴维森扭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别担心。你是紧张得看花眼了吧。”

这一次沃恩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公共交通管理处的警官戴维森敲了纳西里公寓的门。无人应答。他又敲门。“警察!开门!”

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戴维森转了转门把手,发现门是锁着的。“你说得对。”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扭头,瞥了巷子对面一眼,动了动下巴。“是有人在看着我们。垃圾。”

“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戴维森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玩意儿,塞进门把手上的锁眼里。“他们是帮吸血鬼,靠收受贿赂过日子。你坐在政府部门的办公室里,不会知道这些的。”

沃恩知道戴维森在干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他,锁已经被撬开了。

“你这是非法强行侵入他人住宅。”

“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实际上,我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呼救。”戴维森回答道,接着,他闭上嘴巴,希望自己能像腹语师那样发出“救命!救命!”的声音。

沃恩这位打击有组织犯罪处的警官丝毫不为所动。他没有被逗乐。

“保罗,我们无权——”沃恩刚张开嘴,就看将对讲机抬到嘴边,对巡警讲明了自己的意图,走进了纳西里的公寓。

“你进来还是不进来?”戴维森问。

这不是沃恩第一次触犯法律,很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摇摇头,跟着戴维森进入室内。

23

公寓里简直跟垃圾堆一样。他们直奔厨房,看到一张铺着塑料桌布的折叠餐桌上摆着一只盘子,里面的食物吃了一半。

“有人走得很匆忙啊。”沃恩说。他摸摸食物,看看热不热,又走到炉子旁,摸了摸茶壶。都是冷的。他朝戴维森摇摇头。

冰箱的冷藏室几乎没什么东西,冷冻室里空空如也。两人又朝公寓里面走。戴维森先掏出了武器,沃恩也跟着做了。

他们检查了卧室、客厅和卫生间,一个人也没有发现。戴维森把枪放回枪套。“好吧,反正现在我们已经越界了,你还想不想来一场‘深度旅游’?”

作为警察兼律师,沃恩的任何一种身份都不希望他一错再错。他们已经做了一件非法的事,现在如果要将纳西里的公寓翻个底朝天,他们的麻烦就更大了。但是,沃恩没能说服自己。

无疑,他目前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他无法为自己辩解,给自己脸上贴金,或者为自己开脱。但是,他没有丝毫的内疚感。

穆罕默德·纳西里撞人之后逃离了现场,接着,和他同村的人想帮他打掩护。不管纳西里有没有开口请同村的人帮忙,这都不重要。从公寓里的情形来看,再加上他的直觉,沃恩觉得应该是有人向纳西里通风报信,说警察要找他。

警察不是坏人。实际上,在大多数情况下,沃恩觉得警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他们是好人。他们站在法律、秩序和文明的一边。他们是那些勤恳工作、奉公守法的普通美国人的坚强后盾。如果美国人民是绵羊的话,他们就是牧羊犬,羊群的不远处,恶狼在逡巡。

有时,恶狼很聪明,总有那么几只知道主人给牧羊犬系的绳子有多长,于是,恶狼就在牧羊犬无法企及的地方行动。坏人不断地想出新办法,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幸运的是,大部分狼不那么聪明。坏人被抓住的情况,并不总是因为警察的工作有多么出色,而是因为这些坏人犯的错误很愚蠢。

让约翰·沃恩感到不安的是,尽管恶狼在与时俱进,想方设法去行凶作恶,牧羊犬却一直受制于千年不变的规约。和受害人相比,法庭似乎更乐于保护那些罪犯。这是不对的。但是,没有搜查令就私闯他人公寓进行搜查,这也不对。这沃恩是知道的,但他顾不上了,至少目前他顾不了这么多。实际上,在警察这一行干的时间长了,他已经开始慢慢地不管不顾起来了。这样一来,难道他就成了坏人?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的是,只要能够将坏人绳之以法,哪怕打法律的擦边球,甚至违规,他也心甘情愿。好人受苦遭殃、坏人毫发无损,这样的事他见多了,所以,他愿意考虑以下情形: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可以不择手段。

“你想搜查哪个房间?”戴维森问。此时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卧室。

“所有的房间。”

“所有的房间?”

“对。”沃恩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进了卧室。“你去看着门,防止被人抄了后路。”

沃恩行动迅速,有条不紊。纳西里的卧室里有很多书,其他东西倒没多少。几乎所有的书都是用巴基斯坦的官方语言乌尔都语写的。这种语言沃恩不认识,于是,他掏出手机,拍了照片。他有一位朋友在海军陆战队的情报机关工作,他可以把照片发过去请他翻译一下。他有一种预感:这位朋友给他的消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的这种预感不是没有根据。纳西里还有一些书是英语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此人是激进分子的精神导师,本·拉登极其副手阿伊曼·阿尔-扎瓦希里都是此人的忠实信徒。沃恩在伊拉克的时候,曾经看过此人的著作,因此对其作品的内容有一定了解。通过那些书,沃恩得以深入激进分子的内心世界。现在,穆罕默德·纳西里也有几本这样的书,这加重了沃恩心里不祥的预感。

他继续搜查公寓的其他地方,希望找到纳西里去向的有关线索,哪怕是和他下一步打算有关的线索也行。他一无所获。没有找到私人信件。没有找到笔记本电脑。没有找到手机。这家伙甚至连固定电话也没有。不过,现在安装固定电话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少了。

简而言之,他和戴维森冒了巨大的风险,触犯了数条法律,结果却两手空空。纳西里衬衫、裤子和夹克的口袋也几乎都是干干净净的,能找到的一些杂物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整个公寓看起来更像是片场设置的场景,一点不像有人实际居住的地方。

沃恩回到厨房,戴维森坐在餐桌旁,抬头看看他。“有什么发现?”

“什么也没有。”沃恩回答。

“既然你搜查完了,现在,我再去看一遍,你介不介意?”

沃恩抓起厨房操作台上的毛巾,扔了过去。“好啊,不过你要记得擦掉指纹。我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你这家伙真够小心的!”

“给你十分钟。”沃恩说,“然后我们就撤!”

戴维森点点头,朝卧室走去。

沃恩用脚尖打开厨房洗碗池下面的柜门,弯腰朝里面看,想再找一条毛巾什么的,给自己擦指纹用。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地方你肯定是不想与之有任何瓜葛,被你私自闯人过的公寓肯定算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兼潜在激进分子的住所应该紧随其后了吧。只要和这样的地方扯上关系,那麻烦就大了。

在洗碗池下方,他发现了一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更多同样颜色的塑料袋。在最中间的那个塑料袋里有一条看似粉红色毛巾的东西。他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在厨房的地上,这才看清那粉红的东西不是毛巾,而是折叠起来的一家美容商品店的购物袋。

纳西里有这样的袋子,真是奇怪。也许是某位客人丢在他车上的。或者,是纳西里女朋友的。如果他们能找到他的女友,那就能找到他。

沃恩展开那只粉红色购物袋。袋子上印着一个戴着头巾帽的女人的剪影,此外还有美容商品店的店名、地址和电话号码。袋子里有一张发票,日期是事故发生前的两天。从发票上看,纳西里只买了一种商品,却买了好几瓶。

沃恩又在其他塑料袋里找发票,虽然没有找到很多张,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纳西里除了在美容商品店买过氧化氢,还在其他百货店、药店买了更多类似的商品,另外还有管道疏通剂。纳西里把过氧化氢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商品混在一起,试图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但沃恩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纳西里并不是打算开漂洗染坊,或者帮人清洗下水道。

这时,戴维森回到厨房,看见了沃恩面前的一大堆塑料袋。“你有什么发现?”

“你知道什么是‘撒旦之母’吗?”

“不知道。”戴维森说。

“三过氧化三丙酮。TATP。”沃恩举着那些发票说。

“能不能告诉我TATP是什么玩意儿吗?”

“简单说,就是过氧化丙酮。这是激进分子喜欢用的一种炸药,因为原材料好找。只要弄到两种最重要的东西就行:过氧化氢和硫酸。”

“到哪儿弄硫酸呢?”

“管道疏通剂啊。”沃恩说着,又举起了手中的发票。“从发票上看,纳西里每次购物都会买上一两瓶,有时甚至三瓶。他多次小批量地购买,似乎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

“换句话说,就是在雷达底下超低空飞行。”沃恩点点头。“就是。TATP被称为‘撒旦之母’,就是因为它性能很不稳定。我在伊拉克的时候,如果想要发现制造炸弹的家伙,那就看他的手——如果看到谁手指不全,有时甚至整个手都没了,那这人肯定是制造炸弹的高手。”

“高手怎么会缺手指,甚至缺手呢?想不通。”

经历了血的教训,知道如何带着敬畏之心制造炸弹。少了一根指头、两根指头、三根指头之后,你就会变得谨小慎微;少了一只手,你很可能就是制弹导师了。”

“伦敦爆炸案中用的就是这种东西吗?”戴维森问。

“对。佛破获的那起爆炸案,用的都是它。”

“这么说来,纳西里是个炸弹专家了?”

“是的,但也有可能他是在帮别人搞这些原料。”沃恩说,“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他撞了艾莉森·泰勒后急忙开溜的真正原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关法律的问题虽然我是一窍不通。”戴维森说,“但这条证据无疑是‘毒树之果’。”

尽管戴维森口中的“毒树之果”这种说法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说得一点不错。通过非法搜查、非法没收或者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是“毒树”,在此基础上获得的证据则是毒树之果。根据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则,违反美国宪法规定所取得的证据材料,在审判中不具有证明力,法庭不予采信。

通过非法手段获得证据也不能作为获取搜查令的理由。这么一来,两位警官的处境就很艰难了。纳西里图谋不轨,但从法律的角度出发,他们的手脚却被绑住了。他们不能把目前掌握的有关纳西里公寓里有制造炸弹原料的信息和他人分享。

虽然汽车修理工提供信息也是由于某种压力,他们还是很有可能获得法官的同意,带着许可证回去找修理工,但是,他们进入纳西里公寓这件事已经被巷子对面的那个人看到了,所以,就这座公寓而言,他们是不能做任何文章了。

“我们肯定要扣押那辆出租。我想,我们总能有办法对之进行检查,看看有没有爆炸物残留。如果成功,那这个案子就搞大了。”沃恩说。

“好吧,就算你确实想出了好办法,把‘毒树之果’埋起来,让人检查这辆车。问题是,万一没找到爆炸物残留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不能放弃。我们一定要盯着这个家伙。我们获得此人姓名和照片的方式是合法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警察局内部通报这些信息,看看有没有收获;另外,我还可以到‘联合反恐特遣部队’去找一个熟人帮忙。我会请他帮我调出所有的航班记录,看看纳西里是否试图坐飞机离开美国。”

“如果他没有呢?”戴维森问。

“那我们就可以假定他还在芝加哥,没有打算带上炸弹回巴基斯坦。”

戴维森看看盘子里吃了一半的食物。“我们还应该估计到,他是不会再回这里了。”

“同意。要是你是他,你现在会去哪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沃恩点点头。“那个地方的人是你信得过的。”“比如,他们的基层组织?”

“制造炸弹的人往往需要帮手,所以,我倾向于认为有个基层组织就在附近。”

“但你怎么才能找到它呢?”戴维森问。

“我们不一定要去找啊。”沃恩说,“我们赶紧了结这里的事,然后回你的车上去。我想看看纳西里会不会领着我们找到那个基层组织。”

24

阿卜杜勒·拉希德的手机又振动了。他举起手机,好让坐在他对面的人看见。

拉希德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精痩,1米8的个子,黑色头发,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他的眼睛是绿色的,这一非同寻常的特征表明他是一名阿拉伯混血。“我们不理他的时间越长,情况就越危险。”阿卜杜勒·拉希德说。

那人朝他摆摆手。

“这就是你的回答。”拉希德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懂什么啊?去你妈的,马尔万。”

拉希德站起身来,将手机朝那人砸去。

|留着精心修剪过的花白胡子。他躲开手机,笑了。他喜欢这个年轻人的激情。拉希德完全有理由对他如此口无遮拦,因为拉希德不仅是一位真正的信徒,而且走在那些异教徒当中的时候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拉希德发动袭击的方式常常出人意料,极具智慧。正是因为这些,贾拉才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才容忍了他的鲁莽和污言秽语。

阿卜杜勒·拉希德的运气真好啊。他的父亲是白人,母亲是埃及人。他综合了父母两人的特征,于是,西方人从来没有把他看作是阿拉伯人。在他们眼里,拉希德完全是个美国人。但是在阿拉伯人看来,他却又是自己人。他父母的混合基因真是太神奇了。

拉希德的家人遍布世界各地,这就为他频繁出境提供了绝好的掩护。要知道,他出境是为了在营地接受极为严格的训练,涉及的内容包罗万象。在伊拉克,贾拉曾亲眼看见他开枪打死了两名约旦人,因为他们想出卖他。贾拉和拉希德认识才几年,但贾拉已经心怀自豪地称拉希德为兄弟,虽然从年龄上来说,拉希德都可以做他的儿子了。在经验和技能方面,拉希德都是不容置疑的。

拉希德天分极好,但是,他有时太过纠结于细节问题,当别人不听他辩解,或者不按照他的计划行事的时候,就会大发雷霆。贾拉想让他消消气。“他知道的情况不多,不危险。”

“把我的手机给我,我会再砸过去。”

“你多虑了。”

“多虑是我应该做的。”拉希德说着,走到他老大的桌子后面,打开百叶窗,朝办公室的窗外看去。办公室底下是展室。“你也应该像我一样多虑。”

“为什么?”贾拉问,同时又摆了摆手。“你为我们俩操心得够多的了。一切都会好的。我们没有任何危险。我们会把穆罕默德·纳西里送回巴基斯坦的。”

“我们现在不能把他送回巴基斯坦。警察正在找他呢。他肯定已经上了禁飞旅客的名单。”

“那我们杀了他。”贾拉说,做出这个决定就像看着菜单点菜一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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