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法外势力(出书版)》作者:[美]布拉德·托尔【完结】 > 法外势力.txt

第 8 页

作者:美-布拉德·托尔 当前章节:14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50

“做纸杯蛋糕应该不会整成这样。”

“说得太好了。他们那边惩罚小偷是不是会砍手?”

“沙特人会这么做,塔利班有时也会,但我感觉这家伙有故事。”沃恩说。

“少了一只手,你很可能就是制弹导师了。这是你说的话吧?”

沃恩点点头。

“根据这家伙的条件,他一定已经是博士生导师了”那正是我担心的。“沃恩说着,盖上了咖啡杯的盖子。

“也许我们该把这个案子交给联合反恐特遣部队吧。”

“交给他们?怎么和他们说呢?难道就说我们在寻找肇事逃逸的出租车司机时,看见一个人的手残疾了,装着一双钩子。所有和纳西里公寓相关的情况都是‘毒树之果’。”

戴维森知道沃恩说得没错,他说:“但如果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如我们所料,那就可能是激进分子在活动,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们要采取行动,但千万不能暴露。如果暴露了,那些人就会作鸟兽散,他们的活动就会转人地下。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一条线索,如果在我们手上搞砸了,后果将不堪设想戴维森点头表示同意,说:”我们未能阻止‘9·11’事件,原因也许就在这里吧。“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9·11’重演。但是我们总不能干坐在你的车里吧。我们要换车,找一辆便于监视的车。”沃恩说。

“我兼职的那家私人调查公司有一辆这样的车。”戴维森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以前怎么没露一点儿口风?”

“因为我不想用这辆车。”

“为什么?”

“这车有个特点,让人很难受。”

“空气也不流通,就像所有的监视车那样?”沃恩问。

“不,不,完全不是。它非常豪华,坐在里面就像坐在房车里一样。”

“那问题是什么呢?”

戴维森发动汽车,烈马越野车缓缓移动起来。“你会领教的。”

30

日内瓦哈瓦斯不喜欢盲目行动。在对崔下手之前,他们应该掌握更多的信息。但实际情况是,他们甚至连崔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尼古拉斯只知道崔是亚洲人,可能来自台湾。尼古拉斯不知道他多大,但根据以前两人的交往,他觉得崔是个年轻人,最多不超过30岁。

尼古拉斯对崔的痕迹进行了追踪,一直追查到了日内瓦大学的服务器。突破日内瓦大学的安全防护之后,他又进一步将崔的地点缩小到计算机科学系的一间实验室。

崔行事十分谨慎,特别注意掩盖自己的踪迹。如果不是尼古拉斯在崔的系统里安装了木马程序,他们绝不会离崔这么近。但还有一个问题未得到解决。“日内瓦大学计算机科学系里没有哪个学生或老师姓崔。”尼古拉斯说。

“我们一步一步来。”哈瓦斯回答说,此时皮奥正驾驶着货车,朝大学方向开去。“你确定所有的线索最后都归结到这间实验室,然后就结束了?没有继续指向台北或者东京之类的地方?”

“没有,到那里就结束了,除非——”“巨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除非什么?”哈瓦斯问。

“除非这里是情报传递点,当然是数字技术意义上的传递点。”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崔将情报转到某个硬盘上,他本人则在另一个地点链接这个硬盘,转移上面的内容。”哈瓦斯琢磨了一下尼古拉斯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总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吧;而且,这个人能够进入这间实验室。”

“是的,我是这么理解的。”

“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日内瓦大学里的许多建筑都在老城的西南方。哈瓦斯和皮奥找到实验室所在的那座楼之后,皮奥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哈瓦斯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行人,下车后朝校园外走去。走了几个街区之后,他找到了要找的地方。

酒吧里人声嘈杂,挤满了学生,他们忙着喝酒聊天,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东西。哈瓦斯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出来了。

他斜背着双肩包,走回学校,用他刚刚顺手牵羊搞到的学生卡,进入了崔传送数据的那座大楼。他在楼下看到了有关楼层分布的说明图,很快找到了那间实验室的位置。学生在楼里进进出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到了实验室门口,他发现门是锁着的。他试了试学生卡,没用。他回头看看过道,见没有人过来,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套撬锁工具。在通常情况下,哈瓦斯更喜欢用撬锁枪,但现在没有那东西他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把门弄开。

哈瓦斯溜进室内,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实验室里并无特别之处,和他预想的没有什么不同。几排课桌上摆着电脑,面对着一面墙,墙上有几块黑板和投影仪的屏幕。课桌和黑板之间是讲台。他右边有几间小办公室。

哈瓦斯朝里面走去。室内至少有50台电脑,任何一台都可能被崔用来接受和发送情报。

站在实验室的讲台前,哈瓦斯看到每一块黑板上都贴了一张通知。通知是用英法两种语言写的,日期是一周前。通知的内容是拉尔斯。亚格兰教授葬礼的安排情况。通知还告诉教授的学生,教授的助手将于下周一开始恢复上课。通知上没|教授应该不是死于事故。

通往右边那些小办公室的大门没有锁,于是,哈瓦斯推开门,仔细看着办公室门上的铭牌,最后决定先从亚格兰教授的办公室开始检查。

教授的办公室干净整洁,只进行过简单的装饰。几排书架和一张小书桌将办公室占去了一大半。无论是墙上还是书桌上都没有看到任何私人物品或者照片。在靠窗的墙面上有两块白斑,以前这里一定是挂艺术品的。

哈瓦斯掏出手机,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拨打了尼古拉斯的电话,同时,打开了亚格兰的电脑。“有什么发现?”“巨魔”问。

“实验室里大概有50台电脑,另外我还看到了一个通知,是关于一个叫拉尔斯·亚格兰教授的葬礼。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没有,但我正在电脑上检索这个名字。趁着这个时间,你PING(PacketInternetGroper,因特网包探索器,用于测试网络连接量的程序。利用网络上机器IP地址的唯一性,给目标IP地址发送一个数据包,再要求对方返回一个同样大小的数据包来确定两台网络机器是否连接相通,时延是多少。——译注)一下我给你的那个邮箱地址。“

“电脑要求我输入密码,然后才能进入系统。”哈瓦斯回答说。

“等一下,我想想办法。”

“除了教授这间,旁边还有另外三间办公室。如果你要我检查那些电脑,我很可能也需要密码。但是,我有一种直觉,亚格兰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拉尔斯·亚格兰,博士。”“巨魔”说,此时他找到了教授的讣告。“挪威人,58岁,计算复杂性理论(理论计算机科学的分支学科。——译注)领域的专家,日内瓦大学教授。一周前死于交通事故。“

“他有家庭吗?”哈瓦斯问。

“我看到的讣告上没有说到任何家人。”

哈瓦斯正准备让尼古拉斯找找亚格兰的家庭住址,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这间办公室干什么?你是谁?”

“我稍后打给你。”哈瓦斯说着,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微笑着伸出了手。“对不起,刚才门是开着的。”

“我问你,你是谁?”女人又说了一遍。虽然说的是央语,但似乎有着德国口首。她30岁出头,棕色头发,戴着时髦的眼镜,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

“我叫杰夫·赫明斯。你是谁?”

“我是亚格兰博士的助手。你在他办公室干什么?”

“我和他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哈瓦斯说。女人端详着他,姿势稍稍放松了些。“难道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亚格兰博士死了。是交通事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我不知道啊。”

“昨天举行了葬礼。”她说,“在学校找到新的老师之前由我先代课。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哈瓦斯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于是,你进来准备明天的课,结果发现我在这里。”

“是的,你和亚格兰教授见面是为什么事情呢?”

“我在美国运通公司工作。亚格兰博士主动找到我们说他手上有一个项目,他觉得我们反欺诈部门可能会感兴趣。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然后一起吃饭。他叫我不要穿正装,便服就行了。”

助手笑了。“你骗人。”

“对不起,请再说一遍?”

“你是来找迈克尔的,对吧?”

“迈克尔是谁?”哈瓦斯问。

“你别担心,我不会到处乱说。但我得告诉你,凡是了解迈克尔的人都不会感到奇怪。”

“为什么?”哈瓦斯问。他很好奇,不知道她下面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级黑客。”

耶!

“迈克尔这个人还很粗鲁。”女人继续说,“和你说句实话吧,我不知道亚格兰博士到底看中了他身上的哪一点。爱是盲目的,我估计原因在这里。”

“这么说来,他们俩是——”

助手点点头。“很恶心,是吧?亚格兰博士至少比迈克尔大30岁,他怎么不找个年龄相仿的男友呢?想不通。好了,迈克尔都干了些啥?”

“很复杂。”哈瓦斯回答道,“我想还是不要说了吧。”

“他终于惹上大事了。这不奇怪。我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你要逮捕他吗?”

“也许吧。我们首先要找到他。知道他可能在哪儿吗?”

“他连亚格兰的葬礼都没参加。”

“那太奇怪了。”

“迈克尔就是这样的人!自私!无情!葬礼结束后,我们一大帮人出去喝了几杯,又到他家去,准备好好教训他一番。”

“他家?”哈瓦斯问。

“亚格兰博士的家。他和迈克尔住在一起。我们到了那里才发现迈克尔不在,而且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知道他现在可能在哪儿吗?”

助手想了一会儿说:“我估计在那个小木屋里吧。”

“能告诉我地址吗?”

女人掏出手机,打开了上面的文件夹。“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曾在那里为亚格兰博士庆祝过生日。给你看那个地方的照片。”说着,她举起手机给哈瓦斯看。“很漂亮吧。”

“是的。”哈瓦斯说。

“这里还有一张迈克尔的照片。”

哈瓦斯看着照片。上面的人和尼古拉斯的描述很接近。“我把我的邮箱给你,你能不能把这几张照片发给我?”

“只要你不告诉迈克尔是我给你的就行。”“这你就不要担心了。迈克尔和我有好多其他的事情要商谈呢。”

“好。”助手笑了笑说。

31

拉尔斯·亚格兰教授的小木屋位于日内瓦城外群山之中的小村庄里,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哈瓦斯和皮奥接上尼古拉斯一同前往。尼古拉斯坚持要带上雅高和德拉科。这么一来,车里几乎弄得像个马戏团,但哈瓦斯还是同意了。

崔设计陷害尼古拉斯,让他为罗马的爆炸案背黑锅,这件事发生之初就让哈瓦斯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样做没有任何道理。为什么不嫁祸于那些激进分子呢?这样更好理解啊。显然,罗马爆炸案是一个障眼法,是用来转移视线的,但是,这样做背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其他行动?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好让激进分子成功实施巴黎爆炸案吗?或者,是因为某个完全不相干的理由?

哈瓦斯觉得可能上述两种原因都有。他知道自己手里唯一也是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汤尼?崔。他不仅知道罗马爆炸案,还很可能知道巴黎爆炸案以及激进分子计划好了的其他恐怖袭击。哈瓦斯认为,崔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而且最重要的是,崔也是阻止后续袭击的关键。

根据尼古拉斯下载的卫星地图,哈瓦斯找到一处有利地形,既可以不被发现,又可以观察到小木屋的情况。在观察等待期间,他们商量了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尽管教授的助手说崔——迈克尔,或者其他什么名字——没有参加亚格兰教授的葬礼,因为这个人很自私,哈瓦斯对此却另有想法。这家伙应该是躲起来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躲?哈瓦斯觉得他也许是有充足的理由才会这么做。

崔可能在某件事上处理不当,被亚格兰教授发现了马脚。教授威胁说要揭发崔。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崔都是一个危险人物。此前他想派人杀已经死了。无论教授助手发来的照片上那个人看上去如何彬彬有礼,此人都不容小戯。他是杀手。

“想要靠近他又不被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皮奥说着,递给哈瓦斯一架望远镜。“我们得等到天黑才行。”

“我不想等到那时候。”尼古拉斯说,“我想现在就进去。”

“不行。没有人会同意你这么做。”

“去他妈的,我不管。你说,这行动是谁出的钱?崔是谁发现的?”

“尼古拉斯”皮奥语带责备地说。

“原谅我,神父,因为我已经是有罪之人,而且在今晚结束之前我还将继续犯下更多的罪恶,所以你就忍忍吧。”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神父说。

尼古拉斯抬起手,阻止了他。“别,别说,我不会答应的。”

皮奥看着哈瓦斯,可哈瓦斯没有理会,只是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小木屋的情况。这里不是神父待的地方。哈瓦斯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他们抓到了崔,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崔合作,他的日子可能会相对好过一点;如果他拒绝合作,局面将急转直下。皮奥并非局外人,他必须做出决定,到底站在哪一边。

三人一起吃了神父预备的食物和水,等着太阳落山。他们几乎没说什么话。

天黑之后,哈瓦斯从背包里拿出夜视镜以及其他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别开枪打死他,等我到了再下手,除非万不得已。我想让他看看我的脸。”尼古拉斯说。他扭头看着皮奥,但神父将头扭到旁边去了,不想看他。

哈瓦斯蹑手蹑脚地下了车。今晚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天也冷得出奇,和西班牙的气温差不多。那些专家还说什么全球变暖,见鬼去吧!哈瓦斯一边想着,一边竖起了衣领。

在夜视镜的帮助下,他轻手轻脚地从一块石头的后面移到另一块石头的后面。

到了距离小木屋只有。在冲进小木屋之前,这牛棚是他最后的藏身之所。当他通过这最后一段距离时,将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

要是现在能有一位狙击手为他担任警戒任务,他愿意出天价。崔完全可能也有夜视镜,早已将哈瓦斯行动的全过程看在眼里。说不定崔此刻正等着哈瓦斯现身,等他靠近了之后干掉他。

哈瓦斯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掏出手枪,准备行动。他在心里默念了三下,正要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

他急忙转身,看见两只体型硕大、狼一般的动物朝他扑来。他赶忙往旁边一闪,雅高和德拉科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德拉科背上那古怪的鞍座上紧贴着一个肉团般的东西,他认出那是尼古拉斯。尼古拉斯不听裁判的发令枪,他抢跑了。这样一来,他可能把事情全搞砸了。

哈瓦斯无法阻止尼古拉斯。他不能喊,因为那就等于提醒崔有人来了。哈瓦斯别无他法,只有跟在尼古拉斯和两条狗后面追。

哈瓦斯自己养了一条高加索牧羊犬,知道这种狗能跑多快,但尼古拉斯的这两条狗似乎特别厉害。哈瓦斯被甩下至少有四五十米。然而,就在这时,小木屋的门突然开了。

32

崔这家伙是个笨蛋。小木屋的门打开之后,他背后屋内的光将他照得清清楚楚。尼古拉斯和他的两条狗向他扑去时,他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奇怪的是,崔的霰弹枪里并没有子弹射出。子弹来自崔右边的某个地方,击中了崔的脑袋旁边的门框。崔吓得脑袋一缩,这时,雅高扑了过去。

狗扑在崔身上,将他撞到了小木屋里,德拉拉斯紧随其后。

此时哈瓦斯也冲到了小木屋的侧面。他掏出夜视镜戴上,观察周围的情况,正好看见附近有一个人影闪过。崔一定安排了暗哨。不管这个暗哨是什么人,他的工作做得确实不错,因为哈瓦斯刚才侦察小木屋周围情况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他。

哈瓦斯轻手轻脚地绕到小木屋的后面,小心地避开几块大石头,尽量不弄出什么响动。

他终于发现了暗哨的藏身地。原来,那名暗哨一直躲在一大堆木柴的后面。哈瓦斯摸到那人身后,举起手枪说:“别动!”

那人扭头说:“是我。”

哈瓦斯立即听出那是皮奥的声音。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小木屋里响起了尖叫声。是崔在叫。哈瓦斯知道是怎么回事。尼古拉斯在报仇。

“咬他的蛋蛋!蛋蛋!”尼古拉斯用俄语对着雅高大喊。“咬他的蛋蛋!”

狗不停地进攻,崔发疯似的又蹬又踢,他的裤子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腿上也血淋淋的。

“尼古拉斯,”哈瓦斯冲进小木屋,喊道,“够了!”

小木屋里的餐桌上,一条系着莱茵石项圈、头上滑稽地扎着蓝色蝴蝶结的约克郡犬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狂吠不已。德拉科咆哮着绕着桌子走来走去,小狗插翅难逃。

尼古拉斯丝毫没有理会哈瓦斯,而是继续奚落崔,雅高也在不断发动攻击。“看着我的脸,你这个狗娘养的!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崔尖叫着求救,不停踢着腿,同时泪流满面。

哈瓦斯想去制止雅高,嘴上早已沾满鲜血的雅髙转身对他龇着牙,威胁着要咬他。

“快叫它停下来,否则我就打死它!”哈瓦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尼古拉斯没有听他的话,哈瓦斯举起手枪,朝墙上开了一枪。

尼古拉斯很不情愿地照办了。他把两条狗都叫到了身边。餐桌上的那条约克郡犬跳到地上,跑到受伤的主人身边。

哈瓦斯听见门口有动静,迅疾转过身,手中的枪对准了来人的脑袋。但他很快就认出来人是皮奥。“天哪,又是你,神父!”

神父没有接他的话,默默将手枪插到腰带上,从地上捡起崔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枪的后膛,转过身给哈瓦斯看。“空的。”

因为疼痛难忍,墙角处的崔一边呻吟一边扭动着身子。哈瓦斯从洗碗池旁拿了几条擦碗布,扔给皮奥。“再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还有,给他止血。”

哈瓦斯转身对尼古拉斯说:“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不,其实我是要废了他。”

“你叫雅高咬掉他的蛋蛋,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也许他的命大,不会立即死掉,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知道的告诉我们。反正我不在乎。”

哈瓦斯摇摇头。他必须和尼古拉斯、皮奥把道理讲清楚,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这时,约克郡犬已经从原先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又开始吠叫,皮奥为崔止血的时候,甚至还想咬皮奥。哈瓦斯听得不耐烦,走到皮奥身旁,一把揪住约克郡犬后颈上的毛皮,把它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拿上狗的水碗,走到小木屋最里面的房间,把它关了进去。

哈瓦斯回来后,看到神父正扶着崔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尼古拉斯和他的两条狗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崔。

哈瓦斯斜倚在洗碗池旁,手枪就放在厨房间的操作台上。“你是要短平快,还是慢慢享受痛苦?”

“我还是在外面待着吧。”皮奥说着,擦了擦手,走到屋外。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崔泣不成声。“我没得罪你们啊。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看看我的脸!”“巨魔”喊道。“这都是你干的!”

“不!我没有!没有!”崔歇斯底里地说。

哈瓦斯认真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但丝毫没有发现他在说谎的迹象。“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

“迈克尔。李。快帮我找医生。求求你了。”

“说说汤尼。崔是怎么回事。”哈瓦斯说。

“我不认识姓崔的啊。”

“你说谎。”尼古拉斯说。

哈瓦斯朝尼古拉斯摆摆手,叫他别说了。“我们知道你通过拉尔斯。亚格兰在日内瓦大学实验室里的电脑洗白你在网上的踪迹。所有的情况我们都已经掌握了。”

“洗白我在网上的踪迹?什么踪迹?”

“别和他费口舌,打死他算了。”尼古拉斯说。

“闭嘴!”哈瓦斯说。

迈克尔·李看着哈瓦斯,继续哀求:“我要找医生。求求你了。”

“你不回答我们的问题,还给你找医生?”

李哭着说:“你们的问题我没法回答。我实在不知道啊。”

“你的枪里为什么没子弹?”

“我不知道。”李说,“枪是拉尔斯的。”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是吗?”

“不,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会有人来。狗开始叫的时候,我朝外面看了一眼,看见有人朝房子这里走。其实,我只是想把你们吓走。”

“你认识加斯东·勒维克多久了?”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为什么雇用他联系多米妮克·富尼耶?”

“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李说,“求求你,快给我叫救护车吧。”

哈瓦斯一直在观察,看这家伙有没有说实话。他没发现任何微表情表明他在说谎。哈瓦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们找错人了。

“你认识拉尔斯·亚格兰多久了?”

“我很疼。”

“回答我的问题。”

“六年,行不行?我是他的研究生,后来做了他的助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黑客的?”哈瓦斯问。

李没有回答。

“快回答我的问题。”

“去他妈的!”“巨魔”说,“杀了他!”

“如果你不给我闭嘴,“哈瓦斯警告说,”就把你送到门外去。“

“我16岁就开始了。”

“你做黑客,拉尔斯怎么看?”

“你觉得呢?拉尔斯是个规矩人。他很讨厌我这样做。”

“但你还是不收手。”

“你们就是因为这事才找我的吗?现在的公司都是这样实施报复的吗?”李说,“就像赌场里那些人一样?我这是在还债吗?你们是打手?”

“我们比逼债的打手更狠。”“巨魔”说。

“你为什么没去参加拉尔斯?亚格兰的葬礼?”哈瓦斯问。

李看着哈瓦斯说:“和你无关。”

哈瓦斯指着两条狗说:“你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否则,我再把狗叫过来。”

“叫医生来吧。我觉得我快要昏过去了。”

“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们马上给你叫医生。”

李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疼得直皱眉头。“拉尔斯的家人不喜欢我。在他们看来,拉尔斯是同性恋已经够丢脸的了,结果还找了个亚洲男友。这太过分了。他们接受不了。他们一直说什么要治治拉尔斯喜欢亚洲人的毛病。我没见过这么讨厌亚洲人的。我带了一点拉尔斯的骨灰到这里来,想一个人和他道别。”

“拉尔斯的经济状况如何?”

“我想,一个大学教授的收人还算可以吧。”

“他有仇家吗?”

“拉尔斯有仇家?不,绝对不会。”

哈瓦斯密切注视着他的脸。“你进入过他大学的电脑网络吗?”

“没有。”他回答道,“不,我的意思是进入过。嗯,后来就不干这事了。”

“到底哪一种情况是实话?”

“我早就和你说过,他在说谎。”“巨魔”说。“我没说谎。我只是想回答你的问题,好让医生来救我。”

“哪一种情况是实话?”哈瓦斯问,“你有没他大学的电脑网络?”

“我做他助手的时候,进入过。”

“然后呢?”

“我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终于讲真话了。”“巨魔”插了一句。

“什么不该做的事?”哈瓦斯问。

“我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被人追根溯源,查到了。”

“黑别人电脑的时候犯的错?”

李点点头。“我丢掉了大学里的工作。拉尔斯要我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

“可你还是没有收手,对吧?”

“我是不诚实,但在心里,我只答应他不犯同样愚蠢的错误,不是不黑别人电脑。”

“也就是说,你骗了亚格兰。”

“是的。好啦,问题都回答了,现在可以叫医生了吗?”

“我不相信你再也没有通过亚格兰的电脑进入大学的网络。”

“我是没有。他的电脑换了密码,而且他也不在家里进入大学的网络。”

“也就是说,除了亚格兰,没有人可以用他的电脑?”

“不,他现在的助手可以。就是我走了之后他重新聘用的那位。”

“是戴眼镜的那个女的吗?”哈瓦斯问。

“是她。天资极髙,也是个冰雪美人。”

哈瓦斯此刻才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他重新查看了迈克尔·李的伤势,说:“我们给你叫医生,但你先要替我做件事。”

33

星期一

阿达·施特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了。在梦里,她买了一辆豪车,但记不得停在哪儿了。这车有些特别,也许是来路不正什么的,她不能报警求助,或者找朋友帮忙。她找啊找,找遍了整个社区,也没找到,于是,她越来越焦虑。

她睁开眼睛,噩梦中遇到的一切应该完结了吧,但实际上噩梦才刚刚开始。

站在她床边俯视着她的男人行为粗暴有力。男人脸上戴着面罩一样的东西。他用胶带封住她的嘴,把她的手扭到身后绑好。她肯定地认为这个男人接下来就要实施性侵。但是,男人捆了她的双脚,又给她戴上头罩。她挣扎着,反抗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男人从床上拎起她的时候,一把扯下床单,裹在她身上。她真希望他这么做是出于礼貌,出于一种善意,出于灵魂里未泯的人性,不想看到她赤身露体,但是,她知道自己错了。男人这样做是不想她被人看见。想到这,她知道等着她的不会有什么好事,应该比性侵更加糟糕。

阿达·施特克竭力提醒自己不要恐慌,要集中注意力,思考对策。如果她知道绑架她的是些什么人,说不定她能劝说他们停止这样的行为。毕竟,她只是个送信的而已。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

扛着她的那个男人在通向阳台的玻璃门前停了下来,阿达·施特克的心一下子揪住了。难道他要把她扔到楼下的人行道上去吗?

男人微微弯了腰,用另一只手拿了一样东西。他们现在离她的书桌很近。男人拿的是她的笔记本电脑吗?他绑架她就是为了这个?他要情报?也许她还是有资本和他讨价还价一番的。

到了门外的过道上,男人快速走过电梯,进了步行楼梯间。他能扛着她下楼,走了这么多级楼梯,身体真是壮实。不仅如此,他行事也很谨慎。他没有冒险乘坐电梯。虽然是大清早,但在电梯里撞到邻居的概率还是挺高的。除了身体壮实,他考虑事情也很周全,或者至少社会经验丰富。

要是她长相可人,也许会用姿色迷倒这个男人,让他饶她不死,但她天生本钱不足,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乏善可陈。对于这位大学教授的助手,上帝唯一的恩赐是给了她一个超常的大脑。

这个男人是怎么找到她的?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绑架她毫无价值。他,或者他背后的那帮人,可能已经知道她的真实面目,知道她是靠什么赚钱的,因此应该知道她的价值。虽然她处心积虑,想尽各种办法,不让人发现她的真相,现在,事已至此,肯定是她在哪里做错了。?

到了停车场,她被脸朝下塞进了一辆有着推拉门的厢式货车。男人提起她的腿,把她的脚踝和手腕绑到一起。货车的金属地板冷冷的,薄薄的床单根本无法隔绝下面的寒气。

车里有一种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味道。这味道有点似曾相识。她的肺开始阵阵发紧,觉得呼吸困难起来。她知道是什么了:狗毛。头罩下面的她恐惧地睁大了眼睛,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令她害怕的东西来了。她将窒息而死。

离开停车场之后,货车拐了好几个弯。即使她此前一直留意行驶路线,现在也彻底放弃了这样的努力。她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她觉得下腹部有种温暖湿润的感觉在延伸,她知道自己小便失禁了。

透过货车薄薄的车皮,她听见了外面有汽车喇叭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她想尖叫。她想大叫。她想要人来救她。但是,即使她头上没有头罩,嘴上没有胶带,也喊不出声音来。她已经处于重度哮喘状态。

货车驶进了城外的一家空仓库,此时的阿达·施特克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哈瓦斯拉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尿骚和汗臭的浓烈味道扑面而来。看到她在那儿一动不动,哈瓦斯知道情况不妙。

哈瓦斯冲进货车,扯开床单和头罩,想扶起她的头,但她的脑袋只是无力地歪倒在一边。

“你刚才还说我对迈克尔·李太狠了。”站在货车旁的尼古拉斯说。

哈瓦斯撕下阿达嘴上的胶带,试了试她还有没有呼吸,又检查了她的脉搏。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的手包在前排座位上。”哈瓦斯说,“快拿来!”

尼古拉斯爬上货车,取来手包。哈瓦斯打开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找到了她的气雾剂。他摇了摇药瓶,打开喷头,朝她鼻子里喷去。考虑到她自主呼吸的能力较差,吸入的剂量少,他又多喷了几次。他把她拉了起来,松开她的手脚,从车里拖到仓库的水泥地上。

她的呼吸逐渐开始平稳起来,哈瓦斯将她移到了仓库中间,将她绑到一根柱子上,等着她完全恢复意识。

阿达·施特克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迈克尔·李。李坐在地上,双腿张开,两臂被绑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裤子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身上有好多血。李的左边站着两条大狗,狗的脸上也有好多血。阿达·施特克知道狗的主人是谁。如果她还有什么拿不准的话,当她看见那个小个子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她的视野中之后,就没有任何疑问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啊。”“巨魔”走了过来。“我本以为崔是个黑客小子,整天躲在家里的地下室玩电脑呢。显然,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真不该让偏见战胜理智啊。”

施特克把头扭到旁边,不正眼看他。

“亲爱的,别这么害羞嘛。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伟大成就吗?当然啦,有朋友提醒过我,我实在不咋的,但现在呢,我简直是面目可憎!我说的没错吧?”

阿达。施特克汤尼。崔情报王国的建立者声不吭。

“你就认了吧!”“巨魔”喊道,“看着我,敢做敢当!”

施特克抬头看着他,一滴眼泪从左边的面颊上滚落下来。

“啊,太好了!”尼古拉斯说,“太好了!”

尼古拉斯手上拿着从货车工具箱里找来的扳手,表情平静地挥起,打在施特克的脸上。站在施特克背后的哈瓦斯看着尼古拉斯,在施特克被绑的那根落满灰尘的柱子上画了一道杠。

“天哪,好大一道口子。”尼古拉斯一边看着她脑袋上的伤口,一边说。

施特克从来没被人打过脸,但是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颧骨被打碎了。

“你这可怜的家伙,居然喜欢打女人!”

“巨魔”挥起扳手,又打在她的脸上,只是这次换成了另一边的脸。剧痛之下,施特克大喊了一声。

哈瓦斯在柱子上又画了一道杠。

“你这孩子非常,非常,非常不乖,阿达。”尼古拉斯说着,又在她脸上来了一下。

哈瓦斯随之画了一道杠,做好记录。他知道,这个小男人真的是想好好折磨她一番。

施特克的脸上血淋淋的。“希望我派去的那个女人床上功夫很好,因为她杀人的本领显然很差啊。”

尼古拉斯想抬手再打,但又忍住了。迈克尔·李说得对,这个女人确实很傲。”

尼古拉斯丟下扳手,笑着说:“现在我们俩可以畅谈了。”

“如果你要我死,”她说,“那就动手吧。”

听了这话,尼古拉斯哈哈大笑。“要你死?对我来说,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施特克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用处大着呢。首先,我想割掉你的舌头,在你的脸上罩上铁面罩,把你卖给某个变态的非洲王子,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他会用铁链子把赤身裸体的你系在他帐篷的外面,如果他开舞会的话,你肯定会成为关注的焦点。”

“今年的虐待狂小说大奖属于你个有着世界上最小鸡巴的男人。”施特克说。

尼古拉斯抓起扳手,又抽了那女人一下,这次在她额头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哈瓦斯已经在柱子上画了四道杠了。尼古拉斯还有一次机会,然后他就要干预了。

“巨魔”放下扳手。“你认识对面的那个男人吗?”

施特克没有回答。

“你当然认识啦。他是迈克尔·李啊。”尼古拉斯接着说,“他是被你用作替罪羊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达,难道你还要我再把扳手拿起来?是不是想尝尝那两条狗的厉害?”尼古拉斯打了一个响指,两条狗开始吠叫起来。“实际上,我下面要说的是,拉尔斯·亚格兰死得不明不白,恐怕不是什么车祸,而是他无意撞见了什么,是你杀了他。”为了让阿达·施特克感到恐惧,他们故意把李绑在她对面的柱子上。为了让他看上去像一个真人质,同时确保他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哈瓦斯在他嘴上贴上了胶带。现在,李挣扎着想要弄掉胶带。他双目圆睁,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觉得拉尔斯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相信。”“巨魔”说,“我觉得他发现了你干的坏事,于是你杀了他,是不是这样?”

“不,我没有杀他。”

“我不得不佩服你,崔这个创意太了不起了。你不仅骗了我,还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踪迹。在整个计划中,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如果情况不妙,就让迈克尔·李替你挡着。太棒了!”尼古拉斯说。“我没有杀死拉尔斯。”施特克拒不改口。

“但你不否认你陷害了迈克尔,对吗?”

施特克一声不吭。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你一心想杀了我。你还有什么打算?”尼古拉斯问。施特克还是不说话。

“你一直都有备用的方案,对吧?”尼古拉斯说,“你派去杀我的人失手之后,就用罗马爆炸案的爆炸案呢。你准备怎么用?我的指纹会不会出现在巴黎?”

此时,阿达?施特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尼古拉斯示意他的两条狗过来。“你这孩子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乖,阿达。”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施特克问。

“那取决于你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

34

“是不是还有其他杀手在找我?”尼古拉斯问。施特克没有回答,于是,尼古拉斯又捡起了板手。

“没有。”她回答道。

“一个也没有?”

“我知道你的敌人不少,但加斯东·勒维克派去的女人没有回来,我就估计她被你杀了,而你则藏得更深了。”

“于是,你就启用了第二套方案:陷害我。”女人摇摇头。“不管你是死是活,都逃不脱被陷害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我呢?”

“我的老板希望转移人们的视线。”

“你老板是谁?”

“和你相比,雇我的这个人更让我胆战心惊。”尼古拉斯用扳手在自己的小掌心里轻轻地敲击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施特克摇摇头。

尼古拉斯抡起了扳手。

扳手击中目标,施特克耳后被打出了一个大口子,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哈瓦斯在那根柱子上画了第五道,也是最后一道杠之后,从女人的身后走了出来。他应该出手了,否则局面会失控。他掏出一卷胶带,撕了一段,将女人的嘴封住,又给她戴上头罩。尼古拉斯对女人说:“啊,天哪,接下来的情况可就不妙啦。”

哈瓦斯割开女人手腕上的绳子,将她带离了柱子,扯掉她身上的床单,又将她送回货车上。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发了她刚才的哮喘。他觉得是因为紧张,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决定,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想尽可能地再现上次的环境,让她再来一次哮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