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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布拉德·托尔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50

他重新捆好施特克,让她像刚才那样趴在货车里,关上车门。他抓起前排座椅上的两瓶矿泉水,又在仓库里翻了翻,找到了一根长度合适的软管。

汽油好就好在它的味道大。用不了多少汽油,哈瓦斯就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他故意在货车后面东敲西打了好长时间。他打开一只矿泉水瓶,倒掉一些水,用那根软管小心翼翼地从货车的油箱中吸出了少量的汽油,装到瓶子里。

和尼古拉斯商量好了之后,哈瓦斯走到货车的另一侧,打开了车门。他观察了施特克一会儿。施特克呼吸急促,哈瓦斯想,不管是谁,只要处于这样的境地都会如此。她很害怕,但是,哮喘并没有发作。

哈瓦斯进了货车。

“你不能这样。”“巨魔”说,“万一你不仅把她烧伤,还把她烧死了,那可怎么办?”

不让她睡觉;把她的双手铐在头顶,身体后仰45度,长时间不准动;击打她的腹部;把她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过夜——可以用在施特克身上的审问方法很多,但哈瓦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坦率地说,尼古拉斯已经把她打得不轻,而她居然没有屈服,哈瓦斯不禁暗暗称奇。这女人比他预想的坚强。他不知道她是经过了这方面的训练,知道如何面对严刑拷打,还是本来就是一个顽强的女人。不过,无论属于哪一种情况,都没关系。每个人到最后都会扛不住的,关键在于找准让他扛不住的那种方式。另外,时间的节点也很重要。现在,哈瓦斯必须速战速决。遭遇折磨之后的阿达?施特克,不管她的身心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哈瓦斯毫不在乎,因为实际的情况是,这个女人完全掌握了主动,她的手里有好几张牌,她可以在任何时候结束这样的折磨,得有这样的需要。

要审讯成功,就必须了解审问对象。哈瓦斯他们在几个小时前一直认为阿达?施特克名叫汤尼?崔,亚洲裔年轻男子,黑客。显然,在这一方面他们没有什么资源可以挖掘,但是,他们确实还有一张王牌。

在严刑逼供的种种手段中,有一种较为有效,那就是利用犯人的恐惧心理。施特克有哮喘的毛病,哈瓦斯知道施特克肯定像大部分哮喘病人一样,害怕窒息。

他打开装着水和汽油的瓶子,倒了一些在女人的头罩上。很快,女人恐慌起来,开始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想挣脱手脚上的捆绑。

他打开另一瓶矿泉水,倒在她身上。女人的鼻腔里充满了汽油的味道,她肯定以为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浇上了汽油。她头罩上的汽油很可能已经渗透进了她脸上、头上的伤口。

女人没有让哈瓦斯久等。不知是货车地板上的狗毛刺激了她,还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被烧死,施特克的哮喘很快又发作了,而且很严重。

哈瓦斯把她拎到离货车四五米远的地方丢下,扯下她的头罩,撕掉嘴上的胶带,掏出气雾剂给她看。“准备好回答问题了吗?”

施特克大口喘气,疯狂地点头。

哈瓦斯摇摇气雾剂,凑到她嘴里,给她喷了药。

等她的呼吸看上去不那么吃力之后,哈瓦斯把她拖回到刚才的那根柱子旁。现在就要看她到底合作不合作了。他看着她的脸,问出了第一个冋题:“我在亚格兰的办公室里碰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迈克尔·李交出来?”

女人咳嗽了好长时间,然后回答说:“因为他对于我已经没用了。”

“可他是你的幌子啊。”

“没关系。拉尔斯死了之后,这个幌子已经没用了。”

“你这样做没道理啊。”哈瓦斯说。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所以我才编造了崔这个人。这是我的保护层。这个保护层的作用是让追查到拉尔斯身上的线索转移到迈克尔身上。但是,拉尔斯死了之后,我的后援已经没了。”

“他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警察说,他死于交通事故。”

“这种说法你不相信吧。从你的表情我可以看出来。”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女人说,“拉尔斯的遭遇是一场意外吗?有可能。但我不敢肯定。所以,我没有任何行动,只是静候着,看看迈克尔会有怎样的遭遇。”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等待,想看看迈克尔会不会也有同样的下场?”尼古拉斯问。

嘴上贴着胶带纸的迈克尔?李又在含糊不清地朝女人喊叫着,想挣脱捆绑。包括施特克在内,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只要迈克尔被放开了手脚,肯定会杀了她。

“难怪你把他给抛出来了呢。”哈瓦斯说,“你想看看我是不是被派来杀汤尼·崔的。”

“是”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安全了之后,就再找一个身份做掩护,重新开始。”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但根据哈瓦斯的观察,她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那么亚格兰是谁杀的?”哈瓦斯问。

施特克低头看着地面,拒绝回答。

“我想和你把话讲清楚。”哈瓦斯说,“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害怕的人只有我。哪怕我只是怀疑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会不由分说地给你浇上汽油,把你点着。我会让火烧一会儿,在你被烧死之前把火熄掉。那种疼痛是你以前从来没有经受过的。你会觉得肺部火烧火燎,吸人的烟雾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不会一下把你烧死。我要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把你折磨死,或者,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说吧,你想怎么办?”

“哪怕我能活下去,命也不值分文了。他们会找到我的。我的下场和拉尔斯一样。我知道,他们的手段比你可要残忍多了。”

“他们是谁?”

施特克不说话。

哈瓦斯扭头对尼古拉斯说:“去车里找找,有没有火柴。如果没有,把车上的点烟器点上。“

“巨魔”点点头,朝货车走去。

施特克看着“巨魔”,慢慢鼓起了双腮。“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没必要死啊。”

“我已经没什么好活的了。”

“我们可以保护你。”

“你们连谁要杀我都不知道,还谈什么保护?这些人的能量大得超乎你的想象。”

“我的能量也很大啊。”哈瓦斯说。

女人哈哈大笑,摇了摇头。

“我们把汤尼?崔交给他们,你看怎么样?”被绑在对面柱子上的迈克尔?李不安起来,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你怎么会愿意这样做呢?”

“这你就不要管了。”哈瓦斯说,“如果我们把崔交给他们,或者,至少让他们相信不用再担心崔了,你看如何?”

“这帮人不傻,不是那么容易骗的。”

“我也没指望他们是傻子。”

尼古拉斯带着从车里找到的打火机,交给哈瓦斯。“把这婊子烧死算了!”

哈瓦斯接过打火机,看着施特克。“你说句话吧,阿达。”

女人认真研究着两个男人的脸,思考着。片刻之后,她说:“我和你们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你还和我们讨价还价?你就别逗了!”“巨魔”说。

“什么条件?”哈瓦斯问。

施特克紧盯他,说:“我要一个小小的附加险。”

35

芝加哥

这是约翰·沃恩见过的最舒服的监视车了。他坐在铺着豪华皮垫的将军椅里,不知道保罗。戴维森为什么和这辆车过不去呢。

“万无一失”私人调查公司的老板乔希。利维,也就是戴维森以私家侦探的身份活动时的雇主,此人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同时极具专业素质。他五十八九岁,在私人调查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沃恩确信,利维在这辆监视车上的花费肯定不止一万美元。监视车内的装饰丝毫不输豪华房车,电子设备完全可以和芝加哥警察局或者联邦调查局的装备媲美。除非利维的DVD播放机里放着黄色光盘,否则,沃恩还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他实在想不通,戴维森为什么不喜欢和老板一起做监视的工作。

“你觉得温度合适吗?”利维问,“电你就不用担心了,电池里的电量足得很,开个换气扇还是没有问题的。”

利维弯腰打开开关,戴维森看着沃恩,朝他翻了个白眼。

“里面空气真的不错,乔希。”沃恩说。他没有理会戴维森。

利维直起身之后,又探身过来,打开小冰箱的门,拿出一杯酸奶。戴维森用手背轻轻敲了敲沃恩的肩膀。

“有人要喝酸奶吗?”利维问。

“不用,谢谢。”戴维森说,“你不用管我们。”

沃恩看着利维。只见他撕开杯盖,舔干净盖子背面的酸奶后,将盖子放在监视设备下面的一张小台板上,认认真真地将盖子叠成了小方块,只密封的垃圾袋里。

利维在冰箱旁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把调羹。戴维森又轻轻敲了敲沃恩,翻了个白眼。沃恩回头看了他一眼,耸耸肩。他实在不知道戴维森看利维有什么不顺眼的。

利维吃了一口酸奶,拿起穆罕默德?纳西里的照片看看。“这就是我们要监视的人,但我们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对吗?”

“对。”沃恩说,“我们此前打过一些电话,调查的结果是他还没有乘坐任何一架航班离开芝加哥。”

“但他也可能随便跳上一辆大巴,或者跳上一列火车逃走啊。或者,从朋友那里借一辆车离开这座城市。”

“对。”

利维又吃了一口酸奶。这次在吃完之后,又将调羹里里外外都舔干净了。“你们为什么觉得他在里面呢?”

沃恩能感觉到后背上戴维森灼热的目光,仿佛在提醒他要注意观察利维这个人是怎么舔调羹的。但是,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沃恩说:“这样的事我们在伊拉克见多了。坏人知道,除非铁证如山,否则我们不会冲进他们的清真寺。特别是在美国,这样做简直就是自毁政治前途。对这些家伙来说,清真寺简直就成了他们的避难所。千百年来,我们一直没想到能在教堂、犹太教会堂里做这些人在他们的宗教集会场所里面做的那些事。”

“还有,任何一位神父或拉比都不会允许这种现象发生。”戴维森补充道,“‘神父,我们出去血洗一所女子学校,在路边放几颗炸弹,然后回来吃饭。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楼下的那个房间,因为那里放着我们所有的冲锋枪和榴弹发射器,好吗?’——要是我说出这样的话来,神父会作何反应?我简直不敢想象。”

利维咯咯笑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我想区别就在这里啊。”利维说。

“对。”

监视车的左右后视镜上都安装了红外线摄像机。沃恩注视着从其中一台摄像机传来的视频。“在伊拉克,我们知道要抓的人就在里面,有时已经追到大门口的台阶上了,但还是无计可施。我们只能干等,等伊拉克士兵来了之后,让他们进去抓人利维把调羹的里里外外又舔了一遍,说:”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愚蠢的事?我真没听说过。“沃恩点点头,说:”是啊,真蠢。“

“这么说来,他们以为这是在伊拉克,我们不敢有所动作?”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动作。”

利维摇了摇头。“政治正确将西方文明送上了绝路。”

“我希望你是错的,但毫无疑问的是,我们的敌人正在利用政治正确来对付我们。”

“对。”戴维森说,“激进分子假借捍卫家族荣誉的名义,杀害家里的女性,这种事情在美国已经发生过多起了,但你见过媒体报道吗?没有。妻儿被家暴的案例剧增,但媒体同样视而不见。你只要说他们的文化有什么问题,那就等于给自己贴上了种族主义者的标签。‘泰坦尼克’号上有人说,他看见水密舱漏水了,但大家都不理他。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利维吃完酸奶,将空杯子放到密封袋里封好。沃恩看了看手表。“晚祷快要结束了。”

“你觉得纳西里会探头出来?”戴维森问。“这可说不准。激进分子经常犯些愚蠢的错误。”

“这家伙不会犯。”利维说。

沃恩和戴维森一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戴维森问。

“如果他真的像你们想的那样蠢,你就必须想到他不可能因为愚蠢才找到工作。如果他觉得风声紧,必须逃到清真寺里去,哪怕它是在街边也要躲进去,那么,你就必须相信他不会傻到探出脑袋来,除非他觉得他安全了。”

沃恩点头表示同意。

“这就意味着,”利维接着说,“我们最终将不得不采取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坐着,盯着大门看。”

他说得对。监视车里的其他两个人毫无反驳的余地。

“你有什么主义?”沃恩问。

利维用脚尖敲敲两只黑色风暴行李箱,说:“我觉得我们的监视工作应该更加主动一些。”

36

利维打开那两只箱子,让他们看看自己带的东西。沃恩弯下腰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垒球大小的黑色东西,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无线摄像机,外面包的材料很结实。以色列军用科技之杰作。”

戴维森细细打量着摄像机。“那它背面的标牌上为什么又写着‘雷明顿’(雷明顿是美国著名军火公司名。——译注)几个字呢?”

“这是因为雷明顿公司正在为他们申请销售许可,虽然现在还未获批。我这是从销售代表那里买到的样机。”

“这东西怎么用呢?”沃恩问,“是不是你想把它摆哪儿都成?”

“比这还要简单。你可以直接抛,等到不滚了,它底部的短脚会自动调整,把自己固定好。你可以抛到房顶上,隔着围墙朝院子里扔,往哪里扔都行。”

“另外一只箱子里装的是些光纤相机吗?”

利维点点头。“如果你胆大,敢走到大门口去,或者在房顶上钻个洞,那我们就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这些湿纸巾是干什么用的?”

“你真该看看这东西用过之后有多脏。”说着,他把手伸到箱子里,准备拿球状无线摄像机。

这时,戴维森捅了捅沃恩身体的一侧,眉毛一扬,好像在说“瞧见了没”。

沃恩朝他摆摆手,叫他别闹了。在沃恩看来,这是一个吃酸奶特别认真,但同时也很爱惜自己工具的人。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实际上,与以前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执行监视任务的邋遢警官相比,他觉得乔希·利维算是很好了。

“如果我们能把几个这样的东西丢在清真寺后面的巷子里,你在这里能接收到信号吗?”

“应该能。”

“如果光线不好,它们也能正常工作?”

“这种球状无线摄像机自带了红外照明灯,但这样的灯很耗电,所以,如果开了红外照明灯,摄像机就坚持不了整个晚上。”

“希望我们不要用到红外照明灯。”

戴维森通过安装在监视车外面的摄像头观察街上的行人。他们的这辆监视车停在一个无人看管的停车场里,付费完全靠自觉。要停车的人只要把钱投到一个孔里就行了,这个孔上的数字对应着你停车位的序号。利维亲自选择了这家停车场,因为他不想停在大街上。在这里监视,虽然视域不是太好,但还能接受。利维认为,一辆无窗的厢式货车停在距离清真寺很近的地方,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沃恩同意他的看法。

“你想怎么弄这些球状摄像机?”戴维森问。“我们把你的烈马越野车停在街道的拐角处,”沃恩回答道,“我想,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如果我们从监视车里出去之后再上你的车,恐怕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我待在车里看车外摄像头传过来的视频,你带利维去。利维担任警戒,你负责抛三个球状摄像机,一个抛在巷子口的位置,一个抛在靠近目标建筑后门的位置,一个在你从巷子尽头转身返回大街时抛。”

利维摇摇头。“我不离开监视车。”

“为什么?”

“我就是不离开嘛。”

沃恩看着戴维森,希望得到某种解释,可这位公共交通管理处的警官也只是望着他,面带微笑,好像在说“你瞧,我早就说过了吧”。

他只好转移视线,看着利维,问:“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哪些球状摄像机安放到位了?”

利维从充电架上拿了一个对讲机,递给沃恩。“这又不是发射火箭,没那么高科技。你摇下车窗,去。我会通过对讲机和你联系,告诉你图像质量如何。“

“万一我搞砸了,一只球滚到大垃圾箱下面去了,怎么办?”

“那你就注意别搞砸了。”

解决了他们之间的争执,利维很满意。他打开挂在座椅扶手上的健身包,拿出一条小手巾,摊在大腿上,又在口袋里找钥匙环。

“我无所谓啦。”戴维森说着,从沃恩手里拿过对讲机。戴维森好像突然兴奋起来了,急着要下车执行任务。“我们快动手吧。”

这时,利维在口袋里找到了钥匙环。沃恩看到利维的钥匙环上有一个金色的指甲剪。利维打开指甲剪,打量着手上的指甲。

“街上静悄悄的。”戴维森说,此时的沃恩则人神地看着利维。“我们行动吧,做晚祷的人马上就要结束了。”

戴维森用对讲机的天线捅了捅打击有组织犯罪处的警官沃恩,沃恩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

“你们到了烈马越野车上之后,记得一定要用对讲机和我联系一下。”利维说。戴维森和沃恩分开厚重的遮光帘布,从监视车后面的门下车。

他们径直朝着停车场后面的那条巷子走去。沃恩说:“我从来没见过有谁把指甲剪套在钥匙环上的。指甲剪真是黄金的?”

“很可能啊。”戴维森说着,耸耸肩膀。“看着他剪指甲,我可受不了。我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如果当着外人的面剪指甲是他所有行为中最坏的一种,那么我必须说,你的承受能力挺强。”

“就是就是。他身上的怪毛病多着呢。有几百条。”

“所以你才不愿意和他一起做监视的工作?”

“对了。”戴维森说,“在私人调查方面,这家伙是个天才,但他身上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好像是私家侦探马格侬和雨人(私家侦探马格侬是报官员,后来成为私家侦探,本领高强。雨人原代指自闭症患者,此处暗指利维是个脑残的家伙。—译注)的结合体。你刚才都看到了,他就是不愿离开这辆厢式货车。”

“然后呢?”

“然后,他十分钟之后又变成了约瑟夫·华普纳法官(电视真人秀节目《人民法庭》中的人物,此处暗指他像法官一样拥有绝对权威,说一不二。——译注)。”

沃恩摇摇头。“这家伙是有点怪。不过,那又怎么呢?你应该放松放松,别那么严肃。”

戴维森笑了。“你过一个小时之后再说这句话吧。到时你会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踢。”

沃恩对此不置可否。两人默默走完剩下的路,来到烈马越野车旁,上了车。

戴维森用对讲机联系利维测试通话效果的时候,沃恩抓紧时间接收了一封电邮。电邮是检查纳西里出租车的法医专家发来的。专家说,在事故现场找到的那块塑料的确来自散热器上方塑料水箱,而纳西里车上的这个部件是新的。专家说的这些和他们从新月汽车修理厂的巴基斯坦修理工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致。

坏消息是,法医专家没能在出租车车体外部的任何地方找到血迹、毛发或组织。然而,更糟糕的消息是法医专家接下来告诉他的话。

毒树问题一直是沃恩绕不过去的坎。沃恩唯一能做的就是请法医专家检查出租车车内以及尾箱,看能否找到一些化学品的残留。他告诉他的专家朋友,他想找的是纳西里曾经用化学溶剂清洗车辆、以隐藏肇事逃逸证据的蛛丝马迹;其实,他的真正想法是希望法医能找到TATP的残留,哪怕是和TAIP有关的其他化学品也行。法医带来的第二个坏消息是那辆出租车里没有任何化学品残留。

沃恩把坏消息告诉了戴维森。他们把越野车开离了路牙,朝着巷子驶去。

“我一点也不吃惊。”戴维森回答说,“如果那东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极不稳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搬动它的。如果纳西里当时的确在运什么,那也是瓶装的过氧化氢和管道疏通剂,这样才安全。”

沃恩尽管心里不乐意,但还是得同意他的说法。“这么说来,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是什么意思?你手上不是抓着乔希·利维的球吗?”

“好啦,也许利维觉得他的球是铜的,很结实,”戴维森说,但我还是觉得你抛的时候要小心。谁都不希望弄碎自己的球。“

“你说完了吗?”沃恩一边问,一边摇下车窗。“既然你这么问了,你就得承认,虽然利维想待在监视车里,他的球还是挺大的。”

“说完了吧?”

“你是指我的这些玩笑话吗?”

“是的。”

“目前没有了。”

“好。”沃恩说,“我想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察看那里的情况了。”

他们将烈马越野车开到距离巷子有半个街区远的“停车让行”标志下,戴维森拿出卡在座椅和扶手之间的金属文件夹,拨弄着夹子,发出啪啪的响声。“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戴维森问。

“不知道。”

“这是无人鼓掌时,我们自己为自己喝彩。”沃恩摇摇头。“我们不要东拉西扯了好吗?”“你这是在请我帮忙,好吗?”

“你知道吗,今晚我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踢的那个人很可能不是利维。”

“好吧。我明白了。”戴维森说,“你们这些律师毫无幽默感。你希望我以怎样的速度开过这条巷子?”

“让别人觉得你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目前只是经过而已,那就行了。”

戴维森将左手做成凉棚状,搭在眼睛上方,右手的食指在车速表上寻找着,最后指在一个数字上。“好的,明白了。还有别的吩咐吗?”

“有。你最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果这次监视行动没有收获,那我们就真的要想另一个方案了。”

37

沃恩取下对讲机,看着戴维森。他们刚才抛完了三只球,此时已经开出了巷子。

“第二只摄像机‘不对’——是我们抛的位置‘不对’,还是利维那里接收图像‘不对’?”沃恩问。

“尽管我不喜欢他,但他干起活来还是没话说的。要是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他是不会要你调整的。”戴维森说。

这时,对讲机里又传来了利维的声音。“你们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收到。”沃恩说,“我们听得很清楚。”

“虽然你们没把球抛到大垃圾箱下面,却成功地把它弄到了一只小垃圾桶后面,卡在那里了。”利维说。

戴维森看着沃恩。“他还没惹恼你?”

“快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沃恩很想看看那座建筑后门的情况。“我会处理的。”

他下了车,朝巷子里走去。巷子里凌乱地堆着空箱子、木板条、大型垃圾箱以及小垃圾桶。因为这些东西,他的视野受限,但也给他提供了良好的掩护。他小心翼翼地前行。

到了清真寺所在的那座建筑前,他停了下来,缓缓地看看四周。如果他打算把那个球形摄像机换个地方,那干脆就为它找一个最佳的地点吧。现在已经到了这里,他真希望身上还带了几台光纤相机啊。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倒不如放手大干一场,好好看看里面的情况。

这座建筑后面用灰色砖头砌就,地下室有一半露出了地面,窗户被刷上了黑漆,而且窗户的外面还有铁栅栏。一楼的窗户上糊着报纸,外面也有铁栅栏。后门上方吊着一只灯泡,破的。地。后门旁有一只大的咖啡罐,里面装着黄沙。烟民们对这个烟灰缸视而不见,一定是把它当成门挡了。

沃恩为摄像机找到了一个理想地点,又在那里堆了几只空箱子,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为摄像机找到新的藏身之处以后,他开始寻找那只黑色的硬球。

巷子里有一排垃圾桶,大约有五只。从这球的大小来看,它应该算是比较重的了,当初从车窗往外扔的时候,他没想到球会滚那么远。一定是他们驶过巷子里的时候,车速比他预想的要快。

沃恩从口袋里拿了一只手电,探身将第一只垃圾桶往旁边移了一下,但下面什么也没有。他又移动了第二只垃圾桶,底下还是空的。检查了剩下的那三只,带来的是同样的结果。那玩意儿到底滚到哪里去了?

沃恩仔细研究着这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有建筑物、垃圾桶、大型垃圾箱和垃圾,摄像机有可能滚到巷子的另一边去了,但他对此表示怀疑,因为当初他是在巷子的东边丢球的,所以就应该在巷子的东边。

于是,他又回到刚才检查过的那一排垃圾桶旁边,一个一个地移开。这次终于找到球了。哪怕这件事关系到他的生死,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准头。那球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一个排水口的圆孔上。他弯下腰,靠近墙边,去拿那只球。

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可能是什么人,沃恩吃不准。多年的经验教训告诉他,过于谨慎有时候反而会坏事。他身处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巷子所在的社区治安糟糕,是坏人的出没之地。他不假思索,立即去掏枪。

这一动作换来的是右手上的一阵剧痛。一根钢筋狠狠地砸了下来,他的手腕被打断了。

沃恩连忙回身,左手握拳,朝着那人的下巴猛打过去。那人跟跑着后退了几步。这时,一根枪管顶在了沃恩的脸上,同时又有一只手电筒照在了沃恩的眼睛上。

虽然右手火辣辣地疼,沃恩还是举起了手。“你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是警察。”

手电筒从他眼睛上移开了,沃恩还以为这些人要放他走,但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片刻,因为他放在枪套里的手枪被人收走了。沃恩看见了那个被他打了一拳的家伙朝他走来。是个中东人。情况不妙啊。

那人挥起一拳,狠狠地打在沃恩的小腹上。沃恩疼得弯下了腰。

那人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揪,把他的头抬了起来。沃恩这一辈子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被人拳脚相加的场面没少经历过,所以,他全身做好了准备,等着那人用膝盖顶他的脸,或者,那人会在他头上狠狠地来上一下。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一顿毒打了。

突然,他听见那些人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样打架不就是在欺负人吗?你们这些杂种人带少了!”

沃恩向拿枪对着他的那个人身后看去,只见戴维森用枪顶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原来揪着他头发的家伙松开了手,沃恩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但这种感觉没有长久。他看到戴维森身后出现了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嗯,好像你们带的人够了!”戴维森说,“我们为什么不放下武器,像男子汉那样解决问题呢?”

一人走上前来,用步枪的枪托朝戴维森的后腰上猛砸了一下。剧痛之下,戴维森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那人收了戴维森的枪。戴维森抬头望着他,说:“这下好了!你们所有的人都被捕了!”

那个打断沃恩手腕的家伙笑了,朝着戴维森的嘴又是一拳。

不知是谁用阿拉伯语发布了一连串指令,几个人上来将两名警察从巷子拖到了建筑物里面。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关上了。沃恩不知道将要遇到什么情况,但其实他心中已经隐约明白了几分。追踪纳西里以来的那些不祥预感现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终于,他清楚了。现在的事情再也不是芝加哥的事,也不是他以警察或律师的身份为肇事逃逸受害者家庭伸张正义这么简单了。他是一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被拖进了激进分子的巢穴之中。这样的凶险他以前从没遇到过。

38

日内瓦里

里德·卡尔顿的工作速度充分证明了私人公司的效率。在短短的数小时之内,他不仅帮助哈瓦斯进一步完善了行动计划,堵住了其中的漏洞,还替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大家一致认为,迈克尔·李看到或听到的情况太多了,所以不能放他走。从现在开始,必须把他看牢了。尽管皮奥是位不错的战地医生,但他毕竟不是治疗重伤员的专家。虽然迈克尔的伤情已经稳定了,但确实还需要找位职业医生打理一下他的伤口。他们已经安排了一位在巴黎执业的美国医生坐飞机过来了。这位医生和美国国防部有着某种关系,但其他更多的情况卡尔顿不愿详谈。后来,他又补充说,在他们想好如何处置迈克尔之前,这位女医生完全可以看管住迈克尔。女医生除了给迈克尔上药,此外还能有什么能耐,哈瓦斯实在想不出来,但是,卡尔顿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所以哈瓦斯不再多想。他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由于针对“巨魔”的谋杀企图是有人在瑞士策划的,所以美国对此并没有司法管理权。另外,对于拉尔斯·亚格兰可能是被人谋杀一案,他们也无权过问。其实对于这两件事,美国人并不在乎,他们关心的是发生在罗马和巴黎的爆炸案。美国人关注的是阿达·施特克为恐怖行径提供了实实在在的支持,关注的是她的支持造成了数百名美国公民的伤亡。

如果情况需要,哈瓦斯觉得可以在审问时采用酷刑。目前的局面就是这样。未来很可能会发生更多的恐怖袭击,而施特克手上掌握着的一些情报,可以阻止这些袭击的发生,关键就在于他们如何向她施加压力,逼她屈服。一旦她开始和他们合作,就可以适当减轻压力,但是,必须让她知道压力像一把无形的剑悬在她的头上,以保证她会继续合作下去。

如果他们有比较多的时间审问她,卡尔顿和国防部的高层可能就不那么愿意和她做交易了。但当前的形势是,包括哈瓦斯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和阻止更多的恐怖袭击相比,将施特克绳之以法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和施特克做的交易是:美国政府将她视作另一家情报机构的信息来源,草拟了一份免于处罚的协议。只要她愿意合作,美国政府将不追究她此前的责任。

这个要求得到国防部高层的首肯之后,他们又着手“处理”汤尼·崔。

施特克竭力反对在美国做这件事。“太容易让人起疑心了。”施特克说。她更希望他们在亚洲或拉丁美洲的某个国家里上演这场戏。

这让“老家伙”觉得有些棘手。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失,经手人必须是他信得过的。让某个欠他人情的朋友来做是最好不过的了。他在世界各地倒是有几位这样的朋友,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很方便地找到一具亚洲人的新鲜尸体。

最后,施特克同意在德国法兰克福郊外“处理”汤尼?崔。当地时间11点不到,汤尼·崔和一支德国特种部队发生了激烈交火,枪战持续了45分钟以上的时间。当特种部队士兵冲进那座小屋时,全球各大媒体驻法兰克福的记者早已聚集在警戒线外,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没有人知道,在那座小屋里向外开枪的人并非汤尼?崔,而是德国联邦警察局的一名反恐队员。

考虑到死人不会流血,小屋里的那名反恐队员提前在预备好的那具亚洲人尸体上洒了好多血。枪战结束后,一队法医来到现场,大张旗鼓地从小屋里搜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并拿到警车上,然后,在长长的安保车队的护送下扬长而去。媒体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名记者说,以前外国首脑来访,哪怕是美国总统,安全措施么严格过。

第一则混淆视听的消息透露给了发行量很大的《明镜》周刊。该媒体反应迅速,一个小时不到,它的官网上就出现了相关报道:德国反恐机构决定对一间谍人员采取行动,此人专门从事高度机密情报的买卖,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社会关系也比较复杂,可能和激进组织的高层有联系。此人已被德国反恐机构在枪战中击毙。

第二则虚假消息透露给了《法兰克福汇报》。该报说,那座位于郊外的小房子里有大量武器和现金,被击毙者的身份有待确认,但据可靠渠道称,死者是亚洲男性,年龄在20岁和30岁之间。

等到黑森电视台向观众播出相关报道的时候,内容已经相当完整了:在从事情报交易的疑犯藏身的那座小屋里,警方找到了武器和现金,此外还有几本疑犯未及销毁的护照。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德国警方拒绝透露疑犯姓名以及那几本护照上的姓名。

德国民众和媒体无法获知上述姓名方面的信息,但是在国际情报界却已经流传着许多名字,“汤尼·崔”就是其中之一。最后,《明镜》又做了一个后续报道,确认从现场找到的那个笔记本电脑中可能含有德国军事方面的机密情报。由于笔记本电脑上安装了极其复杂的加密系统,德国政府很可能向外面的专家寻求帮助,以求破解。

见到这一报道,其他国际媒体纷纷转载。汤尼·崔完蛋了。这是阿达。施特克要求中容易满足的部分。

里德·卡尔顿是一位间谍大师,他用毕生的精力在国际间谍界以及反恐界建立了自己的朋友圈,这些人欠着他不少人情,愿意随时向他提供帮助,但是,他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去满足她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要求。

这个女人看了看尼古拉斯,说:“我想要他的狗。”

哈瓦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尼古拉斯已经气得又要去拿扳手了。

“你要狗干什么?”哈瓦斯问。

“做担保啊。只要狗在我手里,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我才知道他不敢对我下手。”

“到了这个时候,”哈瓦斯提醒道,“你该担心的是我,不是他。”

女人看着他。“如果狗在我手里,他就会乖乖地保证我不会受到任何人——包括你在内——的伤害。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一定会送回这些狗。不要再讨价还价了。”

哈瓦斯不想在阿达·施特克面前和尼古拉斯讨论这件事,于是,他叫皮奥进来看着这个女人,和尼古拉斯走到外面。

侏儒不会按规矩出牌,哈瓦斯对此早有思想准备。一走出仓库,尼古拉斯就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他说因为哈瓦斯没孩子,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个女人提出的要求有多么过分。后来,尼古拉斯不仅对着哈瓦斯大喊大叫,还威胁说如果哈瓦斯答应她的要求,他就派人弄死他。尼古拉斯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他不可能把狗交到她手上,他们还是回去对她严刑拷打吧。他不可能用他的狗来做抵押物,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

长期以来,尼古拉斯对狗的那份挚爱之情是哈瓦斯敬佩他的原因之一。哈瓦斯完全可以责怪他对那个女人下手太重,但他没有说,因为他以前也干过同样的事,甚至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施特克想派人杀了尼古拉斯,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想着要报仇,哈瓦斯觉得情有可原。

“我们不会把你的狗交给她。”哈瓦斯说。

“那我们出来谈什么?”

哈瓦斯解释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尼古拉斯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两人回到仓库里。哈瓦斯看着尼古拉斯和他的狗深情道别之后,转身对施特克说:“如果我的狗有个三长两短,”他说,“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听明白了吗?”

施特克咧嘴一笑,尼古拉斯抬手又想打她,但被哈瓦斯拦住了。

一小时后,医生来了。她打了哈瓦斯的手机,告诉他自己到了。

位身材匀称、长相迷人的女子,她有着蓝色的眼睛、丰满的嘴唇和大大的嘴,褐色头发在脑后梳成了马尾辫。她大概三十岁刚出头,倚靠在一辆厢式货车上。这货车和停在仓库里面的那辆一模一样。

“我叫斯科特。”哈瓦斯说着伸出了手。女子握住他的手,哈瓦斯立即感到一股电流通过了全身。

“我叫莱莉。”女子说。此时她意识到两人握手的时间太长了,连忙松开了手。“对不起,路上花的时间太长。你交给我做的事情太多了。”

“办得怎么样了?”

“你还是自己来看吧。”莱莉说着,让出了车门。哈瓦斯拉开车门,朝里面看去。车里有两只大木箱,每只箱子里都有一条白色的大狗。木箱旁边堆着一些纸盒,盒子里装着从阿达?施特克办公室和家里找来的私人小物品、两台笔记本电脑、三台台式电脑和一堆移动硬盘。“真是把她的家都搬来了。你动作真快。”

“所以我才能挣大钱啊。”

哈瓦斯关上车门。“‘老家伙’说你也做安保方面的事情?”

“那也是我挣大钱的一个路子。”

哈瓦斯十分好奇,但现在没有时间提问。“我们马上把你的病人带出来。”

“我随时听从你们的安排。”

哈瓦斯返回仓库,一路上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因为他很想扭头多看几眼莱莉。他知道她也在注视着她。虽然对此他并不是完全确定,但也有几分把握。

回到仓库里,他径直朝着阿达·施特克走去。“我要喝水。”她说。

“不好意思,没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把他的狗扯进来。”

“不行,不给我狗,什么都免谈。”

“好吧。”哈瓦斯说。尼古拉斯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了他。

在施特克的帮助下,他们用她的账号进入了瑞士的一个论坛。哈瓦斯找到了她提供的那个用户名,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五分钟后,那人就有了回音。施特克对那人的要求都说完之后,尼古拉斯把两条狗装到货车上,看着皮奥将车驶出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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