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看着狱警带他走远,他的最后一句恳求深深感动了她。她看到了他怒气冲天的样子,但他没有因为愤怒而无法自控。迈克尔看错他了——她突然想到迈克尔愤怒的样子——她也看错迈克尔了。
06
给卡梅拉·博蒙特的那一通电话,引发了惊呼,引起了尖叫,引出了泪水,也引来了一辆私人豪华轿车,护送詹娜去博蒙特大宅。她看了看表,真的才七点钟吗?坐靠在舒适的皮质坐椅里,她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休假应该是很轻松惬意的事情,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乒乓球,被人从一个极端重击到另一个极端,一刻也不得休息。如果博蒙特能找人释放乔丹,她还得在机场逗留至少三个小时,并根据航班情况,在天上飞大约五个小时。
豪华轿车减速了,詹娜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条长长的车道,两边都是树,通往一片小树林里那个两层高的大宅。她知道,在搬到德克萨斯州之前,博蒙特家族在纽约做进出口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在他们跟当地工会的联系也很紧密。有传闻说他曾是地下码头黑社会的一员,但一直没法证明。她只知道一件事——他手中权力很大,如果她还想保住自己的饭碗,就得谨慎行事。
豪华轿车停了下来,司机绕过来帮她打开门。
“谢谢。”詹娜说着,花了片刻功夫抚平裙子,调整上装。她觉得自己很邋遢,后悔没有在来之前冲个澡换身衣服。她的自尊心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大宅的门相当大,詹娜找了找门铃,却没找到。她抓起门中央的门环敲了敲门,门立刻开了,好像女仆一直在门那边等着,看她是会敲门还是会走开一样。
“女士,有事吗?”
“我是詹娜·詹姆士,博蒙特先生应该在等我。”
“请跟我来。”
詹娜跟着她走过一个金碧辉煌的起居室,穿过一条走廊。她听到一扇开着的门里传来喧闹的说话声。她究竟卷到什么情况里了啊?
“你是要我相信威廉·埃尔金斯杀了他老婆吗?卡梅拉,那不可能。”
“你不明白,爸爸,这就是为什么乔丹会身陷囹圄。他撞见他爸殴打他妈,于是发狂了,所以才偷了那支枪。后来奥莉维亚告诉他,那已经持续好多年了,越来越严重。乔丹求她离开他,但她太害怕了——怕他会伤害乔丹或者迈克尔。他杀了她,我知道是他干的。”
女仆看了詹娜一眼,敲了敲门框,探头进去:“詹姆士小姐到了,老爷。”
克利福德·博蒙特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那头细细的银发,挥挥手让她离开:“请她进来。”
看着他那双冷酷的灰眼睛从头到脚打量自己,詹娜又一次后悔没换衣服。她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她早上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抻直自己那头自然卷毛,现在又卷起来了,她的妆在几个小时前就花了,身上的套装也皱皱巴巴,像是穿着这一身睡了一觉一样。这第一印象真好啊,詹娜。
“请坐,詹姆士小姐,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詹娜坐到一张真皮椅子边上,又开始觉得自己渺小至极,毫不起眼。他一句“我一会儿再跟你说”让一滴冷汗顺着她的脊柱滑了下来,她感到口干舌燥:“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谈完吧。”
博蒙特没理她,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面前这对父女的交流。克利福德·博蒙特个头高大,詹娜有理由相信那些传闻,财富并没有完全磨平他当码头工人时磨砺出的棱角。只有当他的视线落到自己女儿身上时,那个刀削般的面容才变得柔和起来。而这个小个子金发女郎还没有他的肩膀高。
“他因为我才杀了她,爹地,她死了,都是我的错。”
博蒙特把他的女儿拥入怀中,轻抚着她长长的金发。“嘘,宝贝,不是你的错。”
卡梅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抽泣起来:“就是的……我不应该……告诉……她。他会恨死我的。”
博蒙特面无表情地把她再次拉入怀中,轻轻地前后摇晃起来:“嘘……会没事的,我们会摆平这件事的,宝贝。”
詹娜确信,克利福德·博蒙特只要下了决定,就能摆平任何事。作为法律工作者,她只希望自己不会目击犯罪。
博蒙特继续摇晃着卡梅拉,哄着她,直到她停止抽泣,偶尔发出一两声呃逆。
“我怀孕了,爹地,我告诉了奥莉维亚,我想让她去告诉当局,告诉迈克尔,帮我释放乔丹。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她会跟威廉说。他杀了她,爹地,因为我,他把她杀了。”
博蒙特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但詹娜无法判断那是因为他女儿的痛苦还是因为听说她怀有身孕。
“好了,我会让乔丹先出狱一阵,让他有足够时间跟他母亲告别,但其他的事……”
卡梅拉一把搂住她爸爸的脖子:“谢谢你,爹地。”
博蒙特转向詹娜:“我准备让他释放后由你监管,詹姆士小姐,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詹娜咽了咽口水——她还以为事情不会更糟了呢。
“好的,先生。”她回答道,“我会确保一切顺利的。”
07
一
迈克尔俯视着他母亲的尸体,她躺在一个简陋的木箱里,冰袋乱七八糟地堆在身边,袋子上的水珠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她的脸和脖子上都是深紫色的瘀青。这次你可玩砸了,混蛋。他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去:“多少人知道这个?”
“只有女仆,她知道不能乱嚼舌根。我们先把尸体运回德克萨斯州,等到解冻,然后打电话给咱们在警察局的朋友,还有殡仪馆的伯恩斯。只要把她火化,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迈克尔叹了口气:“我告诉詹娜我们今晚会在这里举行一个仪式,明天晚上再带她回去下葬。”
埃尔金斯法官的脸立刻涨红了:“你这个傻逼,干嘛要那么做?”
迈克尔转身背对着他:“这得怪你自己,爸,如果你昨天早点记得提醒我一句,而不是先去基尼兰德马场看了一天赛马才想起来打电话给我的话,我就能有所准备。她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还说到了乔丹,我觉得还是敷衍她一下比较好。”
迈克尔转过身,重新面对他父亲,脸上露出抚慰的微笑。这次他不用担心法官的怒火,没有他的话,老头就得自食其果了。“我会搞定的。”
埃尔金斯举起拳头朝他挥了挥:“你最好搞得定,你得赶紧拿个戒指把那个婊子套牢才行。”
迈克尔听着父亲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他瞥了一眼她母亲的左手,伸出手去扭动着她的手指,直到听到咔啪一声,把求婚戒指和结婚戒指都捋了下来,再重新盖上棺盖。他父亲说得没错,他得尽快把詹娜娶到手,要是她开始胡思乱、想问东问西,事情就不好办了。他把戒指放进口袋里,吹起口哨,走进起居室,喝了一杯烈酒。现在有了戒指,他可以一回到德克萨斯州就向她求婚。
二
詹娜揉了揉手腕上的手铐,侧眼瞄了一下乔丹:“不是很舒服,对吧?”
“没错。”乔丹说。
她又将注意力转到窗外的流云上。就算有博蒙特帮忙,等他们搞定所有繁文缛节,也已经过半夜了,那时她才把乔丹带出监狱,还得用手铐把他跟自己铐在一起。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们就会到达肯塔基州。她之前总想去那里,看看那些养马的农场,参观一下城堡——只是没想到会跟她男朋友的弟弟铐在一起。
乔丹拉了拉手铐:“你看上去很累,不如睡一觉吧?我保证哪儿都不去。”
“我们到达之前得聊聊。”詹娜冲着窗外的头转了过来,又一次审视起乔丹·埃尔金斯俊朗的外形。
乔丹又拽了拽手铐,把她的手臂拉过了座椅:“我说了,我哪儿都不去。”
詹娜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两人铐在一起的手臂上,环顾四周,担心是否有人在看。还好在监狱的人把他们铐在一起之前,她明智地脱掉了外套,而且空姐也让他们坐到了后排人少的地方。“别再拽我的胳膊了,为了这个我可是把命和前途都赌上了,你得跟我保证你不会做什么傻事。”
乔丹扬起一条眉毛:“什么傻事?”
“比如,袭击你父亲,大吵大闹,试图逃跑。”
他轻轻笑了:“你当公诉人当得太久了。”
“克利福德·博蒙特把你放出来让我监管,乔丹。我可是被警告了的,要是出了问题,他要唯我是问。”
乔丹疑惑地看着她:“你同意了?”
“为了让你及时出狱,我只能同意了。”她笑了,“况且,我觉得如果我拒绝的话,卡梅拉会让他打我的。”
乔丹往后坐了坐,一伸懒腰,又把她的胳膊拉过了扶手,然后背靠在座椅上。
“迈克尔很走运。”
詹娜拽过手铐,把胳膊拉回自己的座位上:“你也是。就这样放着。”
说到迈克尔,詹娜才想到,他们赶过去的事情还没跟他说。
“可恶。”她嘀咕了一句,在手提包里翻找自己的手机。
乔丹睁开一只眼睛,冲她一笑,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她拨完号码,立刻就听到语音信箱的声音,又咒骂了一句。迈克尔关机了,当然了,他可能还在睡觉呢。她决定给他留个言,尽人事听天命吧。
“迈克,我是詹娜,我,呃……我把乔丹带出来了。我们要在亚特兰大转机,大概明天早上八点能到列克星敦。你能到机场来接我们吗?听到留言之后尽快打给我。”
关上电话,她靠上椅背,闭上眼睛,感到疲惫不堪。24小时之前,她还是个前途光明的公诉人,没人能看轻她。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在几个星期前就发觉自己不爱迈克尔了,她只是一直都在工作,又累又孤独。迈克尔是个高富帅,他能看上自己,她也觉得很开心。他的生活方式也让她大开眼界,两人的性生活也很棒……至少一开始是这样。但最近,连这方面也开始乏味了。那她怎么还没跟他分手?到底为什么坐在飞机上,手还跟他弟弟铐在一起?
詹娜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自己承认了事实之后,她不仅觉得肮脏卑贱,更觉得自己很浅薄。
“你忘了跟他说你爱他了。”乔丹靠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
“什么?”
乔丹轻声笑道:“迈克尔。你忘了跟他说你爱他了,如果你还爱他的话。”
詹娜无视他的嘲讽。“你还没保证不做傻事呢。”她提醒道。
乔丹又笑了:“要是我哥哥没那么混,我倒觉得找你当个嫂子也不错。”
“乔丹?”
“如果我保证,你能让我睡觉了么?”乔丹问。
他真让人无法忍受,但她可以理解为什么卡梅拉会爱上他:“或许吧。”
“好吧,我保证在肯塔基州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
詹娜一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边细细思量着这个保证。这并不是她所期望的,但她觉得最多也只能得到这样的保证了。她往后一靠,再次闭上眼睛,任由飞机轻轻把自己摇进梦乡。
三
迈克尔查看了自己的手机,按下语音信箱的快捷键。接到父亲的电话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有火,詹娜的留言把这股怒火再次激了起来:“见鬼去吧。”
威廉·埃尔金斯倒了一杯咖啡,跟儿子一起坐在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巨大的草坪。
“这一大早的,你让谁去见鬼呢?”
“詹娜。她不知怎么地,居然把乔丹放出来了,他们正往肯塔基州赶。她还想我八点去机场接她。”
威廉哼了一声:“她要是这么有本事,我倒明白你为什么看上她了。当然了,不能让他们来这里,那你要怎么办呢?”
迈克尔瞄了一眼手表。他们要在亚特兰大转机,如果他走运的话,应该正好够时间找人过去。他走到橱柜那儿,倒了一杯咖啡。“我会搞定的,但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收拾残局了。”
08
飞机颠簸了一下,把詹娜从浅眠中震醒。她感到乔丹正看着她,于是转过头,做了个鬼脸,正好飞机又颠了一下:“我讨厌坐飞机。”
乔丹没有搭话,只是漫无目的地盯着正前方说:“你见过我父亲吗?”
詹娜从座椅上费劲地坐起来。她想要冲个澡,在温暖的床上睡上八个小时。
“就见过一面,他是我公诉的一个案子的法官。他让那个混蛋保释了,结果还没等开庭,那家伙就被人杀了。”她掩住一个哈欠,“迈克尔跟我说过他的很多事。”
乔丹的笑声有点刺耳,让人很不舒服。“是啊,他肯定说了。”
那个满嘴刻薄、喜欢嘲讽的人消失了。她此刻所面对的这个男人,脸色阴沉,满面怒气,语含恶意,目露仇恨。她确信如果出了任何问题,博蒙特都会怪她。所以,如果她还想事业有成的话,她需要在落地之前尽快控制住他的愤怒:“就当迈克尔没有告诉我真相好了。你跟我说说他吧。”
乔丹转过头,看着她的目光。他仔仔细细地审视了她好长一会儿,然后才坐回座位上:“不如跟你聊聊我母亲吧。”
詹娜放松了,这或许是个更安全的话题:“好吧,那就说说你母亲。”
詹娜看着他的动作柔和了下来,有那么一瞬,他眼中的阴郁消散了:“我妈很伟大,是那种典型的南方甜姐儿。她家境富裕,从小就有保姆,她父母也十分宠爱她,有求必应。我记得父亲第一次打她就是因为保姆的事,她想要自己抚养我们长大,但他长篇大论了一番,说女人的位置就应该跟在她丈夫身边,而且他要维持形象,这就意味着她要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尽全力扮演好自己的两个角色:一个是母亲,另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威廉·埃尔金斯法官的妻子。有时一切顺利,有时她要在房间里躲上几天,瘀青才能消退。”
乔丹停了下来,沉浸在回忆中,眼神有点呆滞。詹娜看着他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她得让他继续说,以此冷却他的怒火。
“他们怎么认识的?”詹娜问。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重复起他母亲跟他说过的事,语气很古怪:“她18岁时,刚从学校毕业就认识了我父亲。他十分英俊潇洒,但直到他们结婚,她才了解他的本性。许多人以为是我爸家里有钱,但其实,我妈才是富有的那个。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她家继承来的。”乔丹说着,怒气又回来了。
“听着,乔丹,我不管你对你父亲有什么意见,而且我也觉得他就是个铁石心肠卑鄙无耻的混蛋。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跟你母亲道别。克利福德·博蒙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跟你母亲道别,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然后我们会坐上飞机返回,你要回监狱去继续服刑,明白么?”
乔丹瞄了她一眼,深棕色的眼中透出一丝敬佩:“我敢打赌,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公诉人,从来没输过一个案子,对吧?”
詹娜靠在座椅里,有些震惊。这是他第二次说她是公诉人了。她还没告诉他自己的职业,而且她很肯定迈克尔也没提过,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什么时候知道的?有什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机内广播响了,头顶上传来机长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请回到你们的座位上,扣紧安全带,我们将准时降落到亚特兰大机场。”
乔丹冲她笑了:“好了,至少我们不用跑着去赶飞机。”
詹娜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遭遇一个不知名的证人,或是一个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杀了她,你知道吗?”乔丹的声音柔和纤细,几乎到了脆弱的地步。
“这不可能。”詹娜小声说,不敢提高音量刺激到他,“我还没跟迈克尔详谈,但我相信那只是个意外。”
乔丹拍了拍那只抓紧扶手的手:“你很聪明,詹娜。如果是个意外的话,为什么他要这么快就把她下葬?证明这是个意外的尸检呢?为什么他仅仅为了把尸体带回德克萨斯州,就要迈克尔过去?”他住了口。她慢慢咀嚼他的话,越来越恐惧。“你觉得金钱和权力能买来什么呢,詹娜?”
詹娜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可恶,这些问题都一针见血,她也曾一直在问自己这些问题。接下来几分钟对她很重要,能否说服他不要惹事就看这几分钟了。
“这些东西无法掩盖谋杀。”她坚定地说,确信自己的立场,也确信当初的判决。
“但可以买来很长一段刑期,让知晓你罪行的小儿子呆在监狱里——虽然犯下的至多只算轻罪,却判了那么久。”乔丹说。
“你偷了把枪,乔丹,还企图杀人。”
乔丹又对她笑了:“我没有偷那把手枪,而且里面连子弹都没装。那么,如果是你是我案子的公诉人,詹娜,我犯的罪会被判入狱25年吗?”
詹娜眨了眨眼,脑海中回想起他的案件事实。枪里没有子弹?25年。他才19岁,心烦意乱,没有前科;出身名门,在校成绩优异,是个前途大好的杰出青年——入狱两年,震慑性缓刑。
“我不知道这些,很抱歉。”她捏了捏他的手。
“你撒谎的本事可不怎么样。那么,如果我能让你相信是他杀了她,你会起诉他吗?”
詹娜咽了咽口水,她想到了自己事业的终结,在公众面前丢尽脸面,受尽耻辱。她看到他严肃地盯着自己的脸。
他在观察她,分析并研究着他看到的每个神情。
证据不重要,不管她作为公诉人有多优秀,她都必输无疑。金钱和权力两者在手,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她又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她当公诉人的目的,是阻止罪犯横行,保护无辜民众。她曾许下誓言,无论谁是罪犯,无论何种罪行,她都要坚守自己的誓言。
“对,我会起诉他。”
09
一
詹娜查看了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迈克尔的消息。而且,如果乔丹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用过她的手机,也已谨慎地删除了所有证据。
亚特兰大机场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拖着行李箱奔向各自的班机。不知为什么,这让她很紧张。他们身边的人越多,乔丹的时间就越多,出事的机会就越大。
“我们还有20分钟才登机,要不要喝杯咖啡?”詹娜把外套盖在手铐上,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一对牵着手的情侣。
她感到乔丹紧张起来,听到他快速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他一把抓住她,把她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别起来。”他咕哝道,扭过身去,看着周围的人群。他们尖叫着奔向各个出口、敞开的大门,或是任何可以用来躲避的地方。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更近了,乔丹哼了一声,呻吟起来。
“老天,”詹娜大叫起来,“你中枪了。”
“皮肉伤而已。”乔丹咬着牙说,“但如果我们不赶紧离开这儿,我就没命了。”
她努力地观察着他的周围:“你觉得他们是冲你来的?”
又是一枪,正好打在詹娜脑袋刚刚所在的位置附近。
“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你就是我。”
警铃大作,扩音器也发出刺耳的尖鸣,保安们冲下廊道,厚重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放下枪!”那个声音中带着权威,说话人肯定是习惯了发号施令,更重要的是,习惯了别人服从自己的命令。
詹娜从乔丹肩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好了,至少武装警察赶到了。”
乔丹正盯着六米开外的枪手:“来得可能太迟了。”
詹娜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枪手掏出第二支枪:“我操。”
“我说了,放下枪,先生。”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去死吧。”
詹娜盯着枪手的脸,她敢肯定,当子弹穿过他身体的时候,他笑了。血珠飞溅在机场廊道光洁的地板上。
乔丹从她身上滚了下来,挣扎着站起来,把詹娜也拽了起来。
“举起手来,不许动!”
“我们最好照他说的做。”乔丹说着,举起他们铐在一起的手,另一只手无力地在他身侧晃着。
“你骗我,这根本不是皮肉伤。”詹娜正要动,就被子弹上膛的声音止住了。
乔丹颤抖起来,眼神慢慢变得呆滞。
“是人都会说谎,詹娜,习惯一下吧。”他喃喃道,接着就晕了过去。
二
詹娜啜了一口温咖啡,过去半小时所积攒的怒火终于全面爆发,她的双手也颤抖起来:“我说过了,我之前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们。你是什么脑子,这么简单的事都理解不了么?”
门开了,乔丹被人领了进来,吊着胳膊,面色苍白。“我也想来插一脚。”他歪歪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一屁股坐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听说这里热闹极了。”
“我一会儿回来。”联邦探员德里克·西姆斯看了看他们俩,拿起文件走出了房间。
“你还好吧?”詹娜问道,从桌上探过身子,仔细审视着他的脸,目光中充满了关心。
“医生说,我过一两个月就能痊愈了。子弹直接穿过去了,伤了一两块肌肉。”
“老天,这些人快把我逼疯了。”詹娜把椅子推到身后,开始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们甚至都没让我们打电话。”
“这是联邦案子,跟平时那些小打小闹可不一样。有人在机场开枪,他们可是严阵以待了。”乔丹说。
“我对联邦案子也很熟悉,乔丹,而且我也没拿它当小事。”她一拳打在那张满是划痕的旧桌子上,“有人想杀我们,但他们不但不去努力查明原因,反而觉得像是我们的责任一样。”
另一个探员走了进来,打量了他们俩一遍,在桌子的主位坐下说:“请坐,詹姆士小姐。”
詹娜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我是特别探员乔·崔德默。我们已经查清你的身份,也查证了你所言属实,詹姆士小姐,你可以在前台拿走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以离开了?还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们,也不知道原因?
“就这样?”她站起身问道,“有人想杀我们,崔德默先生,我们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更不知道是否还有别人埋伏在外面。我觉得我离开之前应该得到一些答案才行。”
“我明白你的感受,詹姆士小姐。我们已经查明枪手在到达你们所在的位置之前,已经开枪打伤了四个人,所以我们认为你们不是他的目标,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碰上了而已。我们已经跟埃尔金斯法官谈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会为你安排保镖,但我向你保证,你没有危险,所以,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你可以走了。”
得知埃尔金斯法官给她安排保镖,她丝毫没有觉得安心,如果乔丹所言属实,埃尔金斯法官就是派人来杀他们的幕后黑手。
“走吧,乔丹,咱们离开这儿。”詹娜拿起上衣往门口走去。
“埃尔金斯先生得留下,我们要送他回监狱。”
詹娜停住了,她的手正放在门把上,她的自由、人生、事业触手可及。她转过身,看到房间对面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思路渐渐清晰。
乔丹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暗淡下来,使了一个警示的眼色:“没关系,詹娜,你走吧,离开这儿。”
詹娜走回桌边坐了下来,她的腿直发软。据她所知,埃尔金斯法官是个睚眦必报的恶棍。他肯定会怨恨她把乔丹弄出狱。要是枪手真的是他安排的,那肯定是不想让他俩继续活下去。她之后会怨恨自己,但现在,她说出了会终结她的事业——甚至有可能是生命的话:“这个人出狱后是由我监管的,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10
一
詹娜坐到乔丹旁边的椅子上。她又累又烦,开始怀疑西姆斯和崔德默探员的用心——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联邦探员。她查看过他们的徽章,而且他们一到,机场保安就把詹娜和乔丹交给他们了,保安肯定查过他们的证件吧。
“你之前应该趁机离开。”乔丹小声说。
“明天就在报纸上看到你的讣告?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小声说话?”
乔丹冲着门点点头:“你觉得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带我回监狱?”
乔丹的故事开始变得可信,或者他的疑神疑鬼也开始影响她了。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尽快找机会救他和自己,否则就太迟了。她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卷发,捋了这么长时间,她肯定自己已经满头都是卷儿了。
“或许你父亲是想杀你,但他肯定不敢对我下手,我死了会引起很多问题的。”
乔丹耸耸肩:“不管是我还是我们俩,詹娜,对他们来说都一样。我抢到枪把你打死了,他们把我打死了,这种故事司空见惯了。”
“可恶。”她小声说。她拼命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门开了,西姆斯和崔德默探员走了进来:“走吧。”
詹娜扶着乔丹站了起来:“我觉得你们应该带他去医院,而我想打个电话。”
崔德默往门口走去。“监狱医务室能照顾他。”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如果之前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就走了,估计你早把想打的电话打完了。走吧。”
走廊很暗,有一会儿,詹娜动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她看了一眼乔丹。
他摇了摇头:“你相信我吗,詹娜?”
“相信。”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此时此地,乔丹·埃尔金斯是她唯一相信的人。
他们走过双开门,进入地下区域。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等等。”崔德默说。
詹娜断断续续的吸了口气。可恶。她并不想在肮脏的地下室结束自己的生命,更何况还不知道因为什么。
“相信我,詹娜。”
他的声音低沉得让她差点没听到,但她看到阴影处有个人影,听到衣料相互摩擦的沙沙声,感到他的手掐紧了自己的脖子。她的脑中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二
迈克尔·埃尔金斯看了看表,叹了口气,走向咖啡小屋。他知道飞机会晚点,但他得按时到。不在场证明对于想要自由的人来说至关重要,所有事情都要看上去自然和谐才行。他过去36个小时里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只靠着咖啡因来保持清醒。如果一切进行顺利,詹娜会来告诉他乔丹被联邦探员带回监狱的消息。她会很生气,会因为让他失望而伤心。而他会安慰她,他母亲去世后,他的哀伤摧枯拉朽,然后他会为她戴上戒指。光是这么一想,他就兴奋起来了。等他们结婚之后,他就会教会她女人的位置,并让她恪守妇德。女人都一样,詹娜虽然有决心也有信心,但她会屈服的,她们最终都会屈服的。
“请来一杯大杯黑咖啡。”迈克尔等着咖啡,他的思绪乱七八糟的。他父亲是个混球,但仍然是他父亲。这个老头永远都不会变,而他竞选法官的时候还需要他的支持。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不用找了。”迈克尔接过咖啡,递给她一张五美元的纸币——这个小费可不小,这样她肯定会记得他,并对他充满好感,一个完美的目击证人。
“谢谢,您今天是要搭飞机离开吗?”
迈克尔轻柔地吹了吹热咖啡,轻啜了一口。
“不,我来接机,飞机晚点了。”
“哦,希望他们不是搭乘亚特兰大的穿梭班机。”她说道,语气中充满担心。
迈克尔转过身,眼里反映出的恐惧恰如其分。做戏做全套,他得继续获得她的注意,让她记住自己:“亚特兰大穿梭班机出什么事了?”
“新闻上都播了,有人在机场开枪,目标是一个女人和她的男朋友。现在正忙着抓人呢,机场保安把枪手打死了,但有两个联邦探员被杀了,那个女人和她男朋友也不见了。”
迈克尔听着她的话,感到那些字句在自己脑海中沉淀,化为一把老虎钳,夹住了自己的心,紧紧拧着,疼得无法呼吸:“他们俩都不见了?”
“先生,你还好吧?”
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老虎钳又夹紧了一些,疼得都麻木了,脑子的氧气也供不上了。
他的感觉似乎更灵敏了,他听到收银员匆忙绕过柜台跑来的脚步声,在他跌倒之前扶住了他:“快来人啊,帮帮忙!”
他觉得地面升了起来,感到冷冷的地面贴上了自己灼热而疼痛的身体。
“让开,我是医生,大家都让开。”
他感到自己的领带松开了,衬衫的钮扣也解开了,有什么冷冷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胸膛。
“赶紧叫救护车,他犯心脏病了。”
11
詹娜被细语声吵醒,头疼欲裂。她没有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听周围。身体微微摇晃的感觉和时不时地颠簸让她明白自己在某种汽车里。
“这个女人怎么办?”
詹娜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她不喜欢这个口气。她等待着,呼吸缓慢而平稳。
“我们到地方就放她走,而且我们也不用小声说话了,她醒了。”
詹娜睁开眼睛,看了看她身边坐在厢式车地板上的两个男人。她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在哪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乔丹指了指他身边的男人和前面开车的司机:“多亏了几个老朋友,我们还活着,至于我们在哪里嘛,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詹娜揉着肩膀上之前被乔丹捏到的部位:“什么叫最好别知道?两个联邦探员——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装成的联邦探员——想杀了我,在我看来我已经身陷其中了。”
“她说的没错,况且她还可以帮我们。”
詹娜转向另一个男人,打量着他的脸。一道深深的疤痕从他的左眼一路向下,划过整个脸颊,一直到他的下巴:“抱歉,我没听清你的名字。”
他冲她笑了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是我没说,你可以叫我汤姆,这可是个好名字。”
“好吧,汤姆,那两个真的是联邦探员吗?”
他点点头:“应该是吧。”
“那他们怎么了?你把他们杀了?”
“不算是。”
詹娜转向乔丹:“他是什么意思,不算是?”
乔丹耸了耸肩:“我们没杀他们,但雇佣他们的人没打算留活口,他们正要追我们的时候,他们的车子爆炸了。”
詹娜靠在了厢式车的车壁上:“这太疯狂了,我正准备带你回监狱,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们?”
“不是你,他们想杀的是我。”
“为什么?”詹娜问。
“因为我父亲知道我会揭发他的罪行。”
詹娜摇了摇头:“就算你是对的,就算他真的杀了你母亲,但如果是在家里且没有目击证人的话,根本就没法证明啊。”
“这不是我所说的罪行,我会自己为我妈讨回公道。你没见过有罪犯因为程序问题而无罪释放吗——你明明知道他们有罪,但法官就是放他们走了?”
詹娜点点头:“时有发生。”
“我父亲当了二十多年联邦法官,在那二十年里,他跟马库斯·戴德狼狈为奸,对有些犯罪分子放任如流。证据消失、证人失踪,只要他能宣判审判无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詹娜用力咽了咽口水。她也听说过马库斯·戴德,是上层犯罪阶级的御用律师。他很少失败,几乎可以说无往不利。她只见过他一次,还时常从那个噩梦中惊醒。他会和埃尔金斯狼狈为奸一点都不难相信。“你是说你有证据?”
乔丹跟汤姆交换了一下眼色,汤姆点了点头:“你面前就有个证人,我记得我母亲也留着一些文件,我们只要找到它们就行了。”
詹娜把注意力转回到汤姆身上:“说说你知道什么。”
“十年前,戴德雇我做件事,他让我去杀一个女人和她一岁的小孩——说是要给她的丈夫一个教训。我拒绝了,他给我留了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那个混蛋就把我扔在那儿等死。”
詹娜皱起眉头,想把这话理出个头绪来:“这可以算是戴德的罪行,但这跟埃尔金斯法官有什么关系?”
乔丹回答了她:“那个丈夫是个医生,一次我母亲被打断了胳膊,就是他诊治的。她求他不要报警,但他还是报警了。我妈不愿起诉,但他就是不依不饶,经常打电话给她,甚至来我家探望过她一次。戴德是在帮我爸的忙。”
詹娜来回审视着乔丹和汤姆。她觉得故事很可信,但能否说服陪审团呢?“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她问。
乔丹拍了拍汤姆的背:“我拿去威胁我父亲的枪就是汤姆卖给我的。”
汤姆面色阴沉起来,在幽暗的厢式车里,脸上的疤痕愈加显眼,成了一条白线:“你应该照我说的,杀了那个混蛋。我最看不起打老婆和虐待孩子的人,我或许是个人渣,但也没那么下贱。”
詹娜继续在脑海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现在的证据足以展开调查,却无法给埃尔金斯或戴德定罪,除非……
“那个医生愿意出庭作证吗?”詹娜问道。
“他死了。汤姆拒绝戴德的两个星期之后,他的车爆炸了,一家人都死于非命。”乔丹说。
詹娜叹了口气:“抱歉,乔丹,这样还不够——或许可以开始展开调查,但不够定罪。而且你父亲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企图,肯定会来阻挠。”詹娜绷紧了嘴,“或者他会找人继续进行在机场没能完成的事。”
车子减速了,乔丹掏出一个黑色头罩:“我得蒙住你的眼睛,詹娜,就像我说过的,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詹娜深吸一口气,让他把头罩盖到自己头上。车里已经很黑了,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更令人不寒而栗。
12
一
“乔丹!”
詹娜认出卡梅拉·博蒙特的声音,转过头去。这样就说得通了,卡梅卡肯定在她离开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乔丹,他们俩商量出了这个逃亡计划。所以他才知道她是个公诉人,只是没想到他父亲会派人来刺杀他们,或许,他已经想到了。
詹娜看不见,但听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嗒嗒声。一阵风吹过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乔丹松开她的胳膊,这时,卡梅拉大叫了一声:“哦,天哪!你受伤了。”
“卡梅,你来干什么?”
在其他情况下,这种浓重的亲吻声会让詹娜觉得好笑。她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还有观众在场。
“你们俩能不能等会儿再亲热,我想把头罩拿下来,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乔丹,她是谁?”
“詹娜·詹姆士。”
“她为什么蒙着眼睛?”卡梅拉问。
“我一会儿再解释,你留在这里,卡梅,我很快就回来。”
乔丹又拉过她的胳膊,领着她走过一片空地,穿过一个小门。门一关上,他就拿掉了头罩。
詹娜环顾四周,只见四堵金属墙,一片水泥地,房间中央还有一架双层床。乔丹或许不想让她知道他们在哪里,但她很肯定这里是个机场燃料舱。他们把她从车里转移到飞机上的时候她睡着了,现在她明白,要么是汤姆人脉很广,要么连博蒙特都参与到乔丹的逃亡中来了。
她举起手捋了捋自己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做了个鬼脸:“我能不能洗个澡,换身衣服?”
乔丹冲着左边墙上的门点了点头:“那里是浴室,不过你应该等等,被绑架的受害人不会又洗澡又换衣服的。我陪陪卡梅,把她打发走就回来。”
“祝你好运了。”詹娜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讽刺地说。她真的需要冲个澡,但乔丹说的没错,如果他放她离开,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被绑架了,她不能看上去……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罩把她头顶的头发压得塌在了头皮上,而其他头发都带上了静电,根根立得笔直,好像她把手伸进了电源插座里一样。“我的手提包呢?”
乔丹把脑袋伸进浴室里,一脸怯懦:“抱歉,詹娜,我把你打晕的时候,手提包掉了。”
詹娜回头面对镜子。休个假吧,詹娜,去别的地方,认识新的朋友,好好放松一下。而且,如果她能摆脱这件事,她要回去狠狠地踢大卫·加西亚几脚。
二
迈克尔被监护仪的哔哔声吵醒。有事发生了,但现在他累得不愿回想。他看到他父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怎么了?”
“你也该醒了,你犯心脏病了。”
他立刻回想起一句话。有人在机场开枪,目标是一个女人和她男朋友。
“你干了什么,爸?”
威廉·埃尔金斯严厉地笑了笑:“我必须做的事,我就知道你太软弱了,没法正确处理这件事。”
迈克尔咳嗽了几声,引得胸口阵阵抽痛。“我能处理好,探员们应该把他带回监狱。”他挣扎着坐起来,“而且,据我所知,你的计划也不顺利。找到他们了么?”
埃尔金斯哼了一声:“还没有,但会找到的。”
“詹娜很聪明,爸,而且乔丹很有说服力。只要他有证据证明你不对,她现在就已经被他说服了。”
他父亲站起身,伸手拿过靠在墙上的拐杖:“我们必须杀了他们俩。”
迈克尔在床上坐得更直了。这老家伙终于疯了:“我们才不会杀人,乔丹要回监狱,而我能搞定詹娜。”
老头笑了起来,刺耳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愤不平。他掏出一叠文件在迈克尔面前挥了挥:“我在你母亲手提包里找到了这个,她肯定是在我们飞到肯塔基州之前做好的。我们破产了,迈克尔,我破产了,你也破产了,那个贱人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她那个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