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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琳达·拉瑟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29

汤姆坐下,打开啤酒盖,嚼着一口烤肉,说了声:“好”。

詹娜不确定他指的是烤肉还是医生会在午夜过来。他们默不作声地吃着,厨房里的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直到午夜十二点钟响,前门传来敲门声。

汤姆从腰带上拔出枪,指着门。“最好你来应门。”

詹娜擦了擦嘴,把纸巾扔在桌上,喊道:“谁啊?”

隔着门,一个不太清晰的声音说:“博蒙特先生派我来的。”

詹娜看了一眼枪。“你不觉得应该把那东西收起来?”

汤姆站起来,把枪别回腰带上。“詹姆士小姐,越小心越好。”他朝前门走去。“你不见这个医生也许是件好事。有朝一日,可能影响你的判断。”

詹娜一直坐在桌前,直到听见汽车开走的声音。她拿起盘子,扔进水槽,关掉灯。她的判断已经受影响了。她刚跟一个杀手共进宵夜。

23

杰克避开冲着他脑袋而来的拳头,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用力地高高反扭在那人背后,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侧肩膀,及时把他转过来,躲过飞来的啤酒瓶。

“你放开我的丈夫!”

“哈利,来搭把手。”杰克看准那人的腿窝,用膝盖一顶,把他放倒在地,而哈利正在一边与他的妻子扭打。他之所以讨厌家暴报警,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可以互相打得头破血流,但只要警察一到,他们就突然成了最佳拍档,警察倒成了坏人。

“趴着不要动!”他警告那个男的,然后用一只膝盖压着他的背中间,掏出手铐拷上。“你准备老实呆着了吗,还是我们要再来一轮?”

那个男人放松下来,杰克将他拉起来,推到长沙发上。

哈利最终制服了那个妻子,半走半抬地把她弄到长沙发那儿。“坐下,闭嘴。”

“我要告你们。我要告整个警署。”她朝他吐了口口水,然后转向自己的丈夫。“宝贝,你没事吧?他们伤着你了吗?”

丈夫看着杰克,但摇摇头。“像他那样的瘦麻秆,伤不了我,宝贝。”

杰克拿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你们俩想跟我们说说这都是这么一回事吗,还是需要带你们去局里。”

丈夫冲着妻子咧嘴笑道:“没什么事,是因为布丁甜点吗?不过是爱人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妻子点点头。“也不关别人的事。那些该死的邻居,爱管闲事。”

杰克朝哈利看了一眼。“你怎么看,搭档?你想汇报这件事吗?”

哈利走到沙发前,解开他给妻子戴上的手铐,然后拿过杰克的钥匙,把丈夫的手铐也解了。“这次我们放你们一马。你们需要控制点。如果逼得我们再回来,那你们都要被关一阵子了。”

两人立刻开始拥抱亲吻,无视警员的存在。杰克朝着门点头示意。“我们离开这儿吧。”

回到巡逻车里,杰克看着后座。“也许应该把他们带上车,但那个可不太好解释。”

哈利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点点头。“是时候去查一查这东西从哪里来,属于谁了。”

杰克系上安全带。“殡葬馆?”

哈利点点头,拿起话筒,呼叫警局,报告说这次家暴报警的危险解除。“你愿意拿什么做赌注,赌我们明早之前不会再回来了?”

杰克揉揉肩膀。“那个小个子比看上去要强壮多了。下次,我抓妻子。”

哈利撸起袖子,露出一溜抓痕。“请便。”

哈利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詹娜。”他按下免提键。“喂。”

“嗨,我想问你们俩今天还来吗?如果不来,我要睡觉了。”

哈利看了一眼杰克,杰克摇摇头。“睡吧。我们明晚再去。”

“好吧。我明天要去法院见一个朋友。但愿他能帮助我们。”

“听上去是个好主意。我们明晚见。”

哈利按下结束通话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杰克,但我要亲眼所见才相信。”他发动巡逻车,开往镇中心的殡葬馆。

杰克暗自思忖。他喜欢詹娜·詹姆士,但她见过太多奸猾的律师、法官和政客了,已然无法盲目相信任何人。哈利把车开到殡葬馆后面停住。“咱们去找具尸体吧。”

24

杰克弄开了殡葬馆后门的锁。“这些东西总是很容易打开。他们决不会料到有人会想闯入这里。”

“容易理解。”哈利说,“我讨厌这种地方。”

杰克咧嘴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同时拿出手电筒打开。“这就是你现在轻声说话的原因?怕鬼魂?”

哈利拿出自己的手电筒打开,此时正好有一只猫头鹰在附近的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我们要担心的不是阴魂。”他指着猫头鹰。“而是逗留下来的野鬼①。”

①乔克托族是生活在美国东南部的原住民,在其民族神话中,shilup(阴魂)和shilombish(野鬼)是两种不同的暗影,其中,shilup在人死后去到阴间,而shilombish会留在人间,游荡在死者生前的住所,吓跑居住着的活人。此外,shilombish可以化成狐狸或猫头鹰的形态,在晚上发出叫声,让人备加惊恐,因为狐狸或猫头鹰的叫声被认为是不祥之兆。乔克托族人会分辨shilombish变化的动物和真正的动物,方式是:当真正的狐狸或猫头鹰叫时,会有其他的狐狸或猫头鹰应和;而当shilombish变成的动物发出叫声时,没有回应。

他们进入房间,杰克用手电筒在里面四处照。他鼻子里闻到的都是防腐化学品的气味。“阴魂和野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利照向楼梯。“阴魂是内在的暗影,也就是你们文化中所称的鬼魂。人死后,它就到阴间去了。”他走向楼梯。“野鬼是外在的暗影,到处跟着你。它留在人间游走,通常留在死者生前的家里,但他们可以移动到其他地方。他们经常模仿动物,比如猫头鹰或狐狸。晚上猫头鹰的叫声是坏事将至的征兆。”

杰克知道哈利对待家族传承的态度很认真。“坏事已经来了,你们有一些风俗够奇怪的。我们赶快找到那具尸体,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他们迅速行动,悄悄上楼,每上一级台阶,鲜花的香味就浓一分。“我们的风俗跟你们的风俗一样,没什么奇怪的。你们把花放在死者周围,作为爱、同情和尊敬的象征,但这个风俗一开始不过是用来抑制尸体分解所产生的气味而已。”哈利说。

他打开门,步入一条走廊,用手电筒四处照着。“这地方晚上阴森得要死。看起来我们有三个选择。我负责一号门,你可以去二号门。”

杰克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往左移步。被洛基的头撞过之后,他的鼻子依然疼着,花香越来越让他觉得犯恶心。从门上的标牌来看,这个房间里是一个叫桃乐茜·钱伯斯的。性别是对的,但他交叉着手指①,希望走错了房间。他慢慢走过一排排椅子,到了前面。棺材是合上的。“该死。”他把手电筒放在一把椅子上,推动闩子,准备打开棺材。“抱歉,桃乐茜。”他把棺材盖拉开,朝里面看去,松了一口气。桃乐茜的头发都在。他合上棺材,拿起手电筒,回到走廊,这时哈利恰好从右边的房间里出来。“运气如何?”

①交叉手指,呈十字架状,用来祈求好运。

“不是。你呢?”哈利问。

“桃乐茜有满头的头发,都还连着呢。”他们一同转身望向剩下的那个房间。“看起来是三号门了。”杰克说。

他们一起靠近房间,停下来看标牌。“乔西·弗里曼。”杰克说着,照向房间前面和盖着的棺材。“他们晚上都盖上棺材吗?”

“我想是的吧。”哈利说,“来吧,让我们把事情做完。”

哈利拿着两个手电筒,杰克拨开闩子,打开了棺材。一顶黑色长假发缠绕在那人头上,一半戴着,一半掉了。“看来我们找到要找的尸体了。现在做什么?”哈利问。

杰克伸手要过一只手电筒。“去取盒子。”

哈利扬起一条眉毛。“你的想法跟我想的一样?”

“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不能上报,弗里曼女士理应带着她自己的头发入土。”杰克咧嘴笑着说,“此外,想想殡葬员早上打开这具棺材,发现她的头发回归原位时的脸色。”

哈利从后门溜出去,这时猫头鹰正好又叫了起来。他搜索周边,感觉脊背上一阵发毛。他取出盒子,返回房间。此时杰克正抬起尸体,扯掉那顶黑色假发。“把它戴上。”

哈利把盒子放在第一排,接着向后退去。“你来吧。”

“该死,哈利。拿起头皮,把它戴上。”杰克又开口骂道。

哈利摇摇头,退得更远了。猫头鹰再次鸣叫。“把它扔进棺材,我们就走吧。死者今晚很不安宁。”

杰克放下尸体。“好吧,我们在楼下会合。”他把自己的手电筒放好,以便能够看见盒子,拿起它。他拿出头皮,再次抬起尸体,把头皮用力拉回原位。他放下尸体,理顺她脸颊周围的头发,直至看上去尽可能自然。“你看起来很可爱,弗里曼女士。”

他把假发扔进盒子里,伸手拿手电筒。他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吹口哨。为什么人们独自在墓地或暗处的时候总是吹口哨呢?他抑制住了冲动,拿起盒子,往回走下楼梯,出了后门。他不知道哈利撞了什么邪,但一阵寒意正慢慢侵入他的骨髓。猫头鹰又一次叫了,寒意更深了。杰克加快步子。他很确信坏事要来了……而且来得很快。

25

詹娜翻找了一下她的衣橱底层,掏出的鞋子要么断了跟,要么戳了洞,要么划了刀印。杀千刀的埃尔金斯。她把手伸到最里面,拿出一双黑色坡跟鞋。把埃尔金斯所毁坏的东西都更换一新得花上好几年。她的半天时间已经花在办新执照上。她回去工作之前,必须去买些衣服。

她穿上坡跟鞋,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这身套装已经买了五年多,不过幸好依然合身。她拿起手提包,快速跑下楼。或许她本应接受博蒙特的要约。一旦埃尔金斯父子都进了监狱,她就跟大卫谈这件事。

詹娜打开车库,钻进她祖父的老式雪佛兰皮卡车。她也许应该卖掉这辆车,买辆新的,但开这辆车总是让她感觉祖父就在她身边。

她把车停在员工停车场时,联邦法院正好开始关门。她冲着警卫一笑,两步并作一步地冲上台阶。她的计划是在法院关门之前几分钟抵达即可,但她似乎把时间卡得太短了。周五这天,所有人总是急着下班的。在门口,警卫拦住了她。

“嗨,阿尔弗雷德,我能进去吗?我只需要见见本·安德鲁斯,马上就离开。我保证。”

在詹娜的记忆中,阿尔弗雷德·瓦格纳一直都是门卫。他扫了一眼出勤薄,她在一旁看着。“他还在二楼。不过你得快点。”

詹娜给了他一个拥抱,奔向楼梯,她不想浪费时间等电梯了,因为电梯的运转从来都没正常过。“谢谢你,阿尔弗雷德。我保证,就一会儿。”

她在楼梯顶上站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本应该在克林顿法官的办公室。她顺着大厅望去,正好赶上本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本,等等!”

“詹娜?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停下来等她。

“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忙。”

本疑惑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不能跟你讨论目前的这些案子,詹娜。”

詹娜俯下身,把手扶在身体右侧,喘了口气。先是飞奔到法院,然后爬楼梯,这一趟下来,看得出她的身体绝对是缺乏锻炼了。

“跟现在的案子无关。能请你喝咖啡吗?”

“牛排、沙拉和红酒如何?除了在法庭里的几面之缘,我好多年没见你了。我想好好聊聊。”本说。

她用手臂挽起他的手臂,仰起脸笑着对他说:“那就改吃晚餐吧。”

詹娜等本吃完牛排,喝了两杯红酒之后,这才步入她此次前来的正题。她要速战速决,趁着她内心的愧疚还没让她改变主意。她和本已经多年没联系了,就像她与那些法学院的其他朋友一样。如果她这次能成功活下来,她要改变这一现状。

“本,威廉·埃尔金斯担任法官时,你在法院工作,对吧?”

他点点头。“算我倒霉。他真是个混蛋。”

很好。如果本不喜欢他,那就更容易说服他帮忙了。“要怎样才能整理出一份过去五年内他所驳回案件的清单?”

本的目光越过眼镜框,仔细注视着她。“詹娜,你要做什么?”

她耸耸肩。“我有一个证人告诉了我一点事。我只想复审一些案子。如果要你整理那么一份清单,要很长时间吗?”

“那会花上一阵子,除非你可以把范围缩小一些。出于很多原因,埃尔金斯曾驳回过很多案子。”

詹娜拨弄着沙拉,感觉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脸。她本想不要透露过多。他知道的越多,他的处境就会越危险。“如果只是那些涉及由马库斯·戴德的公司所代理的高调罪犯的案子呢?”

本轻声低语道:“该死,詹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那些案子之所以被驳回,大部分都是因为证人消失了。你想做下一个吗?”

“我知道危险,本,但如果要证实我线人的信息,我就需要那些文件。你能做吗?”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她的胃里滋生,向上蔓延。“你能在不惹上麻烦、不被抓住的前提下做到吗?如果你不能,那我不想你去做。”

本喝完杯里的红酒,站起来。“在其他人都不帮我的时候,你帮了我。没有你的不断督促,我不可能从法学院毕业。我今晚就着手,明天会给你信儿。”

詹娜看着他走开,那种不祥之感在她的胸口扩散着。

埃尔金斯凝视着他的大儿子。“关于那个保险箱,你有什么进展?”

迈克尔倒了一杯威士忌。“我几乎搜遍了镇上的每一家银行,并没有在她名下的保险箱。我甚至查了乔丹名下的。”

“可恶的贱人。你该知道,如果我们找不到,我就破产了。我所努力的一切……都没了,就那样没了。你觉得我们能从马库斯·戴德那里得到多少帮助?杂种是不会忠心的。”他走到房间另一头,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给我倒杯酒。”

迈克尔倒了第二杯威士忌,把自己的那杯喝完。“我们会找到的,爸爸。我们也会找到乔丹。我不想下半辈子过穷日子。”

电话响了,埃尔金斯接起。“喂?”

“埃尔金斯法官吗?”

他招手示意迈克尔走近些,伸手去拿酒。“对,我是威廉·埃尔金斯。”

“我是克雷·马斯特斯,先生。就想告诉您一声,有人在查阅您的旧文件,正在从数据库中调取记录。”

“你知道是谁吗?”

“一个名叫本·安德鲁斯的职员,先生。”

埃尔金斯喝了一口威士忌。“谢谢你,小伙子。我保证你在年终会拿到一张可观的奖金支票。”

他挂掉电话,喝完剩下的威士忌,然后起身。“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说过你来搞定詹姆士。可她已经让她朋友本·安德鲁斯去翻我的旧文件了。”他抓起拐杖,朝着迈克尔的头挥了过去,差一点打中。“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吗?”

“我不能搞定所有事情,爸爸。你已经让我去查银行,找乔丹,收拾你的烂摊子。我会找到机会搞定詹娜的。”

随着埃尔金斯的怒吼,拐杖重重地打在迈克尔肩上,“不要跟我顶嘴,小子。你现在就去搞定她,不然的话,我就搞定你。”

迈克尔转过身,从父亲那里抓过拐杖,举了起来。看着老头满眼惊恐地朝后退去,一种满足感传遍迈克尔全身。“你敢再动手试试。我会搞定安德鲁斯的,然后搞定詹娜。如果你再动手,我就搞定你。”

26

迈克尔把车开进通往法院的巷子。从那里,他可以看到后门,并且远离那一排摄像头。当然,安德鲁斯可能会从前门出来,但他不太相信。他一边淡淡笑着,一边把消音器装在手枪上。偷偷摸摸的人做偷偷摸摸的事,他们总是走后门。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钟。那晚他明白了一些事——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的事。他再也不必活在恐惧之中了。当他举起拐杖时,老头眼中的神色就是证明。尊敬的威廉·埃尔金斯法官害怕他。天哪,太爽了。单是想想这些,就让他下身硬了。一旦那边完事了,他知道在哪儿还能派上用场。天亮之前,詹娜·詹姆士将会变得既满足又顺从,否则就让她去死。不管怎样,他都是赢家。他最近读了一些关于支配的文章。有一个点子他很喜欢,那就是用鞭子把她打到屈服,让她爬到自己脚下,求他继续鞭打。他之所以一开始会被她吸引,就是因为这一点。她太强势、太独立。她需要一个强势的男人把她击溃。如果他幸运的话,这种做法会花费不了太多时间。他想要她反抗,而她会的。一开始她们都会,只是害怕承认一个事实:她们都喜欢粗暴,她们都喜欢被支配。想到詹娜,他轻声笑出来。有时候,她们只需要明白自己乐衷于此而已。

法院的后门开了,他坐直身子。今晚一定是他的幸运之夜。他轻轻打开车门,爬下了车,确保躲在阴暗之中。“本·安德鲁斯?”

安德鲁斯的目光掠过停车场,望向巷子。“谁在那儿?”

“嘿,本,是我,迈克尔·埃尔金斯。我的脚崴了,可我的车停在前门附近。你能帮我一把吗?”

安德鲁斯朝他走来。“没问题,埃尔金斯先生。你怎么会在巷子里?”

迈克尔把枪贴近身体一侧,不让人看到。再近一点,只需要再近一点。“信不信由你,我掉了一份文件,纸张飞得这里到处都是。”

安德鲁斯笑了。“我自己也做过那种事。我扶你去你车那里吧,然后我再回来,确保没有纸张落下。”

迈克尔感觉自己期盼得都流出了口水。再有五英尺就好。安德鲁斯的脸出现在巷子里,这时迈克尔举起了枪。“你本该管好你自己的事,本。”他开了枪,子弹打中了左肩下方。“正中靶心。”为保险起见,当本转过身时,他又开了一枪。毕竟靶场上的那些时间不全是白费的。

迈克尔仔细望了望停车场,然后从巷子里走出来,取回了安德鲁斯拿着的信封。他跪在尸体旁边,感觉是否还有脉搏。发现没有之后,他迅速回到自己的车那儿,钻进车里,把车倒出巷子。多年来,他一直活在老头权势的阴影之中。如今再也不会了。人的权势都是被给予的。他又轻声笑了,朝着詹娜的家开去。他不再是给予者。现在他是操控者。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并且准备去拿。

詹娜听到有人在砸门,拿起她的便条,蹦着下了台阶。她发现自己其实期待着这些会面。当杰克和哈利前一晚没有出现时,她感到了失望。她回去工作时会想念他们的。她打开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迈克尔,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冲着她慢慢露出性感的微笑,那种微笑曾经融化了她的心。此时,她的心跳加快,但并非因为欲望。

“我可以进来吗?”

詹娜很快回过神来。她可以让他进来,假装一切正常,或者她可以把他拒之门外。她知道哈利和杰克随时都会来,这令她更有勇气。她把门敞的更开些,让他进屋,在客厅里四处挥了挥手。“拜你父亲所赐,这儿真还没有能坐的地方了,除非你想去厨房。”

迈克尔握起她的右手,温柔地碰了碰那缠着绷带的手指。“我父亲把他做的事都告诉我了,詹娜。如果你愿意,我会补偿你的。我们会把所有这些都重置一新。”他又靠近了些。“或者,也许你可以干脆搬去跟我住。”

詹娜抽出她的手。“你父亲毁了我的家,伤了我的手指,还威胁我。但比那更可恶的,是你欺骗我,迈克尔。乔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父亲殴打你母亲多年……而且你一直都知道。”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我知道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我确实是关心你的。我的确说了谎,詹娜。可我那么做是迫不得已,如果我的话对你还有影响力的话,我父亲没有杀我母亲。那是场意外。”当她再次避开时,他把手放下了。

“那你在肯塔基州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一切顺其自然呢?那些欺骗是为什么?”

迈克尔把手插进口袋里。“因为他神经错乱了,詹娜。当他听说你把乔丹从监狱里弄了出来,他就疯了。我以为我能控制他,但我做不到。”

“为什么他那么讨厌乔丹呢?我看了他的卷宗。他绝不应该得到那样的判决。”

迈克尔背过身去,走到一扇窗户边。“乔丹不是爸爸的孩子。我母亲有过外遇。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他把脸转向她,眼神黯然而冷酷。“乔丹甚至都不知道这些。我是那个不得不背负着这个秘密度过每一天的人。法官父亲从不让我忘记,她也从不让我忘记她最喜欢的是谁。”

他朝着她,上前一步。“你是我所遇到过的最好的事。你让我意识到世界上还有真善美——意识到我的父亲到底有多错,多腐败。我们可以阻止他,重新开始。我想让乔丹出狱。他不属于那里面。我想做一个真正的家里人。”

他又朝她走了一步。她咬了咬嘴唇,不为所动。乔丹说过,他母亲有他父亲犯罪的证据。如果她能够进入他们家,也许可以找到证据,在任何其他人受伤之前,结束这个乱局。“我一直都想看看你家。我听说非常漂亮。”

迈克尔走完最后那几步,来到她面前,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她。“不如你明晚来吃晚饭吧?我保证我父亲不在。整个家里只有我们。重归于好的性爱总是最棒的。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

她身子一颤,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擦擦嘴,给他一耳光。她看了一眼钟。哈利和杰克迟到了,但他们随时都可能来。“我仍然感觉有点累,你也应该休息了。不如你早上给我打电话,我们再聊?”

他脸色大变,嘴唇收紧,下巴紧绷,令她不由得后退一步,但他抓住了她,强行将她揽入怀中。他又吻了她,这一次,他的双唇更具占有欲,更强硬,更野蛮。他把她的臀部拉近,用自己的腹股沟在她身上蹭,她稍作挣扎,但那似乎只令他更加兴奋。“你是我的,詹娜。我试过好声好气,想给你些时间习惯的接下来这种方式。现在是你该搞清楚自己位置的时候了。”他离开她的身体,凝视着她的眼睛。“不管怎样,你都将会是我的。”

她用手顶着他的胸。“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他笑了,拽着她穿过房间,关上了灯。“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詹娜意识到他的企图时已经太晚了,她越来越猛烈地挣扎着。他把她推到地板上,撕掉她的衣服,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一边把她的手按在她的身下,一边解下皮带和裤子。“反抗吧,宝贝。我就喜欢这样。”

那一巴掌的力量让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但她停止了挣扎,放松下来,她脑子里回想起那些她曾为其担任法律顾问的强奸受害者,她曾缠着她们,让她们出庭作证。“对不起。”她轻声说道。他正蹂躏着她的身体,她知道,他发出的低沉哼声会在她心头萦绕多年不散。遭受侵犯。她们都是那么告诉她的。她们觉得自己在身体、精神和情感上都遭受了侵犯。她往更深处想,关注起那些数据。每分钟有1·3个十八岁以上的女性遭强奸。每小时有78人。每年有683人。那都是她之前看到的:数据。甚至那些数据都是错误的。大部分女性因为过于害怕或恐惧,不敢报警。

她听到了呜咽声,当他从她身上翻下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呜咽——那样轻微细小的声音。她曾经纠缠不放的那些受害人当初也是这么呜咽的吗?她们也像她那样紧闭着眼睛吗?害怕。无助。麻木。

他穿衣服时,她依然躺着,纹丝不动。

“你的朋友本失手了,詹娜。如果你不想跟他一个下场,你就照我说的去做。”

他从前门走了出去。直到听到他的汽车从停车道上倒出去和加速的声音,她才开始动弹。

她翻过身,不停呕吐,直至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为止。

她爬到楼梯边上,站了起来,一步一台阶地走到了顶层楼梯平台,接着进入浴室。

她爬进浴缸,打开热水,不停洗刷自己,直至皮肤发红发痛。

临近詹娜家时,哈利放慢了车速。一辆红色法拉利正从停车道上倒车出来,屋子里的灯都关着。他认出了那辆车,因为以前的那些夜晚,他曾见过那辆车在那儿。迈克尔·埃尔金斯。他用脚使劲踩下油门,飞驰而过。

杰克点了根烟,摇下车窗。“很遗憾,搭档。看来我们知道谁是我们之中的泄密者了。”

27

马库斯·戴德轻松地坐在椅子上,剪去雪茄帽,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他略有兴致地聆听了强奸的过程,微微有些失望。詹娜·詹姆士在法庭上勇敢非凡,可面对迈克尔·埃尔金斯这样一个禽兽,她所做的却只是跟其他每一个受害者一样——哭得像个孩子。让人失望,令人惋惜。如果她把那混蛋开枪打死了,那至少会帮他解决掉一个麻烦。萨维尔是个急性子。也许他还能完成这件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格雷戈里的号码。“你快到了吗?”

“五分钟就到。”

“带了防追踪手机吗?”

格雷戈里笑道:“我不是一直都带吗?”

“你自己进来吧。我在办公室。”

他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他要格雷戈里读的话,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的熟知的号码。

“警察局。”

“我要查一个号码。”

那头的声音明显变了,语调降低:“谁?”

“哈利·雷德蒙的手机号。”

“稍等一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不到一分钟,电话响了,马库斯写下了手机号码,这时格雷戈里走了进来。“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挂掉电话,把那个号码和要说的话交给格雷戈里,慢慢吸了一口雪茄。“给那个号码打电话,然后照着我写的念。”

格雷戈里读了一遍台词,扬起一条眉毛,轻声说:“你确定不想让我直接干掉那个混蛋?”

马库斯笑了。“有一天,我可能需要雷德蒙先生或者詹姆士小姐的帮忙。”

格雷戈里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一切听你的。”

哈利减缓车速,把车靠边停下,伸手从遮阳板取下响起的手机。“喂。”

“哈利·雷德蒙吗?”

“对,你是哪位?”

“一个朋友。真是可惜啊,你今晚去你女朋友家时晚了一步。”

哈利感觉一阵寒意从自己脊梁骨根部往上蔓延。“你是谁?”

“刚才告诉你了——只是一个朋友。如果我是你,我就调转车头回去。我常听说强奸受害者在遭受侵害后不久就会自杀,尤其是被她们所信任的人侵害以后。看起来埃尔金斯父子都厌恶女人啊。对了,雷蒙德,你欠我一个人情。”

电话断了,哈利放下手机,把车挂上档,在路中央掉转车头。

杰克死死抓住车门。“发生什么事了?”

哈利踩足油门,开启警灯,让其他车让道。“我们之中没有泄密者。詹娜家里被人窃听了,埃尔金斯刚刚强奸了她。”

杰克从仪表板上的置物箱里翻出一个窃听器探测仪。“你照顾JJ;我搞定窃听器。”

哈利点点头,当靠近詹娜家的那条路时,他关掉了警灯和警笛。他把车开入停车道,踩下刹车,将车熄火,然后迅速下了车。杰克紧跟而上。哈利砰砰砸门。“詹娜!”

房子一片死寂,他拧动门把手,惊讶地发现门没锁。他拔出枪,示意杰克负责右边。他们慢慢进屋,哈利再次喊道:“詹娜!”

“在楼上。”

她的声音很疲惫,哈利把枪插进枪套,走向楼梯。杰克打开灯,打开窃听器探测仪,开始搜寻。

哈利在楼梯顶层站住,打开走廊的灯。他看见了她,光着身子,蜷缩在浴室地板上,她的膝盖抵着她的胸部,身子慢慢地前后摇晃。他慢慢走近她,从门后拿起浴袍。“来,让我帮你。”

詹娜停止摇晃,让他扶她站起来,为她裹上浴袍。他很小心,避免触碰到她。“我可以给谁打电话吗?”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摇摇头。“我没有人了。”她的声音伴着啜泣。“除了你。”

哈利把她揽入怀中。她在他的怀里哭泣,他用手摸着她那仍在滴水的卷发。他要杀了埃尔金斯……慢慢地把他千刀万剐。

杰克爬上楼,看了一眼浴室,沿着走廊继续走下去。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客厅灯里面有一个,咖啡机里面有一个。他们一直都听着我们说的每一句话。要我汇报吗?”

詹娜抽泣一声,缓过气来,把哈利的手推开。“不用。”

哈利从她身边慢慢挪开。“杰克,不如给我们冲一壶咖啡,做一些你拿手的培根吧。”

杰克领会了暗示,走下楼。

“詹娜,你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你必须报警。”

“不行,哈利。如果报警了,我们就会有数天、数周,可能数月都脱不开身。此外,我跟他已经约会了好几个月。有人会相信我吗?”

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是洛基。“好吧,不报警。詹娜,你要愤怒起来。用愤怒与他对抗。让我们找到证据,扳倒所有这些混蛋。”电话再次响起。“我得接一下这个电话。”

詹娜点点头。“我去穿衣服。我们楼下见吧。”

他接起电话。“喂。”

“那个殡葬员看来受到了什么惊吓,忽然要逃跑。我们跟着他去了一个位于狭长地带的房子。看来他还有一个女人。需要我们继续跟着吗?”

“不用了,撤吧。我明天下午去你办公室一趟,把账结清。”

“保持冷静,表哥。如果你需要我们,我们就在身边。”

“你多加小心,洛基。”

哈利关了手机,看了一眼卧室门,然后下楼去厨房。她或许需要独处一些时间。杰克正忙着烤面包和煎培根。“洛基说我们的那位老兄突然要逃。他在潘汉德尔有一个情妇。”

杰克倒了三杯咖啡,朝着楼梯点点头。“她没事吧?”

哈利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恰好詹娜从楼上下来,回答了杰克的提问。“严重扭伤,但还没断。我需要你为我查一件事。我的朋友,本·安德鲁斯。迈克尔说他失手了。我想他杀了他。”

杰克关掉炉子。“我会查清楚的。”

詹娜的目光落在案台上的电线。“那是什么?”

杰克拿起那些电线。“窃听器。有人一直在窃听我们所说的一切,我们计划的一切。我们也是由此知道你出事了。他们给哈利打了电话。坐下喝咖啡吧。我去查你的朋友,然后回来,给你准备一盘吃的。”

詹娜在哈利身边坐下。“有人全都听到了?”

哈利点点头,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我们早先路过这儿,但看见埃尔金斯正离开,你的灯关着。我们就没停车。”

詹娜的脸色变了,眼神黯淡下去。“有人听到我被强奸了,而且等到一切结束了才给你打电话?”她站起来,抓起电线,扔在地板上,用她的光脚重重踩下去。“什么样的变态会做那种事情?”

杰克捡起电线,走向前门,去查安德鲁斯。“那种认为你现在欠他一个人情的变态。我打赌,是马库斯·戴德。”

詹娜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大变。“是吗,那我们一定要让他悉数偿还。我要抓他们,他们所有人。”

28

几分钟后,杰克回来了。“他们几分钟前在法院的停车场边上发现了他。他被射中了两枪。第一颗子弹直穿心脏。他很可能当场死亡了。”

詹娜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击打着她的身体。发现。射中。当场死亡。“是我害死了他。”她轻声说。

哈利示意杰克把咖啡杯添满,快速把自己的椅子挪得离她更近。“你没有害死他,詹娜。是迈克尔·埃尔金斯——或者他雇了人替他做这些脏活儿。帮帮我俩吧,我们会找到证据,确保他们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詹娜摇摇头。“没用的。看看我们。我们已经查了一个星期了,仍然一无所获。我们没有丝毫证据可以用来指控他们任何一个人。”

杰克把咖啡放到她面前。“埃尔金斯多年来藏匿证据,除掉证人,对任何可能知情的人加以恐吓威胁。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不会是件易事。一切都没变。”

“一切都变了。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了。”詹娜看了一眼哈利。“我不想你们俩出事。”

杰克喝了一小口咖啡,叹了口气,说:“一场血战即将来临,詹娜,不管你是否参与其中。如果你想要阻止它,或者至少控制它,那么就让我们重回工作吧。你先前说过,你需要对庭审进行规划,先找到问题,然后找到支持那些问题的证据。”

“杰克说的没错。”哈利说,“乔丹·埃尔金斯呢?你说他正在寻找他母亲留下的证据。会不会是他已经找到了?”

“没有。汤姆——不管他的真名叫什么吧——昨晚来了。乔丹病了。据我所知,他可能要死了。克利福德·博蒙特派了一个医生去,但我没有他们俩的音信。”

杰克把餐盘里盛上培根和烤面包,递给他们俩,然后坐到餐桌尽头。“要我说,我们先吃东西,再重新开始。A计划不管用,那就让我们试试B计划吧。”

詹娜喝了咖啡,但推辞没吃培根和烤面包。“我可能周一就要回去工作了,去做本为我做的事,拿到埃尔金斯所驳回案件的资料。你们俩去追踪那个殡葬员。假如那里有所发现,我们也许能拼凑出足够证据进行起诉。那至少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乔丹没那么大压力,使他有机会康复。或许到那时候他能找到他认为他母亲留下的证据。”

哈利摇摇头。“利用职务之便搜集那些卷宗不是个好主意。戴德和埃尔金斯都会监视你的。此外,你自己说过,你老板基本上停了你的职——即使他把那叫作休假。现在,他要你回去。很可能那里有他们雇的人。”

詹娜走到水槽边,把杯子扔进去。“我已经在那里八年了。我绝不相信跟我共事八年的人会参与此事。即使不去那里,我也够疑神疑鬼的了。”

“哈利说得对,詹娜。即使办公室里没人参与,如果你开始调查戴德和埃尔金斯联手的案子,你还不如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一个靶心呢。”

哈利把椅子往后一推。“如果你愿意试试,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杰克拉出自己的椅子,坐了回去。“我们听听看。”

“詹娜?”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些人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就行了。我和杰克休一个星期的假。我们找一个安全的房子,搬到那儿。那样我们就可以彼此照应了。把你搬到那个安全之所后,我们就开始踩雷。”

詹娜坐下来。“怎么做?”

“你规划好庭审——那些你知道答案却没有证据的问题。然后我们开始向报社泄露消息。首先是关于埃尔金斯夫人死在肯塔基州的。这起事件的热度应该足以让埃尔金斯父子在一段时间内不会缠着我们,让我们有时间调查安德鲁斯的谋杀案。”

“如果没有一定的证据,没有记者会报道那件事的。”詹娜说。

杰克拿出单子。“我们还打了这个,印刷好,然后散发出去。这些足以激起一些兴趣了。我知道一些非常出色的记者,他们会热切地抓住这种故事的。我们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一直在畏惧对手,害怕黑暗。是时候打开灯让事情真正热闹起来了。”

詹娜点点头。“迈克尔绝对想不到。”

她没说完,但她明白他们知道她在想什么。迈克尔·埃尔金斯会期望她按照他所要求的方式做出反应:害怕、恐惧、顺从。

詹娜依然有所疑虑,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主意。“那么我们就从奥莉维亚·埃尔金斯曾接受治疗的医院名单开始。我们将那些医院泄露给报社,散出谣言说她周日晚上或周一早上死在肯塔基州。对任何能够证实此事的记者来说,都会是一个巨大的亮眼业绩。我们知道他们不会刊登的,除非他们能够找到一些起码的证据。我敢打赌,有了这张单子,加上外面那些几乎跟我们一样恨威廉·埃尔金斯的人,他们会找到足够证据的。”

哈利朝她撇嘴一笑。“现在你在动脑子了。我们不是逃避那些混蛋,相反,我们朝他们直冲而去,给他们迎头一击。杰克?”

“从一定程度上讲,都是好主意。首先,我认为我们需要看看那个殡葬员掌握了什么。开始这场战争之前,我们需要一些可靠的东西。一旦战争开始,尸体可能会开始堆积起来,一切都会开始迅速消失。此外,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安全之所。我们的人头是会首先被悬赏的。”

詹娜看了一眼钟——凌晨一点了。“你们俩不是要回去午夜巡逻吗?我可不想害你们被开除。”

哈利和杰克同时起身。“你确定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我们可以有一个人请病假的。”哈利说。

詹娜摇摇头,从银餐具抽屉里拿出那只大口径短口手枪。“我不是一个人。”

“由于预算问题,加上政府拒绝给我们支付加班费,我们三点就下班了。给哈利一把钥匙吧,我们会自己进来。我们可以拿两个睡袋,今晚暂时睡地板,早上一起来就能重新开始。”杰克说着,从她手里拿过枪。“我想我的计划更好。”

詹娜慢慢走遍屋子,检查门窗。她曾想睡一觉,但每当她闭上眼睛,被强奸的一分一秒就历历在目。她并不是一个此前从未有过性经历的处女。她和迈克尔曾经做过爱。如果她起诉,辩护人就会那么说。而且他没有真正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对于这一点抗辩,她也毫无证据反驳。那究竟是什么呢?是什么使得那一次性爱与她和迈克尔有过的所有其他性爱如此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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