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思冥想,回顾着数百个她曾经公诉的案子,直至想到她所思寻的那一件。桑德拉·丹尼逊。她那时十八岁,是一个刚入大学的少女,既漂亮又聪明,前途光明远大,直到蒂莫西·卡尔在一次聚会上勾搭了她,给她下药,然后强奸。桑德拉并非完全无辜。在遇到蒂莫西之前,她曾与人厮混。辩护律师利用这一点反驳她,詹娜担心桑德拉会崩溃。
但她并没有。她直视着辩护律师的眼睛说:“性爱是一件个人的、脆弱的、亲密的事,跟你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你所爱的,或者有感觉的,是让你自己感到舒服的,那个人所带来的感觉会让你感到安全。”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情绪。我有权把它们交给我想给的任何人。没有人有权把它们从我这里拿走。”
她赢了那场官司,蒂莫西·卡尔进了他该去的监狱。桑德拉继续完成了学业,拿到了学位。詹娜最后听说,她目前嫁了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她捍卫了自己,拒绝让强奸定义她自己或是她的余生。
詹娜煮上了一壶咖啡。显然,目前她不会有任何睡意。洗衣房外面的橱柜里藏了一些工具,她不停搜寻,直至找到一根撬棍和锤子。她回到客厅,盯着被她的呕吐物弄脏的地毯。在哈利照顾她时,杰克已经清理干净了。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是哈利温柔的面庞。他虽然没钱没势,但他是个好人,是她生命中想要的那种男人,那种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会不离不弃的男人。
她选了一个角落,把护壁板撬松并拆下。她把撬棍插到地毯裸露的边角之下,拉扯地毯直至松动。首先,她要扔掉地毯,然后想办法起诉迈克尔·埃尔金斯。她不会自欺欺人了。她的生活再也不会跟过去一样。当杰克问她如何时,她说的是实话。她没有崩溃,但今后的几年,还会继续做恶梦。她很忿怒。她确实感受到了许多她以前的受害人的感受。她想要阉了迈克尔·埃尔金斯,看着他慢慢流血而死。把他送进监狱,跟罪犯关在一起,他可能每天被人侵犯——想到这些,她脸上露出了微笑。她也不会让强奸定义她自己。或许她无法以强奸罪起诉他,但她会抓到他——不管用什么方式,然后送他进他该去的监狱。
她用撬棍弄开了剩下的护壁板,把地毯扯离墙壁。她跪在地上,开始卷地毯。她准备扔掉地毯,然后坐下来,规划她对埃尔金斯父子俩的庭审。
29
一
马库斯从证词稿上抬起头来,因被打扰而生气,他按下内部电话的按钮。“什么事,汉娜?”
“先生,迈克尔·埃尔金斯先生来了,想要见您。”
他看了一眼钟,整张脸愤怒得扭曲起来。这个蠢货胆子够大的,敢来这儿。他这么晚前来,唯一原因就是为周一的庭审做准备。马库斯已有了周末计划——与一位长腿红发美女共度周末的计划。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门开了,马库斯背靠在他那厚厚的皮椅上,打量着这个“明日之星”。他不得不憋住笑。迈克尔·埃尔金斯看上去如同行尸走肉。马库斯本指望着在强奸之后,他会多一点傲气。
“戴德先生,谢谢你能见我。”
“你也太晚了,迈克尔。请坐。你父亲怎么样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让他猝不及防,他看着那张曾经英俊迷人、此刻却憔悴万分的脸上闪过各种表情,再次憋住了笑。
“这就是我想要跟您谈的事,先生。他发疯了,一步错步步错——那些错误可能把我们俩都搭进去。我计划着三个月后宣布竞选巡回法官。在那之后,我将调职到最高法院。一个最高法院的法官会对你很有价值,马库斯。但你得搞定我的父亲。”
马库斯身子前倾,从盒里取出一只雪茄,让自己有片刻时间思考,控制住即将决堤的怒火。这个小混蛋以为他能指挥他该做什么。他剪去雪茄帽,点燃雪茄,抽了一口。“我看了遗嘱。你准备付给我什么报酬?”他很享受挫挫这个傲慢杂种的锐气。“我可不免费做事,我的人也不会。”
“我会得到我母亲的遗产,或者至少一半遗产,假如我兄弟活着的话。我们两人会有很多钱。”
“你凭什么认为乔丹会跟你分享遗产?毕竟,你让他在牢里受了五年苦。”
迈克尔笑了。“乔丹的本性就是宽恕。一旦我让他自由了,他会乐于分享的。如果他不分享,那么,意外总会发生。”
马库斯把身子靠回去,笑了。“你把一切都想好了,对吗?我敢打赌,你连一只苍蝇都没伤过。”
迈克尔身子前倾,撇嘴笑道:“你要赌输了。今晚有一个人在打探那些由你起诉、被我那法官父亲驳回的案子,我不得不把他杀了。我可以对你大有用处,马库斯。对我们俩而言,这是双赢的局面。唯一挡在我们中间的,就是那个老头。”
马库斯思考着他的选择。对于迈克尔·埃尔金斯这么一个没骨气又站错边的小混蛋,他只不过是蔑视罢了。埃尔金斯两父子都将成为他必须应付的负担。“给我一两天时间考虑。我需要做一些计划。”
迈克尔站起来。“你不会对此后悔的。无论你从法官那里需要什么,你都会得到。”
马库斯低下头,开始继续看证词,他希望这个白痴能理解自己送客的意思。门关上时,他淡淡一笑,按下内部电话的按钮。
“什么事,戴德先生?”
“锁上门,回家吧,汉娜。”
“好的,戴德先生。”
“汉娜?”
“是,戴德先生。”
“不要再上班迟到了。”
她的紧张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不会了,戴德先生。我保证。”
马库斯知道她关门肯定很利索。她是个新手,但她得到了教训。上班迟到一次,下班就晚一次。上班迟到两次,就完全不必工作了。
他把注意力转移回证词上,做了些笔记。他真的不必担心。大卫是公诉人,而且他们已经达成协议。不过,最好还是有所准备,以防有人提问。
二
马库斯看了一眼钟。凌晨两点。他喜欢清早时分,黑暗得彻底,东方还未出现鱼肚白。他的日子过得很好。他打算就这样过下去。
有人轻敲他的房门。“进来,格雷戈里。”
他一边等待,一边用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橡木书桌。格雷戈里·阿图萨是夜之黑暗的绝佳例子,一个天生的杀手,他的本能就是先杀后问。戴德用过他多次,他从未让人失望。格雷戈里很忠诚,这种性格缺陷在当今世界难能可贵。
“我希望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格雷戈里摇摇头。“我们还没有找到。你想让我诈一诈那个律师?”
戴德摇摇头。“不,他是一个名声不错的老实人。那样会引起太多的怨愤,可能会有不良后果。”
“那正是我所想的,先生。我仍在想办法找到她大学里的最好朋友。那个人似乎消失了,不过我找到了几封信,看来他们保持着联系。”
马库斯拿出雪茄盒,打开后,递给格雷戈里。“我发现自己的处境有点棘手,格雷戈里——这种处境下,得做些计划。不过,首先,我们需要找到埃尔金斯夫人藏起来的那些文件。我不确定她是否有我的把柄,但我不喜欢冒险。”
格雷戈里点点头,拿了一根雪茄。“我一直等着你厌烦埃尔金斯。”
戴德放声大笑。“你听起来很高兴。”
“从来都不喜欢那个杂种,先生。他很大意。”
戴德一边继续笑着,一边打量着他最爱的心腹。没错,格雷戈里对他有用。“我想埃尔金斯两父子都已经没用处了。”
三
克利福德·博蒙特啜了一口酒,从黑暗中感到抚慰。他一直都喜欢如此,尤其是在海上,当海风吹来,海浪击打在船上的时候。黑暗中隐藏着危险——让你血流加速、心跳愈狂的危险,让你感觉活着的危险。有时候他怀念那种危险,怀念战胜恶劣天气的狂喜。
他把酒杯放在书桌上,身子后靠,闭上眼睛。他就要做外公了。这个念头让他恐惧的程度,几乎如同拿着一块木板面对一个手持利刃的海盗。他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他会赢得战斗的。
外面的一阵刮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睁开眼睛,身子保持不动。只有傻瓜才会试图闯入这座房子……然而,这世界充满了傻瓜。
他轻轻打开书桌的门,取出他的枪,并按下一个按钮。在二十年前,他是不会按那个按钮的,不过卡梅拉正在楼上睡觉。如果他有不测,必须要保护好她。
他慢慢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通过帘子的小缝隙窥视。只见一个人影正在爬墙,朝二楼而去。他迅速脱下鞋,跑向楼梯,一步两阶地奔上了楼。危险是一种巨大的动力,尤其是他女儿所面临的危险。
他越过顶层台阶,看见特拉维斯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之中,于是示意他往前。他们静静地等待,一人守在窗户的一侧,此时,那个人影切开了玻璃,把玻璃移走,开始从开口处往里钻。
克利福德的枪划了一道弧线,击中那个毫无防备的头颅时,他哼叫了一声。那个人倒在门廊内,而他则扭伤了手腕,
克利福德揉揉手腕。“确保他没死,带他去地下室。我看一眼卡梅拉就过去。叫凯文上来,让他修好这扇窗户,以防这家伙有同伙在下面。”
特拉维斯点点头,拎起那个人,走下楼梯。“他已经在路上了。他想要先在周边走一圈。如果还有人在外面,他会发现的。”
克利福德打开女儿房间的门。
她在睡梦中叹息一声,然后翻了个身。
他关上门,朝楼下走去。长久以来,他的双手一直干干净净。但是在今夜结束之前,会有人流血。
四
克利福德回到书房,大口喝完一杯酒,把枪放回抽屉,拿出他的弹簧刀。他打开书柜后面的一块门板,走了进去,随手关上,然后按下电灯开关,下了楼梯。下面的房间是按照他的指示建造的,花了好几个月时间。当他说想要房间完全隔音时,承包商认为他疯了。这一晚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房间。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握紧。这是否会是他的最后一次,取决于这个混蛋所告诉他的。
特拉维斯已经把那个人制服,将他的手脚都绑在椅子上,并把黑色脸罩取掉了。“他醒了,先生,但不是非常健谈。”
克利福德微笑说:“让我们看看能对此做点什么。特拉维斯,铺上些塑料布,我看他像是个容易流血的家伙。”
克利福德慢悠悠地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衬衫脱下叠好,放在墙边的一张桌子上。接着,他脱下了鞋和袜子,放在桌子上。他又解开皮带,脱下裤子,将其整齐叠好,跟衬衫放在一起。好戏还在后头。他用手指钩住内裤,迅速脱下,扔在鞋上。他双肩一沉,脑袋左右摇晃着,直到脖子咔咔作响,随后,他拿起了弹簧刀。只有一样东西比一个身材高大、体毛浓密的男人拿刀逼近还要吓人,那就是一个身材高大、体毛浓密、全身赤裸的男人拿刀逼近。
闯入者说:“我不会说的。”克利福德把刀伸进他黑色T恤衫的领口,从上到下慢慢地划开。“为什么不告我你的名字呢?”他在他的锁骨正下方划出一道小口,让刀滑过他的胸膛,沿着划痕,血慢慢渗出来。“或者告诉我谁派你来的,那样更好。”
“告诉你了,我不会说的。”
克利福德伸出手,抓住他的脸,紧紧扯住,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们都那么说,小子。但每一个人都开口了。你所需要决定的,只是在你开口之前你想要流多少血。”克利福德笑了,压低声音说:“眼睛,舌头,手指,还是脚趾?”
“什……什么?”
“我要开始切了。我是个客气的人,我会让你选择从哪里开始。”
“你疯了。”
那个男子淡蓝色的眼睛中透着恐惧,引出了克利福德原始的一面,人性的那一面让一个人更像是一只动物,而非人类。他把那一面埋藏了很久。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卡梅拉躺在床上,金发散在枕头上。他让刀再次滑过闯入者那赤裸的胸膛,这一次划得更深。“你试图伤害我的女儿。如果我疯了,我都不会让你选。让我们从手指开始吧。特拉维斯,帮我拿块板子来。”
特拉维斯拿起一块板子,走近椅子。“右边还是左边,先生?”
“右边。”
特拉维斯抓起右手,绑在板子上。“需要我堵住他的嘴吗?”
克利福德摇摇头,利落的一挥,砍下了小指。伴随着椅子的摇晃,一声尖叫响彻房间。“谁派你来这儿的?”
“我不会说的!”
克利福德挥臂猛击那喷在他胸前的血迹,咧嘴笑了。他举起刀。“随你便。”
五
克利福德洗掉手上的血,把弹簧刀放入一盆漂白剂中。他的心变软了。要是三十年前,他根本不会多想,直接把那个家伙解决了。
“您想让我怎么处置他,先生?”特拉维斯问。
“叫医生来,把他清理干净。我想明天一大早会有一艘开往非洲的船。确保他上了那艘船。”
特拉维斯咧嘴笑了。“是,先生。”
克利福德走进淋浴间,冲洗掉身上残留的血迹。“特拉维斯,你把他处理完之后,组织一队人。我需要这里全天有四个人,再派两个人去詹娜·詹姆士家。”
“先生,那埃尔金斯呢?你要我们搞定他吗?”
他咬紧牙关,把水调冷。“我来搞定埃尔金斯。首先,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的女儿。”
30
一
杰克把他的睡袋扔进汽车后座,钻进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他大声打了个哈欠。“哥们,我累死了。我希望JJ会睡个懒觉。”
哈利把车挂上档,朝镇外开去。“你变老了,夏洛克。这才早上五点。”
杰克点了根烟,长吸一口,慢慢吐出。“她是对的,你知道吗。我们没有一丁点证据进行下去。要是我们开始泄漏这件事,最终我们都会进棺材。”
“我们可以去一个印第安人的居留地露营几天。很多地方有高地。”哈利说。
杰克哼了一声,摇下车窗。“里奥格兰德①是最近的,距离两个半小时车程。她绝不会感兴趣的。”
①巴西南部南里奥格兰德州的港市。
哈利刚转入蒙桑图路就注意到一辆车停在街对面。“我们有伴了。”
“慢慢开过去。”杰克说。
哈利照做了。“你怎么想?”
杰克悄悄把枪掏出枪套。“难说。他们可能在等我们。我们为什么不去问他们呢?”
哈利突然掉转车头,朝着停车道开回去。他停下车,关闭发动机。杰克打开车门。“你跟在我后面。至少那样的话,如果他们开始射击,我们之中有一个还不会倒下。”
哈利拔出枪,打开车门,下了车。“你应该跟着我。你是有老婆的人。”
杰克在车尾与他回合。“咱们直接上吧。”
他们慢慢靠近汽车,持枪预备。“警察。从车里出来,双手举在空中。”杰克喊道。
车门打开,两个男子从里面出来,高举双手。
“该死,哈利,看这些家伙的体格。”杰克低语。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哈利问,在离车不远处停住脚步。
“博蒙特先生叫我们留意詹姆士小姐。”
“他为什么那么做?”杰克问。
那个大个子耸耸肩。“我们拿人钱不是去问问题的。我们拿人钱是替人办事的。他雇我们留意詹姆士小姐,确保她不会出事。”
哈利看了一眼房子,他的目光落在卷起的地毯上。楼上走廊的一盏灯仍然亮着。“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我们四点来的。詹姆士小姐大约四点半把地毯拖了出来。在那之后,一直静悄悄的。”
杰克忍住了一个哈欠,示意哈利跟着他回到屋里,他在哈利的后面喊道:“继续好好工作。如果你们确保在中午之前没人打搅我们,我们表示感激。”
那两个打手没回答,但杰克并不在意。他只想着把他的睡袋扔在地板上,钻进去,然后睡上十二个小时。“我们需要轮流监视吗?”
当那两个人回到他们的车里,哈利转过身来看了看。“我觉得不必。如果有什么连那些家伙都挡不下来,那我们也无法阻止。”
二
流水声和轻轻的抽泣声把哈利吵醒。阳光正透过窗户照进来,他望向楼梯。楼上的走廊上满是蒸汽——又一次滚烫的淋浴。深夜时分总是让受害者不安——这个时候,她们孤零零的,再次经历着一切被剥夺的恐惧。他把铺盖扔到一旁,穿上裤子,走上楼去,此时水正好关掉了。他知道门的另一侧是什么,这令他心碎。他轻轻敲门。“詹娜,我进来了。”
“等等。我一分钟就出来。”
他听见水花飞溅的声音,知道她正在洗脸,重新打理好自己。一分钟过去,门开了。“什么事?”
“我们得谈谈。”
她点点头,带他穿过走廊,来到她的卧室。她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大腿上。即使那样,颤抖依然无法止住。
他坐在她旁边。“还在为安德鲁斯自责吗?”
她摇摇头。“不。”
“恶梦?”
她点点头。
“你起诉过多少起强奸案件,詹娜?”
她抽了抽鼻子,用睡袍袖子擦擦鼻子。“上百起。我纠缠过上百个女性,让她们重复她们的恐惧,一遍又一遍又——”她失声哭泣起来。
哈利轻轻搂着她。“你为什么那么做呢,詹娜?”
“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只是……我不知道。”
哈利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那不是真的。你那么做是因为你知道。你知道她们每一个人失去的那一样东西,是她们无法拿回来的唯一东西——除非她们直面侵害她们的人,让他为其罪行付出代价。你让那些女性中的每一个人都重新拥有了力量,詹娜。当她们离开法庭的时候,她们不再是软弱无助的了。她们不再是受害者。她们能够昂首挺胸,捍卫自己的尊严。”
他弯下身,亲吻了她的脸颊。“我去冲一壶咖啡,准备早餐。想想我刚才说的,当你准备好重拾力量了,就下来加入我们。我们休息一天,把埃尔金斯和戴德那些人抛到脑后。有一部电影上映了,我一直都想去看。”
31
门铃声和随之而来的重重砸门声把马库斯吵醒。他看了一眼床边的钟。该死。早上九点。
他穿上一件丝质睡袍,贪婪地看着那个长腿红发美女。她很不错,但他那天早上很累,期待着探索她能带来什么其他乐子。事实上,他原计划这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
门铃又响了,他轻轻走出卧室,穿过客厅。“等一会儿,该死。我来了。”
他猛地打开门,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博蒙特先生?”
“我们需要谈谈。”
马库斯把门敞开。“进来吧。我去冲一壶咖啡。”他引着他走进厨房,脑子急速翻腾。这个世上没几个人能让他害怕,但克利福德·博蒙特排在首位。“普通还是低卡?”
“不用喝咖啡了,马库斯。坐下。”
马库斯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你心情不太好。”
克利福德逼近他,一双大手紧握成拳。“今天早上,有人试图闯入我家,企图伤害我女儿。我知道是谁干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吗?”
马库斯无法把视线从那双拳头上移开。他见识过这双拳头的厉害。即使不握紧,也是致命的武器,那双大手可以环扣住一个人的脖子,稍微一扭,即可拧断。他的声音结巴起来。“你是了解我的。我绝对不会动你的家人。”
博蒙特身子压得更近,气息灼热。“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手一直干干净净,马库斯。不过它们准备做脏事了。真正的脏事。”
马库斯的话语开始含糊不清。“是埃尔金斯。他妻子剥夺了他的财产继承权,把她的一切都留给了小儿子。他想要他死,而且他知道卡梅拉怀了乔丹的孩子。埃尔金斯两父子都疯了。该死,他儿子刚刚强奸了詹娜·詹姆士。我会搞定的。我只需要几天时间。我会搞定的,博蒙特先生。我保证。”
“什么时候?”
当那双手攥住他的睡袍前襟时,马库斯用力咽了一口口水。他感到一股温热的细流从膀胱里流了出来。“一周。不超过一周。”
博蒙特摇晃着他。“詹娜·詹姆士是什么时候被强奸的?”
“昨晚。”
博蒙特放开了他,在自己牛仔裤上擦了擦手。“你有一周时间。如果埃尔金斯还活着,那你就活不了了。”
他大步走向客厅,但在厨房门口停下了。“要是詹娜·詹姆士出了任何事情,我会回来亲手宰了你。”
马库斯擦去额前的汗水,眼睛跟随着那个硬朗的背影,看着他重重踏过客厅,从前门出去。他低头看了一眼他椅子下的那一小滩。“去你的,埃尔金斯。都是你的错。”
他站起来,腿间流下的温热液体提醒他有事要做,并且如果他想活命,他要赶快去做。他可以找人杀了博蒙特,但那救不了他。博蒙特的手下誓死效忠。他们中会有人找到并杀了他。他倒不如给自己的脑袋来一颗子弹,那样痛苦还少些。
32
詹娜不慌不忙地做着准备,翻箱倒柜,直到找出一条干净的牛仔裤和一件旧的Young Guns牌T恤。她端详着镜中自己的脸。化妆还是有作用的。虽然她的眼下依然有黑眼圈,但只有最眼尖的人才能发现她曾经到过地狱,并仍在试图爬出来。当然,哈利会注意到的。他就是那种人。
她梳了头发,虽然讨厌卷发,但又不想花时间拉直。在法庭里的最后一战开打之前,她可能倒下,但她要在战斗中倒下。她将在法庭上直面那个袭击她的人——或许不是因为他所犯下的强奸罪,而是会让他入狱更长时间的罪行。哈利是对的;休息一天会让他们恢复精神,清醒头脑,在晚上重新开始。她拿起网球鞋,随手关上身后的卧室门,朝厨房走去。
哈利和杰克正在小声交谈,当她进入厨房时便突然终止了。她挨个看了他们一眼,注意到哈利前额皱起的愁纹。“出什么事了?”
杰克把他手里拿着的平底锅移开灶台。“你的培根吃完了。”
“别骗我。哈利?”她用眼睛死盯着他的脸。
“我们接到了洛基的电话。那个殡葬员和他的女朋友今早被人发现。两人死前都受过折磨,他们的住所也被毁了。如果他手里有什么,很可能交出去了。”
詹娜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来杯咖啡。”
哈利给她倒了一杯,递了过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现在需要开始推进了,趁他们还没杀光剩下的人。有飞行员、女仆,以及肯塔基州那儿不管多少数量的农场的工人。”
哈利添满自己的杯子,坐在她对面。“我们需要一天时间来加强这里周围的安保。如果你可以把你想要放出的消息写下来,我们可以计划周一放消息。周末做不了太多。”
“我想我们应该出去吃早餐。”杰克拉出一张椅子,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我快饿死了。”
一阵敲门声让他们都慌乱起来。
杰克伸手去拿枪。“我来应门。”他走到门口。
他们需要做的首要事情之一,就是在两个门上装猫眼。
他咔哒一声开了门锁,把门打开,枪端在胸前。他认出了克利福德·博蒙特,于是放下枪,却依然堵在门口。“抱歉了,博蒙特先生。有什么事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詹姆士小姐谈谈。”
詹娜走出厨房。“请进吧。”她朝空荡荡的客厅挥挥手。“我还没时间重整一新,不过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厨房,我们刚泡了一壶咖啡。”
“那就来一杯吧。”
詹娜注意到博蒙特先生快速扫了一眼她的脸和身体。有人告诉他了。她等他坐下,然后坐到他对面。杰克和哈利守在房间两侧。“谢谢您派了外面那些人。有他们在那儿,我感觉安全多了。”
“要是我更早些派他们来就好了。”
她凝视着他的目光。“谁告诉您的?”
“马库斯·戴德。”
詹娜低下头,设法镇静下来。他刚刚确认了戴德就是那个在她屋里安装窃听器的人,如果给哈利打电话的人不是他,那么他是让别人打的。“我过一段时间会没事的,博蒙特先生。我担心乔丹。你有他的消息吗?”
“我早上跟医生聊过。他的烧退了。只要他康复到可以出行,我就马上让他搬去我家。”克利福德看了一眼哈利。“小子,麻烦你给我来杯咖啡。”
哈利给他倒了一杯,放在桌上,然后立即走回房间另一头。
克利福德喝了一小口咖啡,看了看杰克和哈利。“如果你们俩小子跟我们一起坐在桌前,谈起话来会方便得多。”他一直等着,直到杰克和哈利添满他们的杯子并坐下。
克利福德喝了一大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那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能帮什么忙?”
杰克身子前倾,探到桌子上。“你刚说是戴德告诉你詹娜的事。我不太确定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克利福德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目光越过眼睛框,盯着杰克。“你还年轻,我原谅你的无礼。但如果你想要长大些,你或许需要我的帮助。戴德不会再骚扰詹娜了。事实上,他会尽一切所能确保她没事。”他微微一笑,耸了耸肩。“但这不适用于你们俩。”
杰克把手放在桌上,撑着站起来。“博蒙特先生,这算是威胁吗?”
克利福德大笑。“小子,我很早以前就不威胁人了。”他看了一眼詹娜。“我来这儿是要帮你——尽我所能。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哈利,你觉得呢?”詹娜问。
“我觉得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博蒙特先生或许能让我们去我们在其他情况下无法进入的地方。”哈利看了一眼杰克,示意他坐回去。“也许他能让我们活得稍微久些。”
詹娜点点头,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博蒙特,包括殡葬员和他女友之死。“我们周一要去联系主要报社,提供埃尔金斯夫人真正死在肯塔基州的消息。但在殡葬员的事情发生后,我们真的需要找到那个飞行员和他的家人——如果他有家人的话——趁埃尔金斯还没派人杀人灭口。”
博蒙特用他的大手抱住咖啡杯,凝视着里面黑色的液体。“除非你们想给一大批人收尸,否则,那不是一个好计划。”
“我猜你有更好的主意?”杰克问。
克利福德微微笑道:“我还真有。我们申请针对埃尔金斯父子的逮捕证:一人因为谋杀罪,一人因为是共犯并且篡改证据。”他抬起头,看着杰克的眼睛。“詹娜可以凭借一份合理根据①的宣誓证词获得逮捕证,而你们把他们俩逮捕起来。”
①合理根据(probable cause),又称可能的原因,指根据执法人员所了解的事实和情况或者所得到的可以合理信赖的信息,足以使一个正常而谨慎的人相信犯罪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
“胡扯。”杰克说,起身去泡另一壶咖啡。“我们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证据。法院只会一笑置之,不予受理的。”
克利福德转身对詹娜说:“你有一名线人和足够的间接证据启动这一计划。定罪并不一定非要有尸体,你可以根据乔丹告诉你的和你自己所知道的,为他们打一份合理根据的宣誓证词,不是吗?”
“我可以,但绝对不会有法官会在针对埃尔金斯的逮捕证上签字的,即使我们找到了签字的法官,没等他们把板凳坐热,戴德就会把他们弄出来。”詹娜说。
“当然,他会的。你们正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争取时间,让那些人冷静下来,不然他们就要开始大开杀戒了。一旦起诉成为新闻,那么只要埃尔金斯敢碰你们任何人,他就会增加嫌疑。提审期间,你提供一份你觉得处境危险的人员名单。一旦名单记录在案,埃尔金斯要是碰了任何一个人,就会成为头号嫌犯。即使是事故,即使他是完全无辜的,也依然会看起来有罪。至于签发逮捕证的法官,我想克林顿法官欠我一个人情。”克利福德说。他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拿起一张纸巾,写下了一个号码。“这是他的私人电话。我走的时候会给他打电话,确保他等着你们的电话。”
哈利站起来,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如果他能签发逮捕证,那就太棒了。我喜欢。此外,还有遗产。如果我们可以证明家暴的话,那遗产本身就足以引起嫌疑。”
“那可帮不了你们。”克利福德说,“奥莉维亚把她的一切都留给了乔丹和卡梅拉以及他们的孩子。埃尔金斯就是这样发现有小孩的。”
“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詹娜说,“我们的线人是乔丹。他并非直接知晓在肯塔基州发生的事。迈克尔告诉的人是我。”
博蒙特对她笑道:“所以你有两个线人。一个是你愿意说出名字的,一个是你不愿意的。到了有人需要作证的时候,就已经万事俱备了。”他站起来。“不如你们三个明晚来我家吃晚餐吧?我保证,卡梅拉很愿意再次见到你,詹姆士小姐。我在联邦航空管理局有一些影响力。我会看看是否能查出那个飞行员的什么情况,顺利的话明天就能给你一些相关信息。我们需要赶快开始追查这些人。”
哈利站起来。“今天不行。我们都需要休息——在地狱之门开启之前,度过正常的一天。我准备带詹娜去看电影。”他看了一眼杰克。“我想你需要去看看你太太。”
博蒙特点点头。“很好。那我正好有时间让我女儿做好准备,把乔丹搬进来。”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如果你们都搬到我那里,我真的会更舒心的。”
詹娜摇摇头,送他到门口。“我们会没事的。谢谢您,博蒙特先生。请多加小心。现在很难知道谁才可信。”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她。“这一次,我不接受拒绝。”
詹娜注视着信封。这不是封口费,也不是贿赂金。
“我拥有任何人可能想要得到的所有金钱,詹姆士小姐。钱弥补不了你失去的。”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咬紧牙关。“事实上,这些钱并非真是给你的,而是为了让我今晚能睡得好一些。”
詹娜接受了信封。“好吧。”
“如果你还需要什么,你就告诉我手下的人。我会马上给克林顿法官打电话。一旦你准备好了逮捕证,直接拿去给他就行。”
他走后,詹娜关上门,打开信封。一沓百元钞票正盯着她。她抬起目光,发现哈利和杰克正在厨房门口往这边看。“你们俩还想吃早餐吗?我请客。”
33
一
克利福德站在那里,看着壁炉架上边的油画。有时候,这幅画显得那么栩栩如生,不禁让克利福德期待画中女子会从画布上走出来,径直投入他的怀抱。两人仅仅共度了几分钟的宝贵时光,随后她就香消玉殒了。那段时光是如此短暂,短到她只能把一个小包袱放进克利福德的怀里,让他保证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保证让他们的女儿在一个充满爱和笑声的家里长大。虽然克利福德已经尽力了,可是他无法向女儿隐瞒这个世界的丑陋。“她已经长大成人了,宝贝。她漂亮,固执,善良,就像当初的你。”
“爸爸?”
克利福德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睛,把满眶的泪水逼了回去。“早上好,开心果。”
卡梅拉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怎么了?”
克利福德可以像以前一样不说实话,装作一切如常,他也可以接受事实——卡梅拉现已成年,是一个快要做妈妈的女人了。“你妈妈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转过身,看看谁站在我身后。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么柔弱、漂亮的女人,看着我这样一个大块头,还能那样微笑。”
卡梅拉轻声笑起来,把克利福德揽得更紧了。“小时候,等你以为我睡了,我就会偷偷地溜进来,听你跟她说话。”
克利福德低下头,朝卡梅拉咧嘴一笑。“就是那时,我总是告诉你妈妈你是如何快要把我逼疯了,告诉她我要把你送到寄宿学校去。”
“你当时知道?”
“屡试不爽。第二天你总会变得又可爱,又听话。”
卡梅拉轻声地说:“有时候,我也和妈妈说说话。我跟她说起过乔丹,我觉得妈妈会喜欢乔丹的。”
克利福德叹了口气。“真难以相信你已经长大成人了。”
“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我让你像宠小孩一样宠着我,还管你叫爹地,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十八岁时,我抽了第一根烟,刚满二十一岁,我喝了第一次酒。”卡梅拉把克利福德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去年,当意识到乔丹不会被释放时,我就和他结婚了。请不要生气。我爱他。”
克利福德紧紧地抱着她。“我们到游廊上吃吧。有些事,我们得谈谈。”
卡梅拉跟着他,走到游廊,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些人。“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有人想闯进来。”克利福德抿了一口茶,观察着卡梅拉的脸上闪现的表情。“此外,詹娜·詹姆士被人强奸了。我在这里还有詹姆士小姐家多安排了几个守卫,以防万一。”
卡梅拉的脸色有些苍白。“我的天哪!詹娜还好吧?”
“今天早晨我去看她了。詹娜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是因为我们,她才惹上麻烦,我觉得我们至少应该为她提供一些保护。你有乔丹的消息了吗?”
“大约一小时前,他打电话过来了。他好多了,更有体力了。医生还在那里。”
“很好。今晚我会安排他搬到这里来。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保护你们俩了。我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保护你,那就是他了。”
卡梅拉的脸上露出了喜悦,这让克利福德的心里暖暖的,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愤怒和怨恨也烟消云散了。“还有,要想成为我的女婿,也是时候让我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啦。”
卡梅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扑进他怀里。“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像我爱他一样喜欢他的。”
二
詹娜偷偷斜眼瞥了哈利一下。他长得真的很帅,是那种粗犷的、牛仔般的帅气。虽然眼角开始出现皱纹,但脸上其他地方却依然光滑,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詹娜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虽然哈利的眼睛紧盯着银幕,但他时而咬紧牙关,时而嘴唇紧绷,由此,詹娜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正在考虑这个案子。詹娜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基诺和马克坐在三排之外,于是放下心来。
哈利低声说:“看电影。”
詹娜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银幕上来。“你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看电影了吗?”
哈利抬起一只胳膊,搭在詹娜的椅背上,虽然没有完全贴着,但詹娜还是感到一股暖意在后背发散。“很长时间了吧,和我一样。”
电影里的爆炸声吓得詹娜缩了缩身子。“你为什么要挑这部电影?”
哈利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看这部,就要看那部催泪片。我想让你高兴起来。”
电影里的日本武士尖叫着砍下了对手的脑袋,詹娜的身子缩得更深了。“我觉得不管用。”
“想走吗?”
“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但基诺和马克可说不定。“
詹娜扭头看了一下他们,轻轻地笑了。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正在享用一大桶爆米花,似乎完全沉浸在电影里。“或许我们可以偷偷地溜出去,不让他们知道。”
哈利摇了摇头。“绝对不行。博蒙特会让他们脑袋搬家的。”
詹娜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该把克利福德·博蒙特算作怎样一个人。他似乎是个好人,可是……”
三
哈利站了起来。“来吧,我们到海滩上散散步,吃点东西,天黑前回去。”
詹娜跟着哈利走出电影院,基诺和马克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现在是星期六下午,海滩上也许挤满了人。还是到公园走走吧,你看怎样?”
“帕德雷岛?”
“你不要笑我啊,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好玩吗?”
哈利发动汽车,开上公路。
“见仁见智吧。比如,在沙滩上,偶尔会有大量的垃圾堆着,海草腐烂时的味道也真的难闻,但我就喜欢那里。你总能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在那里冥想。”
詹娜盯着车窗外,知道自己的某些言语和做法让哈利不开心了。“你在生我的气吗?”
“你为什么要拿博蒙特的钱?”
詹娜耸了耸肩。“看起来他需要给我钱,我就拿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需要给你钱呢?”
“我不知道。自从我将乔丹弄出监狱以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让博蒙特感到内疚,我想是这个原因吧。”詹娜转身看着窗外。“你觉得他为什么给我钱呢?”
“因为博蒙特不喜欢欠人情。”
哈利驶进海滩,把车停好,打开车门,然后迅速绕到车的另一侧,给詹娜开门。詹娜朝后瞥了一眼,看见基诺和马克把车远远地停在路边。“那么,你认为博蒙特是个坏人啦?”
哈利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沿海边走。“世界并不总是非黑即白。好人有时会做坏事,坏人有时也会做好事,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詹娜想起了汤姆,想起了汤姆怎样对付那个监视自己的家伙。在詹娜的世界里,汤姆无疑是个坏人,但是他为乔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错。“哈利,我喜欢博蒙特,我不想让他变成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