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弯下腰,卷起牛仔裤裤腿,踢掉鞋子。与此同时,他松开詹娜的手,踏着海浪,走进海湾。詹娜也踢掉凉鞋,走到他身旁。海水很温暖。哈利把詹娜拉近,轻柔地吻了她。“今天,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海风、海水、沙滩和我俩。”
34
一
詹娜打完了针对埃尔金斯父子的合理根据的宣誓书,其中涵盖了她所能回忆起乔丹告诉过她的以及她自己所知的一切。哈利和杰克会很快带着逮捕证回来的,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詹娜打开另一个文档,把乔丹给她列举的家暴一一输进去。把两份文件打印完之后,詹娜拿起电话。她必须告诉大卫她现在做的一切,要不然,她所负责的工作是无法延续到提讯阶段的。快要拨完电话号码的时候,詹娜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通过电话告诉大卫,那么在她挂断电话之后,大卫可以打电话通知他们。如果亲自去大卫家,当面告诉他,那么与此同时,哈利和杰克就可以去送达逮捕证了。“见鬼,乔丹,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这么疑神疑鬼的。”
詹娜挂掉电话,走到衣橱那儿,翻出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她拿了一条蓝色的正装长裤,又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麻利地换上。
詹娜拿起文件,准备下楼,这时,哈利和杰克打开前门,走了进来。“你们拿到了吗?”
杰克把文件举起来。“搜查证和逮捕证。我们只需把资料填上,找法官签署就可以了。”
詹娜举起宣誓书和家暴清单。“其它的,我都准备好了。”她扫了一眼挂钟。“如果幸运的话,今晚,我们就可以把他俩送进监狱。今天是周日,明天早晨之前,戴德不会有机会提讯,这样,他俩至少要在监狱里呆一个晚上。喝咖啡吗?”
哈利和杰克摇了摇头,坐到桌前,填写搜查证。“搜查证必须非常明确,我们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吗?”杰克问道。
“机票、电话记录、照片、录音带、录像带,任何能证明他俩在肯塔基的证据,还有任何能证明埃尔金斯殴打自己的妻子的证据。”
杰克把那些物品快速记在搜查证上。“如果我们先送逮捕证,然后回来,再送去搜查证,那样或许更好一些。”
詹娜点点头。“假如戴德不插手,那也许会更好。如果戴德插手,那么我们就只有等了。”
哈利把他看过的文件递给杰克。“詹娜,这些宣誓书你写的真不错。我希望我们能让足够多的人开口,证明这些事。”
“我要去见大卫。明天早晨,戴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提讯埃尔金斯父子,并保释他们。我想要负责这件事。要不然,法官也许会直接驳回指控。如果那样,我们都得寻找藏身之处了。”
哈利说:“我觉得你不应该一个人去,我或者哈利开车送你去吧。”
詹娜摇摇头。“我有两个大块头保镖在外面。我敢保证,他们肯定乐意送我。我需要你俩赶到克林顿法官家,让他把搜查证和逮捕证签了。我一打电话,你们就可以去送了。我想让这两个混蛋今晚就进监狱。”
杰克说:“给法官打电话,我们出发。“
詹娜拨打了克利福德·博蒙特给自己的电话号码。铃响第二声时,法官接了电话。
“你好。”
“克林顿法官,我是詹娜·詹姆士。我想派两个警官到您那里,让您签署几张逮捕证。现在您有时间吗?”
“让他们从花园旁边的侧门进来。我等着他们。”
詹娜按下挂机键。“他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你们。他说从花园旁边的侧门进去。”
杰克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詹娜。“你知道我等着逮捕这个混蛋等了多久了吗?”
詹娜看着杰克的眼睛,点点头。“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哈利绕过桌子,把詹娜拥在怀里。“詹娜,我们就要抓到他们了,一个也跑不了。”
詹娜喜欢哈利拥抱自己的感觉。她感到既踏实,又温暖,但自己还有事要做。詹娜从哈利的怀中挣脱出来,拿起手提包,从桌子上抓起钥匙,朝他俩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去抓他们;我会保证在审判前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们呆在监狱里。”
二
詹娜坐进车的后座,告诉基诺和马克去往大卫家的路线。当他们第一次向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詹娜觉得他们的名字很奇怪,但她意识到,名字并不重要。如果他们之中有人能活过这一劫,她也许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詹娜将自己的思绪转向大卫。大卫可能跟戴德和埃尔金斯混在一起吗?詹娜只去过大卫的房子一次,那次是去参加圣诞派对。那时,詹娜就怀疑过,一个地区检察官怎么能买得起如此奢华的房子。她甚至问过大卫这个问题。大卫笑了笑,说是要归功于良好的计划和侥幸的投资。
詹娜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大卫房子的样子。那天晚上,大卫炫耀自己房子的神态是多么地得意呀!如果自己记得没错,那是一所托斯卡纳式的大房子,有四个卧室,五个洗澡间。“见鬼!”詹娜嘟囔着,还有一个能放五辆车的车库、高档书房和一个面积很大的影厅。这样的房子不仅一个地区检察官买不起,而且房子内部的陈设简直就是精英魅力杂志的翻版。为什么自己不早点质疑呢,真该死!
詹娜睁开眼睛,在手提包里摸索了一会,找到了那把哈利送给自己的大口径手枪。哈利还告诉自己里面装满了子弹,并且没有保险装置。自己只需瞄准、开枪就可以了。
汽车开进环形车道,停了下来。停好以后,基诺走下车,给詹娜打开车门。“你想要我们一起跟你进去吗,詹姆士小姐?”
詹娜爬出来。“暂时不用。但你们就呆在这里,我也许需要你俩的帮助。”
基诺点点头。“你只要喊一声,我俩就冲进去。”
詹娜向前门走去,仔细观察着这个地方。她看见窗帘后面有点动静;大卫知道她已经来了。詹娜刚要举起手敲门,门就开了。
“你好,詹娜。快进来,我一直在等你。”大卫把门敞开,领詹娜进了客厅。“请坐,要喝点什么?”
詹娜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很多年来,她一直把他当做偶像,觉得他不可能出错。他看上去比自己上一次见他时更矮小、更消瘦了。癌症正吞噬者他,现在只剩一个空壳了。“大卫,为什么?”
大卫坐下来,面对着詹娜,脸上的愁纹明显加深了。“我有我的理由。”
詹娜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逮捕证和宣誓书的副本。“两个警官正在赶往克林顿法官家的路上,让法官签署逮捕证。他俩一接到我的电话,就会递交逮捕证,然后逮捕埃尔金斯父子。”
大卫草草看了一下文件。“马库斯·戴德会为他们辩护,几小时之后,他们就会被放出来的。”
“大卫,只要你帮我,他们就不会被放走。我们可以拿到证据,逮捕埃尔金斯父子,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我们也可以抓到戴德。”
大卫起身走向吧台,倒了一杯酒。“詹娜,以前我和你一样,相信制度。如果你追捕戴德,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现成的棺材。”
“大卫,我们立过誓言。我们宣誓捍卫法律、执法公正、阻止犯罪、保证社区安全。我宁愿因公殉职,也不愿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戴德帮你摆脱了特拉维罗的麻烦。”
“你说什么?”坐在椅上的詹娜猛地往前探出身子。显然,她没有听清大卫说的。
大卫把脸转过来,看着詹娜的眼睛。“量刑前调查报告被篡改过。有人利用你的证件篡改了那份文件。这就是康拉德·默塞德做最后陈述的原因。鉴于罪行的严重性,我们希望他被判死刑,没有人会知道的。”大卫耸了耸肩。“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詹娜坐了回去。“那么,你说的‘我们搞定了’是这个意思,对吧?”
大卫点点头。“戴德找了些关系,给真实档案创建了一个不同的社会保险号,让整件事看起来是制度漏洞的问题,使你免于因任何不法行为被起诉的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戴德会那么做?”
大卫端起酒杯,盯着窗外,窗户正对着院子。“因为我要他这么干的。明年我就要退休了。我希望你能接我的班。自始至终,你会得到我的支持——还有我的拥趸们的支持。”大卫转过脸来,看着詹娜。“詹娜,还有比马库斯·戴德更坏的罪犯。戴德想让你站在他那一边,他能帮你。”
詹娜起身走到吧台,和大卫站在一起。詹娜伸手拿了一个酒杯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你为何不给戴德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在干什么,看他怎么说?”
大卫转向詹娜,惊讶得张开嘴,眼神犀利。“你明白法庭的程序。戴德会把你撕得粉碎的。”
詹娜回到座位上,虽然知道杯垫离自己不远,还是把酒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大卫,我才不管戴德干过什么呢。我无法以强奸罪起诉迈克尔,个中原因你我都知道,但是他杀了本·安德鲁斯,或者他雇人杀死了他,我要证明的是这个……我要以此起诉迈克尔。我还知道迈克尔帮他爸爸偷运尸体,穿越州界。我也要起诉他这条罪状。迈克尔还篡改证据。不管你同不同意,那个狗娘养的都得进监狱。来,给戴德打电话。要么他表示同意,要么他在今晚就雇人把我杀了。”
大卫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詹娜,你想让我开免提吗?”
“好的。”
大卫打开免提,听着铃声。五声过后,一个愤怒的声音传过来。“谁啊?”
“戴德,我是大卫·加西亚。詹姆士小姐正在我家呢。她带着逮捕证,准备逮捕威廉·埃尔金斯和迈克尔·埃尔金斯。”
“什么罪名?”戴德问大卫。
“詹娜的一个线人认为威廉杀了自己的妻子,迈克尔帮助其掩盖罪行。”
“詹姆士小姐还在那里,正听着呢,是吧?”
大卫看了一眼詹娜,一边眉毛往上挑了挑,耸了耸肩。“是的。”
“詹姆士小姐,这些指控,你都有证据吗?”戴德问道。
“我们有合理根据。”
戴德笑了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逮捕他们呢?”
“现在,警官们正在待命呢”詹娜答道。
詹娜听到冰块碰撞的咔嗒声,接着是倒酒的声音。“我猜你不希望我今晚就让他们被放出来,是吧?”
“你猜对了。我相信警官们想要花些时间来审问嫌犯。’
三
戴德又笑了:“大卫,我早上还要参加一个审讯。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特别的法官负责提讯过程。也许你可以安排一下,比如,周二早晨。这样安排,你看合适吗,詹姆士小姐?”
“再合适不过了,戴德先生。”詹娜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然后站起来。
“好的,就这么定了。大卫,你有其它的事吗?”
“没有了,先生。早晨,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谁来做法官。”
电话的拨号音响彻整个房间,大卫把听筒放下了。詹娜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向前门走去。“明天见,大卫。”
大卫没有说话,詹娜自己打开门,离开的时候,轻轻地关上。不管是听戴德说话,还是和戴德说话,都让自己痛苦至极。詹娜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她明白戴德也知道这一点。戴德不仅知道,而且还坐在一边,听着她被人强奸。詹娜取出手机,呼叫哈利。
“喂?”
“去抓他们。”
哈利把手机放在遮阳板上,发动汽车。“詹娜打来的,我们能出发了。你可以逮捕那个法官,但迈克尔要留给我。”
35
一
马库斯又倒了一杯,看了一眼格雷戈里。“多亏詹姆士小姐,我们还有36个多小时去寻找证据,做好准备。屋里除了那个女佣以外,一个活口不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她。”
格雷戈里抿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詹姆士和那两个警察怎么处理?如果他们把你和埃尔金斯联系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马库斯笑着,举起酒杯。“他们已经把我和埃尔金斯联系起来了,可是他们没有证据。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那么36小时以后,我就不用再担心埃尔金斯爷俩了,也不会有任何证据表明我和他们有联系。当然,我是他们的律师,仅此而已。”马库斯把那杯波旁威士忌一口干掉,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不要垂头丧气的。有活让你干。我觉得不管什么事,只要一牵扯到詹姆士,大卫·加西亚就会变得软弱无比。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明白他应该对谁忠心。”
格雷戈里咧嘴一笑。“腿还是胳膊?还是都要?”
“我觉得一只胳膊就够了。明天他还要走路呢。”
二
哈利把车停在埃尔金斯家的前面,拿起迈克尔·埃尔金斯的逮捕证,把威廉的那张递给了杰克。“说不定他们会拒捕,要是那样,我们就摊上好运了。”
杰克把烟扔出窗外。“假如JJ没有把这两个混蛋送去审判,她会很难受的。”杰克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当然,假如没有其他人在场,谁会知道他们没有拒捕呢?”
杰克站在人行道上,哈利走到他身边。“我被抓伤了,你的鼻子被打破了。看起来就像那两个混蛋拒捕了一样。”
杰克摇摇头。“我知道你想杀了那家伙,因为他对JJ犯下的罪行,可是最近,他的心脏病发作过一次。我们想让他活得久一些,好好享受一下铁窗生活。你记得吗,迈克尔很帅气。帅气的家伙总是广受欢迎的。”
哈利的嘴唇绷得紧紧地,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好吧,可是我还是得揍他一拳。”
杰克拍了一下哈利的后背。“就一拳,伙计。”
三
哈利把前门敲得震天响,女佣把门打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看见他们,她的手就开始发抖。“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有逮捕证,准备逮捕威廉·埃尔金斯和迈克尔·埃尔金斯。他们在哪里?”哈利问她。
女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没听明白。你们要逮捕埃尔金斯先生?”
杰克笑得从来没有这么甜过。“宝贝儿,计划就是这样。他在哪里呢?”
“埃尔金斯先生呆在书房里。迈克尔先生在楼上洗澡。”
杰克拍拍哈利的肩膀。“我们要先逮捕那个法官。”杰克转身对女佣说:“你先带我们去书房,然后,去找迈克尔,把他带下来,好吗?”
“好的,警官!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她经过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女佣敲了敲门,然后等着。
“进来。”
女佣要开门的时候,杰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去找迈克尔。这里没你的事了。”
哈利拔出手枪,杰克把门打开,走进房间。埃尔金斯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后面,怒视着他们。“你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从我家里滚出去。”
杰克慢慢走过去。“威廉·埃尔金斯,你因为谋杀奥莉维亚·埃尔金斯的罪名而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埃尔金斯伸手去拉抽屉,这时,杰克拔出枪,直指着法官的胸口。“如果我是你,是不会这么干的。我可不需要什么理由就能扣动扳机。”
埃尔金斯把手放下,杰克咧嘴一笑。“我说过,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杰克绕过桌子,把枪塞进枪套,猛拉了一下法官,让他站起来。杰克把法官的一只胳膊拽到身后,扣上了一只手铐。“你有权去请律师。”他又抓住法官的另一只胳膊,拧到身后,用手铐铐上。“如果你没钱请律师,我们将会为你委派一名律师。”杰克让法官转身,看着自己。“你的权力,你清楚了吗,先生?”
埃尔金斯朝杰克吐了口唾沫,接着咆哮起来,“你死定了,你这个婊子养的。”
杰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看了看哈利。“我确信法官刚才是在威胁我,你觉得呢,哈利?”
四
哈利靠在墙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开着的门。“我听起来这就是威胁。”
杰克看着这个老头。他想揍他——也许是弄断几根骨头。哈利没有这么干,反而不怀好意地笑了,把法官拉得离自己近一些。“为了抓你,我已经等了28年,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法官大人?我要把你是一个前任法官的消息,在监狱里散播出去。犯人不喜欢法官。只要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即使是像你这样的老东西也能见识点真格的。你这辈子一直都在搞别人。让我们看看,你喜不喜欢被人搞。”杰克把法官推向门边,正在这时,迈克尔·埃尔金斯从门外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别担心,爸,我给马库斯打过电话,留了消息。没等他们走完书面程序,他就会把你弄出来。”
哈利向前一步,把另一张逮捕证递给迈克尔。“迈克尔·埃尔金斯,你被捕了,罪名是同谋、篡改证据,还有偷运尸体穿越州界。”
迈克尔扫了一眼逮捕证。“是那个小婊子怂恿你这么做的?”他朝哈利笑了笑。“她床上功夫很不错,是不是?”
哈利一记快速有力的右勾拳,打在迈克尔的嘴唇和牙齿上,并在迈克尔倒地之前抓住了他,把他的胳膊拽到身后,戴上手铐。“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的一切将可能导致我把你揍出屎来。”
36
一
“谢谢,先生。”大卫·加西亚挂了电话,倒了一杯酒,然后在自己的辞职书上签字。明天上午,詹娜就会被任命为新的地区检察官了。大卫把辞职书放进传真机,然后拨号,接着按下“发送”键。
大卫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九毫米半自动手枪。虽然自杀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可是不管以何种方式,他都快要死了。大卫听见前门打开的声音,转过身。“你好,格雷戈里,我觉得你可能会来的。”
“大卫,你打算用枪把我毙了?”
大卫笑了笑,说:“不是你。”
格雷戈里随手关上门。“戴德先生认为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到詹姆士小姐,你就可能变软弱。”格雷戈里慢慢地走到屋子中间。“大卫,你变软弱了吗?”
大卫端起酒杯。“想喝一杯吗?”
“有啤酒吗?”
“在冰箱里。自己拿。”
格雷戈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打开。“那么,你想怎么弄?这房子太大了,我要花上几个小时才能翻遍。你愿意等那么长时间吗?”
大卫挥了挥手,指着沙发。“不需要了。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能牵涉到你和马库斯。坐下,好好喝一杯。”
格雷戈里坐了下来。“大卫,其实没有必要走这一步的。”
大卫走到壁炉架前,拿起自己的结婚照。“既然如此,马库斯派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格雷戈里笑着说:“弄断你一只胳膊,然后送你去看医生,打上石膏,没人会知道的,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大卫在格雷戈里对面坐下。“我一生中只愿为两个女人去死。”他把照片递给格雷戈里。“这张照片还是你来保管吧。我觉得苏珊会想让你留着它。”
格雷戈里接过照片。“那另一个女人是……?”
隔着咖啡桌,大卫盯着格雷戈里的眼睛说:“詹娜·詹姆士。她是一个好人,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喝完啤酒,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大卫递给格雷戈里一个信封,收信人是马库斯·戴德。“好好照看她。保证詹娜不会因为正当的理由而被人带上错误的道路。”
格雷戈里咧了咧嘴。“人寿保险?”
大卫点点头。“顶级保单。如果他伤害了詹娜,你要保证相关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格雷戈里站起身来。“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大卫?癌症治疗,每天都有新的进展。几个星期,也许一个月以后,就会找到治疗癌症的办法。”
大卫站起身来,伸出手。
格雷戈里握住大卫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抱住。“你对苏珊真的不错,是一个好丈夫。还有,你一直是一个好姐夫。我不会忘了你的。”格雷戈里松开大卫,举着信封。“我也不会忘记我的承诺。只要我活一天,詹娜·詹姆士就安全一天。这个房子,你想让我怎么处理?”
“等到我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就把它一把火烧个干净。只有这样,戴德才会相信什么也没有留下。”大卫拿起手枪,走到屋子中央。“再见,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朝大卫走去。“大卫,我不能让你自杀。”
大卫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格雷戈里?”
“我姐姐去了天堂。要是你自杀了,就不能和我姐在天堂相聚了。”格雷戈里抓住大卫握枪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枪口对准大卫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再见,大卫。”
格雷戈里松开手,让大卫的尸体很自然地倒下来,就像大卫真的开枪自杀一样。格雷戈里抓紧时间洗净手上的血渍,把结婚照放回壁炉架上面,然后给戴德打电话。
“好消息吗?”
“恐怕不是,老大。这个混蛋自杀了。”
“那就麻烦大了。我希望你已经把这个乱摊子收拾完了。”
格雷戈里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空啤酒罐上。“如果警察先认定为自杀,那就好办多了。给我半个小时,等我把房间布置完以后,让人把警察叫来。”
马库斯轻声笑起来。“这样看来,让萨维尔和雷德蒙干这个活再合适不过了。正好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检查尸体。”
二
詹娜坐靠在豪华皮制座椅上,这辆豪华轿车是克利福德·博蒙特派来接自己的。詹娜恨不得马上起诉埃尔金斯爷俩,并且为需要保护的人拟一份名单。戴德一定会要求保释,法官一定会允许的。这一切发生前,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詹娜叹了口气,朝窗外看了看。要是没有克利福德·博蒙特的介入和帮助,这些都不可能发生。詹娜向哈利和杰克保证过,自己会在博蒙特家和他们会合。至少,自己有机会再次见到乔丹,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个轻松的夜晚,此后的很长时间都难再有了。明天,她就要努力说服大卫去证明戴德有罪。
车停了,司机疾步走过来,给詹娜打开车门。“祝您晚上过得愉快,女士。”
詹娜微笑着回答:“谢谢!我想今晚不用搭您的车回去了。我还要见几个朋友。”
詹娜敲了敲门,开门的女佣和一周前开门让自己进来的女佣是同一个人,尽管这一周过得就像几年一样。“哦,詹姆士小姐,他们正在等你呢。跟我来。”
詹娜跟着她穿过前厅。要是自己有片刻的悠闲,这里摸摸,那里动动,该有多好呀。以前,博蒙特也许只是一个码头工人,可是他现在对艺术和家具的品味简直是无可挑剔。詹娜盯着角落里的一架钢琴。“那是‘斯坦威’牌吗?”
女佣停了一会儿。“是的,当然是啦。这是送给卡梅拉小姐的礼物,尽管我觉得卡梅拉小姐不是真的喜欢弹钢琴。博蒙特先生比她弹的次数多多了。请跟我来吧。”
詹娜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架迷人的钢琴上挪开,在自己的记忆里,博蒙特先生的手很大,如此巨大的手怎么能弹奏如此雅致的乐器呢?詹娜边想边说:“以后有机会,我想听他弹弹。”
女佣朝她笑了笑。“你只要请他弹就可以啦。”
前厅的另一头通向院子,出院门就是游泳池。詹娜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笑了。今天一直充满着惊喜,这次也不例外。博蒙特歪戴着厨师帽,在烧烤架上烤着牛排,卡梅拉在乔丹身边走来走去,汤姆(他自称是德拉格)正在饶有兴致地切菜。切菜而已,大概用不着这么来劲吧,詹娜想。
卡梅拉第一个看见詹娜。“詹娜!”她冲过来,给了詹娜一个熊抱。“你还好吧?快看,乔丹在这里。”
詹娜小心地挣脱卡梅拉的怀抱,可是发现自己的手仍被她握着。
卡梅拉着詹娜往前走。“詹娜来了。”
克利福德·博蒙特把帽子往上推了推,举起一个三齿肉叉,向詹娜打了个招呼。“请自便,哈利和杰克呢?”
“我们正要走的时候,他俩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们保证那边一完事,就跟我们会合。”
詹娜任凭卡梅拉把自己拽到乔丹坐的躺椅旁边,乔丹的身下垫着好几个枕头。他脸色苍白,很不自然,并且瘦了不少。“嘿,伙计。拿把椅子过来。”
汤姆还在切菜,詹娜朝那边看了看,说:“也许我应该帮帮忙。”
卡梅拉过一把椅子。“你坐。我来帮汤姆做完沙拉。乔丹就想和你说话,都想死了。”
詹娜坐下,关注起乔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乔丹笑着说:“昨天晚上。他说把他的所有牵挂都安排在同一屋檐下,那样更省心。”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呢。”
乔丹仔细地观察着詹娜的脸色,眼神暗淡了下来。“克利福德把迈克尔对你所做的事都告诉我了,詹娜。对不起。”
“你警告过我的。今天早晨,他们因为谋杀你妈妈已经被捕了。我把他们送到了我想让他们呆的地方。现在,我只需要搜集证据,让他们一直呆在那儿。”詹娜朝他笑了笑。“至少,我知道我不必担心你再有麻烦,这可轻松多了。”
乔丹无力地笑了笑。“恐怕我即便是不带手铐,也没法惹出太多麻烦。”
詹娜又看了一眼周围的这些人,皱了皱眉,脑子里想起另外一件小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在亚特兰大,是谁开着厢式车?”
“你曾见过这个人,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詹娜仔细地观察他脸上的神色。“比如,一个大块头的黑人?”
乔丹耸耸肩。“可能是吧。”
詹娜继续捕捉乔丹脸上的表情,领会着其中的信息。这就说得通了。斯塔克斯探员已经知道迈克尔给西姆斯和崔徳默打过电话。他一定是一直监视着他俩,尾随他俩去了亚特兰大。可是他是怎样和德拉格扯上关系的呢?
克利福德走过来,把一只手搭在詹娜的肩上,打断了詹娜的思绪。“那位飞行员没了。”
“什么时候?”
克利福德掏出一篇新闻报道,递给詹娜。
詹娜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这则报道。一架单引擎飞机昨天在蒙大拿州失事,飞行员丧生。“这就是那个曾开飞机把奥莉维亚·埃尔金斯的尸体运回德克萨斯的飞行员吗?”
克利福德点点头。“我们越早弄到名单,这些人就会越安全。”
“星期二上午,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任何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他们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我觉得他们全都会开始开口的。”
克利福德指指桌子。“你想等着你的朋友来一起吃呢,还是现在就吃?”
詹娜张嘴笑了。“我想现在就吃。我饿坏了。”
37
一
哈利将车停在宅邸前面。“看起来我们要找的男孩就在那儿,台阶旁边。”
杰克爬出车,伸了伸懒腰,等着哈利出来。这时,那个小男孩飞快地跑了过来。
小男孩的说话速度很快,还是西班牙语。
“哇,孩子,慢点说。你会说英语吗?”杰克问道。
“会的,先生。”
“那就从头说起。”
“我来给加西亚先生清洗游泳池。透过窗户,我看见加西亚先生躺在地板上。我想他已经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哈利问他。
“安东尼奥·梅内斯。我给加西亚先生干了很长时间了。他资助我上学。”
哈利拔出手枪,向房子走去。“安东尼奥,你在车边等我们,好不好?我俩进去,看看加西亚先生,很快就回来。”
“我从后门进去。”杰克对哈利说。
哈利点点头,来到门廊,敲敲门,转动把手,门开了。哈利大喊,“警察。加西亚先生?
哈利走进房间,将各个角落和出入口都搜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动静。一具尸体躺在屋子中央,胳膊伸着,手里握着一把枪。
杰克从后门慢慢地走过来,跪在尸体边上。“詹娜的老板是不是叫加西亚?”
哈利把枪塞进枪套。“是的,大卫·加西亚。”哈利朝屋子四周看了看。“看起来像是自杀。”
杰克站起来,走近书橱。“这儿有一封给詹娜的信。”撕开信封,杰克把最上边的一页取出来。“你最好看看这个。”
哈利接过信纸,开始看。
我最亲爱的詹娜,我曾面临选择。要么死亡,要么再冒一次背叛你的风险。我选择死亡。我曾经想成为你那样的人。不要为我悲伤,我的朋友。
我已经要求怀特法官负责提讯。我们谈过这个案子,他说如果你的证据有效,他就立案。戴德一定会反驳说你搜集到的一切证据都只能作为旁证,你的线人只是一个逃犯,对他的爸爸和哥哥怀恨在心。你要利用殡葬员和他的女朋友的死来说服怀特法官,让他相信你的证据。
我还附上了一份在肯塔基州农场干活的人员名单。或许他们之中有人了解真相——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你要把他们的名字记录在案,还有验尸官的名字、乔丹·埃尔金斯、女佣的名字、你那两个警察朋友的名字,当然,还有你的名字——任何人,即使他们与这个案子牵扯不深,只要他们掌握着你可以利用的信息,就都要提及。要不然,会有更多的尸体出现。
大卫
哈利折起信纸,塞进口袋里。“我们最好叫人过来。”
“哈利?”
听见杰克说话的语调不对劲,哈利赶快朝杰克跑过去。“什么事?”
杰克指指天花板。“你会拆炸弹吗?”
哈利抬眼一看,目光死死地盯着定时器,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还有不到一分钟了。“不会。”
两人转身,冲向前门。一出门,他们就直奔最近的小丘而去,刚跳起来,炸弹就在他们身后爆炸了。一声爆炸过后,紧接着是第二声。
哈利站起来,朝巡逻车瞥了一眼,安东尼奥缩成一团,嘴里用西班牙语在嘟囔。
杰克吹着口哨,悠长而低沉,把哈利的注意力拉回到燃烧的房子,现在只剩下一堆燃烧的瓦砾了。“这是我知道的第三颗了。”
哈利掸了掸裤子上的土,站起来。“三颗什么?”
“炸弹。你和詹娜谈论过的杀手一颗,亚特兰大联邦探员一颗,现在是这一颗。我们要找的是一个炸弹专家,等找到了,我觉得我们要把一根炸药塞进他的屁股里,然后点着。”
“要往好的方面想嘛。”哈利抿嘴笑了。
“什么好的方面?”
“你不是一直说要开车吗?从现在开始,就由你来开车。”
二
克利福德挂断电话,目光穿过院子,看着围坐在桌子旁这些人——快乐温馨,充满了家的味道。卡梅拉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詹娜微笑。德拉格抬起头,注意到了博蒙特。博蒙特歪头示意德拉格到自己身边来。
“出事了吗,博蒙特先生?”
“有人刚刚炸毁了大卫·加西亚的房子。”
德拉格回头,朝桌子看了一眼。“他在里面吗?”
克利福德点点头。“他已经死了。自杀。”
“你想让我干什么?”
“带上特拉维斯,到处打探一下。看看用的是什么炸弹。”
德拉格挠挠自己的下巴。“你认为是沃纳干的?”
“我希望不是他干的。那个狗娘养的疯了。”
德拉格又回过头,朝桌子看了一眼。“这孩子最近经历太多事了。你打算告诉她吗?”
克利福德顺着德拉格的目光,看见詹娜正和乔丹、卡梅拉一起谈笑风生。“是的,好差事都让我赶上了。”
三
詹娜再次感谢那个豪华轿车的司机,在自己的新手提包里摸索着房子钥匙。
“你想让我进去检查一下,确保一切正常吗?”
詹娜看了一眼停在街对过的车。基诺和马克已经下了车,向自己走过来。“不用了,谢谢!基诺和马克会做的。”
豪车司机脱帽致敬,然后关上车门。“祝您晚上过得愉快,詹姆士小姐。”
豪车司机倒车驶离停车道的时候,詹娜向他挥了挥手。博蒙特可能跟黑帮有些关系,但是他同时还拥有自己见过的最亲切的员工。詹娜把房子钥匙交给马克。“你们真的没有必要在我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这么做。”
“奉命行事而已,詹姆士小姐。请靠后站一点。”
詹娜沿着车道后退了几英尺,这时,马克打开门,往里看了看。“我们马上就回来。”
他俩检查起房子,看看有没有人闯进来。詹娜在外面等着,用脚打着拍子。几分钟后,他们出来了。“没有危险,女士。”
“谢谢你们。”走进房间后,詹娜关上了门,然后背靠着门,瘫坐下来。自从克利福德告诉她关于大卫的事以后,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这种情绪让她不知所措。詹娜放下手提包,捂着脸,抽泣起来,一直哭到自己精疲力竭。詹娜双手攥成拳头,朝着墙猛打一通。“去死吧,戴德。让你那黑暗的灵魂下地狱吧。”
38
走出联邦法院的时候,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马库斯伸手去摸电话。陪审团回到法庭后,宣布无罪裁定,他们合议所花的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要长。接着法官絮絮叨叨了一阵,感谢陪审团成员尽到他们的公民义务之类的。马库斯现在想抽一根上等的雪茄,喝一杯冰镇的酒,但那要等到自己去监狱探视完埃尔金斯父子之后。至少,马库斯还是很享受探访他们的过程的。
按下接听键,马库斯把手机举到自己的耳朵边上。“我知道你帮我把事情搞定了。”
在电话的另一头,格雷戈里发出低沉的笑声。“给了雷德蒙和萨维尔足够的时间去确认大卫是自杀,然后,把那该死的房子整个弄塌了。他俩及时出来了。就差一点。”
“干的不错,格雷戈里。我们其它的问题怎么样了?在房子里,你找到什么了没有?’
“她的朋友有一个女儿在斯坦福大学读书。我想今晚就去那里,搞清楚她妈妈在哪儿?’
“很好。及时通知我。”马库斯按下结束通话键,走下台阶。有关大卫的消息稍微让他不爽。多年来,他一直很有用处。物色一个新人来代替他要花不少时间。”
马库斯走进监狱,向狱警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马库斯·戴德。我来会见我的当事人,威廉·埃尔金斯和迈克尔·埃尔金斯。”
狱警按下蜂鸣器,让马库斯通过。“这边请,戴德先生。”
沿着长长的走廊,马库斯跟在狱警身后走着。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审讯室,狱警打开门。“我会把他俩带过来。喝杯咖啡吗?”
马库斯摇摇头。“我呆不了那么久。我想这个房间很安全,是吧?”
狱警点点头。“是的,先生。”
马库斯在桌子旁坐下,打开公文包。他粗略地看了一下起诉书,这是早些时候詹娜用传真发到自己的办公室的。你是一个聪明的家伙,詹娜·詹姆士。马库斯必须找一个办法,说服詹娜,让她最终站在自己这一边。
“你到底死哪儿去了?”威廉·埃尔金斯步履沉重地走进房间,怒视着马库斯。“迈克尔要看病,我呢,关在这里像个犯人,我他妈的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了。”
马库斯的眼神在这爷俩身上扫了一遍,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等到这爷俩坐下后,马库斯开始向他们宣读起诉书。
威廉·埃尔金斯的拳头“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他妈的,你在干什么?”
马库斯直视着威廉·埃尔金斯的愤怒目光。“这是我的工作,威廉。我必须向你告知你面临的指控和宪法赋予你的权利。”
“我知道我该死的权利。我不知道的是你他妈的怎么还坐在这里。把你的屁股抬起来,出去,想办法放我们爷俩出去。”
马库斯看了一眼迈克尔,到现在为止,迈克尔没说一句话。马库斯的一条眉毛往上挑了挑。
迈克尔转身,看着自己的爸爸。“不要说了,爸爸。是你把我们弄到了这个地步。”
法官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将盛怒的目光转向马库斯。“如果我完蛋了,你这个狗娘养的,我会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完蛋。你最好给加西亚打个电话,让他放我出去。”
马库斯的身子向后靠了靠,嘴角微微往上一撇。“今天早些时候,大卫自杀了。詹娜·詹姆士现在是新的地区检察官了。她会对你们的案子提起公诉。”这个消息似乎让他们神气不起来了,马库斯就喜欢看到这个。
迈克尔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老头子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下巴抖得厉害。
“我相信现在你们知道要对付的是谁了。接下来这样,我先宣读完起诉书,告知你们的权利。然后我给詹姆士小姐打电话,看看能不能达成某种协议。如果不能达成协议,上午我们就会受到提讯,提讯的时候,我当然会为你们做无罪辩护,试着让法庭不受理那些指控。如果失败了,我会安排你们保释,午饭以前,你们就可以回家了。还有问题吗?”
他俩都没有说话,马库斯拿起起诉书宣读完。然后告知他们的权利,以及如果被判有罪,等待他们的可能是什么。“我想你们两个都想做无罪辩护,是吧?”
埃尔金斯法官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他妈的对极了,我们就想做无罪辩护。”
马库斯合上文件,站起来。“很好。现在,威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迈克尔单独呆几分钟。还有几件事,我想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