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走到门口,把狱警喊过来。“我想和这位儿子单独呆几分钟,当爹的可以回到自己的牢房了。”
威廉从狱警面前走过的时候,愤怒地看着马库斯,但是嘴巴闭得紧紧地,一言不发。马库斯关上门,回到桌子旁。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迈克尔,迈克尔,迈克尔,我们怎么处理你爸爸呢?”
“把我弄出去,我来处理。”
马库斯微微一笑。“现在,我想听的就是这个。计划是这样的。我给詹姆士小姐打电话,和她做一笔交易。以取消对你的全部指控为条件,我让法官认罪。你呢,则是因为你妈妈的死而悲伤过度,脑子不清醒。“
“她不会这样干的,”迈克尔说。
“你的嘴唇怎么了?”马库斯问道。
“那个该死的印地安人把我揍了。我的两颗牙齿松了,一天到晚胸口疼。我要吃药。”
马库斯把手伸进公文包,拿出一瓶药来。“我早些时候拿了这些药。不要被人抓到了。”马库斯把药瓶递给迈克尔。“雷德蒙揍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我觉得詹娜非常喜欢他。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做筹码。”
迈克尔把一个药丸扔进嘴里。“老头子永远不会认罪的。”
“这个我知道,你也知道,但是詹娜不知道。等到她搞明白的那一天,法官已经挂了,案子自然就结了。”马库斯把文件放进公文包。“迈克尔,你有没有未注册的手枪?”
迈克尔摇摇头。“我杀死安德鲁斯以后,不得不扔了。”
马库斯合上公文包,上了锁。“明天,你被释放以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还要把我们的计划最后敲定下来。”
迈克尔站起身来,伸出手。“谢谢你,马库斯。你不会后悔的。”
马库斯无视迈克尔伸过来的手,围着他转了一圈。“你要保证我不后悔。”
39
一
詹娜径自走入自己的房子,并没等基诺和马克去做他们例行的排查。詹娜疲惫不堪、心如刀绞。坐在大卫的椅子上,接听他的电话,完成就职宣誓仪式——在过去的八年里,她曾见证大卫先后宣誓过两次——所有这些,都让自己精疲力竭,思绪万千。前一晚,詹娜几乎一宿没睡,她觉得这一晚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在格兰特的帮助下,她已经设法准备好起诉书,并且用传真发给戴德了。
詹娜的手机响了。詹娜拿过手提包,乱翻一气,终于找到了。“喂。”
“詹姆士小姐?”
“戴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首先我想对大卫的死表示哀悼。他是一个好人,还有——”
詹娜按了挂机键,把手机扔到屋子的另一边。明天在法庭上,她可能不得不听戴德进行辩护,但她打死都不会去听戴德对大卫的假意哀悼。
手机又响了。詹娜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它拾起来。“戴德,你想干什么?”
“谈个协议。”
“我不会跟你做任何协议。你的当事人有罪。”
戴德轻声笑了。“詹娜,他们当然有罪——也许他们的罪行比你指控他们的罪行更严重——可是你的证据只能作为旁证。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詹娜揉揉自己右边的太阳穴,左手中的手机握得更紧了。她可能会输。埃尔金斯父子俩可能逃脱惩罚,如果他们真的逃脱惩罚,那么她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任凭他们对哈利和杰克肆意报复。警察在执行任务时牺牲是常事。“好吧,你说。”
“我建议这样:今天我和迈克尔见面了,我们相信,一旦明天他们获得保释,我们就有可能说服法官认罪。假如法官改变态度,承认罪行,你就撤销对迈克尔的所有指控。”
二
“不行。迈克尔·埃尔金斯必须进监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詹娜以为戴德已经挂断电话了。可是电话里又传来戴德的声音,柔和而温雅。“你认为大卫背弃了信仰,是不是,詹娜?他没有。我们只是互相帮助而已。你对迈克尔·埃尔金斯的指控,可以让他判两年。如果你幸运的话,他也许可以判五年。他既没有前科,在体系里又有朋友,用不了六个月,他就会凭借震慑性缓刑①而出狱。难道你不更想指控他犯谋杀罪吗?我知道我做事喜欢把所有的尾巴都收拾干净。大卫也是如此,我相信你也是这样。迈克尔跟我承认他杀了本·安德鲁斯。当然,如果你在法庭上提起这事,我会否认的。如果他爸爸认罪,你同意撤销对迈克尔的这些指控的话,我会查明迈克尔是怎么处理那把枪的。到时,你就可以以谋杀罪起诉迈克尔。仔细考虑一下,九点半和我在法律图书馆碰头。上午听证会开始前,我们先谈谈。”
①震慑性缓刑(shock probation)指法官下令让犯人在监狱内短时间服刑,然后暂缓剩余的刑期,以期待开始的服刑经历能够有效阻止再犯。
詹娜按下挂机键。虽然不想考虑这件事,但是她清楚自己还是会考虑的。起诉迈克尔谋杀本,这个机会太好了,自己不能错过,即便戴德是在说谎。问题是,她认为戴德并没有说谎。出于自身考虑,戴德希望埃尔金斯父子都不要碍事。他们两人在监狱里呆不过一个星期。
詹娜走向厨房,准备为杰克和哈利做晚饭,就在这时,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戴德扔给她一块骨头,向她表明,抓到想抓的家伙是多么容易——当然,是在他的帮助下。戴德暗示大卫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他用更大、更好的案子,把大卫拉下了水。詹娜想以谋杀罪起诉迈克尔·埃尔金斯,然而,一旦因为这个案子上了戴德的钩,还能挣脱吗?万一挣脱不了,戴德会索要什么作为回报呢?
詹娜意识到自己并不在乎。把迈克尔·埃尔金斯关进监狱,为本报仇,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戴德说的对。迈克尔没有前科,要是没有被缓刑释放,就算她走运的了。詹娜转身向卧室走去,准备换一身衣服。她还要给哈利打个电话,让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带点吃的。
三
杰克关上巡逻车的车门,拉过安全带扣上。“累死我了。估计詹娜的晚饭已经做好了吧,还是我们得停车买点?”
哈利把车子发动起来。“詹娜早先来过电话了,问我们可不可以带点吃的回去。她说她想仔细看一下文件,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杰克转身看着自己的老搭档。“你听起来有些疑虑。你觉得发生了其他什么事?”
哈利把车倒出车道。“是的,我觉得加西亚的死一定会引发什么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需要密切注意詹娜。你或者我去参加那个提讯,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杰克的身子往座位后靠了靠,咧嘴笑了。“反正你起得比我早。我们找一个卖鱼肉的地方,今晚收工。”
哈利开车驶回镇上,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电话。詹娜听起来和以前不一样,比以前更冷漠。这并不算异样,毕竟过去的一周,她经历了很多事;即便如此,这种反应要是出现在她刚被强奸之后,会更正常一些——出现在刚才就不太正常了。况且她早先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没这样呀?在博蒙特家发生什么事了吗?前边有一个大标志牌在闪烁,哈利把车开进免下车餐厅,点了四份鱼肉和鸡肉晚餐。他太累了,不去想那么多了。
40
詹娜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在眼睛下面多扑了粉底,可是并没有完全掩盖住深紫色的眼圈。詹娜几乎没有合眼。昨天晚上,当她假装疲惫走开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哈利眼中的伤痛。哈利是知道的——也许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知道她准备耍点花招。詹娜把裙子抚平,穿上前一天新买的高跟鞋。她就是职业范儿的典型——一个要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女人的完美形象。
抓起公文包,詹娜出了卧室,轻轻地走下楼梯。她还有一个小时赶到法庭。如果幸运的话,可以不惊醒他们,悄悄溜走。
“早上好,詹娜。”
詹娜吃了一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笑了。“哈利,你把我吓了一跳。我还指望能不吵醒你和杰克呢。”詹娜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见客厅里瘪了的睡袋。“杰克哪里去了?”
“他出去抽烟了。”哈利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走进客厅。“我们觉得我们应该陪你出席提讯,除非你有不想让我们呆在那里的理由。”
詹娜把公文包放下。“哈利,不是我不想让你们呆在那里。万一今天出了什么乱子,你和杰克会有危险。我不想有人再死,让我良心不安了。”
哈利向詹娜靠近了一些,近到詹娜可以闻到哈利刚刮过的脸上散发出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詹娜,你不擅长说谎。”
詹娜扭头看着别处,不敢正视哈利的眼睛。“提讯前,我要跟戴德会面,和他签个协议。”
哈利靠得更近了,詹娜的脸都能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什么协议?”
“戴德会让威廉认罪,条件是我撤销对迈克尔的指控,”詹娜抬起头,注视着哈利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这样,戴德就会帮我搜集证据,证明迈克尔谋杀了本。”
“那么,戴德会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詹娜转过脸去,不再看哈利。“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在某个时候,我也许会欠他一个人情。我要证明迈克尔有罪,我要证明他杀了本,哈利。根据目前的指控,就算我走运,迈克尔也只会被判六个月——如果他们真的把他关起来了。但要是能证明迈克尔杀了本,他就可以被判终身监禁。”
哈利抓住詹娜的两只胳膊,迫使她看着自己。“不要这样做,詹娜。和戴德玩游戏,你不会赢的。”
詹娜搂着哈利的脖子,把头靠在哈利的肩膀上。“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哈利。”
哈利抱了她一会儿,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你知道该做什么。一进去,就按你提出的条件,要你想要的。夺回自己的权力。”
詹娜挣脱了他的怀抱,但并没有把他推开。为什么哈利总是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呀?詹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哈利的眼睛,笑着说:“好吧。”
哈利又把詹娜拥在怀里。“我煮了几杯咖啡带走喝。我去拿过来,然后我们出发。”
去法庭的路上,詹娜在车上让自己平静下来。无论是听证会还是审判,开始之前,她总是很紧张,不过今天还是感觉不一样。她必须要去见迈克尔·埃尔金斯,这是自己被他强奸之后的首次见面。詹娜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提包,抬头一看,杰克正盯着自己。
“詹娜,你要把枪交出来吗?”
詹娜把手伸进手提包,取出枪,交给杰克。“你是怎么知道的?”
杰克咧嘴笑了。“因为我会这么做。”
哈利把车开进法庭的停车场,停好,然后熄了火。“你在哪里和戴德会面?”
“法律图书馆。就在法庭外面,二楼。”
哈利下了车,替詹娜打开车门。“我们走吧。”
詹娜在前边领路,三个人过了安检,爬上楼梯,抵达二楼。走廊里回荡着詹娜高跟鞋的咯噔声。“提讯定在十点,但是法官可能想在开始前和我们谈谈。”
马库斯·戴德站在图书馆门前。“上午好,詹姆士小姐。”戴德匆匆扫了一眼哈利和杰克。“萨维尔先生,雷德蒙先生。”
“你说过在提讯开始前要和我谈谈。”詹娜向前走去,两只手死死抱住公文包。“我们谈谈吧。”
马库斯又一次盯着哈利和杰克。“我更喜欢单独谈。”
哈利走上前,但是詹娜抬起手,摇摇头。“我自己来,哈利。”
詹娜走在马库斯的前面,进了图书馆,坐在桌子旁。马库斯跟着,随手关上门。他拖过一把椅子,挨着詹娜坐下。“你考虑了我的提议吗?”
“是的,我考虑了。并且我也给你一个提议考虑。”
马库斯向詹娜微微笑了一笑,他那双黑眼睛咄咄逼人。“说说看。”
“我会接受你的提议,一旦埃尔金斯法官认罪,我就撤销对迈克尔的指控,但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那把枪。”詹娜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上扬。“我对你很了解,知道你掌握不只是这个。我想要足够的证据,确保迈克尔·埃尔金斯因为谋杀本·安德鲁斯而定罪。”
马库斯抿着嘴笑了,笑声似乎在房间里回荡着。“我喜欢你,詹娜。你可爱又聪明,你他妈的还是一个优秀的律师。最重要的是,你懂得怎样极力地去讨价还价。我会为你找到那把枪和迈克尔的车停在巷子里的照片。我还有谋杀现场的视频。你会掌握你需要的一切证据,确保迈克尔被判有罪。”
詹娜取出走进房间前自己打开的小型录音机。“如果你交不出东西,戴德,我会把这个交给合适的人,那些不用走审判程序的人。”
戴德又抿着嘴笑了。“我去找迈克尔,这样我们就能告诉他我们达成了协议。他一定要听你说,才会相信。”
詹娜等到马库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走出图书馆,把录音机交给哈利。“我们要把磁带翻录几盘,放在安全的地方。”
哈利把录音机塞进口袋。“干得好。”
詹娜咽了一口口水,朝走廊看了一眼。“马库斯去找迈克尔了。”
杰克向图书馆走来。“执行逮捕的警员有权旁听任何协议,这是惯例。”
詹娜看了一眼哈利。“我忘了这事了,但是确实是的。”詹娜把胳膊伸进哈利的臂弯,和他一起走进去,坐回到桌子的主座位置。
哈利站在她身后。他弯下身,在詹娜的耳边轻声说:“这样一来,如果马库斯看你,他也不得不看我。”
詹娜温柔地笑了,这时门开了,马库斯和迈克尔走了进来。
詹娜主动对他们俩说。“戴德先生,萨维尔先生和雷德蒙先生是执行逮捕的警员。任何公开协议的讨论,如果他们愿意旁听,我认为是允许的。”
“我不反对,检察官大人。”马库斯拉出自己身旁的座位,把迈克尔推了过去。“请坐,埃尔金斯先生。”
詹娜打开自己的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按照我们的谈话,我们已经达成以下协议,如果迈克尔·埃尔金斯说服威廉·埃尔金斯先生承认谋杀了奥莉维亚·埃尔金斯,对迈克尔先生的同谋、篡改证据、偷运尸体穿越州界的指控均将予以撤销。如果威廉·埃尔金斯先生不承认自己谋杀了奥莉维亚·埃尔金斯,迈克尔·埃尔金斯先生将会被依法起诉。你的理解是这样吗,律师先生?
戴德接过詹娜递给自己的那一页,快速看了一遍。“我认为我们的协议就是这样,检察官大人。埃尔金斯先生?”
迈克尔怒气冲冲地瞪着文件。“我要起诉那个狗娘养的,他打了我。”
戴德把文件连同一支钢笔递给迈克尔,然后把一支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手伸到迈克尔的脖子那儿,使劲扭了一下。“显然,迈克尔先生没有明白协议条款的意思。你想要重新措辞吗,迈克尔先生?”
被马库斯这样搂着,迈克尔感到局促不安,于是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了字。“可以接受。”
马库斯笑着松开了迈克尔,把文件从他手里拿过来,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递回给詹娜,让詹娜签字。“我想你会给我一份文件副本的,对吧,检察官大人?”
詹娜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放回自己的公文包。“提讯结束以后,我马上给你。”
马库斯站起身来,又把迈克尔提溜起来。“很好。问题解决了,我很高兴。先生们,我想和詹姆士小姐说最后一句话。你们介意护送埃尔金斯先生回到等候区吗?”
杰克和哈利绕过桌子,一人抓着迈克尔的一只胳膊。“我们乐意效劳。”
詹娜合上公文包,站起来。“我想我们说完了,戴德先生。至少现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希望你准备好你的陈词。在法庭上,我会和你激烈辩论的——虽然不会激烈到让那些指控得以撤销,但是会激烈到让埃尔金斯相信我尽力了。现在,我要跟你要点东西。”
詹娜凝视着他的眼睛。她一直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也害怕着那一刻。“什么?”
“哎呀,你知道的,我的当事人此时几乎是不名一文。当我要求保释时,我想让他们具结获释①。我希望你对此提出反对,然后再同意。如果我们想要有机会去说服威廉认罪的话,我需要你放了他们。”
①具结获释:指法官基于被告的过往犯罪记录、群众基础、罪名类型、候审期间再犯罪的可能性等因素,允许刑事案件的被告只须立下保证绝不再犯,并按时出庭受审,即可无须缴纳保释金,获得释放。
詹娜拿起公文包。“好吧。但是这样,我们就扯平了,戴德。不管人情还是协议,不会再有了。”
詹娜看了一眼法庭,没想到里面空空如也。对于如此高调的提讯,自己本来预计新闻媒体会蜂拥而至的。
哈利探身过来,低声耳语说:“是法官命令对法庭清场的。新闻媒体像秃鹰一样在外面排着呢。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你偷偷护送出去,除非你想对他们讲话。”
“我们看情况再说吧。万一我输了,我们就溜出去。”
詹娜在公诉人的桌前坐下,打开公文包,这时马库斯悠然自得地走进来,他的当事人跟在他旁边。迈克尔一直用眼角瞟着詹娜,看到哈利以后,他迅速移开了目光。
“你和杰克坐到我后边来吧,”詹娜建议说。“也许法官会让你们呆在这里。”
哈利捏捏詹娜的肩膀。“给他们好看,检察官大人。”
“全体起立。有请尊敬的怀特法官主持法庭。”
詹娜站起来,目视前方。怀特法官从内庭走进法庭,在法官席就坐,翻开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就德克萨斯州诉讼威廉·埃尔金斯和迈克尔·埃尔金斯一案,宣布开庭。我看见被告人都在这里,并有律师代理。詹姆士小姐在这里代表德克萨斯州。戴德先生,我想你已经告知你的当事人他们所受的指控以及宪法赋予他们的权利了,是吗?”
马库斯站起来。“是的,法官大人。”
“有什么预先事宜吗,还是直接为你的当事人进行答辩?”
戴德拿起文件。“法官大人,可否让律师靠近法官席?”
怀特法官点点头。“可以。”
詹娜拿起文件,跟着马库斯走到法官席。
“法官大人,詹姆士小姐对一位曾坐在这个法官席上的法官提出严重指控,而这些指控并没有支持的证据。我请求法庭撤销指控。”
“詹姆士小姐,请你作出回应。”
詹娜站起来,身子挺得笔直。她是多么希望穿上自己的那双莫罗·伯尼拉克高跟鞋呀!“法官大人,证据在此时只能作为旁证,可是不幸的是,能够证实证据的证人不是被杀,就是很快就死去了。我们迅速跟进这个案子,比正常情况下要快,目的是保存证据,保护幸存证人的生命。”詹娜取出第一份新闻报道。“法官大人,哈伍德·伯恩斯先生是埃尔金斯夫人葬礼的承办人,还是埃尔金斯夫人尸体的殡葬人。我们相信他掌握着一些信息,包括尸体状况的照片。他被谋杀了。”
“法官大人,”戴德打断了詹娜。“伯恩斯先生有外遇。他和他的情妇一起被人谋杀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的谋杀与埃尔金斯先生或他的儿子有关系。”
詹娜让他把话说完,然后取出第二份新闻报道。“法官大人,皮特·诺尔斯先生是一位飞行员,他在上个星期一晚上或星期二一早将尸体从肯塔基州空运至德克萨斯州。飞机在蒙大拿州失事,他自己也未能生还。我问过联邦航空管理局,他们怀疑飞机引擎被动了手脚,他的死正按谋杀案进行调查。”
怀特法官取下眼镜,揉揉眼睛。“你还有其它担心的证人吗,詹姆士小姐?”
“是的,阁下,还有。”詹娜取出名单。“包括我自己——这是当然的;还有乔丹·埃尔金斯;两位警官——哈利·雷德蒙和杰克·萨维尔;验尸官卢克·史密斯;肯塔基州农场的五名员工——珍妮特·塞尔瓦罗、明迪·卡拉瓦拉,约瑟·卡拉瓦拉、詹姆士·门多萨和他的妻子卡米拉·门多萨。还有埃尔金斯家的贴身女佣玛丽亚·桑切斯,以及一个叫洛基·雷德蒙的私家调查员和她的兄弟们——朱尔斯·雷德蒙和达德龙·雷德蒙。以上这些人都每人知道一些关于这件案子的信息。”
詹娜取出最后一张列单。“我们有一份清单,是埃尔金斯夫人被自己丈夫威廉·埃尔金斯殴打之后接受治疗的地方。我们有一位证人,我仅仅知道他的名字是德拉格,但是他会证明有人雇他去杀害一名医生,那位医生曾为埃尔金斯夫人治伤并把她的伤势报告给了警察。”
怀特法官撅起嘴,透过眼镜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戴德先生,如你所知,基于旁证,也可以证明犯有谋杀罪。詹姆士小姐,我想你很清楚你需要证明此案排除合理怀疑。鉴于本案的两名潜在证人——伯恩斯先生和诺尔斯先生的死亡,我暂时准予上述指控成立。下面继续进行答辩,讨论保释事宜。”
“谢谢,法官大人。”詹娜回到自己的桌子,坐下。
“戴德先生,你的当事人如何辩护?”
马库斯走回到自己的桌子,但是依然站着跟法官讲话。“威廉·埃尔金斯先生请求无罪辩护,法官大人。迈克尔·埃尔金斯先生请求无罪辩护,法官大人。”
“谢谢,律师先生。詹姆士小姐,你建议保释吗?”
“法官大人,此刻,我请求法庭拒绝保释。我认为被告有潜逃的风险,并且危及剩余证人的生命安全。”
“戴德先生,你怎么看?”
“是这样的,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一生都居住在德克萨斯。威廉是一位前联邦法官。迈克尔在我们律师协会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律师。我认为他们两人都不具有潜逃的风险,也不会危及社区。”
“我倾向于赞同戴德先生的意见,詹姆士小姐。我会拒绝你的请求,把保释金定为每人五十万美元,用现金支付或者用财产抵押皆可。”
“法官大人,由于埃尔金斯先生的妻子不幸离世,加之他没有能力找到自己的儿子,乔丹,我的当事人实际上已身无分文。鉴于他们长期从事法律工作,我请求法庭重新考虑,允许他们具结获释。”
“戴德先生,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谋杀案。驳回请求。每人五十万美元,用现金支付或者用财产抵押皆可。我希望在三十天内收到本案的案情提要,那时我们可以看看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怀特法官的目光越过戴德,看着被告说:“先生们,我有一份潜在证人的名单。如果名单上的任何人遭到伤害,我会将此视为支持詹姆士小姐起诉的旁证。明白了吗?”
埃尔金斯法官的脸憋得通红,迈克尔的脸一点血色没有,詹娜见此情景,微微笑了一下,嘴唇形成了一道弧线。她喜欢这个法官。
“我向你保证,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不会接触任何一位潜在证人。”戴德说道。
怀特法官拿起小木槌,在法官席上敲了两下。“如果没有其他事宜,现在休庭。”
法警将埃尔金斯父子带走的时候,詹娜还坐在那里。戴德走到詹娜的桌子旁边,停了一会。詹娜抬头看了看他,耸了耸肩。“他没有给我丝毫机会提出反对或者表示同意。对不起。”
“不要担心这个,检察官大人,我可以把保释金降到百分之十,迈克尔的法拉利就够抵了。一旦我们暗地里拿到了他的认罪,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詹娜站起来,拿起公文包。“我不担心,律师先生。他们在监狱呆的时间越长,我越喜欢。”
41
一
哈利和杰克站在法庭外面,詹娜走到他们身边时,长舒了一口气。“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哈利一只胳膊搂着詹娜,把她拉近。“你真棒。如果那些证人中任何一人死去,即使是自然死亡,看起来都会像是埃尔金斯父子干的。”
“现在的埃尔金斯老奸巨猾,充满仇恨,失去理智。那也许不能阻止他。我们要全面加强安保。”杰克说道。
“媒体正在楼下等着。你准备好了吗?”哈利问詹娜。
詹娜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哈利微微一笑。“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已准备好面对一切。”
哈利抿嘴笑了。“那不是一首歌吗?”
詹娜挎着哈利的胳膊。“这是我第一次想要唱歌。走吧,我们一起面对人群。”
哈利并没有夸大其词。好奇的围观者、记者和来自所有当地报纸的新闻工作者把法庭一楼挤得满满的。那天早晨,威廉·埃尔金斯的被捕已经成为重大新闻,大卫的死则相形见绌。詹娜心中充满了悲伤。大卫曾经是一个好人——但并不完美,他陷入了戴德的圈套。他的死本应成为头条新闻,而不是埃尔金斯父子这样的人渣。
第一个问题虽然让詹娜猝不及防,可还是顺着她的思路。“詹姆士小姐,大卫·加西亚的死与本案有关吗?”
詹娜高傲地抬起头,下巴微微上扬,自己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大卫·加西亚是一个好人。他为德克萨斯州服务了十五年多。无论威廉·埃尔金斯,还是迈克尔·埃尔金斯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问题从四面八方向詹娜袭来。她只听清一个问题:“他的死是自杀吗?如果真是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他为什么要炸毁自己的家?”
詹娜看了一眼哈利,哈利点点头。“雷德蒙警官和萨维尔警官接到电话,赶到大卫的家,”詹娜回答说:“他们证实大卫的死是自杀。至于他为什么炸毁自己的家,调查人员还在那里调查。我们认为也许是煤气泄漏造成的。”
“你仍然没有回答为什么大卫会在本案开始前自杀这个问题?”
已经够乱的了,其它的记者也参与进来,提出类似的问题。
詹娜提高嗓音,以便他们能听清楚。“大卫·加西亚是我的朋友。他的妻子去年去世了,大卫遭受着晚期癌症的折磨。他只有几个星期,也许几个月的生命了。州长昨天通知我大卫已经呈递了自己的辞职报告,要求任命我为新的地区检察官。我只能猜想一旦大卫辞去地区检察官的职务,他就不再有活下去的欲望了。请原谅,我还有工作要做。”
詹娜穿过人群前行,哈利和杰克走在她的两侧。
问题继续从四面八方向詹娜袭来,但是詹娜都用“无可奉告”来回答。
哈利往前挤去,想跟警卫说句话。
“一群秃鹫,”杰克带着詹娜从人群中挤过去,嘴里嘟囔着:“或许是水蛭。他们都是吸血鬼。”
哈利和他们会合,再次抓住詹娜的胳膊。“快走。警卫会把门关上,把他们挡在里面,让你有充足的时间出去。”
他们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领先人群两步,窜出门外,就在这时,警卫到了门口。
三人冲下台阶,飞快向停车场跑去。警卫无法将他们困太久的。
“我需要去一趟办公室。我们需要开始搜集证据了。如果三十天内,我找不出确凿的证据,怀特法官也许会驳回整个案子。”
“杰克,你想告诉她吗?”哈利问道。
詹娜分别看了看他俩。“告诉我什么?”
“我有一个记者朋友,她一直在调查那个医院的名单。她找到三个护士,她们愿意出来作证。”
詹娜回头看了一眼法庭的大门。“给我她们的名字。我会把她们请来,记录下她们的证言,形成书面证词。证词一弄好,我必须把她们的名字透露给戴德,不过顺利的话,那都不成问题。”
“我们一起祈祷戴德会说服埃尔金斯认罪吧。”杰克说道。
詹娜摇摇头。看到第一个摄影记者出现在台阶上,詹娜加快了步伐。
“我不指望埃尔金斯认罪,”哈利说,“虽然戴德很有权势,可是威廉·埃尔金斯绝不会承认自己谋杀了自己的妻子——绝不会是自愿的。”
“说到埃尔金斯父子俩,我什么都不指望,”詹娜说,“并且我们不能真的指望埃尔金斯的认罪在法庭上能站得住脚。他认罪了,我撤销对迈克尔的指控,然后他说他认罪是因为受到威胁或者逼迫。那么他的认罪就不予采纳了。”
“该死,”杰克嘟囔着说,“他会这么做吗?”
“恐怕会的。你不能威胁被告,逼迫被告,或是向被告许诺什么,以此来换取他们认罪。严格根据法律意义来说,他只需说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撤销对迈克尔的指控。”
“我想戴德清楚这一点?”哈利嘴里问着,打开了巡逻车的车门。
詹娜哼了一声。“戴德或许帮忙制定了那套法律。他的当事人从中得到的好处远远超过我的受害人。”
“这么说,你主要想告诉我们的就是我们得去干活了。”杰克说着,爬进副驾驶的座位上。
詹娜咧着嘴,淘气地对杰克笑了笑,然后坐在后座上。“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夏洛克了。哈利是英俊性感的那个①,而你是智囊。”
①此处指的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帅气助手华生。
詹娜扣上安全带的时候,人群正好冲过拐角。
“到我的办公室让我下车。今天晚上家里见。”
二
詹娜下车之后,哈里驾车驶离路边,他看了杰克一眼。“杰克,你说话太少了。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呢?”哈利没有忍住,咧嘴大笑起来。“智囊先生。”
“法官说如果名单上的任何一个证人受到伤害,结果会怎样的时候,你看见迈克尔·埃尔金斯脸上的表情了吗?”杰克问哈利,完全无视他对自己的奚落。
哈利摇摇头,但是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你认为他们已经按计划开始行动了?”
“是的,并且我觉得JJ是他们名单上的第一个。“
哈利转了个弯,向警察局驶去。“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签字离岗,去度假了。”
杰克点了一根烟。“我们还要让博蒙特提高警惕。万一他们干掉乔丹和詹娜,其它的证人就会退出。没人会开口了。”
哈利把手伸到遮阳板上面,将自己的手机扔给杰克。“给他们打电话。”
“打电话之前,我觉得把所有人都聚到博蒙特家里,那样可能更省事。你觉得你能说服詹娜搬到博蒙特家里,一直住到这一切都结束吗?”
哈利摇摇头。“不能。詹娜不仅执拗,而且有一股狠劲。我们逮捕埃尔金斯父子俩之后,詹娜就想把基诺和马克送回家。我说服了他们留下来。”
“洛基呢?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她一下?”
“对,局里完事之后,我们到她办公室去一趟。不管怎样,蒙哥马利现在对我们很不爽。在这事结束以前,他大概很高兴不用见到我们。”
杰克淡淡地笑了。“当他知道我们逮捕了谁的时候,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吗?我觉得他会中风。”
哈利驶入警察局停车场,把车停好。“你不认为他是一个黑警,对吧?”
“不是啦,他只是保守而已。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逮捕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
哈利打开车门,下了车。“我有预感,等不到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会树立很多敌人,身居高位的敌人,咱们看看能不能请假吧。”
42
一
马库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沿着后面的楼梯往下走,脚步有点沉重。眼下,马库斯让詹娜应付媒体,这是她应得的,而他自己还有更大的问题要解决。马库斯正在失去控制,他可不喜欢这样。不能让德拉格在法庭上露面,即使这样做可以将他们全部除掉。马库斯拨了号码,随后手机响了,他在第一个楼梯平台停下。
“你好。”
“你在哪里?”
“好消息,老大。我知道包裹在哪里了。我正要出发,把它取回来。”
马库斯笑了,把楼梯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好消息总是让自己的一天熠熠生辉。“你到这里需要多长时间?”
“几个小时。今晚仍然继续计划吗?”格雷戈里问道。
“不了,我们不得不推迟到明天。我们还有一个麻烦。德拉格还活着。”
“那我今晚十点和你在办公室碰头。”
马库斯结束了通话。他讨厌做事没收尾,那会让自己不能全力以赴干事,总是要留心背后,担心被人偷袭。马库斯曾想把迈克尔作为战利品献给詹娜,一份他们两人之间的和解礼物。迈克尔对马库斯与老头子之间的交易几乎一无所知——没有奥利维亚·埃尔金斯搜集的证据,没人会相信的。计划中缺失的一环已经接上了。马库斯嘴里轻轻地吹着口哨,走完了剩下的楼梯。法官虽然否决了自己把保释金将至百分之十的请求,可是同意自己用埃尔金斯的房产做抵押。格雷戈里知道怎样对付德拉格。马库斯打开后门,惬意地走进阳光里。今天终究还是个好日子。
二
詹娜发现在办公室里很难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新闻媒体的电话不断打进来,有些甚至在办公室外面安排守夜。詹娜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把当前的卷宗放进去。大卫离世以后,自己的工作量即使不是之前的三倍,也肯定有两倍。犯罪活动不会停止,也不会休假。早晨,自己要为一个家暴的案子做准备,月底之前,还有一个未裁定的谋杀案庭审。
詹娜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揉揉右边的太阳穴。头疼越来越频繁。她需要重新开始跑步,需要重新回到健身房。这个工作的压力一直很大,但她有很多抗压办法。假如还不重新锻炼,感情的痛苦再加上工作的压力会把她弄垮的。詹娜拿起电话,拨了莎拉的号码。
“我是莎拉,詹姆士小姐。”
“给格兰特·本森打电话,告诉他我想见他。”
“好的,詹姆士小姐。”
詹娜挂断电话,把卷宗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大卫唯一对自己不满的地方就是自己总想什么事都自己做。她不懂得如何交给别人办——这是她需要学习的,此时就是开始的最佳时机。格兰特是一名优秀的律师——虽然年轻,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三
有人敲门,还把头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见我,詹姆士小姐?”
詹娜招招手,让他进来。“首先,如果你再叫我詹姆士小姐,我就炒了你。另外,没错,进来吧,关上门。”
格兰特关上门,坐在詹娜对面。
“工作累不累呀?”詹娜问道。
格兰特耸耸肩。“牵涉几个未成年人的一些小案子。没有什么大案子。”
詹娜拿起卷宗,把第一个案子的卷宗递给格兰特。“很好。上午有一个家庭暴力的案子。你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格兰特草草看了一下卷宗。“看起来非常简单。当然可以。’
詹娜又给他第二份卷宗。“月底,我们还要审理卡尔森谋杀案。假如我帮你准备好,你认为你还可以处理这个案子吗?”
格兰特喜出望外。“一定可以。一处理完我手头的事,我就开始准备。”
詹娜微微笑了一下。她喜欢格兰特,他的潜力无限。作为导师,她仅仅希望自己能做到大卫的一半就不错了。詹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大卫的离世留下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格兰特,这里”——詹娜挥舞着手臂,指指办公室的四周——“还有这里”,詹娜指指自己的胸口。“我要花一段时间找准我的方向,把事情捋一捋。我也许会犯很多错误。我希望你对我有耐心,和我一起努力,让这个办公室一直成为德克萨斯州最棒的检察官办公室。”
“如果你的日程已经排得过满,却还想要把全部好的案子都揽到自己手里,到那时候,我可以跟你说吗?”格兰特开玩笑说。
詹娜笑了。“埃尔金斯的案子除外。我可能依然会需要你的帮助,只要是进门的案子,你想要就跟我说。”
格兰特站起来,伸出手。“能在你和大卫的手下工作,我感到很荣幸。你把这托付给我”——格兰特举起卷宗——“这对于我的意义让我无以言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詹娜跟格兰特握了握手。“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大卫五年前对我说的话,我也要对你说出来。你不能赢得一切。即使每一份证据都对你有利,有人也会成为漏网之鱼。不要感情用事,并且在需要帮助时,就直接敲我的门,不要婆婆妈妈的。”
詹娜看着格兰特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并在他走后轻轻地关上门,笑得嘴唇都翘起来了。格兰特一旦认为他已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并且自己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一定会欢呼一声“哇喔”的,自己等的就是这个声音。听到格兰特的欢呼时,詹娜笑了,回忆起当大卫将一个重要的案子交托给自己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地欣喜若狂。
大卫的画像镶了框,挂在墙上,詹娜朝他看了一眼。她的画像最终会取代他。她希望那是很长时间以后的事了。自己喜欢让大卫照看着自己,就像他在过去的五年里所做的一样。
43
马库斯开车转入缅因街,驶出镇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听着这个老头子喋喋不休的抱怨,之前听到好消息时的快乐心情一扫而空。那抱怨声还不断提醒着他,还有很多麻烦没有处理完。“该死,威廉,你快要到家了。你能不能闭上嘴,就十分钟。”
“你竟让那个法官像对待普通罪犯那样跟我说话。我啊!那个恶心的混蛋。这一切结束以后,我一定让他好看,就像其它所有人一样。”
马库斯将他们父子保释后,迈克尔第一次开口说话。“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
马库斯从后视镜里,恼怒地看着迈克尔。“你在说什么呀,迈克尔?”
“爸爸,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告诉他你都干了些什么。”
“干了我必须干的,那就是我干的事。你们两个没胆的杂种不会做任何事来保护我。”
马库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扭头看看后座。“威廉,你干了什么?”
“搞定那个小婊子,那就是我干的。不用等到天黑,她就会被干掉。她还有她的男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