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事发当天下午的6点多钟,在荒川的土堤下方,发现了一辆巡逻车。这是一处行人比较多的场所,之所以很长时间了,才有人前去报案,是因为谁也没有料到,这是一辆被盗窃走的巡逻车。
而且,有人认为,这是一辆正在执行公务的巡逻车。在后排座上还扔着两套警服。
报案的一名老人,开始还认为是因为天热,巡逻车里的警察下河游泳去了呢!
“执行巡逻任务还下河游泳,太不像话了!……”他生气地打了“110”报案,这才弄清楚了真相。
刑警迅速赶到了现场,也查清楚了巡逻车和警服,都是假冒的,是大东电影公司的道具。大东电影公司并没有去拍摄电影。但是,因为他们常常借给协助单位,胡乱去使用这些道具,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这些道具被盗。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十津川警部看着窗外,对龟井刑警喃喃说道。
虽然弄清楚了假巡逻车,是被罪犯盗用的电影公司的道具,但是,这也仅仅是推测被证实了而已,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是事件的解决先兆。尤其是龟井刑警,发现假巡逻车,无疑再次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到了晚上,排除组就可以彻底检查‘山彦五十号’列车了。”
“是啊,可是,罪犯也许早就逃之夭夭了,但是,我们警方也不能麻痹大意啊!……”
“如果处理掉了爆炸物,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搜查逮捕了?”龟井看着渐渐昏暗了的天空,低声喃喃地念叨着。
“是啊。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地干了。”十津川警部也心情焦急地说道,“当然,要公开搜查!……”
在任何案件的处理中,人的生命都是被优先考虑的因素。抓捕凶犯的欲望,和必须保护人质安全的责任感,常常在刑警的心里互相矛盾,他们的神经,也始终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能无所顾忌地抓捕凶犯,是每一个刑警都渴望的、畅快淋漓的感觉。现在正是这个状态。
之前刑警们的双手,被凶犯的威胁紧紧地捆着,无法动弹,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了。
“罪犯到底有几个人?”龟井刑警看着远方残留的一抹晚霞,喃喃自语地低声问道。这时的天空中,已经可以看到淡淡的月亮了。
“控制了白石藏王上行站台的是四个人,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家伙是一个人,合计五个人。然后在隧道上有一个人,应当是六个人吧。”
“还有哪!……”龟井刑警补充说,“加上给国铁总公司,打来电话的一个男人,假巡逻车上的两个男人,一共九个人呢!……”
“这三个人和前面的六个人,有可能有重复吧?因为打电话在哪儿都可以;而且,还可以让副总裁松尾,和北野秘书上了尼桑车,在东京都内绕圈子嘛!……”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砖头望着龟井定雄,“也许那会儿,他就怀疑你在跟踪他,所以他故意消耗你的时间!”
“是啊。一开始,他在判断是否有警方跟踪,所以故意磨蹭时间。”
“从白石藏王车站消失的五个人,肯定是从东北高速公路返回东京的。”十津川警部低着头,仔细估摸着说,“然后,其中两个人假冒警官,另一个人开卡车。这样算起来,罪犯不会是九个人。”
“也是啊!……”龟刑警认同地点了点头,又盯住了窗外的天空。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霓虹灯也开始闪烁了。
二
集合在白石藏王车站的五名爆炸物排除组的警官们,一直等待着天色暗了下来,然后,他们沿着铁轨向南急速行进。
前方就是一直静静地停着、开着车灯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再远一些的前方,隧道所通过的小山包,就耸立在那里。
脚穿胶底专用靴的五个防暴警察,无声无息地走近了危险的列车。为了防备万一,濑川和田口两个人,也再次登上了隧道的山顶,一旦发现手持遥控器的人,就要立即将其逮捕。
五个人静静地接近了列车。他们的目的是,要找到安置在车体下方的爆炸物。
由于新干线的列车已经轻量化,均采用了铝合金制作。这样一来,爆炸物的安置就不好使用磁铁,而只能使用速干胶一类的媒介。
这五个人先到达了列车尾部。他们钻进了十二号车厢下方,并且使用微弱光线的小型手电筒,细心地检查着车体下部。
为了防止大雪造成对机械的破坏,车体下方全都是平板。因此,有无“悬控”着的物体,一看就能清楚。
十二号车厢下方没有爆炸物,于是,他们依次向十一号、十号车厢慢慢地潜行,但是,这些车厢也都没有发现异常。
来到五号车厢时,由于疲劳,这五个人打算稍作休息。当然,精神紧张更是主要的。因为一旦被罪犯发现、引爆列车,他们五个人也会和车厢内的八百多名乘客,一块儿粉身碎骨的。稍稍休息之后,他们又继续前行。
四号、三号车厢的下方,也是什么可疑物品也没有发现,但到了二号车厢下方时,其中一个人小声地“啊”了一声。
一个黑色的物体,突然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线中。其他四个人也都看清楚了,并会意地点了点头。其中三个人把三只手电筒,一起放在了枕木上,集中光线照在那个物体上。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一个黑色的铁制盒子。大小如同半个公文包。从盒子里伸出一支天线状的东西,大概是接收天线吧。
另外两个人迅速打开一块薄薄的铁板,围在这三个人四周。这样一来,就算罪犯发现,并启动了遥控器,也会把电波给阻挡住了。
围在中间的三名技师,紧张地拆除着这个物体,汗水不一会儿就湿透了全身。
那东西果然是用速干胶水粘上的。但是,由于他们都作好了准备,这个盒子很快就被拆了下来。为了防备万一,他们迅速把这个盒子,装进了一个铅制的大箱子里。
“为了慎重,再仔细看一看一号车厢。”负责人安部低声吩咐道。
于是,又有两名技师,钻到了一号车厢的下部。这里有一般火药烧焦的味道。
在一号车厢的下部中央,有一处因爆炸,造成裂纹的铁盒子,还有几个“点”吊在平板上。天线也弯弯曲曲了。
但是,列车的平板却没有受损,也许只不过是爆炸声音大点儿的礼花弹吧。
于是,这五个人共同抬着铅箱,慢慢地站了起来。安部一边向车头走着,一边用手电筒和司机打着招呼。司机从车窗里露出头来。
到了夜里,东京的综合指挥部,将排除爆炸物的消息,迅速通报给了“山彦五十号”列车的司机和列车长。
“好了吗?”司机坂本向安部问道。
“已经找到爆炸物了,并且已经排除了。放心吧。马上就可以开车了。”安部对他说道。
爆炸物被运到了停在白石藏王车站附近的汽车上,然后将送到县警总部进行处理。
这是一种用来装点心的礼品盒,里面有三支炸药管。炸药管上安有引信,并连通着电池。一旦接收到同一波长的电波,就可以通过电流,引发爆炸。
犯人把这个爆炸装置,安放在二号车厢的下部,是为了便于接收电波信号。这样的话,手持遥控器的罪犯,在距离车头最近的“馆隧道”上方,就可以有效控制爆炸。
晚上8点16分,被迫停驶了的、载有八百多名乘客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又向大宫方向开动了。
三
东京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他们,也马上得知了列车上的爆炸物,已经被顺利拆除的消息。
八百多名乘客也平安无事。由于长时间的停驶,豪华车厢里的歌手崎顺子的心情十分不快,其他乘客也有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但是随着列车的开动,车厢内的气氛,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人也没有受伤,简直太好了!……”十津川警部终于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
“下一步,就是尽快抓住罪犯了!”龟井刑警咬牙切齿地说道。
“必须尽快追回那一亿二千六百万!国铁的钱也是国民的税金!……”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一个数额?”龟井刑警又提起了以前的话题。
最近,以亿元为单位的交易,也渐渐地多了起来。银行的女职员也常常接到,前来存取一亿、两亿日元的客户。所以,如果罪犯勒索一、两亿日元,这也并不奇怪,但是,他们为什么偏偏要一亿两千六百万?
为了八百名乘客的安全,国铁就是付出二亿日元的赎金,也不会不同意的。
“我还注意到了另一点。”龟井刑警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十津川警部好奇地抬头望着龟井刑警。
“我想警部不会想不到的。”
“是8月8号的案子?”
十津川一问,龟井就笑了,两眼也炯炯有神:“那个案子和这起案件,看起来十分类似:一名乘客冲入‘山彦号’列车的豪华车厢乘务室,拉动了紧急刹车,迫使火车停驶,这两者太相似了!而且,本案的罪犯也坐在豪华车厢里的一号A座。”
“是的。可是,8月8日案件里的被害人,和凶手都死了。大体上算是解决了吧。尽管相似,不是也和这个案子的人,没有什么关系吗?……”十津川警部微笑着说,“也许本案的罪犯,是从8月8号的案件报道中,知道了豪华车厢乘务室的这个作用,这才制定了这次的计划?”
“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怀疑,这次的敲诈威胁案件,与8月8号的案子有关。”龟井刑警嘟囔着,转头望着十津川省三,“警部,您真的认为,8月8号的案件解决了吗?”
“我当然认为,那个案子,不会那么痛快地解决了,可是,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它和这起案件有关联呀!……”十津川省三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了调查8月8日的案件,十津川警部曾亲自和龟井刑警一起,乘坐了“山彦十七号”列车的经过,又清晰地回忆起来了。
起初是一名女性,在东京都内的被害,引发了8月8日的案件。于是,十津川警部一边回忆着,一边写下了与8月8日的案子,有关联的人名。
案件相关者姓名
案件相关者年龄
案件相关者职业
大矢芸子
二十四岁
公司职员
八木慎一郎
二十五岁
银行职员
田名部祐二
二十五岁
工人
二宫由美子
“魅力”俱乐部老板
佐佐木徹
”魅力”俱乐部经理
公司职员大矢芸子的被害,是因为她买了一张回仙台老家的“山彦十七号”,豪华车厢的车票。
之后,在8月8日的下行”山彦十七号”,列车的豪华车厢里,田名部祐二被毒杀,凶手八木慎一郎仓慌跳车逃走。
由于他在跳下高架桥时,双腿骨折,全身多处受伤,最后,被溺死在灌溉用的水渠当中。
因为凶手的死亡,那个案子也就结案了。
如果说8月8日的案子,与本案有什么类似,那就是都发生了在“山彦号”列车上,有人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一事。
不过,断定这两个事件有关,是十分冒险的联想。因为一旦判断失误,就有可能放过真正的罪犯。
“调查的重点之一,就是继续查明在8月8号案件中,出现的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下落!……”十津川警部说道,“但是,这毕竟只是案件调查的一个方面!……”
四
关于罪犯是谁,侦察总部里也有各种各样的考虑。
将东北新干线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作为犯罪的攻击目标,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有人认为,是对东北新干线怀有不满的人所为。这种意见有它的道理。
因为东北新干线直到修建完成,共有一百多人献出了生命;在修建隧道过程中也有死伤者。
另外,东北新干线的修通运营,并没有给人们带来预期的利益。而且,它和东海道·山阳的新干线一样,引发了噪音纠纷。所以,罪犯有可能是这些死难者,或者是受到公害影响的人及其家属。
为了此次案件,东京方面展开了与宫城县警的,联合搜查行动。县警方面也认为:罪犯极有可能隐藏在,修建东北新干线的死伤者的家属当中。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东北新干线在修建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矛盾。所以,这种意见也许是正确的。
第二天,也就是8月21日,为了协调行动,来东京的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就把这个想法,向十津川警部他们和盘端出。
“我们认为:罪犯是修建东北新干线当中,因工造成的死伤者家属的理由,还有一些。”渡边警部认真地说道。
“请讲讲吧。”十津川警部打个手势说道。
“其一,罪犯要求国铁支付的赎金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这是一个特定的数额。”
“我们也认为有些奇怪,但没有任何解释。”十津川警部坦率地说道。
“我们是这样认为的。东北新干线的建成开通,造成了不少受害者,例如噪音问题带来的影响。而且不是一个人,是相当多的群体。”渡边警部面色沉重地说,“我认为:这个数额可能是赔偿金。另外,干这种事,人多了也不好干,五、六个人或者七、八个人,最是方便行事。”
“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也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罪犯们仅仅是为了钱,是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
“国铁方面对赎金一事怎么看?”
“他们也认为,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是个特定的数额。”
“会不会是受害者,根据自己的计算,得出的赔偿数额?”
“对。我认为,也许是对于每个人,受到的噪音公害的计算。”
“因为从距离来看,远近的赔偿金额,肯定也不一样,所以,才得出了这么个不整的数额。”
“还有其他的理由吗?”十津川警部好奇地望着渡边警部。
“再有一个,罪犯利用了立野由太郎的私车。他们在犯罪以前,就瞄准了那辆车,对不对?”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头同意了,“他们早就配好一把备用钥匙,准备在作案的当天用。”
“是吗?而且他们还选择了立野由太郎乘坐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下手。由于东北新干线的开通,产生了受害人,当然也就有受益者。盛冈、仙台的市民受益,而对罪犯来说,就不是这样的了。”渡边警部面色严肃地说,“他们对早就在财界臭名远扬的立野由太郎,又在征地修建东北新干线中,大捞一把的传闻心怀不满,因此,便利用他的私车进行犯罪,也算是一种报复吧。”
“修建东北新干线时,死伤者超过百人,是相关的受害人,制造了这起的案件吗?”十津川警部震惊地问。
“我们认为是这样的。”渡边警部点头承认,“东北新干线在修建之初,就在福岛建起了一座慰灵碑。仅仅这样,国铁方面是不能满足,那些死者的遗属们的要求的。”
“这么说,渡边先生,你认为这起案子的罪犯,就在受到新干线公害的人当中了?”
“其实,这也是县警的一致观点。因此,我认为,应当从这条线索中查找罪犯。”
“说到噪音问题,大宫周边的人口稠密,是不是影响也最严重?”、
“因此,我建议东北新干线沿线各县县警,应联合采取行动,进行调查。您认为呢?”渡边警部向十津川省三问道。
“我们认为:案子有两条线索。一个就是如您所说的,东北新干线沿线受害者中,出现罪犯的可能。我们会全力协助的。另外,我们认为,这可能与8月8日的案子有关。”
十津川警部把昨天夜里,龟井定雄的想法,对渡边警部进行了说明。渡边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但是,他似乎并不赞成。
也许是因为8月8日的案子,已经结案了。
“东京方面的调查,由我们来进行。”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五
修建东北新干线的公害,造成的影响相当广泛。
东北新干线的噪音标准,以居住地区为例,应该低于七十分贝以下;商业地区应低于七十五分贝以下。
噪音振动为七十分贝以下。这个标准是:大宫以北,从铁轨中心开始,两侧三百米以内;与野以南则为二百米以内。
但是,在七十分贝的时候,人们仍然感觉痛苦。因此,当地居民要求将标准,下降到六十五分贝和六十分贝以下。因为大宫周边地区,各家各户相邻很近,而东北新干线正穿行于其间。
同时,当地也产生了对于征地的不满。许多人用国铁的赔偿金,根本买不到相当于原先条件的住宅,于是也产生了借债的人。
大宫以南地区的居民,便有不少人反对修建工程,并诉讼至法院的。由于沿线各县警的大力协助,调查正在进行中,而在行动之初,就感到了搜查的困难。
因为问题并不仅限于噪音公害,还有日照权、看不到电视的电波干扰。另外,由于高架桥太多,富士山等名胜美丽的景色,都因为高架桥而大煞风景。
还有,本来认为铁轨行走于水田之中,应当没有问题了,但是,由于高架桥的遮挡,日照不足而造成了水稻减产,于是,又产生了新的矛盾。
这些复杂的公害问题,在调查之初,当地居民迫于国铁的压力,都缄默不语了,甚至还发生了某些调查人员,被国铁收买的人殴打的事件。
与此同时,东京方面的调查也在进行之中。案件中使用过的“尼桑”轿车的钥匙,肯定就是原车钥匙,那么,凶手肯定在某处另配过备用钥匙。
龟井刑警一行人决定:在东京都内或邻县的,配制汽车钥匙点儿查找线索。同时,警方也在合成罪犯的照片。
控制了白石藏王站上行站台的、化了妆的四名男子,以及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男子,被认为就是罪犯。这五个人的面部图像,很快被制作出来了,但是,也只是白石藏王站的站员见过这四名男子,而“山彦五十号”列车中的几名乘客,见过肇事的男子。但是,准确地合成图像却十分困难。因为所有见过这五个人的人,对他们的印象各不相同。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出事,因此,看到他们只是“看到”而已,对对方并没有更多的注意。
这五个人离开白石藏王站后,他们的下落也在调查中。白石藏王站旁边就有停车场,所以,警视厅和宫城县警方一致认为,他们是出了检票口后,立即就乘车逃走的。
关于这一点,由宫城县警寻找线索。十津川决定再次独自调查一下,8月8日的案子。由于该案件已经被认定是解决了,因而警方无法再为他提供助手。
六
8月21日,晨报和各报的早刊,都在头版登载了这起案件。《日本月刊》的泽田,立即接受了总编的要求,写出了一篇十分生动的“山彦五十号内体验”的报道。同时,他们还刊登了他的妻子久美子,所拍摄的照片。两个人的照片也上了封面。
久美子自从仙台站发车之后,在豪华车厢里,就拍了几张照片;事件发生后,她又在一至十二号车厢,来回拍了不少照片
当她得知列车被安放了爆炸装置后,她还偷拍了岛崎顺子哭泣的照片,向守田列车长发火的,立野由太郎的秘书的照片……等等。
她把带着的胶卷全部用完了,一共使用了十二卷,每卷三十六张的胶卷。
同时,还有听说爆炸被拆除后。高呼“万岁”的乘客的照片。一共冲洗出了四百多幅照片,统统送到了泽田的手里。
“一张一张看着都挺棒啊!……”泽田十分满意地说道。
“稿件写出来了?”久美子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尤其这张岛崎顺子的照片,堪称佳作呀!……《女性周刊》《艺能周刊》非重金索买不可!”
“你看看这一张,是不是挺有意思?”久美子说着,把一张照片放到了泽田眼前。
“这也是岛崎顺子的照片。是她还不知道,有危险时拍的。看她还一个劲儿地乐呢!……”
“这有什么意思?”泽田不解地问道。
“我是借你的身体挡着拍的嘛!……”久美子笑着说道,“是在列车刚驶出仙台时偷拍的。”
“啊,我想起来了。”
“岛崎对面,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来着?”
“对,是戴着太阳眼镜的,是她的同伴?”
“在她斜对面。对,肯定是一号人座。”
“会不会是肇事的那个男的?”泽田情不自禁地大声喊了起来。
久美子微微一笑:“就是警察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泽田又认真地看了看这张照片。
“我看应当放到头版,再放大一些,肯定引起轰动!”
“报警吗?”
“对。也许对破案有用。但是,总编辑会同意吗?”
七
本来那五名罪犯的合成图像,已经遇上了困难,由于泽田提供了照片,一下子帮了警方的大忙。
虽然这名男子戴着太阳眼镜,但是,他的面部廓轮看上去,还是十分清晰的。
他的年龄在二十五、六岁,长脸,长头发,身穿规整的西服。但是他没打领带,看上去像是一名自由职业者。
由于戴着太阳眼镜,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神,但是,他的鼻梁挺高,嘴唇也薄,像是个意志坚毅的人;说得难听点儿,像是个冷酷的人。
十津川警部把这部照片,立即复印了好几张,同时传给了宫城县警方。他自己也随身带着几张,赶去了新宿。
在8月8日的案子中,死去的田名部祐二和八木憒一郎,都曾经是新宿“魅力”俱乐部的常客。如果这起案件,与8月8日的案子有关,那么,这张照片上的男子,也可能是这家俱乐部的客人。最了解这一点的,应当是“魅力”的老板——二宫由美子和经理——佐佐木徹。
但是,这两个人都下落不明了。
幸好他们两个人的照片弄到手了。过去在“魅力”俱乐部做女招待,现在在“枫”当了老板的井本静子,找到了过去她们在一起的合影。
但是,她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跑到了什么地方。她也试着和其他同行打听过,但是,他们也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十津川带着那名男子的照片来找静子。
“这个人来过‘魅力’俱乐部吗?”
“挺酷的男人呀!……”静子笑着说,紧紧地盯着看了半天,“我没有见过。”
“以前听你讲过,在‘魅力’俱乐部里有特别会员,也许他也是其中的会员。”
“不戴太阳眼镜,也许能够有点儿印象,像他这种长相的男人,在‘魅力’俱乐部里挺多的。所以,我不敢确定。”看来静子也没有把握。
“‘魅力’的老板二宫由美子,也是东北人吧?”
“对。”
“在东北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
“以前警察也来问过,后来我回忆过,可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实在抱歉。”
“是不是像盛冈、仙台那样不太大的城市?”
“要是大城市,我会马上记起来的。”
“是不是白石?”
“白石?”
“对,是福岛和仙台之间的一个镇子。”
“白石哇?不记得了。”
“如果想起来了,请马上通知我。这张照片我也放下了,万一你想起什么来的话,也马上通知我吧。”
说完,十津川就转身走出了店子。这会儿正是8月21日的晚8点时分。
从昨天发生肇事事件,导致列车停驶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四个小时。调查工作仅仅有一点儿进展。
警方只弄到了一名罪犯的照片。因为他戴了太阳眼镜,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容貌却十分清楚。
已经进入了公开搜查阶段,明天这张照片,就可以登在各个报刊上了。也许报刊、电视台一报道,各种消息就会传到了。
除此之外,刑警们也搜集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虽然还不能说,他们能有多大收获,但是,也许是抓住罪犯尾巴的前奏吧。
十津川是个乐天派,总相信警察办案中,尽管会有一时碰壁,但最终会抓住罪犯、解决案件,这就是他对任何案子的态度。
当搜查指挥就和做棒球教练一样,当经理也是一样的,任何悲观的情绪,都会影响下属的情绪。所以,尽管自己还没有信心,但是,他也要每天充满信心,相信马上就可以解决案件。
十津川省三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个性格,但是,他又十分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案子中,罪犯已经弄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的巨款,他们弄到这笔钱之后,下一步就是逃跑了。
显然,在这起案件的实施过程中,罪犯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如果与8月8日的案子有联系,那就说明,罪犯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说明现阶段发生的事件,肯定是上一个计划的延续。
“难道他们会逃往海外?”十津川警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罪犯有几个人,现在警方还不清楚,但是,他们一定准备了护照和签证。在弄到了钱之后,一旦分赃完毕,他们就会从机场逃往国外。
最近发生的案件,罪犯都是一旦得手,就迅速逃往了国外。由于日元坚挺,带一笔巨款去国外,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
万一知道了罪犯的名字,但是,他们已逃到了国外,那就麻烦了。
八
白石藏王车站的西口广场,设有出租车和公共汽车站。公共汽车、国铁公共汽车和观光公共汽车的行程,都是来往于白石城遗址、白石车站、藏王遗址等。
由于这里远离白石市,西口广场也十分冷清。东口方向也有广场,但是,那里显然更加冷清。虽说是广场,但也没有什么设施。
8月21日,警方终于找到了目击者,证明在20日时,东口广场停过东京牌照的汽车,并看到有五个男子,坐进了那辆汽车里。
这名目击者是附近农家的主妇,名叫梅原菊子,年龄四十六岁。她对渡边警部一边笑着,一边讲道:“昨天,我有事儿去白石镇。我去西口广场乘公共汽车,穿过站里的站台时,看到了东口广场那里,正停着一辆白色的汽车。因为写着‘品川’两个字,我觉得十分奇怪,随后一问才知道,‘品川’也是东京的牌照。”
“你看见五名男子上了车吗?”渡边警部激动地问
“啊,看见了。他们走得很急,从车站里一出来,就上了那辆车开走了。”
“当时在什么时间?”
“10点20分吧。”菊子答道。
从时间上看,正是控制了上行站台的那四个男人,和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男子,一共五个人。
“你还记得,那是一辆什么车吗?”
渡边警部这么一问,菊子一下子为难起来:“我不懂车呀!……”
“那么是什么颜色呢?”
“白色的。”
“什么样子的?”
“像出租车的样子。”菊子答道。
渡边警部事先准备了许多汽车的画片,先让菊子来看。结果证明了那辆车是“皇冠”牌汽车。但号码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出产的,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东京牌号的车,那么就可以认定,那五名罪犯从白石藏王站,匆匆地奔向了东京。
抄近路可以走东北高速公路。这是进东京的最快线路。渡边警部马上给在家的刑警打电话,要他们迅速到高速公路入口处,查一下白色车辆的事情。
警方迅速出动,终于在藏王高速公路入口处,找到了看到那辆车的收费员。
“我记得是在10点45分。是五个人坐着白色皇冠车,进了上行线。”五十岁的收费员对刑警说道。
由于他非常熟悉车辆,还很快证明了,那是一辆1981年生产的车辆。
“你还记得什么吗?”
“他们看起来特别着急。在刷卡的时候,他们还不时地看着手表,相互确认着时间。所以,我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当时是10点45分。”
目前只掌握了这些内容。
五名罪犯乘上了事先准备好的1981年生产的白色皇冠牌轿车,于8月20日上午10点45分,经藏王高速公路入口进入东北髙速公路,驶向了东京。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而东京警视厅的搜查,却没有这么顺利了……
关于配制的“尼桑”轿车的车钥匙一事,一直没有找到加工地点。22日的晨报和各报的早刊,全都刊登了久美子拍摄的、那名戴着太阳眼镜的男子的大幅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