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带着部下,匆匆忙忙地赶去了白石市。他们在白石市政府那里,调查二宫由美子的事情。白石过去是伊达藩的城下町,现在人口已经超过了四万,姓“二宫”的一共有十六个家族。
经过调查,名叫“二宫由美子”的女人,是家住白石市西郊、登藏王山的路口的一家叫作“二宫旅馆”的老板的二女儿。户口本上是这样记载的。
二宫旅馆在二宫由美子高中毕业时,就因为负债过多而倒闭了。后来一家人去了哪里,在市政府的户口登记上,也没有记录。
“我们只听说,她去了东京以后,她的父母都去世了。详细的情况就不知道了。”负责户口的人对渡边警部说道。
从户口本上得知,二宫由美子生于昭和三十二年十月六日。看来创造“三十二会”的,就是这个名叫二宫由美子的女人了。
渡边警部带着两名刑警,去了过去“二宫旅馆”的周边地区,他们决定打听一下。因为他认为:也许二宫由美子会回到这里。然后,他又找到了市政府计划科课长。
“新开线开通运营后,这一带的土地价格,是不是涨得很厉害?”渡边一边看着白石市周边地图,一边问道。
计划课长片平眨着小眼睛答道:“那可不是,地价像疯了一样,蹭蹭蹭地往上蹿着蹦。”
“本地的不动产业主,会不会大量囤积产业?”
“是的。本地人占着地,就是不卖,都等着东京来的大买主呢。特别是立野兴业闹得最欢。”计划课长点头说,“听说都让它把持住了。这是城市建设的一部分,谁也没有办法。”片平说完耸了耸肩。
“立野兴业?是不是立野由太郎的企业?”渡边警部顿时心里一亮。
“是他。最让人吃惊的是,他们的情报真是厉害。听说立野由太郎这个人,和政界的人有密切的关系,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情报,他都了如指掌,没有人敌得过他。结果就是他赚了大头。”
计划课长片平列举了,东北新干线的白石藏王站。东北新干线从盛冈到大宫,已经设计好了车站。当然,白石站也被考虑在东北新干线上。于是,白石站周边的土地,就被土地所有权者囤积了起来,价格也一路攀升。但是,东北新干线又在距离白石站八百多米远的地方,重新开通了线路。
令人不解的是,立野兴业早就避开了,地价飙升的白石车站一带,在后来的新开通的线路周围,囤积了大量地土地。很明显他们早就得到了,新干线铁路要变换线路的情报。
“不光这个哪!……”片平又接着说了下去,“在立野兴业之外,还有比他们判断力更强的人哪!……也有人买了他们要买的土地。但是在哪儿建站,那就不知道了。国铁都明确宣布了,在仙台和福岛之间不再设站。如果不设车站,周边的地价就不会再升,噪音等公害问题,也就不存在了。于是,立野兴业用很便宜的价格,就买下来了那片土地。但后来偏偏又修建了一个白石藏王站。这完全是个‘政治车站’嘛!……但是,立野兴业因此而大大捞了一把。”
“被立野兴业压低了价,卖了土地的都是什么人?”
“啊,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问问卖过土地的农民,也许能够打听到。”片平说道。
二
渡边警部开着巡逻车,来到了白石藏王车站。白石藏王站的周边,倒不是十分闲散、清静。但是,由于东北新干线流量大的缘故,这一带又开始兴建了,不少的餐厅和土特产店。
白石藏王站远离白石市八百米远,但是,国铁宣布:将会减少在东北新干线上的列车次数。因此,来藏王的人在白石藏王站下车的人,比在白石市的白石站,下车的人明显要多。
渡边警部走访了在这一带,卖了土地的农家。
“买地的是白石市内的太阳不动产。”这个农民回答道。
“是本地的不动产商人?”渡边警部感到十分意外。
对方点了点头:“就是他们竭力劝说我,我才卖的。”
和当时的价格比起来,现在土地价格上涨了两、三位。所以,这个农民明显地感到不满。
渡边警部又返回到了白石市内。太阳不动产公司是一家很小的公司。他见到了这家公司经理。一说到白石藏王站周边,土地价格翻倍的事情,他那晒黑了的脸,就一脸怒气:“我根本不是那么坏的人!……”
“为什么?”渡边警部笑着问。
“实际上是立野兴业和国铁合伙捣的鬼!”
“你知道内幕吗?那些地不是你买的吗?”
渡边警部这么一说,这个经理井上马上劝他喝茶后,又解释道:“那些土地,也是我受人之托买的。”
“噢,什么人?”
“名字我先别说,反正是从东京来的,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他们提了三个大提包,里面全部是一万日元一捆的钞票,装得满满当当的。他们要我把现在的白石藏王站,一带的土地买下来。一共是三亿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于是我就买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渡边警部点了点头。
“当时还没有确定,东北新干线要从哪儿通过。从常识来看,当然应当在离白石市远的地方建站。因为那里要比这儿近一千米哪!……所以我想,这还不容易,肯定很便宜就买下来了。但是,我没有料到,一个我不知道的不动产商,先下手买走了那片土地。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买主的背后,就是立野兴业。从东京来的那两个人说,花多少钱也要买下来,三亿日元也足够了。”
“后来东北新干线,真的从那儿通过了?”
“可不是嘛!……这下子他们赚了。虽然是别人的事情,但是,我心里也非常高兴。可是,国铁不是宣布,不在那儿修车站吗?而且还强调,在仙台和福岛之间不修建车站。如果不修建车站,那儿的土地可没有什么价值。那东京来的两个人,非得死在这儿不可。我也和他们一起,去过铁建公司问过,问了好几次,人家都说不会在那儿修站的。因为东京来的两个人的钱,是从别人手中筹集来的,听到这个消息睡也睡不着;那女的还整天哭,要把买到手的地再卖掉。那可是高于正常价格买的地呀!……最后又被立野兴业,乘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压低了价格买走了。听说那两个人一下子损失了两亿呢!”
“两亿日元!……”渡边刑警咂舌感叹着。
“可是呢,刑警先生,后来那个地方,突然修建了一个车站!叫叫白石藏王站!……本来声明不建站的嘛!这完全是个政治站!……肯定是立野兴业,鼓动政界人士干的。东京来的那两个人,也就成了牺牲品。”
“是这两个人吗?”说着,渡边警部把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的合影让对方看。
并上经理马上“啊”了一声,又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两个人。”
“后来他们又与你,有过什么联系吗?”
“没有。那三亿日元,毕竟是一大笔不好交代的钱啊!也许是来路不明的?”
“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对方点了点头。
三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乘坐东海道新干线“回声号”列车,来到了浜松。这里就是八木慎一郎的老家。
因为八木慎一郎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慎一郎的遗体便由他的弟弟,和弟媳妇一起领回去了。这对夫妇住在浜松市内。
十津川省三和龟井刑警决定,去拜访一下这对夫妇。他们在浜松车站,乘上了一辆出租汽车,十二、三分钟就来到了一家,靠海边的土产品商店。
和他的哥哥十分相似的八木幸二郎,见到十津川警部他们,便是一脸的不高兴。
“你们还认为,我的哥哥是杀人凶手?”他瞪着十津川进步问道,“如果还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好讲的,你们请回去吧!……”
“实际上,这个案件又有了另外一种可能,我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说,八木幸二郎吃惊地问道:“真的?……”
“真的。我们原先认为,你哥哥是杀了人后溺水而死,但是,你哥哥也像是被人害的。”
“是啊,我哥哥胆很小,绝对不敢杀人的。”八木幸二郎的表情有了缓和。
“你哥哥在浜松这儿,建造住房了吗?”龟井刑警问道。
“有。两年前他突然回到了这里,还带来了五千二百万日元,建了一座新家,还说将来要住在这儿。”
“你去看过他的新家吗?”
“当然了。”
八木幸二郎立即把店交给了妻子,便带着十津川警部他们走了。
往前行走五、六分钟的地方,果然建造有一栋钢筋水泥的两层建筑,十分漂亮。真的给人一种“年轻人衣锦还乡”的自豪感。房子不仅有威严的立柱,还带有车库。
“在这一带这是最棒的!……”八木幸二郎说完,又突然变得十分沮丧,“可我知道,哥哥从他工作的互助银行,贪污了一亿日元后,就把这个家卖掉了。而且,作为亲属,我们还得一点一点儿地还债,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还清。”幸二郎又难过地补充了一句。
十津川警部看了一会儿,这栋雪白而漂亮的建筑。对于死去的八木慎一朗来说,这不啻是梦中之城。他当初一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了吧。贪污了一亿日元,用其中一半建了这个家,又用另一半投资到了“三十二会”,弄得好,就可以收回一倍,或者三倍的资金,返还一亿日元则指日可待。
八木慎一郎一定是这样子,打着如意算盘的。真可以说是“花无百日红”。可惜转眼之间,他就失算了,不仅是失算,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连兄弟夫妇也跟着倒霉,要用一生的收入来替他还债。
“八木慎一郎干了坏事,但他在这建了家的心情,我再明白不过了。”龟井刑警平静地说道。
“龟井先生也一定想在青森老家,建造这样一栋房子吧?”
“常常想啊,不过,我得死了这条心!……”龟井刑警说完也笑了。
四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回到东京,就接到了来自宫城县警方的渡边警部的电话。
“果然是那个‘三十二会’,去白石买了白石藏王站周边的土地。”渡边警部用激动的声音说道。然后,他详细说明了调查的结果。
“因此,他们十分痛恨国铁和立野兴业!……”十津川警部判断道。
“对,这下子,他们的动机就明白了。”渡边警部得意地说,“只是还有一点无法理解。”
“什么?”
“太阳不动产说,‘三十二会’应当在这次土地买卖中,损失了一亿八千万日元。但是,他们要求国铁的赔偿金为一亿二千六百万。他们不是夸大赔偿金,而是缩小了‘索赔’的金额。他们会不会再向立野兴业索要?”
“不,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设置炸药时,就可以向立野兴业提出要求了。因为乘客里就有立野由太郎,向他索要赎金,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十津川警部推测着,“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但是,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也许是由于八木慎一郎和田名部两个人死了,只需要一亿二千六百万就够了吧。”
“这可真是奇怪的逻辑呀!……”渡边警部感慨地说。
“所以,他们才自认为,那是‘正义’之举嘛!……”十津川警部说道。
“正义?……”
“的确是奇怪的‘正义’,但是,他们并不认为奇怪,他们认为这是十分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渡边警部点了点头,又补充说,“另外,二宫由美子是白石市人,但她似乎没有回白石。”
接完电话以后,龟井刑警对十津川警部说道:“罪犯会不会利用这段时间,立即逃往海外?”
“逃往海外?”十津川警部眼睛一闪。
“对,他们毕竟从国铁手中,弄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嘛!……”龟井刑警推断着,“他们不会在国内磨磨蹭蹭的。他们会马上分赃,然后逃往海外吧?”
“我也想过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尽快发布通缉令吧。”十津川警部说道。同时,他把目前查到的“三十二会”的名单,写在了黑板上。
二宫由美子
佐佐木徹
青木琢二
永井X
宫本忍子(是否入会不明)
秋本肇(是否入会不明)
关于这六个人的情况,只要一问外务省,就可以了解到,他们是否申请了护照;问一下出入境管理事务所,也可以查明8月20日以后,他们是否已经出境。
龟井刑警认为:既然他们是罪犯,那么,他们一旦得手,就一定会带着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立即潜逃往国外。
因为最近许多诈骗犯的最终目标,都是逃往海外,美国、巴西或者逃往中国的台湾和香港。由于日元升值,在国内生活反而要承受更加艰苦的条件。
但是经过调查,这六个人当中,只有宫本忍子和青木琢二两个人,申请了出国护照,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国。
由于不知道永井的全名,因此不好调查。
“我感到意外,可是,警部的预想却对了。”龟井不解地问十津川。
十津川警部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敢确信,但是,我认为:他们不一定要逃离日本。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们要的赎金是‘严格’按照‘标准’提出来的,这是他们奇异的‘正义’之举。恐怕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向坏人索取‘正当’的‘酬金’吧。既然这是‘正义’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要像罪犯一样,再逃往国外呢?”
“可是,他们还杀死了两名同伙,和一个毫不相干的女职员呀!……这难道也是正义的吗?”
“是啊!……”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笑着说,“可是,也许他们会认为:那是立野兴业和国铁杀死了他们呢!……”
“马鹿野郎,这是什么狗屁理论!……”龟井刑警愤怒地说。
“人就是这样的,把自己做的事情,都要正当化。”十津川警部冷笑着说,“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动机是正确的,那么,他们才不管,结果是不是正义的。”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龟井刑警望着十津川警部,“我也认为‘三十二会’的会员,应当就是罪犯了!……可是,那五个人和青木琢二的恋人宫本忍子,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龟井老兄,你认为怎么办才好呢?”
“是啊,要不然,我们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说警方已经掌握了‘三十二会’,是这两起案件的罪犯。记者们一发消息,不就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吗?也许他们一害怕,就会釆取什么行动的。”
“可是,一旦公开了‘三十二会’的犯罪事实,三上部长肯定会担心,万一弄错了,影响到警察的威信吧?”
“是啊,没有找到他们,就等于没有人证,三上部长那张脸,又会拉长了!……”龟井刑警发愁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们还就要会见记者,捅出‘三十二会’的名字!”
“啊?……”龟井刑警睁大了两眼,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去对课长讲,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
“可是,刑事部长不会高兴的!……”龟井刑警嘟囔着。
“所以才要这么干嘛!……”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如果让那个做什么事,都四平八稳的部长高兴,就不会对罪犯产生任何压力!……”
五
本多课长听了十津川警部的请求以后,当时没有马上同意。
“要有证据说服部长!……”本多课长严肃地强调,“你认为‘三十二会’就是罪犯,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吗?一名记者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拍到的一个人像佐佐木徹,仅凭‘魅力’俱乐部的女招待的一句话,你们就认为那是他本人?用这个来说服部长,亏你想得出来!……”
“所以,要拜托课长了!……”十津川警部笑着说,“只要媒体一宣布‘三十二会’是罪犯,他们肯定要紧张了,肯定要有所行动,一下子就露面了。如果他们内部发生了动摇,起了内讧,说不定就有人,向警方通风报信了呢!……”
“这就是你的目的?”本多刑事课长抬头望着十津川警部。
“对!……”十津川警部点头说,“他们弄到了一亿二千六百万的巨款后,要去哪儿?肯定会急于脱身。”
“万一这个报道被传出去以后,经调查与这两起案件无关,怎么办?关于这个,我可以不去问你,但部长那里必须有所交代。”
“那我就剖腹谢罪。”
“是吗?你要想到这一点就好。我马上去把开会的事,向三上刑事部长汇报。”
本多课长马上站了起来,但又回过头来问十津川警部:“可是,你小子知道怎么剖腹吗?”
“不,一点儿都不知道。”
“是嘛!……”本多课长笑了笑,后朝刑事部长的办公室走去。
能不能说服三上刑事部长,本多课长心里也没有把握。别看他平时少言寡语,却具备揣摩别人心理,然后出奇制胜的才能。
但是,三上提出了一个条件。
在公布搜查结果时,不向记者们说出,立野由太郎和立野兴业的名字。罪犯勒索赎金的对象,毕竟只是国有铁路公司,他们也没有提到,立野由太郎和立野兴业,这是理由之一。
当然,这是表面的理由。由于立野兴业是日本著名的大企业,点出它的名字非同一般。
两小时后的下午4点钟,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十津川警部向记者们,介绍了调查的情况。他特意使用了肯定的语气,说明了8月8日的谋杀案,是本次案件的延续,以及“三十二会”的成员,是本次案件的罪犯。
和预想的一样,这些记者们顿时亢奋起来。恐怕明天各个晨报的头版,会被这些消息所占满。电视台也会在今天晚上的新闻节目中,大肆宣传报道这件事的。
二宫由美子的照片,也由警方复制后,发给了各传媒机构。
“你们可要好好干呀!……”有记者对警方人员这样讲道。他们显然对警方这次,提供如此丰富的材料大为满意。
和十津川警部预想的一样,下午6点的电视新闻节目,播出了这些消息。第二天,各家晨报也都在第一版,刊登了这些新闻。
“‘三十二会’的会员,也一定看到了这些报道。”十津川警部把各种报纸放在桌子上,一边浏览一边得意地说道。
“问题是,他们经受了这种压力,下一步会采取怎样的行动?”龟井刑警双手扼腕问道。
“我认为:他们会因为走投无路,而立即设法出国的。”十津川警部判断着,“虽然只有两个人有护照,但是,因为他们有钱,可以伪造护照,所以,我们要马上在东京和大阪的机场,对他们严密布控!……”
“他们要是还按兵不动,那可就麻烦了。”
“是啊!……”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却自信满满地说,“但是在这么大的新闻舆论压力下,他们还坐得住吗?”
六
事态果然出乎了十津川警部的意料,对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新闻界连篇累牍地,大肆渲染了这两起案件,但是,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他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警方的调查也不尽如人意。认真的搜查仍然在进行中。
后来查明了永井的全名叫永井恭。他离了婚的妻子被找到了,十津川警部见到了她。
她和永井恭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当初两个人感情很好,但是,自从永井常去新宿的“魅力”俱乐部以后,夫妻关系就恶化了。而且,最终是女方提出的离婚。
“我不是吃那个女老板的干醋,只是他的样子,变得让人害怕和不安了,所以,我才和他离了婚。”
永井恭似乎全身心地,都投入到了“三十二会”的运作之中。也许真应了店名“魅力”两个字,那个女老板二宫由美子,对永井恭还真有莫大的魅力。
“和我担心的一样,他的店子最终也垮了。”永井恭的老婆耸了耸肩,对十津川警部说道。她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大概是在他们离婚时,爱情就消失殆尽了吧。
幸运的是,她手里还有永井恭的照片,十津川警部借走之后,马上吩咐永井恭的老家——前桥的警方立即进行调查。
另外,对其他五个人的老家、朋友、熟人和亲戚,警方也都进行了监视。各个机场也都张开了大网,单等他们上钩。但是,两、三天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露头。
三上刑事部长自然恼怒了起来。
召开了记者会,公开了“三十二会”,罪犯们必然迫于强大的新闻舆论压力,而有所行动的。这是十津川警部和本多课长断定的。
于是,三上刑事部长把他们两个人,都给叫到了办公室。
“抓住有关罪犯的任何线索了吗?”三上刑事部长用不满的目光盯着十津川。
“很遗憾,还没有。”十津川警部坦诚地答道。
“这是怎么搞的嘛!……你,还有你,不是说一旦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三十二会’的成员就是罪犯,新闻舆论那么一哄,二宫由美子和佐佐木徹他们,就像被赶出洞的狐狸一样,无处藏身了吗?”
“是的,可是,为什么他们没动静呢?”
“我对你们非常信任。连罪犯的名字都知道了,可是,为什么还抓不着他们?我们承受着很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三上刑事部长恼羞成怒地责问属下,“我问你,你说罪犯是七个人,那么最后一名罪犯的名字,你知道了吗?”
“不是一个人,我认为应当还有一、两个人。是宫本忍子。虽然她不太可能,是‘三十二会’的成员,但是,她毕竟是青木琢二的恋人。她仅仅是和青木一块儿逃走,所以,我认为,她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多课长!……”三上刑事部长又把目光指向了本多课长,“今天是会见记者后的第三天了,你知道吗?”
“我记得。”本多课长脸色铁青地答应着。
“你说过只要三天,你和十津川警部就能够,把‘三十二会’的同伙,以及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抓住。”
“我说过。”本多课长硬着头皮答应着。
“那么,我看你的话说大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认为,‘三十二会’的成员肯定是罪犯!”
“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是啊!……”本多课长心里也没底了。
“而且,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都说知道了罪犯,可是一个都抓不住,让警方大大地丢了脸!……”
“是这样的。我认为罪犯们一反常规,会继续采取潜伏的策略。”十津川警部说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能不能抓住他们?”
“我想,也许他们正在,制定下一个计划。我相信他们一旦实施,就是抓住他们的最好时机。”
正当十津川警部说到这里的时候,刑事部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三上马上拿起了听筒,然后交给了十津川。
“找你的。”
“喂,喂。”十津川对着话筒说道。
“我就是青木。”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十津川警部马上听了出来,这是青木琢二的父亲——开电器商场的青木幸平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儿?”十津川警部问道。
“您讲过,一旦琢二有了什么消息,马上和您联系?”青平幸平的声音并不轻松。
十津川警部反而十分兴奋地追问道:“是的,您的儿子有消息了?”
“是的,十五、六分钟之前,他说他要去北海道的登别。”
“登别?那里有您的什么亲戚?”
“不,北海道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他为什么要去登别?没说是什么理由吗?”
“不,没有讲,好像他只是带着女朋友去。”
“您是怎么知道的?……是他的女朋友打来的电话?”十津川警部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似的,十分焦急地问道。
“不,是青木琢二本人打来的,不过我隐约听到他身边有个女人的声音。”青木幸平说道。
“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好像催促青木琢二快走什么的。”
“电话从哪儿打来的?青木琢二先生没讲吗?”
“我问了,但是,他没有回答就挂断了。”
“还有什么?”
“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电车的声音,和别的什么声音。”
“我再问一遍,您的儿子说,现在不是在登别,而是去登别?”
“对,是这样的。”
“别的还有什么?……说没说他的同伴,看了报纸上的什么消息了没有?”
“别的什么也没有说,我也想马上去登别。”
“啊,我们也要去!……”十津川警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