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接到列车爆炸这个大消息后,马上奔向国铁总公司。他们特意没有使用巡逻车,而是从樱田门①乘坐地铁,秘密赶往东京火车站,然后步行来到了国铁总公司。
①樱田门为小田原街道之起点,当初称为“小田原口”。1636年改筑为桝形门建筑、就开始称为樱田门。外侧为高丽门、内侧为渡橹门的双重构造。1923年关东大地震中,受到一些破坏而经过整修。樱田门正面为东京都警视厅。所以警视厅又通称为“樱田门”。与日本国道1号线之间建有法务省之红色大楼。
“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龟井刑警在电梯间里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事件一定与8月8日的案件有关联,要不就是一起与其无关的事件?
木本总裁为了国铁改革一事,去国会参加会议,因此不在总公司,副总裁松尾和秘书北野一起,出来迎接十津川警部他们的到来。
北野向两位警察介绍了情况,并播放了歹徒打来电话的录音,让十津川警部他们听了。
“他打算要赎金?”十津川警部向松尾副总裁问道。
松尾皱了皱眉毛:“没有办法,乘客的生命是不可替代的。我认为,歹徒就是瞄准了这一天干的。”
“这天是公司的发薪日?”
“对,如果不付赎金,万一有一名乘客伤亡,我们也承受不了社会舆论的攻击呀!……”副总裁松尾摇着头说,“因此,我们决定用员工的工资,换取乘客的生命安全。这样也许能给国铁挽回一些面子。”
“一亿二千六百万哪!……罪犯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准备好?”
“这一点倒还来得及。”松尾副总裁点头说,“因为是发薪日,日银方面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不需要全部。”
“连这一点,歹徒也考虑到了。”北野秘书感慨地说道。
“罪犯就是冲着这些钱来的呀!……”龟井刑警歪着头想了想,插了—句嘴。
“连我也觉得可疑。”北野说道,“为什么他不要一亿五千万或者二亿日元?”
“对呀,也不能简单地认为,他就是冲着这部分钱来的。”
“这样的罪犯,我连一分钱都不想给他。”副总裁松尾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山彦五十号’列车,难道停在了白石藏王附近?”
十津川警部如此一问,北野秘书连忙取来一份地图。这是一份标有东北新干线的地图。
“其他列车的位置怎么样?”
“上行下行都停驶或者减速了。其中下行行驶的‘山彦五十一号’,因为不知道爆炸一事,就停在了福岛。”
“你认为罪犯是什么时间,把爆炸物安放在火车上的?”
“这个嘛,这趟列车是在仙台的车辆基地,进行检查以后,于9点30分从仙台发车的。我认为,罪犯不是在这段时间里干的。问题是,在火车到达白石藏王站之前,一名乘客冲进了七号车厢的乘务员室,动手打了列车长,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然后,火车就迅速地在白石藏王停了下来。好像是豪华车厢里的乘客。”
“和8月8号的案子挺像嘛。”十津川和龟井对视了一下。
“是啊。”北野秘书点头附和。
“那个乘客怎么了?”
“已经交给白石藏王站的工作人员了。列车发车以后,就马上接到了罪犯的电话。”
“这么说,炸弹就是那个乘客安放的?”
“极有可能。”北野秘书点了点头,“综合指挥部打电话问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信儿。”
“车内乘客的情况,现在你们知道吗?”
“这会儿还比较平静,但是,再过一会儿就不好说了。乘客们要是知道,乘坐的列车上安放有爆炸物,那可就更麻烦了。”
二
泽田在豪华车厢里向外张望着。
十分钟之前,车厢里突然播放了一条消息:“由于线路上发现了障碍物,请各位乘客在火车内,稍事休息。”
以后,列车就再也没有任何解释了。
空调还有,餐车也在经营着,因此,火车里还没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障碍物到底是什么?”久美子一边在桌子上,往照相机里安放胶卷,一边向泽田问道。
“东北新干线上的隧道很多。在前方就有一条,一万米以上的藏王隧道。如果从山下滚下石头或者陨石,就会砸在线路上的。”
“刚才那个声音,就是滚石的声音?”
“我看是飞机坠毁的声音。”
“别逗了。我去车头看一看。”久美子说着,拿着照相机站了起来。
“要干什么去?”泽田抬头问了一句。
“去司机那儿看看,要是有障碍物就拍几张。要是你说的外星陨石,那可就成大新闻了。”
“那我也去。”泽田说着,随即站了起来。他们走出七号车厢,朝六号车厢走去。
在东北新干线,奇数车厢是橙色系,偶数车厢是绿色系。大概是由于这种新的色彩安排,可以起到调节作用吧,如果全车厢都调成统一的色彩,倒不如这样好。
无论哪节车厢里,乘客都几乎满员,但环境还算安静。有自带饭盒旅游的一家人。当然,也有唠唠叨叨、发泄不满的乘客。
一号车厢是橙色系车厢。正当他们还向前走时,一号车厢的乘务员拦住了他们:“司机室不可以去的。”
“为什么?……”久美子问道。
“怎么了?”守田列车长走了过来问道。
“不是说线路上,发现了障碍物吗?我想在司机室里,也许可以看见,再拍几张照片,行吗?”
“这可不好办。”
“为什么?我是干这个的。”
久美子说着,递给了守田列车长一张自己的名片。守田看了看,又摇头说道:“还是不好办。规定外人不可以,随便进司机室的呀!……”
“可这会儿是停车呀!……开车时不允许外人进入,这还可以理解。而且,我要进行事实报道,又不会影响司机开火车嘛,到底是什么,我总要亲眼看一看。”
“不行。”列车长蛮横地拦截住了。
“那打开车门,我下去看看总可以吧?我不过是要去拍几张照片。”
“因为危险,所以不许下车去。”守田口气坚定地拒绝了。
“那个障碍物到底是什么?”泽田问道。
“是巡线员报告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那不就是只要停几分钟,就可以开动了吗?”
“不清楚。也许马上就可以开动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失陪了。”
守田列车长说罢,低头行了一个礼,朝二号车厢走了回去。由于一号车厢是禁烟车厢,泽田他们只好来到了平台处。
泽田点着了一支烟,缓缓说道:“事情有些奇怪。”
“什么?因为不让进司机室?”
“有规定不让进去,这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刚才那个列车长很奇怪。”
“对。”久美子点头附和着。
“七号车厢有乘务室,平时他应当待在那里,可是这会儿,他为什么在一号车厢。”
“是不是和司机聊一聊,有关障碍物的事情?”
“用电话就可以了。而且,咱们进一号车厢时,列车长正在检查行李架。”
“这我没有注意到。不过,看行李架又怎么了?找东西?”
“不知道。”泽田又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概是几年前吧,在新干线列车上,发现了行李架上,藏有爆炸物,这次会不会也是呢?”
“这……”久美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想过,什么障碍物之类的,全是假的借口。说不定真有人把爆炸物,放在了火车的什么地方,然后打来电话威胁。”
“所以,刚才列车长就在找东西?”
“对呀!……”泽田点头承认。
“不过,这也不对呀!”
“有什么不对?”泽田好奇地抬起了头。
“如果打电话来威胁,干吗要停车?……”久美子歪着脑袋瓜儿问,“到下一个车站福岛,让乘客下去再查嘛,那样可以彻底检查。要是来不及,也可以让乘客这会儿都下去呀!……”
“对呀!……”泽田也点了点头。如果有了爆炸物,首先应当让乘客下车躲避呀!
可是,列车长为什么检查,一号车厢的行李架呢?泽田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一回到豪华车厢,车厢内又有了广播:“如果发现行李架上,有什么可疑物品,请马上通知我们。”而且,还反复播送了三遍。
“果然出事了。”泽田对久美子点头说道。
三
这几天,宫城县警总部的渡边警部,同时收到了两个请求。一个是在8月8日的案件中,认识了的东京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发来的。
十津川警部把上行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上,因为被安置了爆炸物、造成停车的事件,对渡边警部讲了以后,接着说道:“我们很想去你们那里,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罪犯再有三十分钟,就打来勒索赎金的电话了。重要的是,东北新干线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就是乘飞机也来不及了。”
“那么,我应该干什么呢?”渡边警部认真地问道。
听说东北新干线的列车,被放置了爆炸物,渡边警官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其他刑警闻讯也围了过来。
“我希望你帮着我做两件事,一个是拉动了‘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紧急刹车的一名乘客。这个乘客如果在列车内,安放了爆炸物,那么,他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因此,拜托你了解一下。”
“可是,那个乘客不是在白石藏王站,已经被抓住了吗?那么,从车站方面问一问,不就可以了吗?”
“据说是那样的。国铁的综合指挥部都问过了,但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也许车站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我马上去,还有什么事儿?”
“请你去了解一下,在白石藏王站以南停下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中的情况。”十津川警部大声地说,“罪犯威胁说:如果有一名乘客下车,他就要爆炸整个列车,所以,乘务员也无法下车检查列车。”
“这么说来,从外面靠近列车,也有危险吗?”渡边警部立即警觉起来。
“是啊,我认为罪犯有好几个人,正在监视着‘山彦五十号’列车。”
“我明白了。要不我们用直升飞机了解一下。”
“如果可能,最好从空中拍一些照片,用传真机传过来。我们想考察一下周围的地形。”
“明白了!……”渡边警部答应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后,渡边警部立即与白石警察署,进行了电话联系,要求他们马上派人,奔赴白石藏王车站。
另一方面,渡边警部带着摄影专家,立即赶到仙台市的直升飞机场,乘上了巡逻直升飞机。他打算亲自上飞机。
由于事先打好了电话,机场已经准备好了五人座的直升飞机。渡边警部和摄影师铃木一起,坐在了直升飞机的后部。
“去东北新干线的白石藏王站。”渡边警部对飞机驾驶员吩咐道。螺旋桨开始转动,直升飞机慢慢升空了。
头顶上,马上呈现出了湛蓝的夏季天空。直升飞机升空五百米后,开始向南飞去。眼下可以看到,东北新干线的仙台车辆基地。基地建造在一片水田的正中央。有几列十二节车厢编组的新干线车辆,正等候在基地内,看上去完全像模型一般。
直升飞机继续沿东北新干线向南飞去。马上就看到了仙台车站。越过城镇后,又是大片大片的水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建在水田中的白石藏王站。为了防止深雪的侵害,这一带的建筑物,都盖有很高的屋顶。这所车站也建成了高高房顶的样子。
建造在绿色水田中的这栋白色建筑,在这两种色彩的对比下,远远看去煞是好看。
直升飞机再向南飞一点儿,马上就看到了停在铁轨上的、十二节车厢编组的列车,那正是遭受炸弹威胁的“山彦五十号”列车。
“再降一点儿。”渡边警部对铃木吩咐道,“以列车为中心,拍摄一下周边的地形。”
直升飞机不断下降,然后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空盘旋。把脸贴在窗户上,可以看到,从列车里向空中张望的乘客。
渡边警部拿起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列车。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每一名乘客的表情,但是,每个人都没有不安的样子。有的人嘿嘿地冲着直升飞机笑着,还有人在挥着手。
大概乘客们还不知道事态的真相。
“怎么办?在附近着陆吗?”驾驶员问道。
“不,一旦下降,罪犯就可能爆炸列车。”渡边警部摆了摆手,“我想他们大概是用遥控的方式吧。”
“罪犯一定在附近的什么地方,正在监视着那列火车呢!当然能看到我们了!……”
“是啊。可是歹徒还没有收到赎金呢!……拿不到赎金,他们不太可能毁掉重要的人质。”渡边警部推测着,“不过,我们不要太刺激他们了。”
渡边警部瞪大了眼睛,紧紧地观察着列车周围。罪犯也在什么地方监视着列车吗?
盛夏的阳光照射在水田里,那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在其附近,有一条宛如银色的条带,那是东北高速公路,但在公路上行驶过的汽车,对于“山彦五十号”都毫不在意。
东北本线的线路与东北高速公路相距很远。因此,“山彦五十号”完全孤立地停在那里。
“如果使用无线遥控,要多远的距离才有效?”渡边警部向驾驶员问道。
“我也不是专家,但是,我经常使用模型飞机。”直升飞机驾驶员说,“因为这一带没有高楼大厦,那么,电波就可以发射到很远吧?”
“有五、六百米远吗?”
“差不多。”
“那么,铃木先生,”渡边警部对摄影师说道,“以那列火车为中心,半径五六百米以内,全部给我拍摄下来!……”
四
白石警察署的濑川和田口两名刑警,乘坐着警用巡逻车,迅速向白石藏王车站驶来。
他们接到县警察总部的指示,前去白石藏王站,向在“山彦五十号”因拉动紧急刹车,而被逮捕的那名乘客,详细了解情况,也许,他就是安放爆炸物的那名罪犯。
为了保险,濑川他们还准备了录音机。巡逻车到达了白石市一侧的站前广场。站前一派静谧。
站前建有两个很大的木偶,但是,这里没有一名观光客人。这里建有公共汽车停车场、出租车停车场,而公共汽车虽然有了,配合列车到达的发车时间表,但是,现在却一辆汽车都没有。
雪白的车站三层大楼十分漂亮,但是,与站前广场的冷清相比,这座建筑物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东北新干线开业当天,有一些热衷于收藏的爱好者,特地赶来车站,购买入场券作为纪念,但是,在那之后上下的乘客,就明显稀少了。所以,这里被称之为东北新干线的“岐阜羽岛”。
在东北新干线中,这是唯一没有铺设往复线的车站,又远离白石市,所以,其利用价值极低。作为滑雪首选之地的藏王,也位于较远的地方,而且每一站都停的“绿叶号”列车,也在这座车站停车,但是,“山彦号”快车却不停车。
濑川和田口两位警察,在这座车站处下了巡逻车,他们看见在一楼的接待室旁,正有四、五个人影,便快步上了一楼的中央大厅。
大厅内立着几排粗大的柱子,四面墙壁上贴着雪白的瓷砖,甚是漂亮。但是,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在一楼的土特产商店,以及出售白石拉面和白石盒饭的餐厅里,有几名店员在无聊地打着哈欠。
一楼有站务室。通过二楼的候车大厅,就可以上到三楼的站台。
在一楼的售票处和检票口,挂着一块写有“由于新干线上下行线发生事故,线路不通”的字样的牌子。几名车站工作人员面色苍白地来回走动着。
濑川刑警走上前去,拦住其中的一名工作人员,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然后请他把自己和田口,悄悄地带到站长室。他认为肇事的乘客,应当就在站长室,却没有看到那样的人。
“我们想向在上行的‘山彦五十号’列车里,肇事的乘客打听一些事儿,他在哪儿?”
濑川刑警这么一问,这名小个子的站长,有些困惑地答道:“没有这个人呀!……”
“怎么会没有?”
“嗨,电话线被掐断了,到现在一直不通,这会儿正修呢。”
“那你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次,濑川刑警倒有些不明白了。
“怎么说好呢,”这位站长一下子顿住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上行的站台,曾经被人占领了一会儿。”
“被人占领了?什么意思?站台被劫持了?”
“对。上午9点40分左右,综合指挥部打来了电话,让驶往仙台的‘山彦五十号’列车,暂时停在这里。‘山彦五十号’列车正常是通过这里的。于是,我们派了两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行站台,他们将协助列车进行检查。”
“后来呢?”濑川刑警呼吸急促起来。
“‘山彦五十号’列车在进入等候线路的十二、三分钟后,又开始发车了。但是,那两名检查的工作人员,却再也没有回来。”
“下一趟列车到了吗?‘山彦号’不停车,不是‘绿叶号’在这里停吗?”
“下一趟的由仙台发车的‘绿叶二〇二号’,应当在10点34分到达这里,但是,它却在两分钟前的10点32分到达了。”
“原来这样。”濑川刑警点了点头。
“我觉得很奇怪,当时有五名乘客下来了。”
“乘客?……‘山彦五十号’列车停车时,没有乘客下来吗?”
“是的,没有。”
“那五名乘客呢?……是‘绿叶二〇二号’列车上下来的乘客吗?站台上这么热,却提前来乘车,实在让人费解。”
“列车到达前的十五分钟,我们才打开检票口,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那五名乘客呢?”
“他们在6点40分,发自仙台的‘绿叶二〇二号’列车上。在这个站下的车。听他们讲,是要与上行线白石藏王站出发的朋友,在这里会面什么的。站台上有候车大厅,可以在那儿等人。也许他们等烦了吧,后来就出了车站。听检票员讲,他们五个人手里,有的是从仙台到大宫的车票,有的是特快列车的车票。”
“从东京打来电话,说有一名乘客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突然拉动了紧急刹车装置。他们将这名乘客,带到了白石藏王站,交给了车站工作人员,我们就是专程过来,向他打听一些事情的。”
“听我说完。那五名乘客出了检票口后,去上行站台的两名工作人员,现在还没有回来。当时是矢崎看到他们两个人去的。矢崎先生!”这名站长说着,起身把矢崎叫了来,“你后来见过他们吗?”
“我去了一趟站台。”矢崎表情紧张地答道,“一开始我认为,站台上没有人,但是,我一看站台的候车大厅,就看到有三名工作人员,倒在了地上。平时候车大厅那里,只有一个人值班,另外两个人是去上行站台协助‘山彦五十号’列车检查的。我闻到了一股氯仿的味道。我连忙喊来人,把他们抬到了站务室,并叫来了急救车。”
“去迎接‘山彦五十号’列车的乘务员,出了事的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只能认为,是从检票口出去的五名乘客。”矢崎咂了咂舌说道。
“能带我们去站台吗?”两位警察说。
五
由矢崎带领着,濑川和田口两个警察立即搭乘电动扶梯,来到了三楼的上行线站台。
上行的专用自动扶梯,是感应性运行电梯,即没有人时不运行。在国铁的各车站里,类似这样的车站很少,只在东北新干线的车站里,安装使用了两部。
两位刑警来到了候站处,在没有人的站台上,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对面的下行站台上,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站台上有一间候车室。玻璃窗户很大,但是,看不到里面的地面。大概是因为这个,车站工作人员被氯仿麻醉后,昏倒在了地上,在外面才看不见吧。
也许这五名“乘客”,就是在这间候车室里,换好了事先准备好的、车站工作人员的服装,然后,煞有介事地迎接在此临时停车的“山彦五十号”列车的吧。
不,不是五个人,是四个人。
在这些人当中,其中肯定有一名,是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拉动紧急刹车的乘客。大概这名乘客就是他们的同伙。而且,他们恐怕是一起消失的。
濑川刑警将这点疑问,对矢崎讲过之后,矢崎用力地点了点头,附和着说:“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极有可能,是他们破坏了电话,造成信号不通的。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一个人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拉动了紧急刹车,由于列车快到白石藏车站了,那么,列车当然就会因故障,在这里临时停车了。因此,我认为这四个人,是事先等在这里的。是为了营救被抓捕的那个同伙,然后一块逃走?他们为什么要制订这个计划?”
“恐怕并不简单呀!……”
“为什么?”田口刑警好奇地问。
“这我得问一下,东京的综合指挥部了。电话修好了吗?”
“站长已经通过其他手段,和东京的综合指挥部联系上了。我们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这边发生的事情,东京方面命令我们,让‘山彦五十号’列车暂时停在这里。”
“你记得在这里下车的,那五个人的长相吗?”
“我只在远处看过一眼,也许检票口的人记得。”
“我想问一问他。”濑川刑警严肃地说。
“我叫他来。”矢崎说了一句,就马上下了电梯。
“不管怎么说,这个上行的站台,被他们控制了十五、六分钟。”濑川对田口刑警说道。
“他们用氯仿麻醉了站员。而且,这座感应电梯上面,没有人就不会运行。所以,只要有一个化了妆的人,站在电梯上方,阻止乘客上来,就不会有人上来。”
田口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这时,停止的电梯又动了起来,矢崎带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高个子站员上来了。他介绍说,这名站员是检票员野村。
“你还记得那五个人吗?”田口刑警问道。
“我记得。他们五个人都是三十来岁,提着一个挺大的手提包。”野村回答道。
也许手提包里,就装着站员工作服吧。当然不会是真的服装,而是伪造的。
“这个车站的电话不通了,是不是他们干的?”濑川刑警问道。
“可是,那五个人不是马上,就从检票口那里出去了吗?”田口刑警有些想不通地问。
“不,他们在二楼待了五、六分钟,我想可能是在那儿,故意破坏电话线的。因为在二楼的一端,有一个通讯设备室。”
“你说他们在搞破坏?”田口刑警吃了一惊。
“是的。因为他们走出了检票口不久,我就听到在二楼的通讯设备室方向,发生了‘轰’的一声爆炸声。虽然破坏力不大,但足以破坏通讯了。”
“那五个人都是男的。”
“对。全都是男的。”
“男的,三十岁左右,提着手提包。你还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服装都不一致。有人穿着整齐的西服,也有穿着T恤衫的,也有穿短袖衬衣的。”
“手上拿的都是从仙台到东京的车票?”
“是啊!……”检票员野村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全都在计划之中。”濑川刑警嘟哝了一句。
他们两个人又朝着,去东京方面的站台走过去。在伸延的铁轨远方,可以看到十分渺小的“山彦五十号”列车了。
新干线上的其他列车,在飞快地疾驶着,而“山彦五十号”却静静地卧在那里。
瀨川刑警又返回站台,在候车室旁的公用电话,与警察署进行了联系,报告了白石藏王站上行站台,曾经被人短暂地控制了一段时间的情况。
六
中午11点45分的时候,国铁总公司总裁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守在电话旁的十津川警部,立即摁动了录音开关后,示意副总裁松尾拿起话筒。
“钱准备好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问道。
松尾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两个大手提包。
“准备好了。分别装在了两个大手提包里。和你希望的那样,一共一亿二千六百日元。”
“没有玩小把戏吧?”
“什么……小把戏?”
“对呀,你们通知了警方,记录了钞票的号码,或在手提包里,放上无线发射器什么的。”
“你说什么呀!……我们可不敢拿,几百名乘客的生命开玩笑!……”
“倒也是啊,你不会忘记,我可以爆炸‘山彦五十号’列车吧?”
“我们交付了赎金后怎么办?”
“我会告诉你炸药安在了什么地方,然后就永远和你们再见了。‘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乘客,都可以自由了。”
“你会遵守约定吗?”
“除非你们耍一些小把戏!”
“下一步怎么办?”
“你叫什么?”对方突然问。
“我是副总裁松尾。”
“松尾先生,你带那些钱一个人来。”
“可两个大提包,我一个人拿不了。”
“可以再找另一个人来,也就是北野秘书。”
“好吧。”
“告诉你,我可认识你和北野。如果你们换上警察,我马上就可以认出来。如果你们敢这么干,就是在欺骗我;作为回应,我会爆炸‘山彦五十号’!”对方威胁着说,“列车一旦爆炸,乘客死伤,那么,对东北新干线的打击可就大了。你们好好想一想之后再行动!”
“明白了,我和北野秘书一起去。”副总裁松尾答应一声,“要我们怎么去?”
“北野秘书会开车吧?”
“怎么了?……”松尾看了一眼北野,北野秘书点了点头。
“是啊,他会开车。”
“那好。在国铁总公司门前,准备了一辆车,就开那辆车,当然由北野秘书开。那是一辆黑色的‘尼桑·总统’,牌照是品川,是带车载电话的。”电话那头的威胁者说,“好了,马上去!……”
“品川XXXX号码的车?”
“对,如果让北野以外的人上来,我们的合作马上中止!……”电话那头的敲诈者恶狠狠地发出威胁,“你们上车以后,我再下达其他的指示,先朝大宫方向开!……”
罪犯说完以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七
“这该怎么办?……”松尾看着十津川警部问道。
“先按照罪犯说的做吧。如果可能,我想让龟井也坐上车,但是……”十津川试探着说道,但是,松尾用力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罪犯说,他认识我和北野秘书,如果他发现车上还有别人,就会中止这个协议。”副总裁松尾说,“换句话说,他就会爆炸‘山彦五十号’列车,威胁到了乘客的生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就这样吧!……”十津川警部点头说,“我们准备一辆民用牌照的汽车,在后面悄悄地跟踪吧。”
“如果被罪犯发现了怎么办?”
“我们是专家。哪里会让罪犯看出来?说定了,你们一定不要贸然地,采取单独行动!”十津川叮嘱之后,又对龟井刑警说道,“一会儿让西本刑警开车来,你和他跟踪松尾的车。”
“那你呢?”
“我想回一下警视厅,大概宫城县警方,把‘山彦五十号’的照片,已经传真过来了。”
十津川警部说完,马上就转身出去了。
龟井刑警匆匆地下了楼梯,来到外面。这时,西本刑警开来的一辆民用牌照的轿车,已经停在了国铁总公司的大门旁。西本坐在驾驶席上,打开了车门。
“十津川警部刚才出去了。”
“知道了,我们盯住停在那边的一辆黑色‘尼桑·总统’轿车。”龟井刑警低声说,“副总裁和北野秘书,就坐那辆车带着赎金哪!……”
“要去哪儿?”
“大体上是大宫方向,罪犯这么讲的。不过,车上有车载电话,所以罪犯会临时变的。”
“没问题。”西本刑警点头说道。
松尾和北野每人,提着一个硕大的手提包,一起走了出来。他们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尼桑轿车,然后钻了进去。北野开车,慢慢驶出了停车场。西本刑警立即追踪而去。
龟井坐在助手席上,用车载电话呼叫警视厅的指令室。
“我们想调查一下车主,是黑色的‘尼桑·总统’轿车,车牌号码是品川XXXX。如果查到了车上的车载电话号码,也请告诉我们。”
“明白了。”电话那头的警察答应着。
由于这会儿刚到中午12点,交通尚不拥堵。前行的“尼桑”牌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行驶着。
“别跟的太近了!……”龟井刑警小心地说,“八百人的性命,可都捏在咱们手里呀!……”
“好像前面的车里在打电话。是后排座上的人在打。”
“也许是罪犯在下达命令。”
正说着,电话铃响了。龟井马上摘下了听筒。
“车主的姓名查到了。”
“是什么人?”
“立野由太郎,今年七十二岁。”
“立野由太郎?……他不是财界的大老板吗?”
“对,是他,今天早上他已经将这辆车报失了。”
“是被盗了吗?”
“是的。”
“怎么了?”西本刑警问道。
龟井刑警放下听筒后说道:“不像是被盗的呀!……”
八
前行的“尼桑”轿车,向新宿方向驶去。一到四谷方向后,又向南拐,驶入了目黑区。
然后又驶过品川、浜松町、东京站后,回到了原出发地点。
“对方在绕圈子嘛!……”西本刑警一边开车,一边咂了咂舌头。
“也许罪犯在试探,是不是有警方跟踪。”
“这该怎么办?”西本刑警愁眉苦脸。
“另换一辆车。”
龟井刑警马上打电话,通知另派一辆民用牌照的车来。
这时候,“尼桑”轿车又驶向了池袋方向。
中途换了另一辆民用牌照的警车,继续跟踪上去之后,龟井他们决定先回去。
“尼桑”轿车驶入池袋后,画了一个圈,又回到了东京车站。这时已经是下午1点了。
在大手町处,龟井的车又换了刚才那辆车,开始追踪那辆“尼桑”牌轿车。
“这个罪犯非常谨慎!……”西本刑警吃惊地说道。
“好歹也是一亿多的钱呀!……罪犯当然不敢大意了。”
“他们也真够辛苦的呀!……”
“是啊。”龟井刑警冷笑着说。
“又向相反的方向开了。”
“问题是在这段时间里,东北新干线是不是还处于停驶状态?而且,‘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乘客,究竟怎么样了?万一乘客一闹,罪犯会不会炸毁列车呢!……”
“如果抓住了操纵遥控发射器的罪犯,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那当然,要是知道他在哪儿,那就好办了。”
“尼桑”车又驶向千山,渡过荒川河,驶入了立足区。这次又跨过了荒川河的千住新桥。
正在这时,突然,尼桑车后面开来一辆响着警笛、闪着警灯的巡逻车。这辆巡逻车飞快地,穿过龟井他们的车旁,朝前方的“尼桑”轿车追去。
助手席上的警官伸出手,示意“尼桑”轿车靠边停下来!
“妈的!……”龟井不由得骂了一句,“怎么回事儿?……啊,一定是他们发现,是辆报了案的车,所以让他们停下来。”
“观察一下再说。停车!……”
“要不我们过去解释一下?”
“不行!……也许罪犯正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呢!我们一去,他马上就明白了,‘尼桑’轿车一直被警方盯着!”
龟井便让西本刑警把车,停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盯着前方。从巡逻车上下来的警官,转到“尼桑”轿车前方,看了看车牌号码,然后冲着驾驶席上的北野,说了几句什么。
“果然是因为被盗车辆,这才让他们停了下来。”西本刑警歪着头说道。
这时,突然一辆大型卡车,打横冲了过来,猛然停在了龟井刑警他们的汽车车前方。
前方的巡逻车和”尼桑”轿车,突然都看不到了。
“混蛋!……”西本刑警大声骂了一句。
一名男子从前面的卡车上,蹭地跳了下来,走到道旁。他在拉裤子的拉链,看样子要解小便。
五、六分钟后他回来了。他冲龟井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抱歉”,然后又上了卡车。
卡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开走了。被“关闭”的视野一下子又开阔了。”尼桑”车还停在那里,但巡逻车不见了。
“走了?”西本说了一句。
“也许是警察了解了情况后走了。”龟井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不对!……”
“什么?”
“后面的窗帘拉上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是罪犯命令他们拉上的吧?”
“正好在警察询问时?而且巡逻车走了,他们还不走?太可疑了!……”
龟井说着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朝“尼桑”轿车奔去。他从助手席的车窗口向里面张望。
松尾副总裁和北野秘书,已经分别倒在了后排座和驾驶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