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津川警部把宫城县警传真过来的照片,摆在桌子上仔细辨认着。一共有近三十张照片。全部都是从空中拍摄的。
十津川警部拿起电话,拨通了宫城县警搜查一科的电话,请在空中观察了“山彦五十号”列车的渡边警部接电话。
“‘山彦五十号’列车停车的周围,全都是水田吗?”十津川警部一边看着照片,一边向渡边警部问道。
“是这样的。”渡边警部肯定地说,“由于夏季天热吧,直升飞机在上空盘旋时,看不到一个农民的影子。”
“有散在的农家嘛!……”十津川省三点了点头说,“最近的一户人家,距离新干线铁道有多远?”
“有百十来米远的农户。”渡边警部回答。
“从他们那里,可以很容易地,遥控爆炸列车吗?听说如果没有障碍物,五百米之内,遥控装置都起作用?”
“不过,铁道都有一米五高的隔音墙呢。又是铁制的,电波一般是穿不透的。”
“对,有隔音墙。我在8月8号的案件中,也看见那东西了。”十津川警部点头答应着,“那么,如果在这个高度,进行爆炸物的安置,在这些农家里也做不到。”
“是的。我们调查了白石藏王车站,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上行的铁轨当时,曾经被控制了一会儿。后来那四名化装成站员的男子,和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乘客,一起从检票口逃走了。问题是:那名肇事的乘客的作用。我首先认为是,他在车内安置了爆炸物。”
“不过,从东京的综合指挥部,收到来自‘山彦五十号’列车对车厢内的调查报告来看,没有发现爆炸装置。”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列车长对我们讲,厕所和行李架上,都没有发现那玩意儿。”
“那个乘客到底是什么任务?”
“我也不知道。”十津川说完,又扫了一下从空中拍的照片,“现在,‘山彦五十号’列车停车的地点稍南一侧,有一个小小的隧道?”
“啊,那是‘馆隧道’。”渡边警部点头答应着。
“从照片上来看,那个隧道很短嘛!……”
“对,也就五十米的长度。”
“有什么必要,在那里开一条隧道?一般遇上这么个小山头,不都削平了修铁道吗?”
“那个小山头名叫‘馆’。据说是战国时代,这里修建了一个馆,为了保护这个历史遗迹,因此才采取了暗挖法,开通了这条仅长五十米的隧洞。”渡边警部回答道。
从照片上看去,这个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隐蔽着的小山包,有点儿像有战国时代遗迹的样子。
隧道穿行于小山包的一端,上方被砍去了不少树,并且在两端设置了铁护栅栏。在它的前方,便是全长超过一万米的藏王隧道。
“这个‘馆隧道’,与停车的‘山彦五十号’列车,只有一步之遥呀!……”
“是啊,很接近。”
“它们相距有多远?”十津川警部问道。
“大体上有三百来米吧。”
“如果罪犯藏在这个地方,用无线电遥控操作,可以引爆列车吧?”
“是的。这段距离内,一点儿障碍物都没有哇!……”渡边警部点头同意了,“可是,从直升飞机上看下去,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而且,隧道上方一棵树都没有。”
“旁边还有不少树木,也许藏在那里。”
“对,有这个可能。”
“罪犯警告说,如果有一名乘客下车,或者有人靠近‘山彦五十号’列车,他就启动爆炸装置。这样说来,罪犯所处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整个列车。”
“我马上让白石警察署的人,前去进行调查。”渡边警部大声抵地说,“隧道不过五十米长,但是,整个山包太大了,而且树木茂盛,要是全都查一遍,那可费劲儿了。”
“从照片上看,也的确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点头同意。
“我先通知吧。十五、六分钟后刑警们就可以到达。”
二
“山彦五十号”列车内的乘客们,终于表示不满了。列车长守田马上把这个动态,向东京综合指挥部报告了。
“如果再不说明,已经除去了障碍物,就无法控制局面了。”守田用疲惫的语调,向综合指挥部的小坂井说道。
有些乘客已经找到了七号车厢的乘务室,守田已束手无策,无法向乘客进行解释了。
“可是,一旦向乘客说明,列车上已被罪犯安置了爆炸物,那不就得马上出事吗?”小坂井迟疑地说道。
其他列车已经开动,并绕过福岛与仙台之间。因为这些,列车上的乘客都表示了不满。
“我们的人员查遍了一至十二号车厢,没有找到什么爆炸物呀!……厕所、行李架等地方,已经全部彻底地搜查了,没有可疑的行李。罪犯的威胁是不是在吓唬人?”
“乘客自己的行李全都查了吗?”
“今天满员,如果全都查一遍,那可就要大费时间了。而且,要这样查的话,必须向乘客说明原因才行。”
“万一爆炸物被藏在乘客行李里了呢?”
“我不这么认为。”守田口吻坚定地答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行李架上的行李全都有主。一旦爆炸,连罪犯自己也要被炸飞的,所以,我不认为他们会干这样的傻事儿。”
“也有道理。你说打你的那个乘客,在白石藏王站下车了?”
“是的,不过,我们把他交给,该车站的工作人员了。”
“可是,我们听说:白石藏王的上行站台,被罪犯控制了一段时间,那名乘客逃掉了。会不会那名歹徒,把爆炸物放进了与此事无关的,其他乘客的行李里了?这样一来,罪犯要是爆炸列车,也就无所顾忌了?”
“罪犯的目的不是钱吗?这件事儿怎么样了?”
“国有铁道总公司和警方,还没有来消息。”
“可是,我们已经无力控制局面了。东京的事情真多,如果晚了可就麻烦了。”
“要不播放些东北民谣,让大家先安静一些?”
“我们早就在这样做了!……”守田列车长不禁生起气来,“总是翻来覆去地,播送那几支曲子,乘客都听腻了!……再这样下去,乘客就要自己打开紧急出口下车了!……”
“说出真相,你有信心吗?”
“这我可不知道,但是,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你先等一下。”
“什么?……”列车长守田紧张地问。
“刚才警方来人了,我们商量一下!……”
“马上打听一下,罪犯那边的事情吧!……”守田像抓住了一线生机似的,急切地叮嘱道。
正在这时,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代替了小坂井的声音。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
“罪犯怎么样了?还没有抓住吗?”
“是的,很遗憾,还没有抓住。”
“我听说他们要赎金,这件事情怎么样了?”
“我刚刚听说,罪犯可能拿到钱了。”
“那么,列车开动也没问题了?”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罪犯不是达到目的了吗?不是不会引爆列车了吗?”
“我们还没有掌握,罪犯收到赎金的证据。而且,他们一旦弄到了钱,通常还要提新的要求。”
“这些混蛋!……”守田列车长愤愤地怒骂。
“类似这样的情况是常有的。弄清楚列车上,到底有没有爆炸物,对开动列车十分重要。”
“那么,我们要忍到什么时候?”守田郁闷地问道。
“一直到确认为止。我们会全力以赴地,尽快解决案件的。”
“我要怎么对乘客解释呢?”
“讲吧,只是要加一句,说已经快解决了,请各位放心。听说豪华车厢内,还有财界名人立野由太郎,千万要保证他,使用铁路专用电话,和外界保持联系。”
“是的。九号车厢的电话,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他经常和他的家人、以及公司进行联系。”
“那么,可不可以把他请来,我想听一听他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十津川警部突然这么要求。
守田列车长喝了一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用麦克风向乘客讲话。由于紧张,他的面色苍白。
“下面广播一个通知。我是列车长守田。不知什么人在列车上安置了爆炸物,罪犯随即警告说,如果列车开动,或有一名乘客下车,就要引爆列车。罪犯已经向国铁总公司勒索了赎金。经我们与警方联系,事件已到了解决时分。因此,请各位乘客放心,再坚持一下。”
说完之后,守田关上了开关,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他在这间乘务室里,清晰地听到了乘客之间发出的一片嘈杂声。
如果现在出去,守田肯定会被乘客围住问个不停,动弹不得的。
所以,他不敢出去,把立野由太郎叫来,只能用麦克风。因此,他又一次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
“立野由太郎先生,立野由太郎先生,如果您现在还在车上,请务必尽快来七号车厢的乘务室。立野由太郎先生!立野由太郎先生……”
三
这时,有人敲门了,守田只好关闭了麦克风,打开了车门。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肃穆地站在门外。
“您是立野由太郎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十津川警部问道。
“不,我是他的秘书落合。有什么事儿?”这名男子仍然严肃地问道。
“关于刚才车内播送的事件,东京的警方希望,能够听一听立野由太郎先生的意见。可以使用这部无线电话。”
“我们公司的社长,应当与此事没有关系。”
“是的。不过,警方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九号车厢的电话不通了。社长要与东京总社联系,但是,根本打不通。”
“因为大家都急着打电话,线路繁忙。”
“可人与人的重要程度不一样。”落合生气地说道。
“重要程度?”
“对。本社仅仅总社年经营额,就在一千亿日元以上,相当于每天流水二亿七千万,一小时一千零二十万。不能和总社取得联系,发生了重大事件怎么办?”
“明白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还是请用这部无线电话吧。”守田重复了一句。
于是,落合秘书表情凝重地拿起了话筒。
“我是立野社长的秘书,我叫落合。”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有关本案的一些问题?”
“刚才车厢内已经广播过了。社长对国铁的恶劣态度,表示非常不满。而且我申明,我社社长应当与此事件无关!”
“那么,黑色的‘尼桑’轿车、车牌号码是品川XXXX,它是立野先生的车吗?”
“对。如果是这个号码,就是社长的座车。我经常开的,怎么了?”
“在本案中,罪犯使用过这辆轿车。”
“什么?……”秘书落合惊讶地尖叫了一声。
“罪犯用这辆车收取了赎金。”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罪犯偷的。只能这么解释。”
“什么时候被盗的?”
“我们昨天乘坐新干线去的仙台。我在早晨,用那辆车去社长在大田区的家里,将他接到位于八重洲口的总社,然后,就把车子停在了总社门前的停车场上了。”
“当时,轿车的钥匙拔下来了吗?”
“怎么会不拔下来呢!……我从来没有那么马虎。钥匙一直在我手里。这会儿也在!”
“昨天你们几点离开总社的?”
“我记得是10点左右。我们乘出租车去上野,然后换乘‘接力号’到达了大宫,再乘11点15分由大宫发出的‘山彦十五号’列车。”
“这么说来,昨天上午10点汽车还一直停在总社门前?”
“是的。”落合秘书答应一声。
“轿车被盗的消息,已经通知了身在仙台的立野先生了吗?”
“不,社长还不知道。”落合秘书摇头说。
“这么说,立野先生的家族也不知道?而且,总社也没有向警方报案。”
“这又怎么了?”
“可是,这辆轿车今天早上就报失了,是以立野由太郎先生的名义。”
“不会吧?我也是这会儿,刚从你的话中得知的。社长也同样这样。”
“肯定吗?”十津川警部追问了一句。
“当然了!……而且,我奉命向警方转达,立野社长的一句话。”
“什么话?”
“是社长听到车厢内广播有炸弹时讲的。”落合秘书昂扬地说,“关于罪犯要以乘客为人质,勒索一两亿赎金一事,社长决定从立野兴业公司支付。请将此话向国铁总裁,和警方的负责人转达。如果有必要,社长可以马上下达指示,由东京的总社会计进行支付。”
“非常感谢,但是,这件事情,还是由警方来解决吧。”
“你们能行吗?”落合秘书有些嘲弄的口气问道,然后他又说道,“本次列车已经停车四个小时,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罪犯有线索吗?……什么时间,不,还有多少时间,列车可以开动?我们何时可以外出?”
“目前还不清楚。”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就像我刚才讲的,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这完全是套话、空话!如果要钱,请马上和我联系!……社长乐意随时协助!”
四
在豪华车厢里的十九岁的歌手岛崎顺子,听到车内的广播时,一下子哭了起来。
“没有办法了!……”久美子对丈夫泽田说道,“我也想哭。”
“罪犯说在这列列车里,安置了爆炸物。不过,我觉得这节车厢里,少了一名乘客。”泽田一边环视着车厢,一边低声说道。
“对呀,我也想起来了!……”久美子环顾车厢说,“不是有个三十来岁的乘客,被乘务员抓住了吗?”
“也许就是那个人,在车里安装了爆炸装置。”
“去确认一下那个座位吧。”
久美子指了指,一号的角落里。那正是一号八座。泽田和久美子朝那里走了过去。
邻座的一号B座上,坐着一名从仙台上车,要去东京的儿子、儿媳那里,玩儿的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我们想看一看这个座位。”泽田对这名老太太说道。
“会不会放下什么东西走了?行李架上有什么东西没有。”泽田说着,朝行李架上看了一眼。
“没有。刚才乘务员都来过了。上面只有我的东西。”
“是那个手提包吗?”
“是的。”
“就一个吗?那个包很大呀!……”
“不是我放的,是那个人帮我放的。”
“那个人?您旁边的那个男人吗?”
“对。那个人可和气呢。”
“那个包有钥匙吗?”
“没有什么钥匙。又没有钱什么的。”
“里面是什么?”泽田好奇地问。
“给儿子和儿媳带的土特产什么的。”
“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
“干吗要让你们看?”,
这名老太太顿时用警觉的目光,瞪着泽田。泽田没有办法,只好喊来了列车长。守田列车长面色苍白地,被久美子带来了。泽田把那个手提包,从行李架上取了下来。
“请检查一下这个手提包。”泽田记者对列车长说道。
“不行,这是这位老太太的东西,不能随便打开。”
“可是,她说这个包是被你抓住的、在白石藏王站送下去的那个乘客,帮助她放上去的。”泽田对守田解释道。
“真的吗?……”列车长守田向老太太问道。
“是的。那个人可热心哪!……这就是他帮我放上去的。”老太太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而且,他还对我讲,没有上锁。你们认为,坏人会把炸弹放在这里头?”
“对!……对!……对!……”守田列车长对老太太连连点头说道,“所以,我们想看看里面。”
“可以,可是,这里都是我给儿子带的土特产。”
“要是那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守田列车长一边点着头,一边把手提包带到豪华车厢外,他担心万一出事儿。
泽田和久美子也跟着,一块儿来到了平台,久美子还立即端好了相机。
“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守田列车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
和老太太说的一样,都是仙台的土特产,还有一个茶色的纸口袋。
“我看还是把那个老太太,叫来看看比较好。”泽田对久美子说道。
“有什么可疑的吗?”守田列车长问道。
“既然特意为了给儿子带土特产,而买了那么大一个手提包,那干吗还要装这么多纸袋子?”
不一会儿,久美子把老太太带来了。
“老梆子,这个纸袋是您的吗?”守田指着纸袋问道。
“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谁给我放的?”
“当然是‘那个家伙’放进去的了!……”泽田记者肯定地说。
守田列车长一下子面色惨白,死死地盯着这个茶色纸口袋。
这是一个橄榄球大小的纸口袋。如果放了炸弹的话,至少可以放进去五六个。
“是爆炸物吗?”守田低声问泽田。
“我不知道。”
“一动会不会爆炸?”
“不会吧?是那个家伙放的。那么,刚才我们一动,还不就炸了?”
“有道理。可是,报不报警?”
“平时应当报警。可这会儿在车上,罪犯不让一个人下车,也不能把警察叫上车来。要不然,就先看看里面吧?如果是爆炸物,就让专家来干吧。”
“对,对!……”守田列车长依旧面色苍白地应道,
列车长守田此时,已经乱了方寸。他觉得口干舌燥,要在平时,他早就溜了,但是,这会儿关系着八百多名乘客的安危,他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尽管如此,列车长还是哆哆嗦嗦地,用双手捧着这个纸口袋举了举。
“袋子拿着很轻呀!”
“打开吧!……”
泽田也试了试,但是,他也不知道,炸药到底应当多重。
“打开看看。”泽田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打开了这个口袋。
里面有四个面包卷和奶酪,还有一个纸盒牛奶。
“我们被骗了!……”守田列车长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同时生气地骂了—句。
但是,泽田还是比较慎重。
“如果是那个乘客放的,肯定有参考价值。还是别动好。”他对守田说道。
“这个东西能有什么用?”
“是不是那个人喜欢奶酪?”
“还是再找一找爆炸物,会在什么地方吧!……”久美子环视了一下平台说道。
五
白石警察署的濑川和田口两位警官,奉命立即赶赴“馆隧道”。准确地讲,他们是去馆城遗迹的山脚。
这个高度不足五十米的小山包,也许称为”丘”也许更准确。濑川和田口两个人,与身穿制服的五名当地警察一起,登上了山包。
由于这里是县级文物保护地,所以,他们事先办好了许可证才登山的。
山上树木遮天,不透一丝风,热得和蒸笼一般。还有一个危险:如果罪犯真的躲在这里,一旦发现有警察上来,也许就会遥控爆炸火车!
一旦发生了这样的结果,案件倒是解决了,可是,将会付出几百名死伤者的代价。
所以,必须在罪犯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突然将其捕获。
他们压低脚步声,从台阶悄悄地走上去。台阶上有枯枝和落叶,必须加倍小心,才不会发出声响。一旦发出了声音,将是十分危险的。
他们小心谨慎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仅仅五十多米的高度,他们竟用了近三十分钟。
隧道是在从山顶下方看去的下方一侧。濑川他们到达山顶后,立即呈扇形向隧道包抄过去。隧道的上方没有树木,但是,也看不见人影。
一直到达隧道一方,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人。濑川和田口站在了隧道的顶上,看到了距离这里,还有三百来米的“山彦五十号”列车。
从这里看去是一条直线,不用望远镜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坐在司机驾驶座位上的司机。
“不像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呀,”
濑川正对田口说道,一名刑警大声喊道:“濑川君,快来这儿!”
“他奶奶的别喊!……”濑川生气地指责道,并迅速和田口一起,赶到了那里。
“什么地干活?”两位警官愤怒地问。
“快看这个!……”年轻的警察指了指脚下。脚下的草丛里,有一些被碾灭的烟头。
“昨天这里下了一场大雨,可是,这些烟头并不湿呀!这说明烟是新吸的!……”
这名警察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神色说道。
这些烟头全是“柔和七星”牌的烟。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这是谁吸的。
“藏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山彦五十号’列车。”田口说道。
肯定不是来这里看历史遗迹的人。而且,从地上的烟头数量来看,那家伙至少在这里待了两、三个小时。
也不是为了拍摄新干线照片的人。因为东北新干线开通后,已经在报刊上,刊载过许多出色的照片了。
也正是那时,濑川刑警才知道了,还有一处地方叫“馆隧道”。如果来这里拍照的话,肯定会选择隧道正上方,没有树和草丛的地方。
“极有可能是罪犯的。”濑川激动地说道。
“可是没有证据呀!哪怕有发射机也可以证明呀!”田口说道。
濑川一听笑了:“罪犯也没有那么傻呀!……”
“好,带着烟头回去吧。”田口刑警点头说道。
六
在“尼桑”轿车里,昏迷的松尾副总裁和北野秘书,被救护车迅速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西本刑警也跟着同行而去,龟井则马上回警视厅报告去了。
去国铁总公司的综合指挥部的十津川警部,闻信也马上赶回来了。
“被他们耍了,十分抱歉。”龟井刑警一见到十津川省三,马上沉痛地低下了头,赔礼道歉。
十津川警部安慰般地,拍了拍龟井刑警的肩膀说:“松尾先生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好像是被喷洒了氯仿。倒不会有生命危险,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那就好。”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可是,我没有料到,那辆巡逻车是伪装的。我真他妈的笨!……”龟井刑警自责地捶胸顿足,“中间插上来的卡车,肯定和罪犯也是一伙的。”
“大概是吧。我们光注意那辆‘尼桑’轿车了,没有想到,巡逻车也会是假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也会出这个差错的。”
“车主立野由太郎,对盗车一事怎么说的?”
“有意思的是,立野和秘书都在出事的列车上。”
“真的?……”龟井刑警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我打了电话给立野的公司,询问了他的日程,我这才知道,立野先生也在那列被挟持的火车上。”十津川警部苦笑着轻轻点头说,“我在综合指挥部,用无线电话给他打了电话,是立野先生的秘书接的。他说车是昨天上午10点以后,放在总社门口的。”
“钥匙没有拔掉,他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那个秘书说,他一直带着车钥匙。”
“可是,那辆车带着钥匙呢!……”龟井刑警激动地说,“所以,北野上去就可以开走的呀!……”
“但是,立野先生的秘书说,他没有撒谎。”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龟井刑警发愁地问道。
“会不会是罪犯,事先配好了钥匙干的?”
“那么,就是说,这辆汽车以前也被盗过了?”
“不,也许是罪犯事先备好了备用钥匙,等他们停下了车后再偷的。放回的是原钥匙。”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我注意到这个案子,显然经过了非常周密的策划,弄走赎金也是这样。那么,这辆汽车的事情,也一定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了。”十津川警部严肃地说,“他们肯定早就得知,立野由太郎将于8月19日和20日两天去仙台,然后,才盗用了他的汽车,干了这些事情。当然,那天万一没有偷成,他们还会再偷别的车。”
“这么说,罪犯应当是熟悉立野由太郎的人了?”
“也许吧。还有一个疑点,立野的家族和公司,都没有报丢车案。”
“会不会是由于没有合适的报案人?”龟井刑警问道,“例如……”
“当然,我也有过这样的考虑。所以,罪犯用立野由太郎的名义报了案。”十津川警部推断说,“因此,你们先入为主,认为肯定是警方,先发现了那辆被盗车辆,才上前盘查的。”
“原来是这样。从巡逻车里下来的警察,看起来还真很像样呢!”
“巡逻车和警官的制服……”十津川警部嘟囔了一句。
“我认为,电影制片公司最可疑。”龟井刑警冷笑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也一定是偷的!……”
七
正说到这里,十津川警部身边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了话筒一听,电话是宫城县警的渡边警部打来的。
“刚才去‘馆隧道’的刑警们,电话传来了消息:隧道的上方,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在稍下方一点儿的草丛中,发现了新鲜的烟头,一共有二十六个。”
“抽了一盒还多啊?”
“对。上面没有口红,大概是个男的。从唾液中查出了该人是B型血。”
“找到烟头的地方,看‘山彦五十号’清楚吗?”
“非常清楚。”电话那头的渡边警部得意地说。
“看来是罪犯一伙。”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没有证据。”
“还有一点,‘山彦五十号’的列车长给综合指挥部报告说,车厢内没有发现爆炸物,但是,那名肇事的乘客,留在车内的物品里,有面包卷、奶酪和牛奶。”
“什么?面包卷、奶酪和牛奶?”
“是的。”
“那么,爆炸物安在了什么地方?”
“车内没有,这一点看来是明确的。那么,罪犯会不会是在外部进行引爆?”
“你是说,可能安在了车体的外部?”
“是的。”
“可是,十津川警官呀,我坐直升飞机看了看‘山彦五十号’列车的周围,但是,我没有发现列车四周,有安置爆炸物的迹象,车厢的顶部和两个侧面都没有。”^
“那就是车厢的下方了。东北新干线为了防止大雪,对运行的影响,路基建得都比较高,而且,车体也比一般的列车高。在其下方安有许多机械,接触地面的下方也比较平整。”十津川警部推断,“虽然它使用的,是非磁铁的铝制板,但是,现在市场上有许多种,黏着力极强的胶水。”
“原来是这样。”渡边警部点了点头,“可是,罪犯是怎么把爆炸物安在下面的?”
“列车只在白石藏王站停过。由于仙台基地的检查十分严格,所以,罪犯从那儿潜入车底,安置爆炸物的可能性不大。会不会是在白石藏王站。由于在到达白石藏王站之前,发生了一名乘客肇事事件,综合指挥部让列车停在白石藏王站,也是正常的。然后,那四名化了妆的罪犯,利用这个机会安置的吧?”
“是那四个人干的?”
“只能这么认为。也许是四个人中的一个人干的。使用速干胶一类的胶水安置炸药,是再简单不过的犯罪了。另外三个人还可以趁机‘接收’,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肇事的乘客呢!”
“这么说,那名肇事的‘乘客’的目的,就是要让‘山彦五十号’列车,停在白石藏王站?”
“我认为是这样的。”十津川警部点头说。
“那么,那四名化了妆的罪犯,控制了上行线的站台,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干?”
“我认为,都是因为他们要让‘山彦五十号’,停在白石藏王车站,而且还要在‘馆隧道’之前停下来。”
“这么一说,我认为在‘馆隧道’上方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罪犯了。”
“对,因为其他的停车位置,不利于观察‘山彦五十号’列车的行驶情况。”
“从地形上看,那儿也是最佳地点。”渡边警部也段了点头
“对。可以说,在‘馆隧道’上的人就是歹徒。”
“要是这样的话,歹徒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会不会撤了?……”渡边警部推断着,“‘山彦五十号’已经停了五个多小时了。再这样下去,车内非出事儿不可。”
“我也认为,罪犯已经走了,不过……”十津川警部非常谨慎地说道。
毕竟事关八百多人的性命,不可大意。
罪犯们勒索的一亿二千六百万日元,不是已经到手了吗?那么,给国铁总公司打电话的那个罪犯,不就该告诉国铁方面,安放在“山彦五十号”列车上的爆炸物的位置了吗?
然而,这样的罪犯讲信用吗?
这会儿,罪犯们的目的应当达到了,可是,为什么还不来消息呢?也许他们认为,让八百多名乘客困在那里,使他们不敢对罪犯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十津川警部也不敢相信,罪犯们会那么绅士地,遵守事先的诺言了。
“让爆炸物排除组检查‘山彦五十号’吗?”渡边警部问道。
“就像您讲的那样,如果罪犯将炸弹,放在了车体下方,应当很容易发现。”
“最后只能这样了。”十津川警部也点头同意了。
问题是在“馆隧道”上方的那个罪犯,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遥控发射器在什么地方?
罪犯曾威胁说,如果有一名乘客下车,或者有人从外部接近列车,他们就会引爆列车。那么,此时此刻,这些警告是否还生效?
“罪犯们不是达到目的了吗?我认为,他们不会再伤害乘客了吧?”渡边警部说道。
“我也有同感。但万一呢?”
“万一什么?”
“这会儿快18点了吧?”
“17点30分。”
“今天的日落是几点?”
“仙台是19点14分。”
“我看还是让排除组,在日落后接近列车,这样罪犯也发现了不了。”十津川警部谨慎地说,“从直升飞机上,不是也没有看到,在列车周围有罪犯的迹象吗?”
“线路上一目了然,而且,列车周围都是水田,没有可供隐藏的地方。”
“这就是说,列车的附近没有,到了晚上,接近列车会安全些。当然,在行动之前,一定要认真确认以确保安全。”
“好,我就命令排除组待命吧!”渡边警部也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