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来给你削个苹果。”
警察找来了
“薛警官,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富有责任心的公民,为了配合警方破案,居然不惜让自己受伤。你快告诉我,他住在哪里,我一定要去采访他,做专栏报道!”听完薛警官的一面之词,《法制专栏》记者刘欣已经被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薛警官在旁边昧着良心点赞,随即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惋惜道:“我刚去他家找过,人不在。打他手机,是关机。我想他是躲起来了。”
刘欣的眸子里闪烁出敬佩的光芒:“学雷锋,不留名啊!如今社会还有这样品德高尚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你放心,找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刊登一条寻人启事,发动人民群众一起来找,一定能把他找出来的。”
“啊!太好了!太好了!一定要快啊!等你的好消息!”
薛警官话音刚落,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冷的号码,登时心头浮上一片阴影。于是一边向刘欣做出接电话的手势,一边往走廊走去。
等走到走廊再接通电话后,那种倒霉的气息更是将他全身笼罩。
“薛警官,不好啦,市里成立督察组来咱们局调查你暴力执法的事情了,点名要找你谈话。”
“啊?啊?市里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薛警官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黑暗。
“是狄元芳,他给市里写的检举信。”
“什么?给市里写检举信?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薛警官大怒,一脸的横肉因为气愤而颤抖不已,跟着,他问道,“对了,小冷,局长大人那边什么意思?”
“局长大人啊,把你停职查办是肯定的了。至于后面怎么处置你,他要根据局势的变化再做决定。”
“小冷,什么叫根据局势变化再决定处置方案啊?”
“你想啦,这毕竟涉及到局长大人的仕途命运,是坚定立场一致对外,还是保帅弃车断臂疗伤,领导肯定要好好观察形势之后才敢做出判断啊!”
“竟然有这么严重啊!”
“哼哼,薛警官,给市里寄检举信不算什么,只怕更严重的还在后面呢。”小冷以祸不单行之势开始恐吓。
“小冷,你,你什么意思啊?”
“薛警官,你想想,如果狄元芳把检举信寄到报社,把这件事捅到媒体,通过舆论宣传煽动人民群众,那你可就彻底没救了。”
“啊,他应该,应该不能吧?”
“呵呵,不要说应该,我看你现在还是赶紧去找狄元芳吧,再晚的话怕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说完,小冷挂断了电话,而薛警官则神色呆滞一脸木然。
“啊,薛警官,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刘欣关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案子的事。”
“看你这么愁眉苦脸,是不是案子很难破?”
“嗯,邪恶势力太强大,又勾结外部势力,我有点战胜不了他。”薛警官深有感触道。
“你不要说丧气话啊,自古邪不压正,所以,薛警官,你要乐观起来!”
“呵呵。”薛飞无奈地笑,他一肚子悲愤无处发泄,只得化身成尼采装大尾巴狼,借着《心理罪》里的台词吐露心声,“唉,刘记者,你不懂的。所谓,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说这句话时,他目光凝重且遥视远方。
遥视了片刻,满目雾霾,薛警官不得已收回目光。他收回目光,他忽然看到记者桌子上多了一封信。只见信封上赫然写着“《法制专栏》记者刘欣收”几个大字,字体扭曲甚是眼熟。
薛警官警觉起来,问刘欣道:“咦,刘记者,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哦,刚才你去走廊接电话的时候,一个读者送来的,非要亲自交到我的手上,说是检举警方审讯严刑逼供,让我一定要看。”
闻听此言,薛警官又惊又喜,他见那封信如见失散多年的亲骨肉,激动地一把抢过来死死攥在手中。跟着他反应过来,急忙又催问道:“刘记者,送信人在哪儿?”
刘欣怔了一下,起身领薛警官来到走廊,遥指走廊尽头道:“瞧,还在那儿等电梯呢。”
薛警官顺势看去,便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矮胖子鬼鬼祟祟地站在电梯前。
“啊?不是狄元芳?难道是狄元芳的爪牙,专门到处投递检举信?”
“对,一定是这样,哼哼,自己不现身指使别人投信,真是狡猾。如果,偷偷跟踪这个送信人,说不定也许能找到狄元芳呐!”
薛警官一念至此不再多想,赶在电梯到达之前,快步跟了上去。
现在在他眼中,狄元芳是恶龙,送信者是小恶龙,而自己和恶龙缠斗得久了亦化身成了恶龙。
来吧!这是恶龙之战,更是警察与侦探的名誉之战,彼此缠斗一年之久,今日终于要见分晓了!
此时此刻,薛警官的胸腔里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像是点燃了小宇宙的圣斗士,怀着破釜沉舟绝地反击的信念,义无反顾地走进了电梯。
经过长途跋涉的秘密跟踪,薛警官来到了和狄元芳初次交手的地方,礼贤中学。
所谓,仇恨起始的地方同样是仇恨终结之处。
薛警官这样想着,可是送信人并没有走进礼贤中学,而是钻入了学校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
薛飞迟疑了一下,紧随其后,蹑手蹑脚,拾阶而上。
待抵达三楼时,矮胖子终于驻足,从口袋掏出钥匙开门。就在他进屋转身准备关门的时候,薛警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冒着被夹手的危险强行阻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矮胖子大惊,急忙问道:“你是谁?”
薛警官下意识喝道:“不许动!我是警察。”话一出口,登时觉着自己态度过于恶劣,忙又重新调整语气语态,变出和蔼的微笑,亲切地说,“你好,我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矮胖子没有因为薛警官态度的转变而放松警惕,反倒更加惊恐地对屋里喊道:“老大,不好啦,警察找上门来了!”
薛警官一见对方心中有鬼,更加认定狄元芳就藏在屋里,于是温柔地高呼:“请问,尊敬的名侦探狄先生,在么?”
伴随着这腔柔美的呼唤,从屋里踱出一人,仍不是狄元芳。只见此人身材体型正好与送信人相反,是个又高又瘦的男子。
看来,他就是被称为老大的那个人。
果然,先听老大对矮胖子呵斥说:“小熊,镇定,勿乱阵脚。”接着又对薛飞道,“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什么名侦探。”
薛警官不好用强只得软磨:“我不信,求你让我进里屋看一眼。”
对方二人摸不清深浅,迟疑不定。
薛警官趁机又呼喊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疯魔万千少女的狄先生,烦请您出来一见,我是来向您道歉,哦,不,我是来向您表示感谢的。”
本来,狄元芳是不打算出来的,可是自我膨胀的虚荣心还是没有抵挡住华丽辞藻的诱惑。最终,他仿佛登上了《非诚勿扰》的舞台,伴随着薛警官的千呼万唤缓缓现身。
名侦探真正的实力
薛飞见狄元芳如见张三丰祖师,激动地说道:“狄先生,你总算肯见我了。”
“哼,你是想抓我回去逼我撤去投诉么?”
“不,不,你误会了,我来是想向你表示……”
狄元芳大手一挥,打断道:“表示歉意?哼,连个水果都没买,你们市南警局这一年来对我的所作所为,你觉着是区区一个口头道歉就能弥补的么?”
“哦,不,不,你还是误会了,我来不是向你表示歉意,而是表示感谢!”
“表示啥?”
“感谢!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感谢?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这一年来协助我们市南警方屡破奇案。”
“哦?”狄元芳愣了一下,随即醒悟,摇着头叹息道,“你们终于理解我的苦心了,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一年来,我多少次想协助你们警方抓捕罪犯,但你们警察是怎么对我的?每次都是先把我当成罪犯抓起来!唉,身为一个名侦探,面对种种疑难案件居然没有丝毫的用武之地,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是多大的屈辱!”
“不,不,狄先生,你太妄自菲薄了,其实你每次被误抓进警局,就是你协助警方破案最好的方式。”
“你,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含冤被抓,才使得真凶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否则他们又怎么会那么快相继落网。”
“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嗯,知道,但为了抓捕真凶,才不得已每次都故技重施。”
“啊啊啊,难道一个名侦探的价值,就仅仅是通过被诬陷成凶手而让真凶放松警惕自露马脚么?”
“呃,狄先生,请你不要纠结于过程,其实侦探和警方的合作模式有很多种,而你这种无疑是最实用的。”
“合作?可是薛警官,你抓我的时候从来没提过‘合作’二字啊?”
“有时候,为了保证破案过程的保密性,我们警方是单方面强制合作的,所以请你理解。”
“哦,这样啊,你说的这些好像很有道理,但我又觉着不大靠谱。会不会是因为我投诉检举你,你为了让我撤去对你的投诉检举,故意编这些谎话蒙我的吧?”
被说中心事的薛警官赶紧矢口否认:“狄先生,你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的念头呢?不瞒你说,我这边都已经安排了记者采访,可惜啊一直联系不到你。”
“记者采访?采访我?”
“当然啊,你为了配合我们警方破案,不惜受伤,这可是值得新闻媒体好好宣传一番。”
“好了!薛警官,请你不要再说了!身为名侦探,通过被诬陷为凶手而让真凶放松警惕进而露出马脚落入法网,以这种方式协助破案,实在不值得夸耀。”说到这儿,狄元芳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正义的火花。然后,他低沉着声音,慢慢说道:“薛警官,今天,在这里,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名侦探真正的实力!”
“见识什么?”
狄元芳笑而不语,他朝薛警官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去解包缠在额头上的纱布。当他走到薛警官面前时,他包缠的纱布已经解开,露出了额头上伤口。
于是,名侦探低下了头,指着伤口,问薛警官道:“你见识到了么?”
薛飞一时摸不透其含义,小心翼翼地问道:“见识你的伤口?”
“是的。”
“这,这伤口难道是审讯时留下的?”
“我头上只有这一处伤口,当然是审讯时留下的。”
“啊,你让我看你的伤口,是要坐地起价敲竹杠的意思么?”
“不,薛警官,让你看我的伤口,是想让你见识到我的智慧。”
“敲竹杠的智慧?”
“唉,薛警官,我问你,我被从警局释放出来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呃,一周时间是有了吧。”
“那么我再问你,一周的时间,又经过了简单的医疗包扎,伤口是不是该有所愈合?”
“是啊!”
“可是,你再看我现在的伤口,又裂开了还流血呢。”
“啊啊啊,狄元芳,你是想表达你伤口反复发作,对吧?你说来说去还是在展示你坐地起价敲竹杠的智慧哇!”
“不!薛警官,你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我的伤口在离开警局之后又被人痛击过,所以才会复发流血。”
“被人痛击过?你是说又有人袭击过你?”
狄元芳点点头。
薛警官终于抓住了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兴奋地大喊:“是谁?快告诉我,我要将他绳之以法!”
狄元芳呵呵一笑,又道:“薛警官,你打我手机联系不到我,去我家找不到我,其实并不是我在故意玩失踪,而是我被打我的人软禁起来了!”
说着,狄元芳突然转身,以名侦探柯南的手势指向了谢孝洋和熊刀二人,冷冷地说:“是他,就是他俩,打晕我并把我绑架到这里的!”
这般突如其来的逆转,别说谢孝洋和熊刀,就是薛警官也始料不及,呆愣当场。
过了许久,薛警官才回过神来,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又为什么要绑架软禁你?”
狄元芳脸上露出了世人皆醉唯我独醒般的迷人笑容,幽幽道:“因为他俩才是真正的犯罪分子!他俩打晕我,把我绑架软禁起来,不只是因为我是名侦探,担心我会阻碍他们作案。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想借着我的投诉检举信,分散你们警方的注意力,无暇顾及其他。”
“啊?竟有这么一回事!”薛警官惊讶不已。
惊讶的不只是薛飞一人,熊刀亦是大呼:“老大,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孝洋则是恨得咬牙切齿:“你没有失忆!你是装的,我居然没看出来!”
狄元芳洋洋自得道:“这一年来,总是被警察当成凶手抓进警局审讯,装痴卖傻扮失忆早就是我惯用的伎俩了,你怎么可能轻易识破。”
谢孝洋气急败坏地说道:“可恶的侦探,为了这个计划,我整整酝酿了一年,千算万算最后还是栽在你的手里,我,我,小熊,咱跟他拼了!”
“呀呀,想狗急跳墙啊?哼,不自量力!薛警官,快把你的人叫上来吧!”
“……”
“薛警官?叫你的人上来啊?别埋伏了。”
“……”
“薛警官,快叫啊!”
“呃,其实,这次我没带人。”
“你没带人?别闹了,你哪次来抓我不带人啊!”
“这次真没带人!”
“那四大警员呢?成天把我抓来抓去的,没跟着来啊?”
“没有,这次就我自己。”
“我去,那你快掏枪啊!”
“枪,我也没带。”
“不能吧?”
“因为你的投诉检举,局长大人扣了我的枪。”
“我去,还好,他们人不多,也是两个,你快去制服他们!”
“我,我不会功夫。”
“你是警察,你不会功夫?”
“我从扫黄组升职上来的,和女人打交道,用不上拳脚,早就荒废了。”
“服了!那你能做什么?”
“狄元芳,你抵挡一下,我报警。”
“我一人民群众,还受了伤,你让我抵挡?开什么玩笑啊!”
“你有手机么,你报警?”说话间,薛警官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拨打下属的号码。
可是当他刚按到第三个数字时,熊刀突然欺身,猛地出拳击向薛警官的面颊。
先是“扑”的一声拳头打脸,跟着是被打者“啊”的一声惨呼,最后是“咔嚓”手机落地开花的响音。
前后不过一秒钟,熊刀已然收招,而薛警官则被打晕在地不醒人事。
狄元芳识出熊刀打人的招式,大叫道:“你会功夫!这,这是形意拳?”
“不,是大成拳!”说这句话时,熊刀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向了狄元芳的额头。
不错,他的落拳点还是那个伤口!
木头楼下的宝藏
“老大,他俩都已经捆好了,关里屋呢,都还昏迷着没醒,现在怎么办?”
“小熊,你先别急,这局势有点乱,让我好好想想,理理头绪。”谢孝洋沉思道。
熊刀打架上了瘾,一时不想收手,摩拳擦掌道:“老大,我看你别理什么头绪了,把他俩杀了局势就不乱了。”
“胡闹!幼稚!小熊,年轻啊,不成熟!现在杀警察杀侦探不是添乱么?我问你,目前什么最重要,当然是盗取藏在礼贤中学木头楼里的那个宝物,所以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老大,警察和侦探都见过了咱们的脸,不杀他俩灭口不行啊!”
“杀,是一定要杀,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谢孝洋掐指一算,说道:“做完手头的案子吧。当警方开始着手调查礼贤中学失窃案的时候,咱们再把他俩杀了,抛尸街头。借着之前媒体关于警方滥用权力暴力执法的大肆报道,民众的目光又会集中到狄元芳投诉检举案上。迫于舆论的压力,警方必然无暇顾及失窃案,进而改去调查狄元芳和警官被害的案子,这样咱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熊刀听谢孝洋说完,顿时有一种拨云见日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连连拍手称赞道:“啊!啊!啊!老大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啊!”
谢孝洋受了阿谀奉承,却依旧保持着谦虚谨慎的态度,他沉思了片刻,查缺补漏了一番,忽然又道:“我这计划有一漏洞,如果侦探和警察都被杀死,这不就等于告诉外界凶手另有其人么,到时查来查去只怕终究会查到咱们头上。”
熊刀一想也是,原本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又蒙上了一层迷茫,喃喃道:“老大,你这么一说也是很有道理啊。两个都杀了的话,警方顺着他俩调查,确实很可能查到咱们身上。”
谢孝洋哼笑一声,启动了自我升级模式,装作诸葛孔明摇头晃脑道:“小熊,其实咱们可以杀一个嫁祸另一个!”
熊刀闻言一愣,原本笼罩在心头的迷茫立刻又被驱散殆尽,他欢喜道:“老大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杀一个嫁祸另一个实在是妙计,可是警察和侦探杀哪一个好呢?”
谢孝洋谆谆教诲道:“小熊啊,你不能总是指望我告诉你答案啊!我能教你一时却不能教你一世,你终究要学会自己独立思考问题。”
“好吧,老大,让我好好想想。”
关于警察和侦探杀谁嫁祸谁的这个问题,熊刀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仗着是二选一于是决定先胡蒙一个:“老大,我想好了,杀侦探嫁祸警察。”
谢孝洋不置可否,只是笑吟吟地点头,说道:“哦?说说原因。”
熊刀说道:“这起投诉检举事件里,侦探是弱者,警察是强者。侦探受到警方的暴力执法进而进行投诉,而警察肯定会急于找到侦探要求他撤掉投诉。于是双方发生争执,最后警察失手杀死侦探,这是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下场。同样,强势方杀死弱势方的桥段也最容易煽动民众的情绪。”
“呵呵,小熊啊,能从煽动民众情绪的角度设计诡计,很有长进啊。”
“哈哈,谢谢老大赞扬。”
“可惜,你说的不对!”
“啊?不对?”
“是的,是不对,唉,也难怪,你毕竟年轻了幼稚了还不够成熟,也难免会忽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我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
“你忽略了警察的身份。”
“警察的身份?”
“警察的身份是公务员,代表政府机关。你杀了侦探嫁祸警察,就不怕最后死无对证官官相护,到时还是集中力量调查咱们么?”
“啊!啊!啊!老大,你真知灼见,真知灼见啊!”
“呵呵,小熊,没有关系,不要灰心。这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你重新回答,警察和侦探这两个人杀谁嫁祸谁?”
“杀警察嫁祸侦探!”
“哦,说说原因。”
熊刀心想二选一的题目,选错一个另一个肯定是答案呗,当然这个想法毕竟不好说出口,于是沉吟了片刻,道:“前面剧情不变,警察和侦探发生争执,侦探失手杀死警察的桥段也是合情合理,人民群众比较能接受。何况之前几起凶案,侦探一直被诬陷成凶手,这次还嫁祸他应该不是难事。再说,站在警方的立场,为了掩盖暴力执法遭到投诉的不良影响,把侦探定性为袭警杀警的恶徒,无疑可以让警方在民众面前重塑形象!”
“呵呵,小熊啊,能站在警方的立场考虑问题,很有长进啊。”
“哈哈,谢谢老大赞扬。”
“可惜,你说的还是不对!”
“啊?又不对?”
“是的,是不对,唉,也难怪,你毕竟还是年轻了幼稚了也不够成熟,难免会忽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我又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
“你忽略了侦探的能力。”
“侦探的能力?”
“侦探的能力是善于推理。他知道咱们绑架他的目的,他也知道咱们意图通过投诉检举扰乱警方的视线,他假装失忆潜伏在身边我甚至怀疑他都已经知道了咱们的作案计划。像这么一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私家侦探,你敢把他交给警方让他胡言乱语么?”
“啊!啊!啊!老大高瞻远瞩!高瞻远瞩啊!”熊刀跟着又问道,“可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谢孝洋等其将所有错误答案都说完一遍之后,这才跳出来收拾残局,借此彰显自己的聪明绝顶:“两个都不能留活口,都杀!”
“都杀?”
“不错,杀侦探抛尸街头,杀警察藏匿尸体,给外界造成凶手是警察并且亡命天涯的假象。这样一来,警方迫于舆论的压力,必须还民众一个真相,他们就要集中精力搜捕那个警察,进而无暇顾及其他案子。呵呵,可是一个死人,都已经被烧成了灰,又怎么会被找得到呢?”
“精彩!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熊刀听到这里忍不住鼓掌赞叹,他赞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又道,“老大,不对啊!你给我出的这个题目不对啊,你一上来就假设两个人不能都杀,然后问我杀谁嫁祸谁,所以我怎么回答都是错误。”
“呃,呃,小熊啊,做大事者不要总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好么?我教给你的不是单纯的一个答案,而是思考问题的方式好吧。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了,说说下面的行动吧!”谢孝洋赶紧转移话题。
“老大,咱们不是要等到中考前夕学校清校布置考场的那天再动手么?”
“小熊啊,现在咱们手里多了两个人质,距离中考还有三个月呢,这么拖下去夜长梦多啊。”
“那么,老大,你打算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事不宜迟,这个周六的下午吧,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趁着还没封校,咱们混进去。”
“这么急啊,老大。”
“兵贵神速么!”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谋定而后动么?”
“顶嘴!现在计划一下不就行了。”说着,谢孝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展在桌面上,指点道,“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地点,礼贤中学的木头楼。”
熊刀不以为然道:“老大,从你的草图来看,似乎很容易就能找到,很普通的一个二层小楼啊。”
谢孝洋哼笑一声,开始介绍具体位置,言语之中掺杂了《桃花源记》里的诗词,以作暗喻:“咱们先是从校门进,沿着红旗路上行,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穿过旁边的篮球场和看台,就会豁然开朗,而隐藏在校园最深处的那栋德式别墅便是了。”
熊刀受语境感染,真当自己身处世外桃源中,催问道:“老大,咱们通过什么方式潜入学校啊?”
谢孝洋嘿嘿一笑,显示出领导者因地制宜因材施教的灵活多变:“小熊啊,不瞒你说,我本来打算是强攻的,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瞧,那警察被咱绑架,他的警官证也一同落到咱的手里,只要把证件照片一换,咱可以化装成警察进入学校。”
“可是,老大,警官证只有一个,万一学校保安谨慎,咱俩都检查身份怎么办?”
“小熊,你笨啊。警官证只有一个,当然是我扮演警察啊。”
“老大,那我演什么?”
“你本分演出,演犯罪分子呗!”
“啊?有没有别的角色,比如侦探?”
“侦探你大爷,我这是有计划的。”
“老大,什么计划啊?”
“你听好了,在这个计划里,我扮演警察,你扮演歹徒,我以执行公务秘密抓捕犯罪为由,骗保安打开校门,清空学校。然后咱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木头楼寻找宝物了。”
“啊!老大,妙计!妙计!对了,那木头楼里到底藏了什么宝物,让咱们费尽心思准备了一年?”
谢孝洋笑了笑,开始追溯历史,反问道:“小熊,我先问你,这礼贤中学最初是谁建立的?”
“德国传教士卫礼贤呗!他建立这所学校据说至今都已经一百多年了呢。”
“小熊,你说的不错。当年在同善会的支持和资助,卫礼贤建立了礼贤书院,原本的校址不在这,是1903年才迁过来的。”
“哇,1903年,到现在也有112年的历史啊。可是,老大,从学校外面看,里面的校舍很现代的样子,保养的真好,一点看不出百年老楼的破旧感。”
“呃,小熊,你看到的那些校舍是建国后推倒重盖的,整个学校都翻新了,当然除了那栋木头楼。”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去木头楼里盗取什么宝物啊?”
谢孝洋笑吟吟道:“历史记载,礼贤书院建成之后,教授中西文化,办学成绩优异,1906年清政府曾赏给卫礼贤四品顶戴……”
熊刀欢喜地打断道:“我懂了老大,咱们是要偷那四品顶戴是吧?”
“呃,四品顶戴被卫礼贤带回德国了,不在这里。”
“老大,既然不在中国,那你提它干吗?”
“呃,我是想告诉你,卫礼贤当时名气很大,和许多前清遗老饱学之士交往甚密。比如大名鼎鼎的康有为先生,来这里避难时,就和卫礼贤关系极好。传说卫礼贤收藏了不少康有为的墨宝……”
熊刀兴奋地插言道:“我懂了老大,咱们是要盗取康有为的墨宝是吧?”
“呃,康有为的墨宝也被卫礼贤带回德国了。何况咱们真想要盗康有为的墨宝直接去浮山脚下的康有为墓就行,没有必要跑这礼贤中学来。”
“老大,既然不是盗取康有为的墨宝,那提康有为做什么?”
“唉,小熊啊,我提康有为是为了引申出下面这个重要人物。”
“谁啊?”
“张勋,辫子军的张勋!”
“啊!啊!我在初中历史书上知道这个人,张勋复辟嘛!”
“不错,小熊,当年张勋复辟时得到了众多前清遗老的支持,其中就有保皇派的康有为。”
“老大,你扯的人物太多了,关系太复杂了,你能简单说一下你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好么?”
“好吧,小熊,这段气势恢宏波澜壮阔的历史,我回头有时间再专门给你补习一下。现在我简单说一下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当年张勋复辟时妄图通过康有为得到卫礼贤的物资援助。而卫礼贤也确实利用自己在中德两国之间的声望从德皇那里申请到了大批物资援助,可是不幸的是,物资刚运到中国,复辟失败了。”
“啊!啊!啊!老大,我明白了,那批物资运进中国退不出去,就藏在礼贤中学里,是吧?”
谢孝洋点了点头。
“我靠,老大,一百多年前的德国原装进口货,现在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古文物啊!”
谢孝洋点点头,他目光深邃,幽幽道:“建国后,礼贤中学几次翻建,整个学校,只剩木头楼还存留着,所以我猜东西一定藏在木头楼里。”
熊刀的眼睛里亦闪出贪婪的目光:“不错,那些物资一定藏在木头楼里。对了,老大,你说那些物资会是什么呢?要是肉食罐头可就完蛋了,这一百多年过去,早变质发霉腐烂成渣了。”
“你放心,不是吃的。”
熊刀开启了杞人忧天模式,又道:“军服也不好啊,埋在地下这么久,再好的布料也都完了。”
“你放心,也不是穿的。”
“啊?老大,你是不是知道那批物资是什么?”
谢孝洋笑了笑。
“老大,你笑什么?你难道真的知道?你快告诉我啊,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是枪。”
“是什么?”
谢孝洋收起脸上的笑,淡定地重复道:“那批物资是五千支枪!德国原装进口的毛瑟步枪!”
熊刀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五千支枪?那是要叫搬家公司的节奏啊!”
“呃,现在没有五千支了。”
“怎么了?”
“建国后,大部分上交政府,回炉炼钢铁了。”
“我靠,现在还剩多少支?”
“一支。”
“就一支啊?”熊刀惋惜得直跺脚。
谢孝洋却呵呵冷笑:“虽然只剩一支,却价值连城。因为……”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因为物以稀为贵!”
我的救命恩人是个小妹妹
“薛警官,你终于醒了。”
“呃,我,我这是在哪儿?”
“你忘了么,咱俩被歹徒打晕了,关在这里。”
“哦,哦,我想起来了。可恶,他们竟敢袭警,不想活了么?”
“薛警官,别喊了,他们决定袭击咱俩,肯定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做最后一搏。”
“必死的信念?啊,狄元芳,难道歹徒会杀咱俩灭口么?”
狄元芳悲伤地点头,叹息说:“可惜,代表推理小说里最重要的两大主角,警察和侦探,居然在案发之前相继落入犯罪分子的魔爪,并且惨遭毒手。这种事情如果传播出去,被编成书出版,那可就太丢人了。”
薛警官听到这里,深知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猛然间也看破了红尘。他抬头看了看被捆在身边的狄元芳,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头号敌人,一年来都在与之斗智斗勇的名侦探,薛飞脸上终于现出了一笑泯恩仇的表情。他恍若是洪七公附身,在华山顶上与欧阳锋诀别,仰天长叹道:“狄兄,没想到最后伴我共同赴难的人居然是你!”
狄元芳亦是淡淡一笑,坦然道:“我也没有想到现实中会是这样的结果,要知道在我的意识里,我应该是死在你的手上。”
“狄兄,对不住了,这一年里总是把你当成凶手抓进警局。”
“不,薛警官,这不怪你,都是我推理得不好,是我把自己推理成凶手,和旁人无关!”
一时之间,中华民族的四种传统美德,认错、改过、宽宏、互谅如同芬芳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人世间所有的卑鄙龌龊肮脏污秽的思想驱散殆尽!
一番孔融让梨般的谦逊礼让之后,薛警官忍不住问道:“狄兄,事到如今,有一件事我始终耿耿于怀,还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哦?薛警官,你是想问什么事呢?”
“当然是严刑逼供害你受伤这件事。”
“唉,薛警官,咱们没几天活头,马上就要归西了。我都已经不再计较这件事,你还放不下么?”
“狄兄,不是放下放不下的事,他们都说是我打伤的你,可是我记得我只是吓唬过你,但我没有动手啊。”
说到这儿,薛警官叹了口气,真诚地说道:“不瞒你说,我一直在回想那几天发生的事情。但有时候回忆得越用力,却记得越模糊。当时大家都为了立功,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审讯你。几天下来,你的额头莫名其妙地就流血了。狄兄,你一定知道是谁打的你,真的是我干的么?请你给我一个答案,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唉,薛警官,你都这么求我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在审讯中打破我头的那个人,不是你!”
“啊?你说什么?果真不是我?哈哈,我没有违反警例,我还是一名好警察!”薛警官兴奋得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认识的每一个人,但可惜他被困于此,也活不过几天。当他想到这一点时,他的心情又沉重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一事,催问道,“狄兄,那打你的人到底是谁,你可以告诉我么?”
“薛警官,咱们都快死到临头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于这些世俗恩怨呐。”
“狄兄,那个人打了你,又把暴力执法的罪名嫁祸到我头上,这样的害群之马混在警队,我心中不安还是要死不瞑目的啊!”
狄元芳见薛警官如见范仲淹托世,大受感动,道:“薛警官,告诉你真相吧,其实审讯过程中,没有人打我。”
“你说什么?没有人打你?那你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狄元芳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了一段痛苦的回忆旅程:“薛警官,我被你们刚抓进警局的时候,我以为小妹妹会像往常那样,在第二天晚上将真凶逮捕归案扭送至警局。结果,我等了她一天、两天、三天,她始终都没有来。当我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我彻底绝望了,我想小妹妹是不会来了,我只能靠我自己救自己了。可惜,我没有黄飞鸿以一敌百的功夫,不能杀出警局。也没有迈克尔·斯科菲尔德严谨缜密的思维,没法越狱出来。最后我想来想去,想到了电视剧里保外就医的办法。”
“等等,狄元芳,你的意思是说,你为了所谓的保外就医,自己弄伤自己的额头?”
“呃,准确地说是撞墙撞的,但可惜的是前面刚撞破头,后面小妹妹就领着真凶来投案自首了。”
“那你后来顶着满头的纱布到处投诉检举我……”
“我是觉着头也破了血也流了,这些苦不能白受……”
“呃,狄元芳,你这样不太好吧,虽然我们一直误抓你成凶手,但毕竟是无心之过,可你回过头来恶意中伤造谣就很过分了。”
“唉,薛警官,我也是被你们抓得没辙了,想到这么一个反守为攻的法子。本来啊,就是想吓唬你一下,也没有非要把你告上法庭的意思。”
“唉,也是,都不容易。”
“薛警官,你能理解我,真好。”
“是啊,要是咱们早能这么相互理解该多好啊,那样也不至于让犯罪分子有机可乘,将咱俩一网打尽。”
“是啊,是啊,如果咱俩一开始就相互理解相互包容齐心协力打击犯罪,恐怕现在早已传为一段佳话。”
“何止如此,只怕还会流芳百世人人称颂呢!”
“这样一来,我的侦探事务所也一定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那我则必然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啊啊啊,薛警官,我突然不想死了。”
“狄元芳,其实我一直都不想死。”
“有没有什么能活命的办法?”
“要不,咱俩联手,挣脱开这捆绑,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开什么玩笑,咱俩没被绑之前都打不过他俩,现在咱俩被绑还受了伤,又饿了一天,更不是他俩的对手啊!”
“那么,狄元芳,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薛警官,我没有在坐以待毙,其实,我一直在祈祷,祈祷有个人会来救我。”
薛警官愣了一下,追问道:“真会有人来救我们么?”
“会,一定会。”
“那个人是谁?”
狄元芳笑了笑,目光变得坚毅不拔而又意味深长,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叙述一个美丽传说:“我的救命恩人是个小妹妹,我知道有一天她会在一个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出现,身披礼贤中学校服,手牵拉布拉多名犬赶来救我。”
“狄元芳,你说的是那个叫罗小梅的小妹妹,对么?”
“不错,是她,每次我被抓起来的时候,她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抓住真凶将我救出,我觉着这一次她也不会例外。”
“呃,狄元芳,她知道你被歹徒绑架的事么?”
“她不知道。”
“那她怎么可能来救你。”
“薛警官,只要你和我一起做一样事情,那么我相信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哦,什么事情?”
“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我去!扯什么淡!”
“不是扯淡,是信念。来来来,让我们从心底发出那声呼唤,坚信小妹妹她一定会心灵感应到的。”
“我晕!”
假试卷的来源
“邵斌,听说班里传阅的那些卷子是今年的中考试题,你相信会是真的么?”
“班长,我觉着像这种事吧,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邵斌不敢贸然回答,留个后话,先观察班长的态度再做定夺。
结果罗小梅不动声色,只是追问道:“邵斌,那你信还是不信呢?”
“我只信班长的。”在领导面前,有时候表明立场远比辨明是非更重要。
“嗯,反正我是不信,像中考这么神圣的考试,怎么会发生泄题这种事情呢!”
邵斌闻听此言,立刻抚掌称赞:“班长圣明!班长圣明!其实我也觉着中考试卷不可能泄露。”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副班长姜鑫的嘱托,于是话锋一转,跟着又道,“可是同学们都在温习那些试卷上的考题,万一真是中考卷子也说不定。”
罗小梅倒很坚定:“这种事情没有万一。”
在正副班长的夹缝中艰难生存的邵斌小心翼翼地拿捏着用词的分寸,斟字酌句道:“班长,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哼,班里很多同学就是抱着你这样的想法,才置老师划的考试范围不顾,全都一窝蜂地背那些没用的考卷。照这样下去的话,咱班的中考成绩肯定会一塌糊涂的。身为班长的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罗小梅信誓旦旦地说道。
“没用的试卷?班长,你说得这么肯定,是不是有所发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