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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斯图亚特·内维尔/译者:冀慧颖/王好强 当前章节:14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8:08

装有金条的箱子搬上车之后,哈比比和穆尼尔上了车,关上货车后面的车门。

勃林格和侯赛因握手道别。侯赛因上了车,坐在驾驶室里;赖安没有和任何人说再见,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冷冷的星光照在银行大楼的墙上。在侯赛因发动汽车之前,这里的世界是如此静谧,赖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看了一下手表:快到凌晨2点了。

车队很快就将海德格尔银行的围墙抛在身后的黑暗之中。雪铁龙小货车的引擎低沉地吼叫着,前面护导车的车灯随着道路的颠簸而上下闪动。赖安觉得眼皮在打架,脑袋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沉,然后又猛然抬起。

侯赛因的鼻孔里冒出浓浓的烟雾。“赖安先生,睡一会儿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于是,赖安靠在座位和车门之间的角落里,发动机枯燥的声音使他心神宁静下来。他梦见自己从骷髅身上偷金子。他觉得手里死人的大金牙很沉。

驾驶室的门嘭地关上,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此时,天空、已经由黑色变成了淡蓝色,但太阳还隐藏在地平线之下。

小货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马路边,一辆护送他们的汽车停在前方几米远的地方。赖安下了车,隐约看见那辆车的司机正站在汽车旁。他估计另一辆车停在小货车的后面。他们周围树木环绕,一直延伸到赖安目力所能及的地方。

侯赛因的两名卫士和他一起站在路边,他们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卷起来的毯子。他们把毯子铺好,哈比比或者穆尼尔,赖安分不清谁是谁,反正他们中的一个人在毯子边上放了一只塑料桶。赖安看着他们脱掉鞋子和袜子,卷起衣袖,戴上羊毛帽。他们从桶里倒了些水,先把手洗了之后,又洗了洗脸、脑袋和手臂,最后洗了脚。

他们朝天举着双手,吟唱起来。以前他在埃及当兵时见过这样的仪式。在那个地方,做净身礼仪式的时候,如果找不到水的话,人们会用沙子代替。

在他们单调的祈祷声中,赖安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橙黄色的火球冲破黑暗,慢慢升上了天空。

护导车靠边缓缓停了下来,此时的空气里己经有了一股寒意。雪铁龙小货车驶过护导车的时候,司机朝赖安他们挥手道别。侯赛因也向他挥手道别,然后开上了一条小路。这里长满了灌木和小草,几乎都不能称得上是路。小货车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起起伏伏,赖安用手撑着仪表板,把自己稳住。等到他们上了一条路况还算过得去的公路时,他们已经在法国境内了。

群山矗立在赖安眼前,这些高山的山腰上有薄雾环绕。在他们经过一座村庄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一辆车。现在他们能看到的是稀疏散落于山间斜坡上的小木屋和农舍。路边有山羊和牛群看着他们的车驶过。这时,他们前面出现了一辆车,它开得很慢,侯赛因很快就赶了上去。

等到离那辆小汽车很近的时候,侯赛因握着方向盘的手竖起了一根食指,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已经足以让小汽车的司机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很快加速,将小汽车开走了。

随着汽车的行驶,他们逐渐爬高了,赖安觉得耳朵里有压力。自从他们离开银行之后,侯赛因一直没有说话,但现在他开口了。

“一会你来开。我们先停下来吃点东西,然后你开车,带我们去克拉融。”

“好。”赖安说。

他上次在法国已经是18年前的事了。和今天一样,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子里看法国。他想到了西莉亚,想到了她在巴黎待过的那段时间,想到了她说起往事时迷茫的眼神。

也许等一切都过去之后,他们会重回法国。赖安心里一会儿觉得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十分高兴,一会儿又觉得这是个愚蠢的想法,因为现在的任务是和韦斯他们见面,把箱子交出去,此外他不应该去想其他的事情。

在他心中,虽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可能会死,但他的生活似乎在这件事之后就结束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就是无法想象自己在未来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恐惧吧。可奇怪的是,他并没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兴奋。他只是不时感觉到雪铁龙汽车的门缝里溜进来的寒气。

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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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他们抵达卡马雷。那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家山村小店中停留过,大家轮流下车去吃饭。赖安吃了烧野兔肉和面包。兔子肉干干的,没有什么味道,整个菜清汤寡水,但是饥饿是最佳的调味品:他把桌上的菜和面包全消灭了。现在,他的胃又开始抗议,它又要吃东西了。

哈比比和穆尼尔在车上来来回回递着一个大饼一样的东西,两人用一把闪着寒光的尖JJ切着大饼。他们一块也没有给赖安吃。侯赛因似乎只要有了香烟和祈祷就能维持生命。

时间已经是晚上,虽然外面很冷,但赖安还是摇下车窗,因为车里的体味和烟味让他难以忍受。他将车开到了一座小型港口时,闻到了海水的咸味,听到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以及海鸥的呜叫——它们正忙着寻找今天最后的晚餐。赖安看到港口边上黑色的海水,看到那里停着几只渔船和游艇。

“那边。”侯赛因指着停在海边台阶旁的那条旧渔船说。渔船船身上蓝色的油漆久经风霜,己开始剥落。一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魁梧男人站在船头张望着,一只手扶在锈迹斑斑的绞车上。见到侯赛因一行人之后,这个男人把一根手指在眉毛上一碰,很随意地敬了一个礼。

“他叫范登障格。”侯赛因说。“他这个人不那么友好。”

考虑到这个阿拉伯人在路上没说几句话,赖安吃不准他心里所想的“友好”是什么意思。

他们下了货车。赖安活动活动自己的腰身和腿脚。

“这位乘客是谁啊?”范登博格问。在赖安听来,他的口音像是荷兰人,但也可能是丹麦人。

“你是在说这个人?”侯赛因指着赖安说,“快过来帮我们。货物太重了。”

范登博格摇摇头。“不,我拿的钱,只是来开船,不是搬东西的。你们自己搬。”

侯赛因不满地咕哝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拉拉赖安的衣袖,领着他走到小货车的后面。很快,他们几个人就组成了一个流水线:哈比比把箱子从车上搬到赖安手里,赖安递给穆尼尔,穆尼尔走几步台阶下去,递给站在船上的侯赛因,由他负责把箱子在船上垒好。

所有的箱子搬完之后,赖安手上有些地方破了皮,有些地方起了泡,腰酸背疼,浑身湿透了。他想大叫一声,告诉他们几天前他才受过伤,但是,又觉得开不了口。

远处的太阳亲吻着地平线。侯赛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了范登博格。他打开信封,简单地数了一下钱,心满意足地把信封塞到里面衣服的口袋里,朝侯赛因点了点头。

侯赛因从赖安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他回到小货车的驾驶室,哈比比和穆尼尔则从货车后面上了车。雪铁龙的引擎响了,很快就驶离了港口。

赖安看着小货车的尾灯渐渐淡去。

“来吧,”范登博格在船上喊道,“该走啦。”

赖安窝在船舱的单人床上,这时的他真希望自己带了些能够保暖的衣服。范登博格此时己将船驶过一座座沙洲,离开了克拉融半岛,朝着公海的方向驶去。

那些箱子上早己盖上了防水帆布,还用绳子固定了。在海风的吹拂下,帆布的边角突突作响。

驶入公海之后,海上的风浪更大了,船随着波浪一起一伏,但它反而加速了。

赖安一直不忌讳坐船。当初他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觉得坐船时的那种颠簸具有一种抚慰作用,尽管他的许多战友靠在船帮上吐得东倒西歪。此时,破浪前行的这条木船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赖安从船舱脏兮兮的窗户往外面看,天已经有些亮了,而远处的地平线则呈现出淡淡的橘黄色和蓝色。此时天上还有不少星星。赖安看着几颗较亮的星星,努力回忆着他们的名字。

远处有颗流星划过天际,他真希望西莉亚温暖的身体就在旁边陪着他啊。

赖安感觉船在随波逐流,于是,他猛地惊醒了。船起起落落,但似乎失去了动力,没有向前走。赖安睁开眼睛,看见船舱外面的甲板已经被洒上了一层蓝色的月光。

范登博格正在甲板上用力拉开帆布,下面的箱子露了出来。他用粗大的手指试了试箱盖,发现它非常牢靠。他喃喃自语地说了些什么,打开了甲板上的一只长方形的盒子。他在盒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一根短撬棍,开始撬箱子。

“不许动。”

听到赖安的声音,范登博格转过身。

赖安走到船舱的门口。船颠簸着,赖安用手扶着门框。

“这是我的船。”范登博格说。“我有权知道我船上装的什么货。”

“那个阿拉伯人已经付过你钱了。其他的你不必知道。”

范登博格直起身子,吐了一口气。“他才不是什么阿拉伯人呢,他是阿尔及利亚人。我一定要知道我装的什么货。”

“我不管他是哪里人。那些箱子不用你管。你的工作就是开船。我建议你认真开船就行了。”

“不行。”范登博格说着,又转过身,开始撬箱子。“我是船长,我要看看里面的东西。”

赖安朝他走了过去。“你别动!”

范登博格举起手中的撬棍。“你滚远点!”

“放下!”赖安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范登博格大口喘着气。

赖安离他更近了。他闻到范登博格嘴里有股威士忌的味道。

“你给我滚开!”范登博格高举着撬棍,随时可以砸向赖安的脑袋。

“我再说一遍。”赖安说。“把它放下!”

范登博格挥动撬棍,向赖安砸来。赖安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去挡,同时他的右手以迅雷之势抓住了范登博格的手腕,用力顺势一拉,撬棍还未接触到赖安身体的任何部位,赖安已经将他摔倒在地了。赖安在他的下颚上补了一拳,这位船长像瘫了似的,趴在船上,动弹不得。

赖安弯下腰,拿走了撬棍。范登博格喘着粗气,朝船舱爬去。赖安跟在后面。范登博格颤巍巍地扶着船舱,站了起来,艰难地挪进船舱,在船用电台下面摸索着什么。

赖安一撬棍砸在范登博格的手上,他看见一把小手枪掉到了地上。

范登博格一声尖叫,跪倒在地,赖安飞起一脚,将手枪踢开。范登博格缩在船舱的角落,那只被撬棍砸过的手捂在胸前。

赖安用撬棍尖顶在范登1尊格的下巴上,范登博格朝他眨着眼睛,大口喘息着。

“够了!”赖安说。“-F你该干的活去!”

远处的天空明亮起来,天上的星星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厚厚的云层后面。赖安眺望远方,觉得自己隐约看到了一片黑色的陆地,但又不敢十分肯定。

范登博格把一只手用临时做成的绷带吊在胸前,一只手操作机器。他先减慢了速度,然后将船停了下来。赖安一边在甲板上看着他,一边检查地图,核对时间。

“就是这里。”范登博格说。“现在干什么呢?”

赖安靠在那些箱子上,说:“等。”

疲倦不知何时悄悄侵入了赖安的四肢。周围的世界似乎变得安静了。范登博格在船头和船尾分别放了一盏煤油灯和一盏电灯。赖安调动全身的精力,不让自己的眼睛闭上,但他的脑袋还是忍不住随着波浪的起伏在忽上忽下。

赖安开始神情恍惚起来,头脑中一会儿是西莉亚纤细的手臂,一会儿是她丰满的双唇,就在这时,范登博格说:“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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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安的手朝着外衣口袋伸去,他的手枪就放在那里。他扫视着灰茫茫的远方,看到西;I匕方向有条船正朝他们这里开来。

这是条游艇。伴随着引擎的轰鸣,游艇带着强劲的动力,在船尾拖着一条白色的泡沫线,一路驶来。游艇渐渐靠近了之后,赖安认出了那个驾驶游艇的人是卡特。

赖安看看手表。7点35分。他的思绪飘到了前天,当时他觉得自己无法想象这次交易之后的生活。一股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他将手放回到外衣口袋,抚摸着手枪硬朗的线条和扳机。

游艇减慢了速度,引擎的噪声也随之下降。从船舱的窗户看去,赖安看到了一个人的侧影。是戈伦。韦斯。

赖安扭头看看范登博格,他正用忧虑的眼神看着游艇慢慢靠近。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擦擦嘴唇,同时也注意到赖安正看着他。

“这些箱子里装的什么?”范登博格问。“为了得到这些东西,这些人会不会杀了我们?”

“会。”赖安说。

“你拿了我的枪?”

“是的。”

“那你要小心啊。”

赖安点点头。

卡特驾着游艇围着范登博格的船绕了一个大圈,用左舷靠了过来。韦斯走出游艇的船舱,将一根绳子在系索栓上固定好,把另一头扔给了赖安。赖安拉着绳子,使两条船靠在一起之后,把绳子在船上系牢。赖安所在的渔船比游艇高。

卡特用自动步枪对着范登博格,说:“待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

范登博格举起那只好手,说:“我还能到哪里去呢?”

韦斯问:“一切正常吗?”

“是的。”赖安说。

“他的手怎么了?”

赖安感觉如果他说了真话,对范登博格不会有任何好处。“他自己摔了一跤。”

“呸!”韦斯说。“你到一边待着去。”

“为什么?”

“你照做就是,阿尔伯特。”

赖安朝旁边走了几步,离开了范登博格。韦斯看了一眼卡特,朝他点点头。

步枪开火了,范登博格倒在地上。

赖安闭上眼睛,咽了一口吐沫,睁开眼睛。“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韦斯爬上渔船。“如果他的手没有受伤,可以帮我们搬箱子,我就不会这样做了。”

“这么说来,如果我对你们没有用处,”赖安说,“你们也会打死我了?”

韦斯笑了。“阿尔伯特,说真的,难道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

“是的。”

“受伤啊,真的很受伤啊。好了,我们干活吧。”

卡特从游艇的方向盘后走出来,韦斯开始把箱子递给他。卡特把箱子搬到船舱中。赖安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看到船的东北方向、西面和南面是一块狭长的陆地。

“没有问题。”韦斯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兜了一个小时的圈子了。这片海域没有别人。来帮我搬东西,见鬼!”

“这也太容易了吧。”赖安说。

“别担心,阿尔伯特。几乎是万无一失。别再啰嗦了,搬箱子吧。”

他们忙着搬货,灰色的天空此时渐渐变成了白色。

卡特递了一只罐子给韦斯。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离得远远的。”韦斯说着,将罐子里的液体洒在甲板、船舱以及范登博格的尸体上。

赖安闻到了汽油的味道,于是连忙爬上了游艇。韦斯紧跟他上了游艇,解开了绳子,扔给卡特,让他把渔船拉得靠近了些。

韦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用罐子里的液体把它弄湿,然后绑在罐子上。他又掏出打火机,点着手帕,飞快地扔到了渔船上。

甲板上的汽油很快就着了,韦斯对卡特说:“你现在可以松开绳子了。”

卡特丟下绳子,又在渔船上推了一把。两条船很快分开了,就在两船的距离达到三米远的时候,那个罐子爆炸了。卡特走到驾驶舱,发动引擎。赖安的脚底感到一阵震动,游艇动起来了。

游艇的速度越来越快,赖安看到渔船上的烟和火势越来越猛,终于,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渔船上的油箱爆炸了。赖安看见木板和火星四下飞散,然后似乎觉得有股热浪冲到了游艇附近。

韦斯走到他身边。“阿尔伯特,有钱人的感觉怎么样?”

赖安觉得韦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冷冰冰的。

“华利斯和格雷斯到哪里去了?”赖安问。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的游艇到达巴尔布里根港,停在港口的一堵墙后面。陆地和海面上都笼罩着一层薄雾。那辆百福货车正停在岸上等着他们。货车的后方是蜿蜒起伏的铁路桥,铁路桥的两边被灰色的水泥和石头所包围。

当地渔民原本停在达巴尔布里根港的渔船全部出海捕鱼去了,大大小小的游艇泊在那里,无人间津,整个港口一片静谧。赖安估计他们坐的这条游艇是韦斯和卡特从这里偷的。港口北部的防风墙后面是一大片沙滩,海浪不知疲倦地冲上来、退下去。

卡特爬上生了锈的梯子,赖安把箱子递给他。等他们把所有的箱子都搬上货车的时候,赖安的肩膀和腰已经疼得无法动弹了。他们三人倚靠在货车上,休息了一会儿。

卡特说:“早知道这么累人,我绝对不会干这事儿。”

韦斯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但是,从此以后你就不用干活了。来吧,我们看看货。”

卡特把步枪放到一只帆布袋中,塞到那堆箱子旁。三人此时都站在百福货车的后门旁,注视着车上装的货。

韦斯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下,爬上货车,从车内的一只小工具箱里找了一把螺丝刀。他用螺丝刀插进附近一只箱子的盖子下面,用力一撬。

赖安听见木头吱吱响了几下,箱盖和箱体之间露出了一条缝。

箱盖掉了下来。赖安看见韦斯一下子变得面如死灰。他咧着嘴,笑容灿烂,接着笑容又消失了。他摇摇头。

卡特问:“怎么了?”

韦斯从箱子里拿了一块颜色灰灰的金属条,递给卡特看。

卡特倾身过来看。“他妈的这……”

韦斯把金属条扔在地上。卡特把它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掂量着。

“这是什么?”卡特问。他转身看着赖安。“他妈的这是什么?”

韦斯又笑了起来,这次是从腹部发出的深沉的大笑。但是,这笑声在货车里显得很空洞。他不停地笑,笑声越来越大,几近疯狂。

卡特几乎快要哭了,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怎么回事啊?他妈的金子到哪儿去了?”

韦斯用手捂住脸,此时的笑声更加猛烈,肩膀也在不断地颤抖。

“黄金呢?”卡特问。

但是赖安知道。韦斯动手撬箱子之前,赖安就知道了,但他一点也不想笑。

卡特靠在车厢上,手里紧紧抓着一只箱子。“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告诉我,金子到哪儿去了?”

他又朝箱子里看看,摇摇头说:“不!”

韦斯一边大笑一边嘟哝着:“是的,我的朋友,是的。”

韦斯从箱子里拿了两块铅条,相互敲击着,一边笑一边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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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笑得身体两侧的肌肉都疼了,眼睛也开始看不清东西。他有种眩晕的感觉,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呕吐出来。

他丢掉手中的那两块金属条,一把推开箱子。箱子翻了,掉到了车外的地上,卡特和赖安赶紧让开,以免被砸到脚趾。15根一文不值的金属条散落在地上。

韦斯又拉过一只箱子,撬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和上一只箱子一模一样,还是暗淡无光的铅条。

韦斯整个人像瘫了一样,靠在车厢的内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似乎己经没有了力气。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在笑,笑得浑身发抖,令人觉得滑稽。所有的财富在他眼前烟消云散,但他却在笑,而且停不下来。

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热辣辣的疼。

一开始他闹不明白是谁打了他,但很快就意识到是他自己的手打在他脸上了。他又打了自己一下,觉得稍微清醒了。

“见鬼!”他说。

他从衣服里掏出手枪,瞄准了赖安的额头。

“阿尔伯特,当时你怎么不检查一下?”

赖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我只看了几只箱子。我看见黄金了,金条上有‘瑞信银行’字样。斯科尔兹内那边的送货人检查过。他们没有让我进那个密室,我也就没能靠近看个仔细。”

卡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我就知道他会骗我们。难道我没有吗?我提醒过你,但你……”

韦斯转移了目标,用枪对着卡特。“闭嘴!”

“整个事情太顺利了,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啦。”赖安说。

“别用枪对着我。”卡特说。

韦斯还是用枪对着他。“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我说,不要拿枪对着我。”

“闭嘴,卡特!否则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卡特伸手去抓韦斯的手腕,但韦斯挡开了他的手,扭转枪口,对着卡特的额头,手指紧紧扣着扳机。

“别逼我,卡特,你知道我……”

“所有的人都从车上下来!”

他们的上空突然传来了喊话声。

“我是迈克尔,拉弗蒂警长,你们被包围了!我们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一个狙击小队。你们敢乱动一下,我就下令开枪。现在,你们都给我下车。”

韦斯探身出去,抬头一看,有一个人手持着大喇叭,站在铁路桥上,他的身边另外还有两名警察,全都拿着手枪,瞄准了货车。

在铁路桥后面,有一个人趴在地上,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正对着他们的货车,在桥下的阴影处,他们隐约看见那里有更多的警察,更多的狙击手。

“阿尔伯特·赖安中尉,做个自我介绍吧。”

“杂种!”卡特喊道。“你这个杂种!”

韦斯看了看赖安,他发现赖安也是一脸的惊愕,于是说:“他不知道。”

卡特对他怒目而视。“我才不信呢,他不知道!”

赖安一言不发。他举着双手,离开了货车。

卡特的眼睛瞄了瞄帆布包,那里面放着他的自动步枪。

“别动!”韦斯说。他丢下自己的手枪,双手抱头,朝货车后面走去。

“杂种!”卡特骂道。

这时,大喇叭又响了。

“赖安,跪下!把手放在头上!其余的人也下车!”

卡特背对着警察,双手忙着解那个装着步枪的帆布袋。

“别动!”韦斯说。“他们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卡特从帆布袋里拿出步枪,猛地转过身,对着赖安,准备扣动扳机。

韦斯还没有听见枪响,卡特的脑袋就开了花,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飞溅出来,落在韦斯的脸上。卡特扑倒在地,四肢松软无力,眼睛和嘴都大张着。

“好,”韦斯喊道。“我出来了。”

大喇叭又响了。“那里有几个人?”

“就我和赖安,没有旁人。”

“从车里出来,手放头上。”

韦斯慢慢下了车,朝赖安那里走了六七步。

“跪下,跪在赖安旁边。”

他按照大喇叭的指令做了。赖安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

“我在舒尔本大酒店有一个套间。”韦斯压低了声音说。赖安朝他扭过头。“是用戴维,赫斯的名字订的。我手上掌握的关于斯科尔兹内的一切资料都在那里。锁在一只铁文件箱里。如果他们把我关起来,或者把我驱逐出境了,你就到那里去把这些东西拿走,送到包尔布里奇的赫德&罗森豪尔。那是一家律师事务所。把东西交给西蒙·罗森豪尔。除了他,什么人也不能给。听到了吗?”

赖安没有回答。

警察手持各种武器,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带着恐惧。

“听到了吗,赖安?把那些资料交给西蒙·罗森豪尔。替我干掉斯科尔兹内。”

“不,”赖安说。“我要替我自己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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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弗蒂巨大的身躯坐在赖安对面的沙发里,这一动作让他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他把一只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桌上,拿起另外一只杯子,喝了一口。

“天哪,这工作真是累死人啊。”他说。他朝赖安面前的杯子点点头,说:“来吧,把它喝了。”

赖安拿起杯子,送到嘴边。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说完这句话,这位警察就陷入了沉默,只是看着对面的赖安。会面室的水泥墙面上,水汽凝结成了水珠。拉弗蒂和赖安之间放着一台录音机,但录音机里没有装录音磁带。

“你的朋友,那个美国人,或者是以色列人——我也说不准他是哪国人。”拉弗蒂把杯子放在桌上,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会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的。他老是要求见一个名叫罗森豪尔的律师。他想干什么?他是什么人?”

“他是个摩萨德。”赖安说。

“他是什么?”

“摩萨德。以色列特工。”

“就像个间谍?”

“差不多吧。”

拉弗蒂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神圣的上帝之母啊,就在这里?”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我告诉你,这太让我兴奋了。以前我经常处理的案件也就是哪家的牲口被偷了,或者有人在酒吧里打架闹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国家付给我的工资也只能让我处理那些小事,间谍、走私黄金什么的,我可管不了——嗯,更准确的说法是,走私铅条。只有五只箱子的上面一层放了三块金条。好啦,不哕嗦了,我想说的是,我看上去像他妈的詹姆斯·邦德吗?”他肥胖的身子向前一靠,粗大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你看过那部电影吗?”

“看过。”

“我把老婆带去看了。放到那个女的浑身湿漉漉地从海里爬上来的时候,她蒙住了我的眼睛,不让我看。我能告诉你的是,那天晚上,我让她很开心。”

拉弗蒂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肚子一张一缩,烟从嘴里冒了出来。

赖安清了清嗓子。“我要和情报局的夏兰·菲茨帕特里克说话。”

“早就有人告诉我,你会提这个要求。”拉弗蒂从烟盒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不幸的是,菲茨帕特里克先生现在不在。但是,我知道,你的确有几个身居高位的朋友。”

他打开那张纸条,那上面有几行用打字机打的话,还有一个花里胡哨的签名。

“这张纸条是司法部长查尔斯。豪伊先生写的,是他命令我们跟踪那辆货车,等里面的人一上岸就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这张纸条是大约20分钟前有人送过来的,它说,不许就相关情况审问你,也不许录音,还要我慎重考虑之后把你放了。他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悄悄地进行,不要惊动美国人,以防他们取消肯尼迪总统的来访。你觉得他的这个建议如何?”

“我觉得你应该放了我。”

拉弗蒂点点头。“我想我可以这么做,但是,纸条上也的的确确写了,要我慎重考虑之后。我慎重考虑之后觉得不行。我想,我会让你待几天的,赖安先生。”

拉弗蒂肥胖的身体站了起来,他呼哧呼哧地直喘气。

“为什么?”赖安问。“既然你不能审问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呢?”

拉弗蒂弯下腰,贴了过来,赖安立即感觉到了他呼出来的热气。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地盘上出现什么麻烦事,我尤其不喜欢那些政府官员对我指手画脚,但是,我把你留在这里,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有这个权力。这样的解释能不能让你满意呢?”

69

牢房的门开了,戈伦·韦斯从浅睡中惊醒过来。他扭过头,以为是那个胖胖的警察又回来审问他了呢。那个警察实在不是这块料,根本不知道如何审问犯人。

他错了。不是胖警察,而是三个穿着西装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你们是谁?”他问。

“起来!”最年长的一个人说。此人随后关上了门。他大概50岁,灰色短发,宽宽的肩膀,黑色西装很合体。另两个人要年轻一些,年龄在35岁左右,和年长的有着一样壮实的体魄。

韦斯站了起来,他觉得肚子里一阵阵发紧。“我想见我的律师,赫德&罗森豪尔律师事务所的西蒙,罗森豪尔。”

这时候,两个年轻人走到韦斯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建议你现在就联系这个人,否则,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你马上就有麻烦了。”

一个年轻人抓紧了韦斯的手,那个年长的走到韦斯的床边,拉扯着床单,最后,终于把它扯了下来。

韦斯想挣脱开来,但是年轻人牢牢抓住他的手,简直像个手铐。

“你们去死吧,以色列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们这是对以色列宣战。”

那个年长的抖开床单,把它卷成了一根绳子。

韦斯朝那个年轻人的腿踢去,年轻人一闪躲开了,继而把他推倒在地,韦斯的脸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那个年长的用床单做了个活扣。

“把他抓牢。”年长的一边蹲下来一边说。

韦斯尖叫起来。他拼命挣扎着左冲右突,这时,有人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在地上。他又尖叫起来,同时还喊叫着什么。

那个活扣套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喉咙口收紧了,他感觉脑袋发胀,眼睛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肿胀起来,拼命向外顶。无论他看什么东西都变成了红色。耳朵里也好像有什么在嘶吼。

牢房的门开了。韦斯看见了那个胖警察以及另外两个人的靴子。

韦斯脑袋里的压力突然消退了。

那个胖警察问:“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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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认识一个人。”那个人说。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赖安注意到,他的膝盖上有灰。

那个人进入审讯室的时候是一个人,手里提着个皮包。他进来后关上门,把包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哼了一声。

“你是谁?”赖安问。

“我叫詹姆斯·沃。你的女朋友西莉亚,休谟以前是在我的部门帮忙。”

他说话有口音。应该是都柏林西南部,或者科克东北部的人。

“她提起过你,”赖安说。“你叫她向你报告我的行踪。”

沃在桌子对面坐下,那皮包就放在两个人中间。“说句真话吧,我真希望我没有布置这个任务。如果我早知道部长卷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之中,我是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你为谁工作?”赖安问。

“我管理我自己的部门。这个部门很小,只有20几个人。我们既不对情报局负责,也不归司法部管,但是,我们时不时地替这两个部门打工。你就这么想吧,我们是帮什么都能干的人,如果有其他部门不想干的事,那就交给我们吧。”

“那你想干什么呢?”

“告诉你你可以走了,这是一。”

“那韦斯怎么办?”

沃抿了抿嘴。“一个小时前,韦斯先生在牢房中企图自杀。他想用床单勒死自己,谢天谢地,我们及时发现了,救了他一命。”

赖安怒火中烧。“我觉得这是谎言。”

沃眨眨眼睛,吸了一口气。“我们已经把韦斯先生送到医院救治了。现在,司法部长要求你明天下午两点将所有和调查相关的材料带到他办公室去。你将在那里对他进行最后的报告,然后,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豪伊知道你们想杀死韦斯吗?”

沃笑了。“我说过,韦斯先生企图自杀。然后,我再重申一遍,我和我的手下不对司法部负责。我有自己的目标。我是独立行事。我回答你的问题了吗?”

赖安看着沃的脸,他注意到沃的眼睛是灰色的,眼神如石板一样冷冰冰。“你刚才说‘这是一’。你还有什么目的?”

沃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面朝上放在桌上,朝赖安那里推去。名片上有沃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的部门有个空缺。”他说。他的嘴角浮现出热情的微笑,但这并没有使他看人的目光变得温情。“这比情报局能提供的岗位要有意思得多。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赖安看着名片,把它推了回去。“不用了,谢谢。”

沃又推了回来。“你再考虑考虑。”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转过身,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他指指桌上的皮包。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皮包。我想,你应该拿着它。”

沃走了出去,关上门。

皮包在审讯室的日光灯下闪着光。赖安解开搭扣,打开了包。

他看见里面有黄色的东西在闪烁。他觉得嘴里发干。

71

“我还以为你们爱尔兰警察都不带枪呢。”韦斯说。他说话时声音沙哑。

拉弗蒂坐在医院病床的脚头。除了韦斯,病房里就只有他了。他进来之后,就让那个负责看护韦斯的警察出去了。拉弗蒂的手移到了屁股后面的手枪上。

“我们时不时地会带枪,”他说,“这要看情况而定。”

“现在的情况要求你带枪?”

拉弗蒂笑了。“在我看来是这样,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也会这样认为。”

韦斯的右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他的左手被一副手铐铐在床架上。他身着背心和裤子,脚上穿着袜子。他的脖子上已经开始露出青紫的痕迹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走?”他问。

“在医生说你身体好了之前,你必须待在这里。”拉弗蒂说。“等你出院之后,就和我一起回警察局。政府的那个家伙似乎对——你怎么说来着?摩萨德?对,就是那个——他似乎对此不太高兴。他不希望在世界的这个角落看到摩萨德。如果有人希望把你送上飞机,离开这里,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你呢?”

“我估计也不会奇怪。赖安中尉呢?”

“他走了。政府的那个家伙给了他一只皮包,叫我放他走。”

韦斯舔了舔嘴唇。“一只皮包?”

“对。”拉弗蒂点点头,下巴的肥肉鼓起又瘪下。

“你觉得里面放了啥?”

“不好说。但是,看起来很沉。”

韦斯的眼睛再次游移到拉弗蒂屁股后面的左轮手枪上。

“有件好玩的事告诉你。”拉弗蒂说。“政府的那个家伙走后,我给你说的那个叫罗森豪尔的人打了个电话。就是那个律师。他知道你是谁,好吧,他说你是他的客户,但是,当我告诉他我是在哪个地方把你抓起来、你犯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似乎有点惊讶,或许还有点烦躁不安。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韦斯说。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不怎么想。”

“我估计这个罗森豪尔是你们在爱尔兰的联络人。你们在都柏林没有设立大使馆,所以,一旦出了什么麻烦,你们要有个照应。我说得是不是差不多?”

韦斯没有回答。

“不管怎么说吧,我觉得你背着你们的人干了坏事,否则,你们的这个罗森豪尔肯定早就喊起来了,要我们立即放人。我说的八九不离十吧?”

韦斯还没有说话,医生走进了病房。

“你是负责这位病人的警官吗?”医生问拉弗蒂。

“对。”拉弗蒂站了起来,说。

“他脖子上有些地方青了或者紫了,但我觉得喉管或者气管并没有受到伤害。你们出手很及时啊。现在,我很高兴地把韦斯先生交还给你们。”

“那好吧。”拉弗蒂说。“谢谢!”

医生离开后,那个胖警察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准备打开韦斯的手铐。

他的手快要接触到手铐时,突然发现手铐已经打开,而且,这样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韦斯在检查室的时候,偷了医生办公桌上的回形针。就这么简单。

韦斯一把抓住拉弗蒂的手,胖警察恐惧地睁大了眼睛,他的另一只手朝屁股后面的左轮手枪移去,但是,已经迟了。

72

宾馆的前台服务员是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中年男子,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赖安走了过来。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先生?”

“有位客人叫戴维,赫斯,他在这里住吗?”赖安问。

前台服务员翻看着入住登记本,找到了那个名字。“是的,是有位赫斯先生,但是,他好像有好几天没来住了。您要给他留言吗?”

赖安记下了赫斯先生入住登记的房间号。

“不用,谢谢。”赖安说。

他离开了宾馆的前台,在一旁等着。过了一会儿,一位客人登记入住,吸引了服务员的注意。他悄悄上了楼。

赖安朝走廊两边看看,在门锁附近将螺丝JJ插进了门缝。他用力挤着,将螺丝刀向前推进,同时把门向自己身边拉,再推进螺丝刀,终于听见门锁发出了啪嗒一声响。

门开了。赖安走了进去,把螺丝刀放回口袋,关上门。

房间内有一张咖啡桌,咖啡桌旁有一张沙发和两把扶手椅。一只矮脚柜靠墙而立,它的对面放着一张写字台,室内所有东西的表面上都一尘不染。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抽屉和窗帘后面,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卧室里也很干净。床单和被子没有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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