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时才觉得有些害怕。妈的这是什么地方?
初一照见角落里有楼梯。就用手电光指了一下,带头继续走。
踏上了楼梯,我的心跳就开始越来越快。楼梯也是金属制的,非常光滑,每一节又很窄,走上去战战兢兢的。
人还没等到二楼,忽然就听见上方传来一阵响动。
起初我还以为是风声,细听之下我吓了一跳。
那声音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吟。守岁说了一声先别动,可能是妖怪。就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只见灯光之下,那缭绕的烟雾就直冲着楼上飘了过去。
三个人等了半晌,那低吟的声音始终没停。
守岁就给初一比划了一个手势,一只手像是能抓住那烟雾一般,凭空一抖,那烟雾立刻就汇成了一股烟线,跟着他的手抖动了一阵子。守岁就说,是攀云钱?
初一一愣,说什么?攀云钱在这里?
守岁点点头,没错的,就是攀云钱。
两个人说着就立刻朝上面走。
刚走了两步,初一又停了下来回头冲我说,攀云钱是一种很凶的妖怪。外貌似铜钱,铜钱外圆内方,那内方就是它的嘴。这东西以云彩为食。
千万别被它碰到。否则会有幻觉,人会感觉处在高处。走一步就会摔死。这东西传说是修造楼宇摔死的工匠所化。被缠上了,平地也会摔死人。懂了吗?
我点点头,初一又嘱咐,跟紧了。
三个人直接顺着那股烟线上了顶层。
顶层的面积很小,手电随便转一下,就一览无遗了。
很快,三个人的手电光都集中到了一处。
只见在角落里,有一坨模模糊糊的东西。那声音就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守岁冷笑了一声,这东西怎么被干掉了?半死不活的?我来送你上路吧。
刚想上前一步动手,就被初一拦住了。
不对,你看它的伤。初一话音刚落,守岁就啊一声,说这是要丹化了?
初一立刻说,是,我们快点出去。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建筑,这是一个炼丹炉。
三个人转身就要朝楼下跑。
我虽然还有些没搞清状况,可也知道事情要大条。
妈的这是炼丹炉?我们成孙悟空了?那老道是太上老君还是怎么的?
我正琢磨着,人刚走到楼梯边上。
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嘭!
我心一下就凉了,这是门关上的声音!
【46】大敌当前(3)
三个人立刻飞奔下楼。
匆忙之中所幸倒是没有摔倒。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手电光一阵乱晃。
人已经跑到了一层。
用光一照,门果然被锁死了。
初一和守岁立刻用肩膀顶了一下,那门只是微微的欠开一条缝隙。
外面像是有更大的力量在推。
初一和守岁仅仅坚持了几秒,就被门又顶了回来。
我是彻底乱了阵脚。
竟然都没想到要帮他们去顶门。
初一用手电指了一下我,说背包给我。
我将背包丢过去,初一飞速就从里面掏出几个用布包好的小瓶子。
就是他平时装妖怪的那种。
你们退后一点,初一头也没回。
丢出一个瓶子砸碎在门上,我都没来及反应,就感觉人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这一撞差点没疼的我呕出一口血来。幸好守岁托了一下我,我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手电也脱了手,我顾不上喊疼,立刻抄起手电一照。
门前已经升起了一团黑雾。那雾非常的浓,手电光完全无法照透它。
只见那团雾盘旋而起,直接扑向了门。
整个雾气一下撞的四散,就像是平铺在了门上。恍惚之间我都没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见门前面忽然多了个庞然大物。手电光都无法照全它的全貌。只感觉这东西通体漆黑,像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守岁这时叫了一声,对,这‘海散人’没白带。三鲜饺子,你看好了,这‘海散人’可是百年难遇的妖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化吗?台风就是这东西在作祟。捂好抠鼻,我们能出去了。
他话音刚落,屋内忽然生起一阵怪风。这风力极强,我玩命的用力,还是被吹动了好几步。
我眼见着初一整个人的衣服全部都像是要被撕碎了一样。
恐怕那门前的风力要大得多。
初一没有耽搁,立刻用肩膀去顶那门。
这次门的力量似乎小了很多,但他顶的还是非常吃力。
即便风声如此的大,我还是能依稀的听见初一发力时的吼声。
门,果然被推开了!
守岁拽了一下我的肩膀,本身这风就是朝着门吹得。
他稍一用力,我就直接被风带着冲向了门。
慌忙之中我感觉我要完,那门缝恐怕还不足以钻出去一个人吧。
可哪有工夫细想,我眼睛一闭,心说来就来吧。
同时感觉守岁在我肩膀上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我人直接凭空飞了出去,硬生生的栽倒了地上。
这一摔摔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俩眼全是金星,迷迷糊糊的一看,我还是发现我已经出来了!
守岁在地上借力滚了一下,人已经站了起来。
我抹了一把眼睛,立刻去找初一。
却见那门,又嘭的一声关上了!
我大喊,妈的初一还没出来呢!
守岁没有应声,愣愣的站着。我回过头来一看,心里又是一惊。
只见这空无一物的院子中,距离我们不过几十米远的地方,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雕塑。
守岁笑了一声,说,是你吗?
那人没有任何回答。
我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才感觉到自己的左脚像是断掉了一样的疼。
估计是刚才匆忙之中崴到了。
我勉强的站了起来。现在的状况,躺地下撞死也逃不过去了。还不如站着,起码没丢气势。
这场面很像电影里的两军对阵前的宁静。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竟然丝毫感觉不到害怕了。
耳朵里一直听着身后方的动静,我担心初一出不来。
院子里寂静的有些可怕。
半晌,对面的人影才动了一下,看姿势好像是在捋胡子。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道,年啊。古往今来都一样,全是自以为是的东西。以为比人高等,可你们自称妖大人。还是逃不过一个人字啊。
守岁低头点着了烟斗。
很不屑的吐了口烟,莫名其妙的问我,三鲜饺子,骂和尚说秃驴,骂老道应该说什么?
我啊了一声,守岁又说,算了指望不上你。
冲那边喊道,白毛驴是吗?捉妖炼丹是吗?吃中毒了是吗?有病得治知道吗?你演电影呢是吗?开打前还得说两句?
那人影冷笑了几声。
没再吭声。
守岁低声跟我说,饺子,滚一边躲好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一发力就冲了过去。
守岁的速度奇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那人影跟前。
只能看见两个黑影像是纠缠在了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我赶忙四处去找手电,找到后才发现,手电已经摔的不亮了。
我心说躲什么啊,抄着手电就冲了过去。
人刚跑了十几步,就感觉一个人影向我这边摔了过来。
定睛一看,是守岁。
他身上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匆忙之中只看见他半张脸都是血迹。
守岁翻了个身,这次一跃而起,只听见他骂了句娘,就又飞了回来。
我心说完了,妈的守岁这么大能耐。几招就被打成这样了?
刚才一鼓作气,也感觉不到脚踝疼。
这回一泄气,我只感觉一条腿像是没有了一样,人一个踉跄,差点就栽倒了地上。
守岁速度奇快,我眼瞅着就要摔个狗啃食。
他一抬脚,用小腿垫住了我。即便如此,这一下还是撞的我生疼。
刚才直起身来,就听见一阵风声,守岁啊了一声,又倒了下去。
我定睛一看。
一个一席灰袍,道骨仙风的道人。正用脚狠狠地抵着守岁的脖子。
我看不见那道人的脸,只看见他手向后一抬,袍子的袖口只是轻轻的扫到了我的脸颊。我一摸,血就已经留下来了。
妈的他的袖口有刀?
还没等反应,那道人转过身来,看了一下我。
黑暗之中,我只能依稀的看见他的脸。这应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模样。
可谁能想到,妈的这人这么凶残!
守岁趁着道人转身工夫。想趁机挣脱出来。
没成想那道人用另一只脚猛地一踏,我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守岁肋骨折断的声音。只感觉听到了一声闷响。
那道人缓缓的说道,年啊。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在我眼里,你只有这么点儿。道人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圆。
就这么点儿,一颗丹药的大小。你不是很喜欢骂么?请吧?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守岁呸了一声。
不知道是血还是唾沫。
笑道,临终遗言是吗?传达给后世人的?那你听好了。吸烟有害健康!
守岁话音未落。我又听见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浓烟直冲那老道面门而去。那道人一闪,守岁趁机翻身站了起来。
双手一握,那股烟就又像之前那样汇成了一股,守岁用力横扫,那烟愣生生的就像是一根棍子,砸在了道人的肩膀上!
道人终于被打退了几步。
守岁呸了一声。妈的你拿命赔我的烟斗!
身子向前一倾,那股烟立刻四散分成四股冲向道人。
我是彻底看的目瞪口呆了。
以前我只以为年不过是比人厉害点。妈的合着他们是有超能力是吗?
那道人本想继续上前,却被四股烟纠缠的脱不了身。
左挡右防,正在僵持。
守岁骂了句娘,知道老子为什么讨厌人了吗?就他妈因为你这样的!
人已经松开烟,冲了上去。
这下守岁的肩膀硬生生的撞到了那道人。
道人一个踉跄,向后摔了出去。
我这时猛然回过神来,妈的老子还没上呢!
朝着手电撒腿就奔过去。
结果守岁回身一甩,一股烟将我抽了回来。
守岁喊道,别他妈添乱。没看我打的正爽吗?
说话之间,守岁已经连续的击打了那道人数次。
道人起初还能疲于应付,而后连续被击中好几次。
看样子也是受了伤。倒在了地上。
我大喊,妈的不帮忙我干嘛?喊加油嘛?
守岁头也没回,双手举高,所有的烟立刻腾空而起,汇聚到了一起。守岁双手用力下砸,那烟就像是一块儿巨石,直接向道人砸去。
我心里一喜,要赢了!
还没等笑出来,猛然那烟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横刀斩断了,分散成了两部分,落在了其他地方。
我看向那老道,人还没起来。
正在纳闷,忽然余光就又瞥见了一个人影。从守岁的斜后方杀了过去。
守岁即便反应再快,可也没来得及躲闪,身子倾了一下,可还是被那黑影扫到了后备。
我定睛一看,那东西身小佝偻,手里却提着一把大刀。
这次不用守岁或是初一给我解释了。
这他妈是贪刃怪。初一给我讲过!这东西是常年砍杀人头的刽子手的屠刀所化的。初一当时还给我看了一下胸前的伤口。早前他就是捉这个妖怪受的伤!
这东西怎么出现了?难道跟那老道是一伙的?
难怪之前那美食家的手断的如此工整,难道就是被这东西砍断的?
这一刀虽然没有砍实。守岁还是受了重创。
倒在地上半晌没有站起来。
反倒是那道人缓缓的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了守岁边上问,奇怪吗?贪刃怪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贪刃怪吗?因为它追求的绝世兵器。它要,就给它。简单吧?
守岁还想张口说话,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头微微的动了一下。我心说妈的终于到老子上场了吧?
我猛地一发力,人也学着守岁的样子跃了起来。无奈蹦不了他那么高。
但起码气势够了。
我猛地用手电筒朝道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可这一动手,差距立刻就显现了。这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言了。
那老道甚至都没有回身,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人却已经挪了半步。
我打了个空,人踉跄了几步,那伤的脚踝实在没有撑住,半跪在地上,才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我应该会害怕或是绝望。
可是此时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波澜。
不过想想也是可惜,人才活了二十多年,就要作古了。
老爸讨债跑路,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心说按照电影里演的,初一不是应该出来救人了吗?可惜现实终究是现实。看来我们仨要一同交代在这儿了。
我能感觉身后有东西向我走了过来。
可是我甚至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听见守岁一声大喊,向东跑!太阳升起才能停下来!
跟着一股烟猛地将我裹了起来,眼前顿时不见一物。
我被这烟推的东倒西歪,晕头转向。还没等喊出声来,烟立刻又散去了。
我人已经到了院墙边上。
远处只能看见他们三个的轮廓了。
【47】大敌当前(4)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里面的角色明知道送死,还义无反顾的当炮灰。
总觉得死的毫无价值。
可如今我站在院墙边上,外面就是逃出生天的路。
我才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心境。
我摸了一下院墙,心说守岁这墙我是爬了,只不过爬不出去。留下来送死,你也怪不到我了吧。
我一步一步的朝守岁走过去。
守岁似乎已经坚持到了极限,起初还能零星的听到的谩骂声。
走了十几步,就已经听不到了。
那老道没想到我回来。
似乎抬起头看了一眼,跟着那只贪刃怪,就拖着刀迎面过来了。
我这时才猛然想到一个主意。
送死也得送的有点技巧才行。
于是我转身跑到了那丹炉外面。
里面悄无声息的,听不到初一的任何动静。
我干脆大叫了一声,贪刃怪果然寻声奔了过来。
我没想到它能跑这么快,一动起来简直带起一阵阴风。
我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所谓螳臂当车,不过如此了。
用脚试了试,虽然疼,但还能发出力来。
于是我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贪刃怪转眼就到了眼前,我之前特意回忆了一下,它手里的刀很重,加上自身矮小。每次挥刀,总会失去平衡。
我半蹲下身子,眼睛都不敢眨了。
就在感觉他马上就要挥刀的时候,我猛地向左一跳。
整个人直接平摔在地面上,那刀蹭着我的肩膀砍了个空。只听咣的一声,刀硬生生的砍到了丹炉上!
贪刃怪的刀奇快,那丹炉壁少说有十几厘米厚。
这一砍之下,竟然切出了一道大口子。
贪刃怪猛地将刀拔出来,举起又要再砍。
我是完全没有力气从地上起来了,心说妈的不能灭掉你,起码换你几个磨刀钱。
刹那间眼睛本能的一闭,就感觉那刀夹着风劈头盖脸的朝着面门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刀却没有落下来。
只有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睁开眼一看,我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只见那丹炉的口子里伸出一条了胳膊。
硬生生的抓住了贪刃怪的肩膀。
是初一!
那贪刃怪回身就是一刀。
初一显然更快,不仅胳膊抽了回去,那刀又落在了丹炉上。
咣的一声之后,丹炉原来的口子,已经被砍成了一个洞!
就听初一说道,三鲜,下次出来,记得提醒我带个电锯。
话音刚落,初一的两只手一同发力,竟然将那洞又掰开一些。
整个人顺势向前一跃,像条鱼一样的横飞了出来。愣生生的撞在了贪刃怪胸口上!
匆忙间也看不太清,只觉得两个人影瞬间扭作一团。在地上滚了一下,初一就站起身来,回身就是一脚。这一脚应该是踹在了贪刃怪的刀背上。
初一的力气极大,那刀直接被一脚顶在了地上,刀头狠狠地插进了地面的砖缝里!
那贪刃怪再想拔刀,却已经来不及了。
初一跟着一跃,用膝盖直接顶到了它拿刀的胳膊上。
这一下我恍惚间只听见了一声闷响,看着都觉得疼!
果然,即便贪刃怪再想发力拔刀。
却无论如何的也抬不起那只胳膊了。只能用另一只手盲目的乱挥一气。
初一连躲都没躲,跟着就是一拳。
贪刃怪受力本应该向后倒去,又愣生生的被插在地里的刀拉了回来。
整个身子一抖,就瘫软在了地上。不再动了!
这一切只用了短短十几秒。
看的我是目瞪口呆,妈的初一竟然这么厉害?
我赶忙大叫,说守岁在那边已经不行了!快去救他!
初一连头也没回,只是向后摆了摆手。
一个箭步,转眼就冲出去二三十米。
我在地上选了一块看着比较锋利的丹炉壁碎片。
玩了命的也跟着狂奔过去。
等我还没跑到地方,初一已经和那老道打了起来。
也没看清是谁用力一踏,弄得院内沙尘一片,眯的我眼睛一时间都睁不开了。
只能听见他们两个杂乱的脚步声。
时断时续,时左时右。
我想凭空挥上几下,可又怕误伤了初一。只能暂时俯下身来,等到那沙尘落下。刚好看见初一一个侧身,躲过了那道人甩来的袖口。
初一向后退了几步,那道人立刻追去,没成想我刚跑到地方,他们俩有打到了丹炉旁边了。
我是真嫉妒年的体力。
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再跑回去。
就感觉肩膀被人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竟然是守岁。他整个脸已经满是血迹了。即便没有手电,还是能清晰的看见他额头上有一个硕大的伤口。
我说你没事吧?
守岁呸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指了指丹炉,说你怎么不问那长毛驴啊?你看我像有事的?
说着他拍了一下膝盖,人已经有些摇晃了。
还是推了我一把,踉跄着朝丹炉跑了过去。身后跟着一股浓烟,那烟像是在搀扶一样,推着他向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看的我差点哭出来。
我大喊,妈的你别去了,会死了!
守岁竟然站住了,回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我笑了一下。
说道,饺子,想帮忙吗?给你个机会,去那破炉子上面写一个‘拆’字。违章建筑,碍眼!
我还想再喊,守岁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了。
这院子说小不小,来回的奔波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
此时人已经完全只能靠意志力来支撑了。
只要稍微放松一点,连站都站不住了。
我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又回到丹炉旁。
心里默念,妈的,可别打回去了!老子是真玩不起了。
初一守岁和那老道,三个人速度都奇快。
我根本无从下手,就算是想丢暗器都没法瞄准。
那老道即便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起初还能主动进攻,很快就只剩下招架的力气了。
沿着丹炉外墙一路躲闪,就听见咣咣乱响。也不知道是拳头还是脚击打在墙上的声音。
守岁毕竟受了伤,体力不支。不小心挨了一拳,飞了出来。
这次他倒是没直接回去,左右看了看,正好找见了那贪刃怪的尸体。
用脚踩着贪刃怪的肩膀,用力一撬,直接将贪刃怪拿刀的整只胳膊扯了下来。守岁大喊了一声,逼我用家伙。朝着刀又冲了回去。
这次之后,咣咣声不断传来。
也不知道守岁是奔着人去砍得,还是压根就拿丹炉出气。
依稀之中,这硕大的丹炉仿佛都在摇晃了。
我只好捂起耳朵。不然这声音听得人头晕想吐。
就见那道人弯腰躲过守岁的一刀,正好中了初一的一拳。老道被打的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还没等站起身来,就忽然听见守岁一声大喊,初一!机会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股浓烟猛地腾起,直接冲向了天空。
在丹炉上层的尖顶上绕了一个圈,整股浓烟就像一根粗大的绳子,立刻绷直了!
初一啊了一声,助跑了一下,在丹炉上垫了一步,一跳足有几米高。
在空中猛地用身子撞向那丹炉。就听见一身巨响。
丹炉摇摇晃晃的竟然倒了下来。
我扭头一看,那道人刚要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眼见着一个庞然大物就压了下去。
幸好我站的位置偏一点,丹炉在我面前三米的位置落了地。
就感觉整个地面都像是猛地震动了一下。一声巨响之后。
风夹着尘土刮的我脸生疼。
那道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直接被压在了丹炉下面!
估计比车祸现场还惨!
我啊了一声!妈的赢了!
跟着眼前一黑,终于累的失去了意识。
【48】大敌当前(完)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后座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丹炉倒下时的震动太大,弄得我脑震荡了,总感觉头晕的厉害,抬起来都很吃力。
身上也是多了不少伤口,当时危及之中感觉不到,这会儿就一起疼了起来。所幸,我见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过了。
迷迷糊糊的看了眼车窗外,我们正驶在一条空旷的公路上。估计是在返京了。
我见初一在开车,就问了一句守岁。听见他在副驾驶应了一声。
我这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才感觉恢复了一些精神。
车已经上了高速了。
我靠着窗抽了一根烟,清醒了一下。
就问他们俩,有没有好一些。
初一摇摇头,指了指守岁。
就见守岁从座椅边漏出半张脸来,问我,什么好一些?谁坏过了?
我见守岁虽然额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头很足。
我就说,那老道解决了?
守岁冷笑了一声说,废话。
伸出两根指头来又说,两只年,对付一个人?还能不赢?
我比划一个大拇指。说那我的伤口谁包扎的?
我之前去过医院了?还是你弄得?
守岁嘁了一声,说这小事是我能亲自动手的?
转过头又对初一说道,别说你还想得挺周到啊,之前快递的不少东西,竟然还给用上了。
我见初一在后视镜里对我笑了一下说道,好好休息,我们都饿了。青海我们是主力,回了饭馆就得靠你了。还有,谢谢。
我听了还很欣慰。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恐怕真的是可以尘埃落定了。
人在大难不死之后,会反省自己之前的人生。
以前我不信,这次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就觉得之前活的太不明白了,浪费了大量的经历和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所谓的苦恼,烦恼无非就是庸人自扰罢了。
想通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如开开心心的,活一天了一天。这才算值了。
事实上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赚的钱已经差不多够还债了,我是否该选择另一种新的人生呢?
可是究竟哪一种人生,真的会让我开心呢?
这又是个问号。
路上无需再赘述。
到了北京城之后。我们仨在饺子馆里吃了一顿饭。
我是真的很想亲自下厨,可实在没有精力,脚踝肿我连站都站不住,更甭说在灶台前炒菜了。
于是我只好把几个伙计招了回来。弄了一桌子菜,我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我反正是真的在庆祝新生。
这顿饭我们聊了很多。
也让我弄清楚了很多不解的问题。
首先,那老道只是凡人,为何有这么大本事,要两只年一起才勉强敌得过他。
初一的答案是,那道人可能本来是修道,可能是走火入魔误入歧途。妄想得道成仙,就转而去捉妖炼丹,服下妖丹化后的丹药,这丹药越吃越多,那道人的能力就越来越强。这能力强了,自然就会捉更厉害的妖。这么循环下去,那道人事实上早就妖化了。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
所以,那道人才会选择我们来下手。
这年兽,虽是年这种周期所化,但说到底也是妖怪。
道人想必一早就盯上了我们,只不过是在做了万全的准备之后才动手的。目的很简单,还是炼丹。
幸好被我们阻止了,否则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生灵惨遭毒手。
而之前,譬如狐妖,仇绝,天老爷之类的妖怪。
结局恐怕不用多说了。都化作了一颗颗丹药。被那道人服下。
所以那道人,才会有了一些微妙的能力。
才能操纵事主,或让其送命,或让其变成灵善口来传话。而且之前那个吃掉天老爷的商人,可能只是吃了一些边角料而已。反倒被道人利用了。
现在道人被自己的丹炉拍死,这就是应了所谓的因果轮回了。
我听了心中百般感慨。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众生的善恶之分,是不应该因种族,阵营,身份,地位而分的。任何一种人或是生物,邪恶起来都是一样的。
我不由得叹气。
而另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守岁的角。
我说那烟斗,不对是那霭老爷已碎,是不是守岁日后的能力就大减了,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守岁倒是回答的轻描淡写,说霭老爷,是受了点伤。但远没到碎的地步。回头他找个机会,用个什么法子,看看能不能修补好。至于什么办法,他目前还没想到。关于年兽的角,事实上是很难被破坏掉的。只有年兽才有可能完全毁掉年兽的角。而作为年兽,同宗一脉,本身就没见过几只。更甭说自相残杀了。这次纯粹是意外,守岁说着还解释,要不是当时憋着泡尿,影响发挥。根本就用不上初一掺和了。
我笑而不语。
反正结局算是皆大欢喜吧。
这顿饭我们吃到了后半夜。经过一场真正的战斗。三个人,尤其是对于守岁。我和初一仿佛都跟他更亲近了一些。
当晚我没敢多喝,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最后还是不胜酒力。
依稀的听见守岁还耍酒疯似的唱了几句歌,都是什么大年初一头一天之类的。
也不知道是梦,是真了。
这道人的事件解决之后。我在家真正的养了一个月有余。
等到脚终于能下地走路了,我才回了饺子馆。
把所有的债主叫到了一起,做东请他们吃了顿饭,把债务给清了。
着实感觉一身轻松。
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我都在专心忙活饺子馆里的生意。
许久没有见到初一和守岁。
他们俩是去寻找修复守岁角的办法了。我只能祈祷他们顺利了。
饺子馆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似的。
只是有时候忙着忙着,忽然就有些怀念之前捉妖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一平淡下来,就想着波澜壮阔。
弄得我很想让初一和守岁快点回来。
所幸,这样的期盼很快就有了答案。
初一在半年后,终于回到了饺子馆。
这时候饺子馆已经翻天覆地了,我用盘下了隔壁的铺面。将饺子馆扩大了一倍。
初一猛地一看,还觉得很意外。
他告诉我,守岁那边的角已经处理好了,只不过守岁这人在城市里久了,就觉得透不过来气,又去游山玩水了。
初一这次回来,一是想看看我过得如何,叙叙旧。二来也是想问问我,对于捉妖,还有没有兴趣。早前,他只身游走,倒也不觉得寂寞。可跟我搭档过之后,再一个人上路,就觉得无聊了很多。
可眼下看饺子馆的生意这么好,弄得他还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其实很早前就想过这问题。
既然生意稳定了,那还要不要去以身犯险。
本来我真的很犹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初一问我。我感觉整个人又热血了起来。
仔细的想了很久,反正现在生意稳定了,我在不在都一样。
那还不如继续去跟着初一见识这个世界。
否则,我也没有谈资,告诉你们我的这些故事了。
于是这捉妖怪的工作室。再次开了张。
依旧在饺子馆里面,只不过这次搬到了隔壁铺面里。
办公室的面积更大了一些。
我甚至为此还印了几盒名片,但后来想了想,做这行还能到处给人发名片,太像江湖骗子,就没用。
反正我们俩的名气在外,这生意不愁不上门。而且之前初一在外的时候,不少事主就曾找过来,我都推脱身体不适,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之后,一一婉拒了。现在估计还有不少人等着我们呢。
我和初一的生意,又继续开始了。
只是这次我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遭遇,碰见什么样的妖怪,撞上怎样的凶险。
管他呢?
老子开心就够了。
书名:人不知(第二部)
作者:贰十三
简介
妖这种东西,想必各位都不陌生。
从古至今,无论是小说,电影,还是故事传说。妖的出场率都非常高。
在我们的观念里,妖只是一个统称,囊括的种类零零散散,五花八门,很难一言道清。
总的说来,所谓万物皆有灵,无论是活物还是物件。只要这东西产生了一种我们无法解释的变化,都可以称之为妖。
有妖,自然就有捉妖的。
有捉妖的,自然就有捉妖过程中发生的怪事。
而我,这几年做的就是捉妖这个行当。
从今天开始,我就来讲讲我这几年的经历。
【1】半里钱(上)
这无论是开饺子馆迎客,还是捉妖怪救人。
说到底都是在做生意。
既然是做生意,自然就会跟金钱挂钩。
而重新开张后,我们遭遇的第一个事件。
说起来还挺应景,因为就是跟钱有关系。
这次的事主是个天津人,四十岁出头。
据他所说,早前他们家是当地的大户,出身很不错。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没有富贵到底。
所幸家中的几个兄弟都挺争气,在社会上混出了名堂。
算是没给祖上丢人。
他们家在天津郊区有一栋祖宅。
宅子很大,但位置实在偏僻,没什么利用价值。
所以住在里面的长辈们去世后,那宅子就空了很多年。
一直无人过问。只能等着有朝一日时来运转,赶上国家修路拆迁什么的,还能落下笔钱来。除此之外,兄弟几个谁也没打过那祖宅的主意。
久而久之,甚至都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个产业了。
这故事要是这样发展,恐怕还算平安。
可后来这事主的生意越做越大,兄弟几个也都有了些闲钱。
也忘记了是谁先提议了,说是各家出一笔钱来,将那祖宅重新修缮改建一番。
弄成个小型的农家乐度假村。即便没有客人上门,他们平日里家族聚会起码也是有了一个去处。
这提议大家都没反对,想着这么做也算是光宗耀祖。
所以很快这改建工程就操办了起来。
只是没成想,这一弄就弄出了事来。
工程进行的非常顺利,也没出任何的事故或是怪事。
但在第四天的时候,就在工人们挖开老宅院子,准备重新埋给水管道的时候。
众人在院子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坛子。
一打开坛子,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
坛子里竟然装的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少说也得有几千个。
这兄弟几个人当时都在现场,甭管这银元值多少钱,这都是一笔横财,任谁都会开心。
似乎这冥冥之中,像是有祖上的先灵们在感谢后人的做法。
特地派了奖赏下来。
所以兄弟几人当即就把那银元平分了,当晚还专门去庆祝了一番。
按说这老宅换新颜,加上又有了外财。
这是大喜事。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银元挖出后没多久。
工程还没有完全竣工的时候,这事主就开始联系不到几个兄弟了。
起初还以为是大家都有正经的活计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老宅。
这是各自去忙事业了。
可一连几天,事主的几个兄弟都没有出现。
打电话到他们家里一打听,这才发现,事主的几个兄弟都失踪了。对方家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工地上看着工程,所以才没有当回事。
这要是仅仅一个人,因为机缘巧合联系不上倒也说得过去。
可事主有三个哥哥,一同失踪这显然就不正常。
所以事主只好暂时先把工程停下来,到处找人。
然而用尽了办法,还是没有任何线索。这三个哥哥就像是约好了要一同人间蒸发一样。
而且不仅如此,就在事主心里火燎的到处找人的时候。
他家里也开始有了一些怪事发生。
首先,他家中开始莫名其妙的会丢失一些东西。
一开始只是勺子袜子之类的小物件。
后来就是手表首饰手机之类的值钱货。
他家中常年有人,夜里门窗又锁的很严实,防盗设施很完善。不可能进贼。
何况就算是进贼了,也不可能只拿一两件小玩应走。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他是做生意的,家中常年是备有大量的现金的。
可现金一点也没有丢失。
他也问了自己的孩子和老婆,俩人谁也没动过那些东西。
这丢失的东西就像是自己的三个哥哥们一样,凭空消失了。
这事就显得有些诡异。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部分。
就在东西隔三差五的丢失之时。
夜里他总是隐隐约约的会听见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用耳朵一分辨,他就知道,那是银元的碰撞声。像是有几枚银元被人拿起来扔到了银元堆里似的。
夜里他几次起来查看,却发现那装着银元的盒子锁的严严实实的。
根本没有打开过。
这事主本身不信邪,所以一直没有朝着邪乎事的方向联想。
可自打听见了银元声,他就不得不起了疑心。
那三个哥哥就是在分得银元后不久失踪的。他心说难道是三个哥哥跟自己的经历一样?一开始也是家里会有东西消失,最后变成了人消失了吗?
这么一想,他也是心中忐忑。
那些银元虽说是埋在自家祖宅院内的,但毕竟来路不明。说不定就是些邪物?这银元就是罪魁祸首?
于是他找了一个白天,打开盒子去查看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