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指了指墙角说，没办法，也是不得已。
我这才注意到墙角一直摆着一个硕大的铁皮箱子。人良站起身来，就要去打开那箱子。
我连喊了三声别，生怕箱子里有什么暗器。
就听初一在旁边笑着安慰我道，别担心，人良之所以不再着急，是因为他干脆把那石椅搬回来了。
【9】第六味（2）
初一话音刚落，铁皮箱子已经被人良给打开了。
猛一瞅只见里面有一个灰突突的大石墩子，也看不出什么细节。
这年兽即便断了手，那还是异于常人。人良只用单手一提，就将那石墩子提了出来，显得轻而易举。
石椅放在地板上后，借着光我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这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大一些。明显有年头了。边边角角很多地方都已经被风化了。
倒是那底座四面的雕刻，还很清晰。
因为之前人良讲过，我特意留心看了几眼。这些雕刻并不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工艺受限。只有粗略的几个像是图腾一样的图案。
看着应该是几个小孩子模样的人在玩耍，手里面还都拿着东西。但究竟拿的是什么，就无法分辨了。
石椅座果然和人良说的一直，非常光滑。颜色也明显深了很多。
给人的感觉像是这东西原来是在某得旅游景区里放着，被游客南来北往的摸了太多次，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问初一，这东西有没有什么说法？
看着也没太特别的地方啊。
初一皱着眉想了半晌，试探性的问人良，带回来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人良嗯了一声，说他一直注意着，这几天睡觉都是枕着这个铁皮箱子。
一直风平浪静，倒也安稳。
初一啧了一声，伸手小心的抚摸着那石椅。
我在旁边无事可做，就用目光测了一下这东西的大小。这石椅大致跟我们平日里坐的椅子差不多大，只不过相对要高很多。一个成年人坐在上面，可能脚都很难挨到地面。
我心说这第六味难道是个大高个？不然这椅子为什么这么设计呢？
想着，就听见初一哎了一声。
说眼下也没头绪，但我们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前不久，那五味入市郎就在此地出现过。我们倘若是把它们找回来。说不定这五味自然懂这椅子的来龙去脉。我们也省的瞎操心了。
人良一听，面露喜色。
初一想了想就告诉我们，五味入市郎，这种妖怪世间虽非罕见。但他所知的，数量也不多。我们必须谨慎起见，抓它是可以，不要伤了它才好。
看意思他这话是专门说给人良听得。
现在有了目标，一切倒也好办了。
初一表示这次去捉妖，就不能让我跟着了。毕竟有我一个外行在场，很容易乱了分寸，反倒弄巧成拙。于是我就听初一的安排，又重新联系了一下那个开饭馆的朋友。
等到初一和人良拾掇了一下装备，二人就出去了。
只留下我，一个人守着那石头椅子。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不平衡。但心知自己几斤几两。
也只能耐心等着。
这么一等，一直等到了饺子馆打样，整条就都安静了下来。
也没见他们两个回来。
弄的我还有点着急。忍不住的抽烟。
差不多快到午夜的时候，我人已经困得头重脚轻了。
这才听见外头有了响动，本以为是他们回来了。
结果推开门一看，饺子馆里空空荡荡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人的一种本能。我总感觉这饺子馆里进来了别人。我怕是来了贼，干脆点亮了灯，四下看了一番。没见有人影。
我正在安慰自己是草木皆兵，准备回去的时候。
猛地又听见了后厨里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闹了老鼠。
这做餐饮的，对老鼠深恶痛绝。当即抄起一个扫把，我就冲进后厨里。
可是一进门打眼一瞧，我就愣住了。
此时的后厨，就像是被人扫荡过一般。
所有没用完的食材，哪怕是作料，都不见了。
我打开冷餐柜一瞧，更吃了一惊。
冷藏柜里存着的饺子，鲜肉，也没有了。甚至连残渣都没剩下，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妈的这是来了饿死鬼吗？我也是入行之后得了职业病，本能的就这么联想。
拉开几个柜门，我也没报太大希望。一看果不其然，连面粉袋都空了，
这下我有些紧张。
这肯定不是来了贼了。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况且即便他要拿走，也不可能把面粉袋留下，只拿面粉走吧？它怎么带走的？
我立刻回到了办公室里，此时只有这个地方能让我觉得安稳一些。
脑子里思索了半天，心说妈的初一怎么还不回来。
余光就瞟见了那石椅。这一看我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妈的，是因为这东西？
这么想着，我就想凑近去观察。
还没等看上几眼，初一和人良猛地推门进来。俩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手里还拎着几个大袋子，袋子里像是装了什么活物，一直在扑腾。
我也顾不上问他们，赶忙把刚才的发现一说。
他们俩也是很奇怪，安慰我还是以眼前的事要紧，有他们在，饺子馆里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我心说也是。
只好坐了下来，初一顺手就关了灯。
黑暗中听着他们像是把几个口袋打开了。
跟着一股非常浓烈的调料味直冲我鼻孔。这倒是真是标准的五味杂陈了。
我明显感觉到，屋子里多了几个东西。
起初是四处晃动了一番，而后听见初一对人良说，将它们带过来。
跟着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那石椅旁。
初一道，你们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话音未落，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一声凄惨的哀嚎，像是小孩子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似的。
跟着整个房间里哀嚎声四起，一时间吵得人耳朵都有些发疼。
我喊，妈的你们是虐待妖怪吗？
只听见初一大喊道，快开灯。这不对！
眼前瞬间一亮，弄的我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光线。等到能看清楚东西了。才看见初一正用一只手捂着胳膊。地上的袋子散落了一片。都是盐糖之类的东西，我零星还瞥到了几个苦瓜。
我说妈的怎么回事啊？五味妖呢？
这才看见初一的胳膊上已经渗出血来了。一旁的人良两个眼睛全都瞪大了。
初一说，走。先把其他的几个五味入市郎带出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已经背起了包，拽了我一下，又对人良说道，我们得把它引到郊外去。
我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人已经被推搡着上了饺子馆外的汽车。
初一开车直奔郊区，一路上也不管红灯和限速了。
匆忙间我问人良，到底怎么回事？初一怎么冷不丁就受伤了？
人良的视线一直盯着车窗外头，这才回过头来告诉我，刚才黑灯的时候，五味入市郎刚靠近那石椅，就有一只被吃掉了。还好初一眼疾手快，把剩下的都装到了瓶子了。不过那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看。
人良伸手一指，我起初也没看出玄机来。
这夜晚的北京还是有些美感的，可是等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我们斜上方，似乎有一团雾气一般。我刚准备问他，这雾霾你都没见过？余光却瞟见那团雾，猛地向前窜了一下。妈的这是个妖怪？
我说你们赶紧告诉我是什么啊。这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死的。
人良刚想开口，初一猛的一个急转弯。我没系安全带，人直接撞到了内饰上。可那团雾，却依然紧追不舍。毕竟那东西是在半空中，也不用转弯，直接走直线就行。
我仿佛已经能看出了那团雾的轮廓，总感觉这东西像个大球一般。有点像是那些ufo谍照里面的样子。
初一目不斜视的喊道，三鲜，你车贵吗？
我啊了一声，还没等回答，整个车就又猛地颠了一下，车直接从路中央的绿化带碾了过去，开到了对向车道上。
我说妈的你等我回答了再这么开啊，就听初一说到，来不及了。那东西根本就不是第六味，那是饕餮。
【10】第六味（3）
饕餮？
不是传说里的神兽吗？
就那个什么都吃，吃什么都不剩的主儿？
合着我后厨的东西都是被它给吃光了？
慌乱间也顾不上惊讶。
车又是猛地一震颠簸，我只能玩命的拽住扶手。
心说妈的也没啥好奇怪的了，身边不就坐着两个传说里才有的年吗？
车很快就驶出了市区。
我时不时瞟向半空，那团雾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
这让人心里更加的不安，我总感觉它早就能追上我们，现在无非是在享受玩弄猎物的乐趣而已。
初一的车技比我想象的要好，有好几次都眼瞅着要翻车了，所幸有惊无险。
车开上高速之后，初一就没松过油门。
幸好深更半夜的高速路上的车不多，但我还是紧张到了极点。
在高速路上狂飙了大概半个钟头。
能看到路两旁的庄稼地了，初一就喊了一声准备好。
然后一脚急刹车，车晃悠了几下，好悬没失控，终于在应急车道停了下来。
三鲜！接着！初一把随身的包丢给我，先下了车。跟着嘱咐道，一会儿见机行事，有机会跑就不要管我们！
没等我点头，他已经拽着我翻下了高速路，朝着庄稼地开始狂奔了。
这之前应该是一片玉米田。
不过玉米已经被收割了，目之所见的都是一片空旷。
一行人跑到了庄稼地的中央，没等喘匀气，就见头上方的那团雾缓缓的压了下来。
我问初一，接下来怎么办？
人良在一旁抢先答道，只能打了。说着他打开了随身的包，掏出了我之前见过的那尊鼎来。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映照原因，那尊鼎猛地看起来似乎在发着微光一样。
我四下看了看，心越来越凉，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正准备撸起袖子来，初一就猛地推了我一把说，你去那边，一会儿听口令，把这些瓶子摔掉。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没等反驳。
只见那团雾忽然猛地加速，直冲冲朝三个人撞了过来。
我本能的一低头，就听见咣的一声，只见那人良像是用鼎挡了一下，那团雾后撤了几米。
初一回过头就大喊，别犹豫了！快去！
我顺着之前初一指的方向，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很小的棚子。
也不知道是之前用来看庄家的还是防止农具的小库房。
也顾不上多想，玩命的朝着那边狂奔。
身后这时猛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夹带着地里零星的玉米杆，拍的后背生疼。
我不敢回头，只听见仿佛初一大喊了一声什么，跟着就又是一声闷响。
这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倒了地上一般。
感觉地都被震动了。
好不容易跑进了那个棚子。
我这才发现里面小的可怜，只有一个水阀和一把破木头椅子。
风吹在棚子的墙壁上，感觉整个棚子都摇摇晃晃的。
我回头一看，忍不住就啊了一声。
只见远远的看见那团雾已经散去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那轮廓足有四五米高，显得站在一旁的初一和人良无比的渺小。
这他妈能打得过吗？我心都抽紧了。
初一和人良的动作都很快。
俩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朝着那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只能看见两条黑影一晃，那庞然大物却纹丝未动。
他们俩似乎不死心，又冲了上去。
这次反倒被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我就已经看不出谁是初一谁是人良了。
棚子距离那边很远，我玩命的想集中精力。生怕漏听了初一的口令。
却眼见着初一和人良不停的站起，又不停的被打倒。
恍然间我猛的看出了些门道。
那饕餮似乎根本就对他们没兴趣，而是想一直绕过他们，朝我这边来。
这么一想，我立刻借着月光翻看初一给我的包。
包里有四个小瓶子，瓶子里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见。
左右看了看，棚子内是土地，看来只能往那水阀上摔了。
我攥住了一个瓶子，胳膊一直绷着劲儿。
可是初一那边却丝毫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仿佛就像是默片一般，只能看见他们动，耳朵里甚至连打斗声都听不到了。
我正琢磨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坏了，突然就听见猛地一声嘶吼。
这动静把我吓了一跳，那庞然大物突然再次腾空而起，这次没有变成雾气，而是硬生生砸了下来。
我本能的就啊了一声，所幸初一和人良动作都很快，各自朝旁边一跃，虽然摔了一下，但终究是躲过去了。
我心说妈的，实力太悬殊了。
我们恐怕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这么一想，我反倒不再害怕了。
人反正终究一死，我咬着牙干脆从棚子里走了出去。
这时就见那边忽然闪过了一道光，看架势好像是人良的鼎。跟着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道光竟然从地面上飞了出去，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追着那饕餮而去。我明显的感觉饕餮想要躲，可是那道光却在空中打了一个旋，直接戳到了饕餮的头上。
我心中一喜，那东西竟然踉跄了一下。
有机会！
地上的人良和初一，也分不出是谁猛地冲了一下。
踩着另一人借力猛地跃了起来。那道光忽然收了回来，和人影合到了一起。
只见人影带着那道光像是一枚导弹一样。
直接打到了饕餮身上。光瞬间亮了许多，刺得人根本看不清状况了。
这时初一的吼声传了过来，三鲜！摔！
我手上一用力，立刻把瓶子朝那水阀砸了过去。
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只听见嘭的一声，瓶子却只是在水阀上弹了一下，毫发无伤！
我立刻捡起来再摔一次，这次我人都差点跟着飞出去。
可是瓶子依然弹了回来。
我大喊，妈的初一你这瓶子有密码吗？怎么摔不碎？？！
那边没有任何回答，只见光猛地暗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从天上栽了下来，这次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饕餮显然是被激怒了，也分不清是拳头还是脚，只模模糊糊的看见饕餮的轮廓猛地向下一击。另一个人影见状立刻去挡了一下，这一挡倒是挡住了，可他自己也被弹了出去。
我眼泪都下来了，很想过去帮忙。
但我知道是无济于事的，人在这个时候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只能机械的不停的捡起瓶子，摔在水阀上。
周而复始。
不知不觉间，我手都不知道被什么磨破了。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疼。
那饕餮在原地楞了两秒，忽然又化成了一团雾气。
冲着棚子撞了过来。
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一样。
我就像是灾难片里的人物，只能目视着这一切。
饕餮似乎真的发狂了。
还没等它到，不知不觉间，棚子里已经布满了雾气。
这样也好，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了。
我攥着瓶子，心说我尽力了。最后一次举起来，也分不清那水阀在何处了，用力刚下摔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听见棚子里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给我，小孩子别这么淘气。
我还没等反应，手里的瓶子已经被夺了过去。
跟着整个棚子里的雾气突然散掉了，只见守岁正站在角落里，磕着烟斗里的烟灰。
我啊了一声，妈的合着棚子里的不是雾，是你的烟？
守岁哼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自顾的说道，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点，三鲜饺子，你说你们人就不能发明点更快的交通工具？
说完他手一扬，瓶子就腾空而起。另一只手用烟斗一挥，就听见啪的一声，瓶子愣生生的在半空中被敲碎了。
我是看的目瞪口呆，守岁指了一下外面说，还等什么，把别的瓶子丢过来。
我立刻从包里掏出其他的几个瓶子，丢给守岁。
这时那饕餮距离我们不过八九米了。
想必它也没想到这棚子里还有另一只年，接近之后也愣了一下。
我这才真正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这就是饕餮吗？
只见这庞然大物，通体灰白，身上没见到所谓的鳞片，倒是有很多伤痕，在月光下就显得无比的诡异。
它的四肢包裹在雾气之中，看不清有多粗壮。
身后有一条巨大的尾巴，尾巴末端已经卷成了一个球形。隐约还在发着光。
我定睛一看，人良的鼎似乎就在他的尾巴里卷着。
这东西猛一看像是一头长着四肢无比巨大的怪鱼。
只见饕餮尾巴一甩，我本以为他是要直接把棚子掀翻掉。
却见它尾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我一愣，就听守岁一声大喊，想吃我朋友的炒菜锅？不许！
话音刚落，就有两股烟像是拳头一样，猛的朝饕餮击了过去。
守岁一个箭步，跑在两股烟之中，从身一跃，用脚直接踢向了饕餮的尾巴。
谁知那饕餮反应奇快，尾巴一晃，躲过了守岁。
用头跟着一顶，守岁就直接被撞了回来，人直接撞到了棚子的外墙上，只听见咔的一声，棚子竟然被撞翻了！
我刚想过去帮忙，守岁的一股烟突然冲了回来，推了我一把。
我斜眼一看，另一股烟已经携着那尊鼎飞了回来！
守岁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吐了口唾沫还是血。
笑道，不跟你玩点心眼，还真打不过你。
我一听才明白，刚才他是故意的声东击西呢。
还没等夸他，就听见眼前又是一阵嘶吼声。这嘶吼声像是夹带着狂风暴雨似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我这才见到，那饕餮的嘴已经张开了。一看之下我倒是明白了这东西为什么什么都能吃了。
只见饕餮的大口张开，远比它的身体要大。根本不符合逻辑。
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张开口，连月光都被它遮住了。
我看不到它的牙齿。反倒是有无数个人的手在他嘴中张牙舞爪般挥舞。
密密麻麻看的人止不住的发抖。
我人完全愣在了原地，这神兽给我的冲击太大了。
好在守岁喊了一声，一股烟拽着我朝着挪了几步。
可还是没逃出饕餮嘴的范围，那大口像是铺天盖地一般的压了下来。
我们要被吃掉了吗？
还没等喊出声来，就听见守岁大喝一声，小朋友们，没时间点名了，快上啊！
他话音未落，就见有几个小孩子模样的轮廓，眨眼间就飞一般的到了饕餮跟前。
【11】第六味（4）
饕餮迟疑了一下。
巨大的口转而向脚下咬去，似乎很想吃掉那几个小孩子。
无奈它实在过于笨重，这一低头的功夫，守岁立刻闪到了我跟前。
提着我的肩膀狂奔了几步，我压根就没准备好。根本就是被他拖着走一样。等到回过神来，我们已经站到了饕餮的身后了。
从后面看去，这怪物简直就是一座小山。
守岁大喊一声，那边的！接着。
手上一发力，那尊鼎已经被他甩了出去。
我只看见一道微光划过，那鼎就已经飞了几十米远。还没等落下，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从地上窜了起来，那光就灭了。
守岁回身冲饕餮笑道，小朋友们，玩的开心吗？
我这才看见那些小孩子的轮廓始终在饕餮四周，上下翻飞一般。速度奇快，没等定睛看见它，它就已经闪到了别处了。
那饕餮即便挥舞着大口四下扑咬，可每次都扑空。似乎越来越恼怒。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守岁已经冲回到饕餮旁。
用脚一蹬，正好借力踩到了饕餮的尾巴，整个人就直接翻到了饕餮的背上。
那饕餮明知背上有人，用尾巴跟着一扫。
就见两股烟瞬间就将尾巴缠绕住了，还没等尾巴挣脱，第三股烟从天而起，直接冲到了饕餮的头上。
这一击之下，饕餮竟然摇晃了一下。
我听见守岁哈哈笑了两声，刚想忍不住叫好。那饕餮猛地就是一抖，两条腿用力一踏。
这一踏之下，差点没给我震一个跟头。
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平衡，却见守岁已经被震得从饕餮背上飞了出来。硬生生的朝我摔了过来。
我本能一躲，就听嘭的一声，守岁摔在了我旁边半米的地方。
守岁骂道，饺子！你的良心呢！接一下我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从地上翻了起来，再次朝饕餮奔去。
跑过我身旁的时候，我就见守岁一抬手，像是用指头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一弹疼的我差点眼泪没下来。
刚想追骂他，余光却瞥见两个人影，从远处飞速的冲了过来。
不用说了，肯定是初一和人良了。
一瞬间的功夫，三个人影就与饕餮缠斗到了一起。
再加上那些小孩子，眼前的画面看的我简直眼花缭乱。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只听见凌乱的打斗声，不时的有人影飞出去，又重新奔回去。
我大喊道，你们要不要帮忙啊！
初一的声音传了过来，三鲜躲远点。我们要放倒他。
这声刚过，就见饕餮背上猛地又亮起一道光。
这次因为离得近，我依稀的能分辨出那是人良。只见人良带着那道光从饕餮背上顺势一滑，人就跳到了饕餮的尾巴上。那光猛地突然亮了许多，将整根尾巴照的通明。
我听见守岁叫了一声好，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三到烟柱已经从半空向下，缠到了饕餮的腿上。
我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围绕这饕餮身下的那些雾气竟然都散去了。
那饕餮的足，就像是四根巨大的石柱。没见有爪子，反倒是每个足下，都像是长了一个铁锤形状骨头。
守岁发狠的啊了一声，那三根烟柱一下就像绳子似的绷直了。
可那饕餮毕竟力大无穷，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饕餮在原地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来。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要躲远点，人赶忙向后挪了几步。
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饕餮见脚被守岁束缚住了，尾巴又一时间动弹不得。
只能长着大嘴回身就是一口。
我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现在是有初一还在它的背上。
这一口下去，简直铺天盖地一般。初一连躲都没来及，直接被硬生生吞了进去。
妈的初一！
我刚要大叫，却见那饕餮整个头不停的翻动起来。
我这才看见，饕餮的嘴并没有咬实，在缝隙之中，能看见初一的半个身子。死死的撑着饕餮的上下颚。
初一即便异于常人，可毕竟力量悬殊太大。我眼看着他的正个身子都在颤抖，耳朵里仿佛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僵持之中，就听见守岁一声大喊，我把那半个封官印带来了，快给他吃了！！！
瞬间一道光就飞了出去，人良从饕餮的身上跳了下来。
借势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三五步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那棚子旁。
从废墟里猛地一提，就甩过来一个东西！
没等我看仔细，一股烟已经将那东西接住了。顺势就从饕餮的嘴缝里塞了进去。
我这才注意到，好像是人良带回来的那把石椅。合着这东西压根就不是椅子？是半方石头印章？难怪看起来像椅子，那椅背合着是用来抓取印章的提手。
这么一想，到真的很像。而且当时也没注意到这东西底座是不是刻了什么。
我琢磨的功夫，那石头印已经完全塞进了饕餮的嘴里。
缠绕着饕餮腿的几股烟，立刻一同飞了上去。都顶在了饕餮的上颚上。显然是要帮初一出来。
可那饕餮怎么会放掉嘴里的肉。明显感觉他一抖，似乎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嘴上了。
不仅没有长大，反倒闭合的越来越紧！
初一出不来了？我本能的就想上前帮忙。
可还没走两步，饕餮随便动了一下腿，我人就是一个踉跄。
妈的这东西显然不是我能对付的啊。
守岁和人良都觉得事情要糟，慌乱之中，人良身上的光也飞去帮忙。
可还是无济于事。
守岁忽然叫道，不管了，初一，把印撑起来。不然出不来了！
不行，你说的，印没了。咱们对付不了它。初一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对不付不了可以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妖怪！
守岁叫骂着也冲了过去，用手死死的抬着饕餮的上颚。
滚出来！守岁大骂道，不然真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守岁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我的眼睛一下就模糊了。
妈的初一你滚出来啊！
叫骂的功夫，我人已经完全顾不上害怕了。
疯一样的朝饕餮冲了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个当间，我突然听到那饕餮哼了一声。
跟着突然嘴就长大了许多，还没等我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又听见嘭的一声，初一就从饕餮嘴里面摔了出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不再动了。
那饕餮发出一声嘶吼，嘴边落下了无数个石头碎块。
我捂着脑袋赶忙朝初一跑过去。
还没等到地方，就听见啊的一声，守岁和人良都被甩了出来。
我一回头，饕餮已经转过身来，整个身子都被雾气给裹住了。
它把印咬碎了！
当下也顾不上太多，初一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
也不知道是之前打斗留下的，还是在饕餮嘴中，被那些手一样的牙齿伤到的。
我将初一搀起来，他没有丝毫反应。
我玩命的想把他背起来，可越是着急越是发不上力气。
我骂道，妈的你再装死老子给你吃饺子！
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危机之中，时间总是无比的缓慢。
我知道是过了十秒，还是十分钟。
那饕餮死死的盯着我们，像是心知再也没有人有能力抗衡他。
不紧不慢的张大了口。
我见状心说也甭跑了，瞥了一眼守岁，他半坐在地上，冲我笑了一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看来它也像是放弃了。
人在这种情况下，反倒看淡了一切。
我干脆坐了下来，勉强的撑着初一，没让他倒下去。
抬起头，就见那无比巨大的口，遮天蔽日的口，像一栋大楼一般，朝着几个人压了下来。
【12】第六味（完）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我连眼睛都没眨，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死亡不再忌惮，还是压根怕的忘记了眨眼睛。
眼看着那血盆大口缓缓的逼近。
我脑海里却浮现的是这一辈子经历过的很多早已忘却的事情。
这种感觉以前看书上就讲过，人在濒死的时候，脑子里会像放电影一般的回放自己的记忆。
一时间弄的眼前的景象跟脑海里的回忆重叠了起来。
也分不清是真是幻了。
我想起小时候的几个玩伴，那时候家里的饺子馆只是一个小作坊。
几个小孩绕着饺子馆疯跑，每次都被我爸爸骂。
此时，我仿佛重新看见了那些早已失去联络的玩伴。
那些玩伴正像玩做迷藏一样，在饕餮的脚下徘徊。
跟着竟然都飘了起来，越来越模糊。
看来是真的这辈子就到这儿了，我很想叹气。
却猛地瞥见了什么似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那饕餮也忽然停了下来，这时我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这是之前守岁从瓶子里放出的几个妖怪。
五味入市郎？
我大喊了一声，守岁你看！
守岁啊了一声，笑道，真是定数啊。
他话音刚落，猛地就见饕餮头一甩，将那个几个小孩子的轮廓一口吞了进去。
听着那饕餮咀嚼，我都感觉像是咬在自己身上一样。
我说妈的，这些妖怪怎么不跑啊！
守岁挪了过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上已经不知道何时被撕下了一块儿肉。仿佛已经透着骨头了。估计是饕餮咬的。
你还行吗？我问守岁，寻思了以下，准备把上衣撕了帮他包扎下。
守岁把我的手打开说，盯紧了看那边，错过了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仿佛是被守岁说中了什么，他刚说完。
那饕餮忽然就大吼了一声，这次因为离得距离太近。
这吼声就像飞机从耳朵边起飞似的，震得我头都晕了。
却见那饕餮在地上开始不停的晃动，似乎很焦躁。
躲远点。守岁用一只手撑着站了起来。回头朝人良喊道，都醒醒，你不想吃饕餮肉吗？
人良本来半晌都没再动，这下竟然直接坐了起来。
一行人都退了几米远，聚到了一起。
这时那饕餮已经开始有些萎靡了。
可仿佛还是在硬撑着站着。
它要死了吗？我问守岁。
差不多吧，可惜了五味入市郎了。守岁感叹了一下。
跟着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饕餮晃晃悠悠的刚要摔倒，突然整个身子都仿佛胀大了一倍。
但只一瞬间，饕餮忽然张开嘴猛的呕出了大量的黑色的污垢。
也分不清是血是肉，只闻得见一阵恶臭。
起初饕餮还能勉强站着，呕到最后已经完全倒了下来。
地上的污垢已经足有几厘米厚了，那饕餮刚倒下，就像是被污垢吸住了一般。越陷越深，都没等我叫出声来，很快就消失了。
我听见人良一身大喊，你们谁扶我过去啊！
守岁安慰了他一句，别想了，命里吃不到。该着。
说完守岁就咳嗽了一声，告诉我，饕餮，传说中的龙子。生之不全，也就是先天残疾，无法进食。差点夭折。这龙子嗣不多，自然痛彻心扉。传说里据说女娲见此情此景，念及龙乃上古神兽，又保人风调雨顺。就摘取一块天，为饕餮做了胃。饕餮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可女娲没有料到，这天地天地，包含万物。用一块儿天做成的胃，导致这饕餮胃口无限，吃掉一切它见到的东西，后来甚至妄想吞食天地。
女娲这才出手，将饕餮制服。
天地间的生灵才免于涂炭。可这饕餮，女娲又舍不得杀掉。在传说里，女娲就将其镇了起来。每过一千年，会放其出来一刹那。让饕餮吃些东西。这一刹那实在太短，凡人根本无法看见。所以这饕餮自古以来，只有传说中才有记载，就连他们都没亲眼见过。
之前人良在山中发现的地方。
可能就是镇饕餮的位置。不过那本来的镇官印，也就是行内里所谓的镇妖的法宝，被人抽出了半个。山林里的那些死去的士兵，必是当初准备把整块儿封官印取走，可谁料只取出半块，那饕餮的力量就足以杀死附近的人了。这才有了那些尸体，和打仗的痕迹。
想必当时的某个君王，定想得到饕餮。派了很多官兵去的，可始终有去无回。这事就按下不动了。
直到人良发现封官印，不小心将它带了回来。
那饕餮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可想必是还在担心女娲下罪惩罚。并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先按兵不动。跟着那封官印一起回来了。同时，对于饕餮而言，千百年历史轮转，它可能还以为取印的就是当初冒犯它的那些士兵，这次跟回来是想直接对付士兵的主子。
可惜，这东西毕竟对食物的贪欲大过了一切。
本来隐藏的很好，等到我们带着五味入市郎回来。它就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吞掉了一个。
毕竟这五味入市郎，代表了世间所谓美味的集合。
对于它来说，是个天大的诱惑。
而刚才我们看到了，就是它吞了五只五味入市郎。
这世间美味，不知道初一跟没给你说过。本来就是上天赐予人类的奖赏。
这要是单独吃掉一两只，倒也罢了。可五只全部吃掉。
这就等于逆天而行。
那五味入市郎，代表的可是世间全部有这些味道的东西。
这饕餮再能吃，一瞬间将所有东西都塞了进去。
必然会撑死。
刚才它吐出的，可能就是传说里它那用一块儿天做成的胃了。
最后它倒在了自己的胃上，被胃吞噬掉了。
这说到底，也是一个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环吧。
守岁明显在强挺着讲完这些话。
中间时不时的就被咳嗽打断，我几次想看他是不是在吐血。
可每次他都用手捂着。
整个庄稼地，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旷。
那饕餮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般，除了地上倒着的几个人，和那已经坍塌的棚子之外。谁也无法证明，这东西真的出现过。
我听了守岁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事情说到底，还是跟人有关。要是没有人取出半方封饕餮的印。
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状况出现了。
说到底，究竟是人的贪欲害了人，还是饕餮的贪欲害了饕餮呢？
想到五味杂陈，我忽然为那几只小妖怪感慨。
这就算是同归于尽了吧，那些妖怪究竟是为了救我们，还是心知那饕餮一旦发起疯来，会毁掉整个世界，所以才出手的呢？
总之，我是得不到答案了。
之前光听初一说这妖怪，如今亲眼见到了，也只是几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我问守岁，那五味入市郎是死掉了吗？
守岁忽然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三鲜饺子，以后做饺子的时候用点心。记住是五味救过你的命。说完守岁点起了烟斗，抽了一口再说道，自有定数，你要是活的够久。就知道这个世间死不是归宿。只要五味世间还有，那五个小朋友总会在出现的。
我听了倒是安心不少。
只是我不知道，再出现的五味妖怪，还究竟是不是我们见到的这几只了。
不过我也不想追问了，还是给自己一点希望吧。
几个人在原地缓了很久，初一终于醒了过来。不过人还是很虚弱，之前在饕餮的嘴里，他是真的用光力气，撑不住才昏了过去。
我是头一次见到年也会昏倒，还觉得挺新鲜。
等到一行人艰难的走回到高速上，我这才发现天都已经开始亮了。
所幸，车没被拖走。
不过估计就算之前有拖车来拖，看见庄稼地里的景象多半也是会吓跑了吧。
只有我的身体状况最好。
回去的路上是我开的车。初一和人良上了车，都睡了过去。
起初只有守岁在跟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
后来我干脆直接告诉他，想睡就睡，不要硬撑。毕竟打了一宿，体力不支也是正常的，不丢年。
守岁就说，这可不是他撑不住了要睡，是我不跟他聊天了。他没意思，只能睡。
我听了也只是打个哈哈，很快守岁就也睡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我也有些犯困。
所幸勉强撑住了没打瞌睡。等到又回了饺子馆。
初一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就把守岁和人良交给他照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