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倒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整整睡了一天了。
我的几个伙计,见他们在店里,知道是我的朋友。就还安排了一桌饺子。
我醒来的时候,正看见他们仨坐在桌子前面大眼瞪小眼。
于是只好自己下厨,弄了点菜。
那人良尝了几口就说味道不行,非要自己去搞几个吃食。
不过这也是好事,我倒是真的又尝到了所谓美食家的厨艺。
真不是盖的。
只不过这菜就享受到了一回,第二天,美食家就表示要继续去寻找第六味,就此告辞了。
这事到这儿算是了了。之后的很多天,我们都没再接生意。
倒不是在等他们养伤。
而是一时间的心情还没缓和过来,始终还沉浸在饕餮给我的震撼当中。
可惜的是,这事跟谁说谁也不会信的。
不过通过此事,我倒是又注意到一点年异于常人的地方。
那守岁的之前的伤,深可见骨。没成想第三天就已经完全好了。
弄的真是好生羡慕。
【13】山囤
饕餮事件结束后。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再接委托。
我老老实实的在后厨干了几天活,无论做什么都很用心。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感谢那五味妖怪的方式。
这么持续了半月有余,日子仿佛回到了我认识初一之前的状态。
只不过以前是整天打发债主。
现在是整天打发事主了。
可后来的一个事主我就没法拒绝了。
因为这人我认识,是早前借给我爸钱的一个债主。
这人虽说当时也是上门来催债,但是个好人,那时知道我困难,减免了一部分债务。说到底,我是欠他一个人情。
这事主早前是做建筑工程的。赚了不钱。
本来都已经退休很久了。
按说以他的财富,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成问题。
可是碰巧他儿子非常败家,经常惹事生非,他家的钱就源源不断的赔出去。
眼瞅着坐吃山空,这事主也开始着急了。
只能重新出山,又托了之前的关系,接到了一个小工程。
在他们的城里,翻修了一段路。
这人是个好人,在建筑商里也算讲良心的。
他修的路一点都不偷工减料。
而且还经常亲自去工地上监工。按说这质量是非常有保证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路修完后没多久。
还没等拿到工程尾款呢,那条路上就出了事。
有天夜里,路好端端的深陷出了一个大天坑。
虽说这事没有伤到人,可周边的很多建筑受到了影响。加上本来人们对建筑商的印象都普遍不好。
所以即便他真的没有偷工减料,整个城市里还是风言风语四起,说他丧良心,早晚会有报应。
这事主呢,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事算是天灾人祸,他只能认倒霉。
想了想,干脆也甭想着赚钱了,能把口碑赚回来就不错了。
于是他又自掏腰包,将那坑填平,重新又把路修了一遍。
这次他长了个心眼,不仅请来了专家来把关,自己也日日夜夜的守在工地上。
很快这路就重修好了。然而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因为就在路重新竣工后的第三天,也是一天夜里,那路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天坑。
这次是在另一个位置,而且坑更大了。
这之前专家都已经把过关了,说这路肯定不会下陷了。
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一时间弄的事主是走投无路了。
这才想到是不是要找高人来看看。
于是事主打听了一圈,没成想他好几个朋友都推荐他来找我。
吃惊之余,他也寻思了一下。
觉得熟人毕竟要靠谱一些,这才将信将疑的找上了门来。
听完事主的叙述。
我倒是很理解他的心情。那工程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无底洞。
就算是赔钱再重修,谁也保不准还会不会出现天坑。
的确是很棘手。
于是我和初一商量了一下,反正也很久没开工了,这次就正好帮帮忙把人情还了算了。
见初一没反对,我就干脆给事主报了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
事主听了还挺感动,估计是来之前打听过我们平时的要价。
没想到会少收他这么多。
很久没有出门了,想到又要见识新鲜事。
我莫名的还有些兴奋。
那条路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城市不大,我之前倒是偶然路过过。
和初一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跟着那事主一同回去。
等到了地方,也没来得及找住处。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就直接去看了那个天坑。
之前在很多新闻里,我是见过天坑的图片的。
所以亲眼见到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不过这平坦的路面的上有一个大坑,让人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因为担心安全问题,初一没让我靠近坑口。
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走过去看了看。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径直的绕过天坑,顺着路往前走去了。
我知道他肯定会再回来,干脆也没追。
在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这条路就修在当地的商业中心附近,不过两旁都是一些老式居民楼,一层全是很小的店铺。
此时店铺都已经关门了,也不知道是这个城市的商店都关门早,还是被这天坑吓跑了。
我俯下身来抓了块路边的土,我对地质倒是没什么研究,但这土捏起来很夯实。不像是会轻易下陷的。
我心说这天坑真是什么妖怪在作祟?
琢磨着的功夫,初一已经又走了回来。
我见他的表情,心知这事有了眉目。就凑过去悄悄问他。
初一一脸轻松,笑着告诉我,这地下有一只山囤。土都是被山囤给吃掉了。吃空了土,自然路面就下陷了。
说着初一摊开手掌要我闻。
我没想到这次的事竟然会这么简单,好奇的嗅了一下,他的手上有非常浓的泥土味儿。只不过这土味闻起来有些奇怪,像是掺了什么东西似的。也不知道之前他摸过哪里。
初一说,这就是那山囤的味道,这只山囤还很小,对人没有威胁。等到晚上这里人少了,我们把它赶走便是了。
说完初一就给我解释,山囤,是自古已有的一种妖怪。貌似泥丸,不生四肢,但能驱石翻土。也就是说这妖怪本身自己行动很缓慢,但能凭空移动石头,托着或是推着自己前进。这种妖怪很常见,但因为长得和泥土太过于相像,即便被人看见了也不会被注意到。
这山囤,幼时很小。但能长到山一般大。不过生长的速度极其缓慢,基本上要以千年为单位。
所以很多传说里,也把这东西叫做山精。之所以会这么称呼,一是因为山囤以泥土砂石为食。幼时主要食土,等到长大一些,便以大块儿山石为食。在记载中,这大一些的山囤,甚至会将整座山吃空掉。我们平日里所见到的很多山洞,事实上不是所有都是自然形成的,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山囤吃出来的。
二来是因为这山囤会无休止的生长,几千年后就会长成一座大山。
成山便不动,不动便以日月精华风水轮转为食。
说白了,这东西长到最后,就是一座山。我们所见的名山大川里,指不定哪一座就是山囤所化的。
正如此,很多人会误认为这山囤就是山的孩子。
所以才又称呼为山精。
不过事实上,这山囤并非山石泥土所化。
这东西的来历说起来还很神秘,至今连他也没有完全搞清楚。
山囤本身无害,不具有攻击性。
但还是会经常因为吃食山石,导致地陷或是山体滑坡的情况发生。
或多或少的也会给人来造成一些伤害。
所以在行内,见到这种妖怪,基本上都是以驱赶为主。并不会伤害于它。
听初一说完,我也是觉得很有趣。
这东西像个泥球?合着还有超能力?能凭空移动石头?
想到晚上还有机会见到它,我心说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我就去跟事主简单的说了一下初一的发现。
事主虽然听得如坠云雾,可大体还是明白了意思。表示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于是三个人就先回到了事主家中,耗了些时间。等到入了夜,我和初一再动身折了回来。
重新回到这条路上,我才发现路灯是不亮的。
估计是刚修完路,还没来得及通电。
两旁的居民楼也是一片漆黑,弄的我和初一只好用手机打着光照亮。
又走到那天坑附近,初一还是没敢让我靠近。一个人举着光凑到了坑口,四下照了半天,才冲我挥挥手要我过去。
说实话,走过去虽然几步远,我却战战兢兢的。
倒不是怕妖怪,而是怕那山囤再吃出一个天坑来。我不小心摔进去。
走到坑旁边,就见初一正在从怀里掏东西。
细看之下,发现都是些土块儿小石子之类的。
我这才想起来,在那事主家中的时候,初一从事主养的很多盆花里,挖了不少的花土出来。如今他就像是在喂鱼一样的把那些土往坑里撒。
看架势是在用好吃的勾引那山囤出来。
我只好瞪大眼睛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起初那坑中并无任何异样,因为我们打的不是手电。
并不能照到坑的最深处,也看不见有没有东西。
而后我逐渐听到了像是一些小石子在滑落的声音,看了看脚下,并不是我和初一踢下去的。
正寻思是不是那山囤出来了,一打眼,就见光下照见了几个小石子在凭空的旋转。最后竟然聚到了一起。
定睛一看我才恍然大悟,那石子仿佛是在接初一洒下的土呢。
我悄声问初一,那山囤还很警觉啊,不现身啊。
初一这才嘘了一声说,怎么没现身啊,你看那边。
顺着初一指的方向看去,只是土堆。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刚想让他再给我指一下。
眼睛就猛地瞥见了土堆里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跟着一个灰糊糊东西像是从土里顶了出来。
初一悄声说,看见了吗?出来了。
我连忙点头,那东西虽然看不清楚,但的确是很像一个泥团似的。
我刚想用手机仔细照一下。初一就告诉我可以回去了。
之后他要赶走山囤,我在旁边碍手碍脚的。
虽然心里不愿意,可毕竟这不是来逛动物园。
只能后退了几步,眼见着初一蹲了下来。像是把所有的土都撒了进去。
我听见初一说道,都吃了吧。吃完了就离开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从坑里就飞出来一个小石子。
初一一躲,石子就落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初一又说,不同意?非要我抓你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次倒是没有石子再飞出来。
不过我坑里传出了一些石子碰撞的声音。我仿佛听见了那山囤在发火似的。
初一哈哈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回来就告诉我,搞定了。那山囤已经答应离开了。
我这才看见,初一手里已经攥着一个空瓶子了。
想必是用来威胁那山囤的。
不过想想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刚才的情景,怎么那么像在跟幼儿园的小孩子谈判。
事情解决的太过于顺利。
让我甚至有些不适应。回去的路上我和初一干脆找了个地方吃夜宵。尝了尝当地的特色菜。
等到再回去跟事主交差,已经第二天的事了。
我告诉事主,那路可以重修了。他挣不挣钱我保证不了,但我可以保证那路肯定不会再塌了。
事主本来心一直悬着,因为听说路地下有妖怪,他本能的就想到那些害人的东西。还挺为我俩担心的。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当即就要给我报酬。
我没收钱,其实一开始给他报价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要收钱。
但我知道,对于这些生意人,你要是免费做事,他反而对你疑神疑鬼不会放心。我之前无非是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而已。
当晚我和初一就回了北京。
当地没有机场,要先坐火车去省会坐飞机。
路上我看着火车窗外偶尔经过的大山,总是忍不住想,这座山会不会就是一只山囤呢?
【14】杜康(上)
回到北京后没几天,我们就接到了一个大生意。
只不过这次不是处理怪事,而是事主想委托我们帮着鉴定一个东西。
这事主极其有钱,也非常神秘。
起初的接触他甚至都没现身,派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马仔来跟我们交涉。
弄的跟特工似的,让我都有点怀疑这事主是不是美国总统。
两个马仔也是很神秘,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许了一个非常离谱的价格,说只要我们去了,甭管这东西是否能鉴定出来结果。这钱都照付。除此之外,无论我问什么,对方都是守口如瓶。
这事按说我本不想接,一是这价格这么离谱,我不太敢相信,总觉的中间有猫腻。二来说白来我们是捉妖怪的,又不是倒腾古董的,让我们去鉴定,这本身就很奇怪。何况对方还说不是非要鉴定出结果来,言下之意就是哪怕我们走一个过场,也能拿到一大笔钱。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一个陷阱。
不过与我相反,初一倒是对此有一些兴趣。守岁那段时间也是无事可做,正好闲得无聊。就一直怂恿我答应。
我想了想,就算对方是什么犯罪组织,有两只年一起跟着去,按说也没啥危险。况且这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三个人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上了那两个马仔的车。
对方行事非常谨慎,连地址都不提前透露。只是告诉我们这地方就在北京,路途不会太远。
在路上我悄声和初一探讨了一下。初一也是没什么头绪。
只是一直盯着车窗外头,告诉我注意外面的情况,时刻确认我们的具体位置,这样即便是出了状况,我们也算有所准备。
于是这一路上,我眼睛一直就没闲着。
眼见着这车七拐八拐的,最后停在了一个四合院外面。
我下车一看,心说这人果然是有钱。这种宅子,在北京起码市值一个亿。
两个马仔为我们开了门,就不再跟着进去了。
院子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同样打扮的人候着了。
见面连招呼都没打,领着我们就进了院子的正房。
我边走边打量,这宅子应该是老宅,处处都透着古色古香。不过目之所见的很多地方,都能看见监控探头。弄的有些不伦不类的。
进了正房,我以为算是到了目的地。
可还没等坐下来休息,就见领路人从地面上拉开了一个铁皮板子。
跟着走下去,我吃了一惊。这老宅下面,竟然有一个百十平米见方的地下室。地下室里的装修非常豪华,跟上头截然不同,都是欧式风格。猛一瞅金碧辉煌的,看的人有些眼晕。
地下室里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布帘子。
那领路人将布帘子掀开,就露出了一个保险库的门。
之后他就退下去了。
初一和守岁也都很意外。
各自在地下室里打量了一阵子,守岁就问初一,这地方有点面熟啊?
初一想了想,似乎没想起什么,摇了摇头没吭声。
等到他又看了几眼,突然就对守岁说道,是那里?
守岁哈哈了两声,大声喊道,怎么连个上茶的人都没有?不懂礼数。
这几句话就把我给听迷糊了。
赶忙问初一,这地方你们之前来过?
初一就告诉我,很多年前他跟守岁除妖之时,无意救了一个人。当时那人死活非要表示感谢,就在家宴请了他俩吃饭,这环境和那人家中很像。
我听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欧式风格吗?说白了,只要你砸钱多,最后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三个人说话间的功夫,从地下室上头,又下来了一个人。
这人径直的去打开了保险库的门,从里面推出了一个手推车。
扯上蒙着布,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看形状似乎是一个大坛子。
跟着,整个地下室里,忽然就蔓延出一股浓烈的香味儿。
这香味很奇怪,我平生从没闻到过。忍不住猛吸了几口,我这才感觉这东西应该是某种酒香。
果不其然,那人将蒙在手推车上的布掀开。
就见到一个漆黑色的泥坛子,坛子足有半米高,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的酒。
守岁和初一俩人都是一愣,还没等向前。
就听见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招呼不周,几位久等了。
我们仨人同时回头,就看见两个马仔搀着一个拄拐棍的老人,走了过来。
我估摸着那老人应该就是事主了。
也不知道这老头多少岁了,满脸的褶子都该打结了。穿了一身金色,整个人金光灿灿的,我忍不住说了一句,我靠,见到上帝了?
马仔搬了把椅子,老人就地坐了下来。
也没再寒暄,看了看我们三个人。就又说道,这次来是请几位,帮忙看看那东西是不是真的。三位无需多想,那东西真假也好,真金白银都会奉上的。
说完老人就缓缓的给我们解释,这东西是他最近花了大价钱收来的,出土没多久。不过难以分辨真假,又不敢贸然开坛。只能请高人来指点一二。倘若是真,大家开坛庆贺,倘若是假,今日碎它。
这老头说话风格非今非古,听得我十分别扭。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说今日睡他,弄的我还挺纳闷。
可看初一和守岁的表情都有些凝滞。我就不敢说些开玩笑的话了。
初一伸了一下手,似乎在征求那老人的同意。
等到见到老人点头,我们三个人就走上前去观察。
这坛子似乎真的刚从土里挖出来,虽然满屋现在都是酒香,可走进之后还是能隐隐约约的问道一股泥土味。
坛子通体乌黑,我个人觉得应该就是泥坛。坛子的封口非常严实,我围着转了一圈,见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好就不跟着掺和了。
初一和守岁俩人都很谨慎。
半晌谁也没吭声。等到守岁将坛子小心的抱起来,初一看过了坛底。这才听见初一问,能知道这东西那里来的吗?
那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似乎一早就知道初一会问。
守岁插了一句,你不回答我们,那这东西的真假,我们也没必要告诉你吧?
说着守岁把坛子递给初一,也蹲下来看了一下。
这一看之下守岁脸色就是一遍,转头就又问,老孩儿。你满淘气的吗?两个叔叔没这么大耐心。你说不说?
这句话后,我明显的感觉地下室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打圆场还是说什么。
我悄声问守岁,怎么回事啊?这老头耍什么花招呢?
守岁瞟了一眼那老人,跟着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
杜康你听过吧?这酒就是杜康酒,杜康亲手酿的!
我一听就忍不住啊了一声,妈的杜康不是传说里发明酒的那个人吗?
但是历史上对他的记载非常模糊,说他是哪个朝代的都有。我还一直以为,这都是杜撰的。合着真有杜康这个人?
立刻俯下身一看,只见坛底,有一个非常模糊的符号。应不是汉子,看着有点像是那种象形文字似的。
我问他,我靠那这东西得多值钱啊?但是那老头怎么要我们来鉴定啊?你不是烟民吗?这酒你也懂行?
一时间我甚至都忘了要低着声了。
守岁笑了一下,说还真是犯了烟瘾了,说着就把烟斗点着了,猛地嘬了一口。
整个房间内立刻有了一层薄雾一般。
烟和那酒香掺和到一起,味道越来越奇怪了。
我刚想再问,忽然初一就悄悄的拽了我一下,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可能有危险,等守岁的烟浓一些。我们想办法先逃出去。
这事情转变的实在有些快。
我还没等答应,就听见初一又说,那人之所以要我们来鉴定,是已经知道了我和守岁的身份。传说里杜康酿酒,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极其失望。想用酒把自己醉到深睡不醒。如果传说是真的,杜康已经睡了几千年了。
几千年?妈的这是传说中的冷冻技术?杜康是木乃伊还是科学家啊?
没等我问出口,就听见初一告诉了我一个无比震惊的信息。
初一说,杜康,也是一只年。
【15】杜康(下)
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历史记载中,说杜康是哪个朝代的都有。
合着所有关于杜康的记载都是真的?
因为压根说的就是同一个人。
这杜康也活了几千年?
琢磨的功夫,整个地下室内的烟雾越来越浓了。
我已经看不清那老头的脸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料定了我们插翅难逃,一直按兵不动。
初一悄悄的拍了一下我,要我做好准备。
三个人就缓缓的挪了两步,跟着突然听见初一喊了一声走,我就跟在他俩身后玩命的朝出口狂奔。
按说这地下室不大,跑两步就应该到头了。
我心里面还惦记着别撞上墙。
可是跑了足有十几米远,初一和守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妙,可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这么闷头跑下去。
又跑了足有百十来米,我眼前的初一和守岁忽然就消失了。
我这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吸了太多守岁的二手烟。
我刚想站定分辨一下自己的位置,就听见远远的初一喊道,三鲜!你干嘛去?
我一愣,忍不住啊了一声。喊道,你们在哪儿啊?不是跑吗?
我话刚出去,就听见不远处哗啦一声脆响。
跟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像是海啸一般的朝我涌了过来。
我刚吸了一口,就觉得脑袋发沉。
好在我立刻屏住了呼吸,可是再听,就又听不见初一或守岁的声音了。
我蹲了下来,这烟越往高越浓。
蹲下身之后,视线反而好了一些。
我四下看了几眼,这一看我就觉得事情要大条。
只见四周,根本就不是之前见到的欧式装潢,而是冰冷金属墙。
妈的我怎么跑到保险库里了?还没等看见保险库的门。
就又听见一阵乱响,我明显感觉到这保险库之中,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可四周什么都看不清,我本能的退了几步,却觉得反而离那东西越来越近。
我额头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守岁把烟收了!初一的声音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四周的烟雾,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我这才看见初一和守岁站在保险库的门外面,那老头已经不见了。
我说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守岁喊了一句,杜康酒,普通人闻了都醉出幻觉了。三鲜饺子,你别动,听话别动。
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之前感觉到的那东西。
顺势回头一看,这下把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他妈是什么啊?你说不动,你来试试啊!
只见离我不足三米远的地方,竟然有一个青黄色的大肉球。那东西显然是一个活物,在原地东扭西扭,像一只无比巨大的蛹一般。
往前看去,只见保险库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打开了一扇暗门,这东西就像是从那暗门里钻出来的。
我心说,这保险库合着不用来装妖怪的?倘若如此,这四周得有多少的暗门?
就在这危及关头,也多亏我之前的那些经历。
人倒是没有慌乱,只不过还是因为紧张,腿脚发软。
初一和守岁都悄悄的摸了进来,我见初一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要我蹲下身。
我刚准备点头,就见一股烟蹭着我头皮冲了进去。
我都没等喊出声来,就听见那大蛹吱吱的响了一声,烟愣生生的把它撞到了里面。
初一猛地向前一跃,一把抓住了我的脖领子。
我只感觉整个人都被凭空提了起来,人就已经摔倒了保险库外面了。
我啊了一声,妈的你下手轻点啊。
没等站起来立刻回头看去,这一看我立刻哑巴了,只见之前的那个大蛹,竟然瞬间膨胀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蛹而出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脑子里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一时间却被眼前的景象弄懵了。
只见从那蛹中瞬间钻出来一只东西。
那东西非常小,撑死了一个巴掌大,长得有几分像是小猪,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头上的是眼睛还是花纹。身下拖着很多长有半米的细足。
我明显看到他们俩都愣了一下,守岁踢脚就要去踢。
可没等人走过去,那蛹猛地张开了一个大口子,无数只同样的东西都涌了出来!一时间都快把地面铺满了。
我这时忽然想起了刚才想到了什么。
赶忙大叫,你们快出来。保险库说不定就是圈套,门要是关上了,你们俩谁也出不来了。
我听见守岁呸了一声,一股烟猛地窜了出来,死死的顶住了保险库的门。
只要我能进去的地方,就能保证一定会出来。守岁头也没回说道,你们俩先顾着自己吧。
说是这么说,可我眼见着初一和守岁靠拢在了一起。
那地上的无数只怪东西,竟然也没有攻击他们俩的意思。
就在我以为这东西不是凶物的时候。
就见那些东西瞬间自相残杀的了起来,无数只黑漆漆的怪物像是潮水一般的涌到了一起,不停的翻滚,撕咬。
保险柜里不停的传出吱吱吱吱的声音。
他们在吃同类?
我是看的目瞪口呆,眼见着那些怪东西越来越少。
不停的捕杀同类,又不停的被同类捕杀。地面上留下了很多五彩斑斓的液体。像是他们的血。
这过程仅仅用了几十秒,可我猛地就打了一个冷战。
因为那些怪东西,每吃掉一个同类,人体就仿佛变大了一倍。
眼见着所有的怪东西最后都被一只巨大的同类吃掉后。
那一只,才虎视眈眈的朝初一和守岁爬了过去。
初一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再快点?我都等的不耐烦了。
说完往旁边闪了一下。
就见守岁的烟立刻从刚才初一站的地方冲了过去。守岁喊道,等等就等等吧,毕竟只有一只的时候杀起来容易。
守岁的话音还未落,就见初一跳了起来,踩着守岁的烟柱向前滑了一下。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到了那怪物的头顶上了。
在烟柱击中那怪物的一刹那,初一已经跃起来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下去。
这保险库的顶不是很高,但即便如此,初一跃起的这一击还是势大力沉。
就听见一声闷响,那怪物凄厉的吱了一声。
整个头都被砸瘪了。源源不断的五彩斑斓的液体,像泉水一般的淌了出来。
说实话,要不是之前的场景太恶心,这彩色的水看起来还挺美的。
初一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
粘在他身上的那些彩色的液体,就像是灰尘一样的被拍了下来。
我这时还惊魂未定,可还是很奇怪,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
见也没危险了,就凑过去看。
这一看更是奇怪了,之前明明地上流淌的液体,如今都如同灰烬一般,稍微走路带起一点风,那东西就盘旋四散,在半空中消失了。
守岁嘬了口烟,看来杜康真的出现了。
初一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那是什么妖怪啊?看着也不怎么厉害啊?
初一告诉我,那是梦妖的一种。本来世间并无此妖,传说里杜康酿酒,名曰醉生梦死。几千年前,杜康在西域的一个古国里试酒,导致整个国家的人醉倒沉睡不醒,一直到国土被大漠吞噬,那些人都还在睡梦之中。传说中那些人所做的梦,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梦。所有形容词都无法比喻那梦的美妙绝伦。而那些人所做的梦,化成的妖怪。就是我们刚刚见到的。
后人所谓的醉生梦死,其实醉生指的就是杜康酿酒,而梦死,说的就是这只妖怪。
在行内,这种妖怪没有具体的名称。只是在传闻里出现过。
他和守岁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这种妖怪既然是真的,那想必那杜康也并非传闻。而是他真的出现了。
我一听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暗暗不妙。
今天这个陷阱,必是就是那杜康为我们设的?
可是这又有些说不过去,初一和守岁都是年,既然是同类,有必要相杀吗?
何况就算是设陷阱,刚刚那妖怪的战斗力实在太弱了,根本不足以制服我们。
难道还有更厉害的妖怪还没放出来?
想着我就看向保险库里面,好在没有什么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忽然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果然厉害!老朽今天是开了眼界了。那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摸摸的回来了,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看了看我们几个说道,先给三位请罪,不试难知各位实力。希望见谅。
这杜康现世,老朽早有耳闻,但无奈自身腿软拳弱,只能依仗几位帮忙了。
想必几位可以理解吧?
老头这话一出,我立刻就来了气。
妈的合着今天骗我们过来,是为了试试我们的实力?
然后告诉我们杜康真的存在,要我们帮着消灭掉?
我怒道,老头,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今天的这个事,我们几个幸亏毫发无伤,不然你连坐轮椅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老头对我的话并不恼怒。
而是一直微笑着盯着初一,似乎他知道,这三个人里只有初一才有权利下决定。
初一立在原地,半晌没有任何表示。
守岁就抢先说,世间万物轮转,讲究平衡不假。但生杀大权不在我们手里,我看你年幼,不跟你计较。退下吧。转头又跟初一说,走吧?
初一缓缓的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我眼见着那老头还想说点什么,却犹豫了一下没张嘴似的。
等到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老头这才拍了我下,递给我一张卡片。
世间殊途同归的事情太多了,日后几位兴许用得上老朽。
慢走,恕不远送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片接了下来。
毕竟这老头神秘莫测,说不定日后真的用得上他。或者说起码还有个线索追查一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初一和守岁都没回头。
倒是准备从楼梯上地面的时候,初一忽然停了下来,头也没回的说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世间有定数。但你要是想跳出定数,我会送你一程的。
从老宅出来,两个马仔的车已经守在门口了。
回去的路上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神不宁。
刚才他们几个人说的话都很虚,没听出什么实质性东西来。
我悄声问初一,那杜康真的出现了。老头为什么要请我们帮忙?
初一想了想,只是摇头,告诉我,杜康与他们不同,传说里之所以要酿酒让自己沉睡,就是不想再被年这个身份左右,逃避世间。倘若他真的重新出现了。那可能只有两个原因,一,他接受了现实,决定履行他作为一只年的使命。
我问,那二呢?
初一说,二,那就是杜康找到了办法打破现实。这对我们而言不是好事情。无论他找到的办法是什么。
我忍不住感叹。
打破现实,妈的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像杜康想把人类除掉啊?
我靠他要毁灭世界还是怎么的?
这么说来,那老头是好人?兴许自己也养了一帮子做妖怪的,不过都是凡夫俗子。只能找到点杜康的线索?不得已才来找我们帮忙的?
我忍不住在兜里捏了捏那张名片。
越发的不安起来。
回到饺子馆后,我们三个人算是开了一个会。
对于杜康的事情,初一和守岁交换了一下意见。
他们俩都表示,倘若真的杜康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也只能跳出同类的身份,去阻止了。不过眼下对于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照常生活,一切如旧。暗地里多留意一下相关的线索。杜康真的有什么动作,肯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况且也不能全凭那老头一家之言,只能我们先走着瞧了。
用初一的话说,就是定数自然会把事情送到我们面前来的。
急是没用的。
当晚我们聊到了很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吃晚饭的时候谁都没喝酒。
上床之后我还在琢磨。杜康究竟是怎样的一只年呢?
他又是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呢?
也许只有他才能给我答案。
【16】初一的回忆(上)
从那神秘老头的宅子回来后。
第二天初一就变得有些反常,一个人躲在饺子馆的办公室里,也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我几次推门进去,他都表示不要打扰。
弄的我最后只好在大厅里跟守岁扯闲天。
守岁倒是对初一的表现见怪不怪了,安慰我说初一容易钻牛角尖,很多事情不想明白了,不会罢休。既然没要我们帮忙,那肯定是比较隐私的事情。我们也只能等了。
既然守岁这么说的了,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到了天擦黑,初一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本想问他到底怎么了,谁知初一却抢先告诉我们一个讯息。
他说昨天的那个老头,他一直就隐约觉得似曾相识,不过一直无法确认。如今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很多年前,他的确见过那个老头。不过那时老头还只是一个孩童而已。
我一听也是来了精神,赶忙要初一坐下说。
对于一只年来说,毕竟见过了无数次的朝代更迭,历史变迁,想要回忆起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谈何容易。
所以一时间我也不敢催促,只能倒了壶茶水,等初一慢慢说。
初一又想了想,像是先在脑海组织了一下语言。
而后才告诉我们,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国内正值乱世,军阀混战生灵涂炭。
初一那时本身就四方云游居无定所,如今又打起仗来,他又更没法长期在一个地方停留了。
所以那时候,他去了很多地方。同时也捉了很多妖怪。
而那个老头,就是在一次捉妖怪后,偶然见到的。
初一这么一说,守岁也像是反应过来了。
说难怪昨天他觉得也是熟悉,合着真是那个人?
初一就点头,说应该没错,然后继续讲道。
当时初一在北方,偶然经过了一个县城。
那县城还未遭受战火染指,虽然居民知道外面在打仗,难免人心惶惶。但相较而言,这里过的还算是安稳的。
本来初一原打算在县上落脚停留一天而已,可谁知在客栈的时候,他无意得知,这县外,最近在闹妖怪,已经吞了不少的人。
初一这才细心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县城外十里处,有一座荒山,荒山不生寸草,周边也非常荒凉。所以当地的人都把那里当做乱坟岗,很多没有钱下葬的人家或是巡捕房发现的无名尸,最后就都丢到那里。
按说这种情况在那个年代稀松平常,不过奇怪的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座荒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洞穴。
洞内不见光亮,一片漆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