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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贰十三 当前章节:144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1:59

这事主家的人丁很不兴旺,上一辈还有几个同宗一脉的亲戚。

等到了他这一代,家里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了。

随着年岁越来越长,家里仅剩的几个老人相继去世了。

加上他也厌倦了在东北和上海间飞来飞去。

所以事主就打算干脆把家搬到上海来,这样日后工作还能方便一些。

事实上事主也是这么做的。

很快他就在上海买好了房子,给孩子选好的学校。

举家搬了过去。

起初的一切都很顺利。

搬到上海后,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孩子上进,家庭和睦。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按说这种生活,任谁都会羡慕。

可既然找到我们,这事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事主搬到了上海半年之后。

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而他之所以托人来找到我们,就是因为这个电话。

事主并不缺钱,搬到上海之后,东北的老宅也没卖。

寻思着日后万一解甲归田,那毕竟是个完满的去处。

何况就算再也不回东北了,那宅子也算是个纪念。

于是事主就将宅子租了出去。

他倒是不图那笔租金,而是想着这样起码不会让宅子因为日久天长没人住,荒废掉。

租他房子的也是一家人。

而打来电话的,正是这家人。

据这这家人所说,就在近期,一连几天都会有同一个陌生人来拜访。

指名道姓了要见事主。

起初这家人还以为是事主的旧友,解释了说事主已经搬走了,还给了那人事主的联系方式。

可谁知,那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每天都来。

而且每次说得都是相似的话,说是约好了要来见事主,大有不见到事主本人不罢休的意思。

这家人这才不得已打了电话过来,想问问事主是不是约了什么朋友。

这事主接到电话,一开始也是一头雾水。

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回忆不起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

况且就算真是自己的朋友,这举动也太不正常了。显然像是个精神病啊。

这么想着,事主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打小,自家的长辈就曾经交代给自己一个祖训。说是打祖上传下来的。

祖训很短,只有两句话。

说的是,入关东,不动。出关东,不回。

小的时候,事主还专门问过自家的老人,这两句祖训究竟什么意思。

谁知长辈们也不是很清楚,甚至都无法说出这祖训的来历。

只是告诉事主,上一辈的老人曾经讲过,说是这事主家当年落脚到东北,不光仅仅是为了生计,而是因为一个约定。至于这个约定究竟是什么,又是跟谁约的,就不得而知了。

小时候事主对这个祖训印象很深。

并且深信不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琢磨,祖先究竟是跟什么样的人有了约定,为什么这个约定会必须搬到东北来。

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这就像是那个年纪最爱看的童话故事。

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个祖训也就像那些童话故事一般,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后来事主也就渐渐淡忘掉了。觉得这祖上留下的遗训,传了几代,很可能内容早就有偏差,至于究竟什么来历,也无心去过问了。

可现如今那个陌生的访客。

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他想起了这个祖训。

越想越觉得蹊跷,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勾起了他无数个好奇心。

甭管这事究竟跟祖训有没有联系,他真想亲自去见一见那个人。

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他即刻动身,直接从上海飞去了东北。

可是没成想这么一去,竟然发现了大问题。

租住他房子的一家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他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他们。

一连几天,那家人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没了办法,他用备用钥匙开了房子的门。

进到屋里却发现这家人根本没有搬走,所有的物件都纹丝未动。

这下这事主终于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了。

倘若是全家出去旅游了,去的地方恰好没有手机信号,这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事主在房子里找到了那家人的钱包和手机,这显然就不正常了。

就算是出去旅游,哪怕是跑路,这随身的东西起码是会带的。

这家人就像是凭空失踪了一般。

事主在周围打听了一圈,所有的邻居都表示已经有很多天没见过这家人了。

他们还以为这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了。

而对于那个陌生的访客,邻居们竟然谁都没有注意。也没听见这房里有人争吵或是打斗。

这事就变得更加蹊跷了。

虽说事主跟那家人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平日里没什么感情,也几乎不见面。

可这事出在自己房子里,又没准真的跟自家祖训有关系,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坐视不管的。

可眼下要是报警的话,估计很快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上海的生意日理万机,他不可能为这个事一直守着。万一真的弄巧成拙,这家人就是玩了把说走就走的旅行,那这时间和精力可就是白白浪费了。

所以他才在朋友圈里打听了一遍,问问谁有没有好的办法。

这就因此知道了我和初一。

琢磨一下,既然心头有疑。不弄清楚日后自己肯定不会甘心。

况且他又知道我们是处理怪事的,想着来一趟不仅能帮着找找人,还能帮着分析分析祖训,也是值当的。

因此这就找上了门来。

我听事主讲了一圈。

说实话,脑子里有些乱。

这事主人看着非常精明,可说话确实经常颠三倒四,跳跃性非常大。

弄的我用了好一会儿才将整个事情捋顺。

就事主所说,我倒是不觉得这事跟妖魔鬼怪有关系。

一来,那租客都说了,找上门来的是个大活人。

这妖怪修炼成人形有多艰难,我是清楚的。这修炼成人形的妖怪,有必要会跟几个普通人过不去吗?这有些说不通。

况且对于陌生访客的表现,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个变态杀手什么的。

现在那几人恐怕凶多吉少。

这么想着我就想劝事主快点去报案。

可见初一眉头紧锁,我还不敢贸然开口。

只能先悄声跟他商量了一下,我说这事有可能是妖怪做的?

初一想了想,告诉我。既然能用祖训来警戒后人,那显然这中间的渊源很深。倘若那人真的跟祖训有关系,这次找上门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说到这儿初一反问我,三鲜,你想想。事主家有祖训,从祖训传下来起码有了上百年。而如今那个人还能找上门来,说明这么多年一直有事主家的讯息。这证明什么?

我被问的一愣,证明什么?

脑子里起初没转过弯来,等到我想了一下我才恍然大悟。

找上门来的那个人家也有祖训?

他们的家祖训是去关东找谁谁谁的后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还能找过来。显然是有另一个类似祖训的讯息在另一个家族里流传着。

两家人的祖训合到一起,就是约定好了时间地点见面?

只不过如今事主已经不把祖训当回事了?

所以这面才没见成?

我把我的想法跟初一一说。

他起先点点头,而后竟然摇摇头。悄声告诉我,三鲜你想的倒也对,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如果对方家里也是有祖训找过来,那倒也罢了。

可如果他根本用不上祖训呢?

我啊了一声?说你什么意思?用不上祖训?那人压根一直活着?所以不用往下一辈传?自己记着就行了?

我这话刚出口。就感觉头皮一阵发紧。

我算是明白了初一话中的含义了,那人一直活着?妈的不会是只年吧?

我见初一冲我挤挤眼睛。

看来我想的是对的。于是赶忙跟那事主说,这事我们接下来了,不过要亲自去东北那房子里看过了,才能有个确切答复或是办法。

那事主同意了,当即跟我约定了报酬。表示他刚从东北飞回来,要赶着会上海处理事主,这次就直接把钥匙交给我们,他就不跟着过去。毕竟是朋友介绍的,他对我们放心。

我起初倒是没反对,心想反正到时候收钱就好。

没有事主在旁边跟着也省的碍手碍脚。这事他又不是第一当事人,那房子里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去不去无所谓。

可我刚接过钥匙,就见初一拉了事主胳膊一下。

问他,你们家祖训里说了,入关东,不动。出关东,不回。

之前你从关东出来,如今已经回去了一次。你不怕吗?

本来这挺好的气氛,初一这一句话出来,立刻凉了下来。

那事主经初一这么一提醒,本能的愣了一下。

跟着脸色就是一变,当即打电话给上海那边,表示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了。

挂了电话,事主连拍脑袋,说之前怎么就忘了这事了,感谢了初一半天,竟然立刻就订了三张去东北的机票。

三个人就这么的,出发去了东北。

【21】祖训(下)

一路上无需赘述。

三个人下了飞机,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去了事主家的老房子。

整栋楼看着已经有些老旧了,只有四层,估摸着应该是本世纪初的建筑了。

可是打开门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整栋楼只住了四户人家,一户一层。

事主家的装修非常考究,家具基本都是全新的。而且面积出奇的大。

刚进去弄的我还有些发愣。

一切到真如事主之前所说。

整个房子里没有任何一样。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收拾的非常规矩,冰箱里还存着不少的生鲜蔬果。

除了地面上已经泛起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之外。

这房子似乎一直保持着有人在住的状态。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

我对着家人的隐私并不好奇,见没什么特别之处。就干脆交给初一来观察。

这房子实在太大,足有四百多平。

仅仅是粗略的扫一遍,也消耗了我们不少时间。

我在沙发上抽了两根烟,初一才从最里面的屋子出来。

看表情也是没什么发现。

我凑过去问初一,怎么样?是不是被妖怪抓走的?

初一就告诉我,现在还不清楚。屋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这家人的离开似乎很从容,即便是被妖物所害,这现场也不至于这么规整。

我点点头,眼睛胡乱的扫了一圈。

刚想说是不是我们估算错了,那人根本就是个犯罪分子。拿着武器威逼一家人跟着他离开了?

话还没等出口,我眼睛就在地板上扫到了什么东西。

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几道类似刻痕一样痕迹。

之前因为地上有灰,就很难注意到。这三个人在房内走动,脚印把灰尘弄开一些,才能注意到。

这家铺的是实木地板,那刻痕弄的还很深。也不知道是用刀还是用别的什么东西刻下的。

我要初一来看,初一就用手将四周的会扒开一些。

谁知这一看之下,我和初一都是一愣。

立刻要那事主拿来扫把和拖布,两个人二话没说的就将整个客厅打扫了一遍。

这扫完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有些吃惊。

只见整个客厅里,凌乱的留下了很多刻痕,有深有浅,毫无规律。也不知道这家人之前干过什么。

我心说妈的这不是那家人留下的什么求救信号吧?

可能用到这种方式,那当时的状况是怎么样的?

正想着,初一就在里面的其他屋子里发现了更多的刻痕。

我一看心说这活也只能干到底了,干脆提着扫把和拖布又忙活了半天。

这下,整个房子的地板被我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些刻痕随处可见,我越看越觉得诡异。

虽然找到了很多刻痕,可目前我们还是毫无头绪。

最后只好又聚到沙发上休息。

那事主其实一直想发问,估摸着是被刻痕吓到了,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我们一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问初一,会不会这些刻痕是有什么含义的?

会不会是你们年语?

初一被我问的很无奈,连连摇头告诉我,年又没有独立的文字,行走在世间隐藏在人群里,再非得特立独行的研究套文字出来,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刚才他也研究过了,这些刻痕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完全是随机组合的。

我一听还有点失望。

眼下既然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恐怕我们就得一件一件的翻东西了。

这又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工程。

想想就头疼。

于是我跟初一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去再问一下四周的邻居。

毕竟之前事主问的可能有疏漏。

初一想了想,说是个办法。于是二人就出了房门,径直的往上走。

事主的房子在二楼,三楼的邻居是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人比较和善,可能也是久未跟人交流了,说起话来非常热情。

可是讲了半天,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内容。

我和初一只好告辞,接续朝楼上走。

两个人还没等走到顶楼那户的门前,忽然就听见楼下的事主啊的叫了一声。

这声叫的非常惨,我和初一立刻朝下面狂奔。

进了门抬眼一看,只见事主正捂着一只手呲牙咧嘴的,手上显然是受了伤,血正哗哗哗的往外淌。

初一立刻去浴室找了条毛巾,给事主包扎上。可那血却压根止不住的样子。我趁机瞄了一眼,那伤口非常的深,显然是非常锋利的利器才能割出的。

我问事主,怎么弄的?

事主起初疼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哆嗦出来一句,说是刚才进来了一个人,说是认识他。俩人刚一握手,事主就感觉手上一疼,忍不住的啊了一声,那人就瞬间跑了出去。

都没来记得记住那人的穿着。

我一听更加奇怪了,这是有人预谋来捅刀子的?

合着这事主家族跟某个家族是世仇?

这是专门来杀他的?

可是既然杀人,为什么不往要害捅呢?

就这么被吓跑了,实在有点不合逻辑。

可当下也不敢多想,立刻带着事主奔去了医院。所幸医院离的不远,立刻上药缝针后,血倒是止住了。可是据大夫说,这伤口实在有些深,已经伤到了筋,估计日后会影响这只手的使用。

这下就更让我奇怪了。

仅仅是一握手的功夫,就能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那刀得多快?

事主不愧是个东北汉子。此时早已镇定了下来。

于是初一又询问了一遍他过程。

可当时一切发生的再快,实在没有多余的线索。

我和初一给事主安排住进了病房。

俩人就在走廊里商量,我问初一,对方这意思,显然是奔着人来的。会不会回头还会找到医院里杀人?

这对方要真是只年,至于跟个人有这么大深仇大恨吗?

初一想了想,一开始没吭声。

等到差不多过了半支烟的功夫,初一才恍然大悟的对我说,懂了!他知道刻痕是怎么来的了!

说着立刻带我赶回了那房子。

一路上我见初一的表情,似乎如临大敌。

自己的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等到再次站到那房子门前,初一反倒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指着门前的地面要我看。

这一看之下,我才明白。

之前说了,这楼看起来非常老旧。楼道里还是那种老式居民楼的样子,地上铺的是水泥。

只见事主家门前的水泥地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刻痕。

远比屋子里的恐怖。

只不过水泥地要比木地板坚硬很多。

那些刻痕就非常浅,加上地面上还有不少的杂物,之前我们根本就没注意到。

我啊了一声。虽然还没搞清状况。

但这已经足够解答一件事了。

那屋里的刻痕,和门外的刻痕,想必都是那陌生的访客留下的。

之前事主也说了,租客打电话来说过,那陌生的来过几次之后,他们甚至就不再开门了。所以他只能停留在门外面。

现在看来,妈的必是那人真是个妖怪?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不自觉的就联想起饕餮的模样。心说这人不是有一条锋利的尾巴吧?人走在路上,尾巴拖在地上,这才会留下这么多刻痕?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初一。

他却摇摇头。半晌才告诉我。

那人的确是个妖怪不假,能化人形,想必已经修炼不知道多少时日。

而之所以他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这种刻痕,是跟这妖怪的来历有关。

刚刚事主跟它握手,立刻被割伤。

所以初一断定,这妖怪乃是一把剑所化。

古有云,剑从主命,主殒剑断。说的就是那些有灵性的随身佩剑,会如同那些玉器一般,在主人死后自己断掉。

这听起来似乎很玄乎,但事实上,确有其事。

不过这剑不能是一般的剑,古人造剑,如同女娲造人。光造筋骨不得活,要注入生命才行。

所以很多历史记载里都有讲过,那些神兵利器在锻造之时,轻则用血祭剑,重则用人命。这样那兵器才会有灵性,无往不利。

因为有了灵性,加上很多剑主干脆用自己的血祭剑。那剑与主人有了感应,这才会自断明志。

正因如此,那些有灵性的兵器,更容易化成妖怪。

之前我们见过的贪刃怪,事实上也算是其中的一种。

初一讲了一通。

我倒是听明白了。这宝剑化成妖怪,说到底没啥好稀奇的。

可是这把剑为什么就盯上了这个事主了?

我问初一,那事主家的祖训,说的就是要防范这把剑?入关东也是为了躲着它?

初一就说,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这把剑就是事主祖上所造。当时用了事主祖先的血肉祭剑,这把剑就跟这个家族联系了起来。日久天长时代更迭,那剑却并未因为主人的死而消亡,反倒有了更高的追求。妄想成人。

或是这家族人想利用这把剑来为自己做事。

反正不管原因是什么。

想必这么多年过来,一直有这族人的血液在祭这把剑。也只有这样,它才能继续修炼。

现在这把剑已经能短时间化为人形了,等到再过些年,它可能就真的成功了。

至于那祖训,虽然很模糊。

可现在反过来推,应该也不难理解。

可能一开始这家族的祭剑行为是自愿的,可是随着岁月推移,那家人忽然发现剑已失控,或是觉得自身犯下了错误。

妄图弥补也好,逃命也好。

这才躲到了关东来。因此立下祖训,不再踏入中原。就是不想被这剑找到。

而另一句,出关东不回,其实说的应该就是。既然搬出了关东,肯定已经被那剑发现了。不要再回来,怕的就是把那剑引到关东,让族里的其他人因此受到牵连。

说白了,这祖训就是一句要后人如何自保,如何继续繁衍的话。

至于消失的那家人。

现在看来应该没有危险了。之前多半是被那剑掳走做了人质。

现在血他已得到,应该不会为难了那家人了。

这种妖怪比较自视清高,不是不会杀人,是不屑杀人。

所以害人的几率很小。

我听后不由得唏嘘。

忍不住点起了一根烟。这事算是历史上的牵连了吧,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尤其是时隔这么久,当时的人早已死去,留下的只剩下传言供后人猜测了。

而且更让我担心的是,这把剑既然要用事主的血来祭,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架势也不是一个善茬,我怕初一没办法对付他。

问了初一,才得知。

目前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一点,因为刚才事主的血已经流过了。

这祭剑已经完成了。短时之内,那事主不会有危险。

我听了长出了一口气。

事情既然明朗了,二人就回去找事主交差。

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这么一说,事主也是一脸惊愕。

最后告诉我们,小时候的他就觉得自家祖训背后有一个很玄乎的故事,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对于他的安危,我也实话实说了,一年半载的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现在让我们去抓那剑,也是很为难。

只能保持联络,日后有机会我们肯定会把这事情彻底解决掉。

那事主虽然有些不开心,可毕竟这是事实。

他也只能接受和理解。

当即就安排了秘书给我们转账。表示既然都回了家乡,又没了危险。他也就不着急回上海处理事务了。

想先养养伤再说。

我和初一都没在东北久留。

当晚就订了返程的机票。

回去的路上我才想起来问初一,为什么这家人躲一把剑不躲到国外或是别的什么地方,非要选到东北?、

初一这才给我解答,说是那长城自古以来,就是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这分界线不单单指的是地域和国土。当初长城的建造,不仅考虑的环境和军事或是地质因素,还有风水学在其中。对于那些妖物来说,尤其是道行很浅的。这长城就是一道鸿沟。

所以关东乃是长城外,对于那家人来说,倒是一个最好的去处。

我听后觉得更加长见识了。

这次来解决的还算顺利,回到北京后。却感觉舟车劳顿,异常疲乏。

我和初一本来约好要去吃夜宵。

后来干脆作罢了,直接回家睡了大觉。

【22】河(上)

上次事件结束之后。

回到北京没过多久,新的生意就找上了门来。

这次的事件说起来非常特别,一直以来,我们无论是处理怪事,还是帮人排忧解难。始终都是陆上作业。

而这回,是第一次要跟水打交道。

事主是山东省一个小城的水利部门的。

算是一个小领导。

据他所说,当地因为规划,近期要将一条河流改道。大肆发展旅游业,规划新的城区。

当地之前的经济发展并不好。也是希望能借此有改观。

所以这个举措无论是政府还是老百姓,都很期待。

算是利国利民。

然而事情进行的却并不顺利。

这也是之所以他会来找我们的原因。

事主告诉我们。

那条要改道的河流非常偏僻,周边也很荒凉。算是人迹罕至。

早前附近倒是零星的有几个村子,可村子都早已迁走了。

按说在这样的地方动工,不会束手束脚,相对更加容易。

事实上他们整个部门,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简单的规划之后,很快就安排了水利工程师乘船去测绘。

可是没成想,竟然就出了事。

而且还是好几条人命。

当时船上有三名工程师,算是开船的,一共四人。

他们上午登船,沿着河道的上下游考察了一圈。

天擦黑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把船开回岸边的时候。

船忽然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跟着眨眼的功夫,船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速度快到岸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去救的时候,却已经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诡异了。

当天的天气很好,河面上风平浪静的。

那船也是经常检修,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船上的几个人都是整日和江河湖海打交道,比一般人要识水性。

这么不明不白的沉进了河里,显然说不过去。

加上这事一出之后,不仅在水利系统里算是一个大事故。当地也是被弄得风言风语四起,说是这河流改道会动了当地的风水。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但凡强行上马,必然会出现大的事端。

一时之间,弄得整个改道工程不得不搁置了下来。

而死者的家属那边,也是一直不依不饶的追责。

弄得事主简直焦头烂额。

然而事情并没有完。

为了给家属一个交代,也是为了弄清事实的真相。

在事情出了之后,事主有先后组织了两次打捞。

可是奇怪的是,不仅找不到尸体,就连那船的残骸都没有发现。

那河水流很缓,即便如此事主还是扩大了搜索范围。

在上下游都寻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事情发展成这样,人死的诡异,尸体消失的也诡异。

这事主即便并不信邪,也开始不由得心里会嘀咕。

加上耳朵里听到了各式各样的传言越来越多,他就不得已托朋友打听到了我们。找了过来。

事主简单的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

感觉上这事主事实上也并不信任我们,之所以找过来。

无非是压力太大,病急乱投医。

跟这种人接触是很容易好心不得好报的。所以一开始我倒不太想把这委托接下来。

但跟初一简单的沟通了一下,初一却表示这事听起来很好玩。

总是见到地上跑的,要是真能带我看看水里游得妖怪。

也就算不虚此行。

既然初一这么说,那我也就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了。

于是跟事主简单的约定好了一个报酬,我和初一就收拾了一下即刻动身。

当然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跟事主谈价格的时候,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这事即便我们解决不了,但只要人去了,钱就必须收一半。

事主虽然还有些不情愿,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山东我是去过太多次的。

可这个小城我却是第一次听说。下了飞机之后,事主安排的车已经在机场等了很久了。

上了车之后,又是一路劳顿。

等真到了地方,差不多已经是午夜了。

这要是以往,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都是直接奔赴现场的。

可当天实在太晚,只好先住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才真正的去看了那条河。

坦白说,之前听事主的形容。

我觉得这条河并不太大。整个事之所以蹊跷,就是因为阴沟里翻了船。

可是亲眼见到了才发现,这河比我预想的要宽。

不过周边的环境倒是真如事主所说,荒无人烟,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零散的几个山包和几个不知道做什么的厂子。

显然从这里改道是非常正确的。

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河算是黄河的一个支流。

往下游去,一直就会到东营的黄河入海口。

我对黄河倒是没太多的印象,亲眼见到这条河之后。我发现河水倒没有那么浑浊。当天有一些风,可水面却是出奇的平静。要说是在这种情况下沉了船,人又一个没救上来,的确不正常。

于是我问初一,会不会河底下藏着什么妖怪?那妖怪以此河为生,这次知道了有人要把这里改道,这才发怒害了人。

初一想了想,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转过身,要事主去准备一根鱼竿来。那事主不明就里,可看初一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笑,只好立刻安排人照办。

很快鱼竿就送了过来。

初一拿着鱼竿,小心的站到了岸边上。

四下看了看,蹲下身三下两下的就把脚下的土挖出了一个小坑。

再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条大蚯蚓。

我是看的目瞪口呆,还没等反应,初一已经把蚯蚓挂在了鱼钩上,甩进了河里。

我本以为他要鱼竿是有什么别的用途,没想到他是真的用来钓鱼。

弄得我一时间还挺尴尬,眼见着那事主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赶忙凑到初一身边悄声提醒他,别玩了。办正事啊!

初一只是冲我笑了笑,示意我别紧张。

跟着他的胳膊一抖,那鱼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河里弹了出来,在水面上横扫了一个来回。初一的力道掌握的刚刚好,那鱼钩并不入水,只有那蚯蚓的多半个身子埋在水下面。

等到初一胳膊再一抖,鱼钩已经弹回了他的手里。

那蚯蚓还活着,不停的在扭动。

我问,你到底在干嘛啊?妈的你炫钓鱼技术也得分分场合啊!

初一这才告诉我们,他刚才是试探一下河里有没有鱼。

这水既然是活水,必然是会有鱼的。可眼下看来,水中没有任何鱼类存在。看来河底真的有问题。

说这初一给我解释,早年间他舟游四方,那时不比现在,到处都有饭馆。很多时候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这钓鱼的本事,就是那时候渐渐练出来的。任何江河湖海,只要他的鱼钩一扫,自然会有鱼上钩。从无失手。

我一听也是很意外。

这河里没有鱼?看这水质也不像是被污染了啊。

这么一想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河底有一只庞然大物,所有的鱼都被这东西给吃了?

上次吃人只是顺嘴的事而已?

想到这儿,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去问那事主,说是不是这条河上鲜有船舶经过。

事主被问的一愣,可还是点点头。告诉我,这河道这一段看着平缓,其实整条河弯道很多,不适合跑船。早前周边的村民倒是会来打打鱼,自打迁走后,也就没人再来了。

我听后更加确信了我的猜测。

这里的鱼,想必都被妖物给吃光了。

只不过这里不走船,所以那妖怪始终没有害人的机会。

上次几个工程师来考察,它才得到了契机吃了人。

这么一想我忍不住的就后退了几步,即便眼前的河风平浪静,可我总觉得里面随时会有个庞然大物冲出来。

我把我的猜测跟初一说了一下。

初一跟我想的一致。说现在那妖物已经尝到了吃人的甜头,肯定不会收手了。

既然它始终在河底,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它不得不在这里。

否则它早该去有鱼的地方了。

看来只能亲自上船,到河中央打探究竟了。

我其实还想劝初一,没必要以身犯险。

可初一却表示,这事既然让我们碰上了,自然就是命数。不可能轻易逃掉的。

于是他立刻要事主准备一艘船来,等到了船准备妥当,初一简单的紧了紧袖口。叮嘱我在岸边小心,就上了船。

本来那事主也想一同前去,被我阻止了。

看他的表情,压根就不是想要去跟着弄明真相的,而是怕初一到河里弄什么障眼法,骗他钱似的。看着就让我心里有些窝火。

我在岸边犹豫了一下,趁着初一没回头。

我还是上了船。

无论如何,我觉得一同在船上,起码还算是有个照应。

我打小就会游泳,水性算是很不错。

可上了船之后,感觉船微微的晃动,还是让人心里很不安。

初一见我也上了船,估摸着还想说点什么劝我。见我不停的摆手,他只好叹了口气,示意我抓紧船上的扶手。

跟着他就发动马达,船就朝着河的中央试了过去。

说实话,虽然这地方荒凉贫瘠。

可人在水中之后,还是能看出一些风景的。可能也是我太久没有涉水的缘故了。

我眼睛时刻的盯着水下,只能看见蒙蒙一片。

眼下,我和初一就真的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见初一也很警惕,是不是会欠起身子。

等到过了三五分钟,我们已经完全到了河的正中央。

远远的看见事主在岸边不停的来回踱步。

除此之外,四周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船在随着水流缓缓的漂动。

又过了足有十分钟,见还无异样。我忍不住点起了一根烟。

刚想忍不住问初一,要不要想个办法潜到水里看看?

话还没出口,突然就感觉船猛地一晃,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我手一松,烟就直接落到了水里。

【23】河(下)

还没等我反应。

就觉得船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顶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跟着耳边就是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里传来的。

整个人就被直接从船上被掀了下去。

人刚入到水中,只看见眼前风浪大作。恍然间那船竟然已经消失了!

虽然毫无准备,但所幸我本能的闭了气,没有呛到。

我听见了初一的喊声,像是要我快往岸边游。

可是人都没等找到岸边方向,一阵猛流直接把我朝河底卷了进去。

这下弄得我是彻底晕头转向,眼前全是四散乱飘的淤泥和河沙。

我甚至连平衡都保证不了,只能忍着痛勉强睁着眼睛。

整个人像是被卷进抽水马桶一般。

我心说完了,这死法太屎了!

这河并不太深,几乎是一瞬间,我就被水流顶着直接撞到了河底。

也不知道是河底就这么硬,还是碰巧撞到了石头。

只感觉整个后背一阵剧痛,我伸手想摸,却又被水流拖着向前滚了几圈。

我只能本能的护住头,却觉得水流越发的勇猛,更让我揪心的是。我的气已经憋到了极限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外套。

慌乱之中也无法分辨。

只能下意识的玩命想抓住那东西。

手刚伸出去,一只手就把我的胳膊攥住了。

跟着一股力量将我狠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拽了过去。

我这才感觉这是初一!

可初一即便力气再大,毕竟是在水中。

我感觉整个胳膊都已经被钳的发麻了,人却根本没动地方。

那水流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跟它对抗似的。

又强了不少。

一时间这就像是一场拔河一般。

而我,就是那根绳子。

河底的能见度实在太差,水流不断的夹带着各种污垢从眼前划过。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想告诉初一我已经憋不住了。

实在不行,他自己跑。

也不知道初一能不能看见我。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秒,也许仅仅只有几秒。

初一显然也是受力不住,手一下子又松开了。

而此时,我已经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只能任由那水流将我推了出去。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有朝一日憋气这么有用,早就该戒烟了。

恍然间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依稀之中,我仿佛在河底看见了一座大山,而我正飞速的向那大山撞去。

可我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力气了。终于呛了一口水,彻底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阵强光。

刺得我眼睛都无法睁开。

也许我压根就没有醒来,所谓的往生之后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等到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第一眼我就看见那事主正埋头盯着我。

我心里一喜,合着我没死?

勉强的侧过头去,见到我身旁围了不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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