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张嘴说话,却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吐了好几口水出来。
那事主像是虚惊一场,赶忙安抚我别乱动。告诉我既然醒来了,命就是保住了。只不过另外一个兄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一听这话立刻就精神了。赶忙去用目光寻找初一。
没见到他的影子。
我使了吃奶得劲坐了起来,四下一看,发现自己还在那条河的岸边上,只不过这次距离河远了很多。
那河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勉强挤出几句话来,问那事主,初一在哪里?
事主只能哆哆嗦嗦的指了指河,说初一把我送上来之后,已经下去十几分钟了。要我别激动,还有希望。
我很想给那事主一个嘴巴。
可是胳膊却死活抬不起来。
十几分钟,就算初一是只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妈的合着他为了救我舍生取义了?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跑到河边上。
可这河水涛涛,哪里有初一的影子。
事主可能是怕我失足落水。
可又忌惮那河里的东西。只能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不停的劝我。
我没回话,眼睛仔细的在水面上扫。这么一看,到真让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只见在河的中央,若隐若现的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小,具体看不太清。
要是非要形容的话,我倒觉得像是有一根木棍被插在了河里似的。
刚想下水游过去看,猛然间那根东西竟然长了很多。
之前仅仅是勉强露出水面。
这回竟然伸出了半米多。
妈的这是定河神针吗?我暗骂了一声。
人已经跳进了河里。
之前情况太危机,根本注意不到。这回再下水,我才感觉这河水冰凉,刺得人生疼。
我大喊着初一的名字,向前玩命的游。
无奈四肢实在没有力气,半晌也没游多远。
那根棍子似的东西,却眼见着越来越长。
很快,已经露出了两三米。在水中摇摇晃晃。岸边上的那些人跟着都在惊叹。
因为距离近了,我这次看的更清楚了一些。
那根棍子通体青灰色,不像是木头。反倒是像青铜器一类的东西。
还没等我细想,我就感觉水底忽然又来了一股暗涌。
跟着就听见水下传来了一声闷响,片刻之间,就见水面猛地弹出来了一个人影。腾空足有七八米高。
眼瞅着就又要砸到水面上。
我定睛一看,是初一!
初一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根棍子。
只见他落水的那一刹那,用那棍子戳进水里借力一挑,人很轻盈的一跃,直接跳到了岸上,借势滚了一下,稳稳的停住了。
我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也不知道是惊是喜。初一倒是眼疾手快,直接将那棍子一头递了过来,我伸手抓住之后,初一一发力,又将我挑回了岸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仅是岸上的其他人,就连是我也看的目瞪口呆。
等到喘了几口大气,我这才问初一,水底下到底是什么?刚才是什么状况?
初一嗯了一声,拧了拧自己衣服上的水。
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水底下有只龙门,被这矛钉在河底了。
龙门?甭说了,这肯定是妖怪的名字。
初一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他从水里带出来的,的确是一根长矛。
这长矛出奇的长,足有四五米。看材质应该是青铜器,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早已经锈的不成样子了。只不过奇怪的是,那矛头却像是锋利无比,熠熠生辉的。矛身上面勉强还能看见一些纹饰,倘若是没有生锈之前,应该还很精致。
看架势初一应该已经把那妖怪解决了。
我干脆就地坐了下来。继续问初一,龙门是妖怪吗?你把它干掉了?
那事主本来也想搭话,估计看到我的眼神实在不善,就忍着没过来。
初一似乎有点沮丧,叹了口气说,那龙门本无害,吃人也只是报复。现在事情了了,也没必要追究了。刚才实在太险,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要跟来了。
我点点头,说实话,刚才弄得我的确是心有余悸。
可眼下我更好奇的是,龙门究竟是什么妖怪。我问初一,龙门,是个门吗?就是那个鲤鱼跳龙门的龙门?
初一点点头,说是的。鲤鱼跳龙门的故事,应该都听过。但真正的龙门,其实是一种巨大的妖怪。
相传,此妖如山大,盘踞东海。能兴风作浪,通体如岩石,唯有腹部软若泥沙。十年浮出海面一次,很多历史上记载的那些会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岛屿,其实说的就是这种妖怪。龙门以鱼为食,主吃鲤鱼。张开口遮天蔽日,只有跳过它这张大嘴的鲤鱼才能侥幸活命。
这才就有了鲤鱼跳龙门的传说。
传说中鲤鱼百年化尤,尤百年化龙。
而百年鲤鱼化尤的一道关,就是这龙门。那鲤鱼修炼百年,要从淡水游向海中,而这龙门就会守在河流的入海口,吞噬那些即将得道的鲤鱼。冥冥之中,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自然淘汰,只有真的能闯过这一关的鲤鱼,才算是修炼得法了。
今天我们碰到的这只龙门,还很小。尚未羽翼丰满,否则今天即便是初一和守岁都在,也难保我的小命。
正因为这龙门尚未成熟,才不知道被什么人设计用长矛钉在此处。
那龙门离去不得,又无食物。自然只能将整条河段的鱼类吃光,而之前之所以会吞噬那一船四人,一来是为了报复,二来也是饥饿难耐,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初一这才会放它一条生路。
现在那龙门已经离去,顺游入海。日后不会再生事了。
我听后不由得叹气。
这样一来,我在水里看到的那如山一般的东西。真不是我的幻觉了。看来真的就是那龙门了。
现在事情弄明白了,我差点丢了一条命。实在也不想在此地多留了。
当即就把那事主叫过来,把事情大致的这么一说。
那事主亲眼见过这河水巨变,浪起滔天,也不由得他不相信了。立刻好声好气的安排人给我们报酬,一再赔罪说着自己刚刚应该立刻安排救人,不应该躲在岸上之类的话。反正全是官腔。
对于这种人,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也实在没有力气骂人。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了。
当即就跟初一准备返程。
这一趟折腾下来,我是精疲力尽。
隔了两天才动身回了北京。
那根长矛初一很想带回去,无奈实在没法托运。最后我只好联系了一个朋友,用陆运辗转的运回了北京。
回去的路上,我见初一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
以为他还在怪我拖后腿。
没成想,问了他一句,他才告诉我。这次的事并不如我们看起来这么简单。那龙门背若磐石,长矛是很难插进去的。显然那根长矛,是从龙门的腹部插入的。能有这么大本事,肯定非同凡人。而且对方的目的也很奇怪,好端端的把龙门钉入河底,初一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听后也是不由得嘀咕。
那龙门如山一般重,这么说来,估计这东西睡觉的时候也是趴着睡的。
那长矛是怎么从腹部插进去的?
还是说对方力达无穷,能把龙门掀翻了?可即便如此,那龙门肯定也会反抗的吧,怎么能任人宰割的捅自己肚子呢?
这么一想,我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那龙门被长矛插之前,已经被打晕了?
我把我的想法跟初一这么一说。
事实上本来我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无非就是在聊天。
没成想初一却意外的点点头。
跟着告诉我一个让我吃惊的事情。初一说他也是怀疑,打晕龙门基本不可能,可把龙门弄晕的办法有很多。比如,下药,比如喝酒。
我一听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初一接着说的是,当然,凡人的酒肯定不行。但要是杜康的酒,那就不一定了。初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这事跟杜康有关系?
回去的路上我脑海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
倘若真的跟杜康有关,可他把龙门放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那东西除了吃鱼之外,似乎也没别的用处。
想到最后我头是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河里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最后干脆也不想了,按照初一的意思,该来的总是要来,该真相大白的,总会大白于天下。
我表示认同。
【24】九九抬(上)
这甭管是大酒店还是小饭馆。
只要是做餐饮业生意的,都会逃不开一个麻烦。
那就是老鼠。
几千年来,人来一直想除掉这个祸害。
可是办法用尽,那老鼠却依然缠绕我们左右。
而这次的事件,就是跟老鼠有关。
回到北京后,我其实已经感觉没事了。
可碰巧从朋友那听说,说人在溺水之后大脑缺氧,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弄的我不得不又住了两天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这才终于能安心开工。
之后的第一个生意。
是同一条街上另一家饭馆的老板介绍来的。
这事主是他们家的一个亲戚,事主早年下海,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可是说起来可能时运不济,生意一直做不大。
时至今日,仅仅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食品加工厂,撑不死也饿不死,勉强维持。
这做食品加工的,厂子里必然会有大量的食品原材料。
闹老鼠肯定是常事,按说早就应该见怪不怪。
所以一开始我听说这事跟老鼠有关,压根就不想接。无奈碍于熟人情面,还是跟那事主见了一面。
本打算敷衍几句把这事打法算了,可是没成想等我听了那事主的讲述。
也觉得事情非常诡异。
事主的厂子不大。
但经常会存放货物。对于防盗还是非常小心的。
夜里的都是都是安排两个人值班看管。
这俩人都跟事主沾点远亲,已经跟了事主多年。很值得信任。
所以一直以来,这厂子一直就没有任何的偷盗事件发生。
可是就在前几天,也是这俩人夜里值班的时候,竟然就发生了怪事。
当天已经夜里两三点钟,俩人早已睡下。
可是就在半梦半醒之中,他们俩就被一阵响动给吵醒了。
本来俩人谁也没在意,厂子里经常会闹老鼠,于是打开门丢了个东西出去,寻思把老鼠吓跑了好继续安生睡觉。
谁知这东西丢出去之后,不仅声响没有变小,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俩人这才不得已披了衣服拿着手电出去查看。
这一看之下,起初也没发现异样。
厂子里的动静倒是很大,可一直找不到是从哪里发出的。
俩人巡视了一圈,也没见到任何人影。既然不是小偷,声音再大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俩人正打算回屋去。
其中的一个人手电光无意就扫见了顶棚。
这一扫之下他吓了一个哆嗦,只见他们的头上方,密密麻麻的爬了不知道多少个老鼠。
已经把整个内顶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这厂里老鼠闹得再凶,也从没有过这种阵仗。
俩人一时间只觉得后背发凉,赶紧躲回了屋里,寻思找人来帮忙。
可是在屋里刚要打电话,忽然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俩人耐不住好奇,把门欠开了一个缝,见房顶上已经空空荡荡了。
刚才看到的一切,似乎压根就没发生过一般。
俩人就有些奇怪,寻思着必是老鼠搬家?还是说这鼠王登基大典?
正琢磨着,忽然他们就觉得门被人轻轻的敲了两下。
还没等打开门看是谁,跟着让他们俩吓破胆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门一下子被硬生生的顶开了,数不清的老鼠像是洪流一般涌了进来。直接将两个人扑到了!
这情形下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很快那老鼠就铺满了两个人的全身,其中的一个人相对年轻,力气大一些。勉强的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被扑到了。只能本能的大叫,可是这硕大的厂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能来救他?
被无数只老鼠咬死吃掉。已经是人类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死法之一了。
当时那人满心的绝望。
脑海中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求速死。
然而在地上躺了足有三五分钟,身上的那些老鼠越聚越多,只觉得压得胸口发沉。
奇怪的是,没有一只老鼠攻击他。
这举动似乎只是想把他活活闷死。
那人这时也稍微的冷静了下来,想起来屋内角落里有一个灭火器。
于是使了吃奶得劲,想伸手去够。还没等够到。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身上的老鼠瞬间又像是潮水一般的退去了。
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人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只看见门外不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片老鼠正在消退。
这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另一个人不见了!
地上没有留下任何残肢断臂,另一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人虽然胆寒,可重情重义。
没多犹豫立刻就追了出去,果然看见另一个人被那黑潮一般的老鼠裹着,飞速的朝厂房的大门外去了。看架势另一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努力的跟着跑了过去,可实在吓得腿软。等到跑出了厂房大门,四下哪儿还有什么老鼠?只有光溜溜的水泥地面。
只有身上那些被老鼠抓破的衣服,才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这才哭哭啼啼的给事主打电话,汇报了一切。
这事出了之后,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事主还会嘀咕真假。
但毕竟是两个自家人,况且厂子里也没有损失财物,也没必要骗他。
人命关天,事主也不敢耽搁。
当即报了警,又安排了专人对整个厂房进行搜索。
然而几天下去了,没有任何线索。不仅没有发现失踪的人,甚至连之前厂里偶尔会见到的老鼠也都不见了。
这下事主是彻底没了办法,加上这事虽然没有外传,但身边的几个朋友都跟他说,这事这么蹊跷,厂里之前又一直在捕杀老鼠,会不会这次就是某个得道的老鼠来报复所致的。
听得多了,事主难免也多想。
这才终于决定找个高人来看看,趁着时间不长,万一能把失踪的人寻回来,说不定人还活着。
就这么的打听到了我和初一,找上了门来。
事主讲述事经过的时候。
语气一直透着悲痛。
我听得是感同身受。
这自己厂里的伙计,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忠心耿耿的。
换做是我也接受不了伙计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何况,那还是自己的亲戚。
我见初一一直没表态,只是默默的听着。
就悄声问了一下他什么看法。
初一嗯了一声,又追问了那事主一句,说之前厂里捕杀老鼠,下手狠重吗?
事主摇摇头,告诉我们,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老鼠夹老鼠药或是粘鼠板之类的。
主要是为了防止老鼠掉进机器里,到最后砸了自己的招牌。
要说是赶尽杀绝,到真的没有。
初一听后就自顾的嗯了一声。
冲我点点头,意思是这活我们愿意接下来。
说实话,开饺子馆虽然跟开厂不同,但大家毕竟都是做餐饮业。我也是真的想帮帮这事主。
看初一的表情,仿佛胸有成竹,我就又悄声问他,这事严重吗?那人还有活着的希望吗?如果要是人死定了,我们最好先告诉事主,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初一摇摇头,表示现在一切都不明朗。
不过看眼前的意思,那两个人八成是撞到‘九九抬’了。
相传,这老鼠和人类一样,也是有阶级之分。
人有皇,鼠都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传说里,这鼠王能耐很大,能统领众鼠不说,还能制造鼠疫。所以自古以来,人类每当遇到鼠疫之时,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寻医问药,而是把鼠王除掉。
鼠王一除,疫情立刻会散去。
这听起来虽然简单,但除掉鼠王谈何容易。
鼠王虽从鼠中出,但严格说起来,早已经不算是老鼠。而是一种妖怪。
相传,那鼠王仅生两爪,无眼。头大如锤,头上生十八对儿耳朵,看起来跟王冠很像。耳动则号令八方鼠辈。因为没有后肢,所以鼠王行动非常不便,但凡出动,需要鼠辈抬着自己,所以这才得名‘九九抬’。在行内,都称之为鼠王为九九抬。
那九九只是个形容而已,具体数目多则几千,少则几百。
九九抬这种妖怪,并不罕见。
尤其每当天灾大旱,饥荒频发。那九九抬总会现身。
说白了就是此地没有粮食了,它也要转移到新的地方去。
自古就有过很多记载,相传清朝年间,当时碰巧洪涝大灾,大臣出行赈灾,就曾经捉到一只逃荒的九九抬。自知九九抬非同凡物,不敢自行处理,就带回来给皇帝定夺。
皇帝不仅不杀此妖,反而将其养到了宫内粮仓。予以昭显大清盛世,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国家强盛,存粮万千,放开胆随便吃。
这九九抬,在宫内一呆就是上百年。
相传,这大清的国运就是被这东西吃穷的。不过这就无法确定真假了。
初一讲完之后,我心就不由得悬了起来。
看起来这九九抬还挺难对付。
我自身也是很厌恶老鼠,想到这一去没准会碰见无数只,弄的我还有点紧张。
不过好在这次起码有了大致推测,去到那边之后也好防范。
于是我简单的跟事主沟通了一下,把初一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说我们怀疑他的厂子里有只鼠王,也就是叫九九抬的妖怪。不过具体为什么它会在哪里,又为什么会把人掳走。我们只能亲自去看才能分析。
那事主估计之前只是听说我们很厉害。
但压根没想到有这么神。
当即佩服的五体投地,主动开口表示,只要把事了了,钱花多少他不在乎。
我这人只要别人有仁,我必然有义。
听事主这么说,我反倒把价格又压了压。当即谈拢之后。
我们一行三人,就立刻动了身。
【25】九九抬(下)
事主的厂子在河南。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算是到了地方,一行人也顾不上休息。
趁着天还没黑,直接去查看了厂房。
因为出了事,厂子已经歇业了好几天了。
只有另一个当事人守在里面,估摸着是一直在等我们。
我和初一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他,事情大致跟事主告诉我们的一致。
见也没有新的线索。
我和初一只好先在厂房里转了一圈。
我是这辈子第一次进食品加工厂的厂房。
说实话,还有点失望。因为卫生条件实在不怎么好。地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食品残渣,这地方简直就是老鼠的自助餐厅,不闹耗子就怪了。
厂房并不大,除了两个仓库之外,就是两条流水线。很快查看了一圈,四下都无异样。
也没见到任何老鼠的踪迹。
最后我只好又去跟初一商量,这么找下去简直如蒙头苍蝇,问他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初一想了想,就把事主叫来。安排给事主,要他去找只大猫过来。
最好是农村家养的那种。
事主一听就知道肯定跟找老鼠有关,也没多问,当即就操办了起来。
从附近的农户家里借来了一只大花猫。初一就把猫抱在怀里,又开始乱转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初一能跟猫对话,自打进了初一的怀里,那猫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喵喵叫。像是在表达着什么。
初一就皱着眉,一直把猫抱出了厂房的大门。
走了百十步,忽然就停下了。
我是一直在旁边跟着,知道这是肯定发现了什么东西。因为此时那猫叫声已经开始逐渐凄厉了起来了。像是非常悲痛,又像是非常惊恐。
初一没有安抚猫,当即选了个方向,变本加厉的继续前进。
这猫叫声就越来越大。
场面弄的有点像是用金属探测器找金属似的。
事主是个明白人,不敢打扰我们,一直站在厂房门前默默的抽烟。
我倒是很羡慕他,因为这猫叫的人实在有些心烦。
正琢磨着问问初一,我还要不要跟着。
忽然就见初一把猫放在了地上,那猫瞬间就跑没了影。初一指了指地面,要我通知那事主,把这个地方挖开。
于是我把事主叫过来,安排了一下。事主很快就叫回来了几个工人,也没有机械设备,只能人手一把铁锹,就地铲了起来。
当地的土质很软,挖起来很轻松,不出十几分钟,地上就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
土的颜色已经从白灰色变成了暗红色。
初一始终没有说话,那些人也就不敢停。
等到又挖了三五分钟,所有的工人一下子都停了下来。因为坑底挖出了一个东西。
我本来是站在旁边抽烟,还以为他们挖出了石头,等到定睛一看,我吓了一跳,那竟然是一个人。
初一像是料到了会挖出尸体似的。
只是冲工人们点点头,示意继续挖。
那些工人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手里的铁锹虽然一直在动,可效率下降了不少。
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把那尸体挖了出来,平放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了那尸体的长相。
这些工人虽然不知道我和初一的来头。
但谁也不是傻子,都料想到了会和厂里之前出的事有关。
所以不光是我们,就连他们的心也是悬着的。生怕挖出来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工友。
等到辨别的尸体的相貌,众人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应该也是死去没多久,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表面也没看到有什么致命的外伤,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又是如何被埋在这里的。
唯一特别的是,这人的两只耳朵都不见了。
猛一瞅整个脑袋光溜溜的,有些吓人。
我悄声问初一,这人跟厂里失踪的人有联系吗?
初一耳语告诉我,别急。还得继续挖。
我一听心里一紧,他这意思显然还有别的尸体?
果不其然,继续安排工人又挖了一阵子,我们就找到了另一具尸体。
这次还没等尸体被抬上来,工人堆里就有了哭声,都不用看长相,从衣着上就能辨别,这就是厂里失踪的那个人!
说实话,我心里也是堵得慌。
本想着还能把人救回来,现在竟然找到的只是尸体了。
虽然错不在我,可还是觉得有些内疚。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这工人失踪才没几天,就算他是当天遇害了,被人埋尸。
怎么在他的尸体上头还埋着另一个尸体?
这么说来,另一个人是之后死的?
也是怪事见多了,我见到尸体到没有那么大反应。
俯下身来观察,见这个人也是没了耳朵。显然这中间是有蹊跷的。
我问初一,你别告诉我底下还有尸体!
初一摇摇头说,保不准。我们可以挖一挖试试。
这句话后,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底下还有尸体?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越想越觉得诡异,我也顾不上指挥工人了,当即抄起一把铁锹,带头挖了起来。
这一挖就过了足有个把钟头。底下倒是没有新的尸体了,不过在这两具尸体的四周,我们又挖出了另外两具。而且同样是没了耳朵!
在场的工人们已经有些崩溃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这地方显然是个邪地。日后估计都不敢在厂里干活了。
我见那事主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
只好悄声又问初一,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这些人耳朵都哪儿去了?
初一这才嗯了一声,大声告诉我,同时也是回答在场的人。
初一说,这地方是鼠宫,也就是鼠王住的地方。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把这整块地挖开,我们一定能发现在这地下,有那些老鼠挖出的层层叠叠四通八达的洞穴。
这些人之所以会死,事实上也并不是那老鼠刻意杀掉的。
老鼠把这些人运来,目的只有他们的耳朵。至于他们会死,其实也是一种意外。
因为洞穴对于老鼠而言,行动居住生活都很安逸,但对于人类来说,必然会缺氧,窒息而死。
老鼠将这些人放在鼠宫的‘房间’里,本来的想法说白了还是想好心招待,可是弄巧成拙,害死了人。
刚才用猫来试验,现在此地虽然已经没有了老鼠,但鼠王的味道还在。
那猫闻见自然会怕的要死。
这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初一的话也不知道那些工人听没听懂。
只看见众人都怔住了。
我琢磨一下,合着整件事就是鼠王把人请到自己的宫里来做客,结果把人都给憋死了。
妈的这怎么这么像黑暗童话故事?
想到这儿我忽然反应过来,那这些人的耳朵都哪儿去了?
问了初一,初一这才答道。都被那九九抬,也就是鼠王夺取了。
那鼠王之前也说了,天生十八对儿耳朵,耳朵对于它而言,不单单只是用来听声辩位的,还是王权的象征,用来操纵鼠辈。想必这只鼠王,因为什么原因耳朵受了伤,坏掉了几对。这才没办法了,想用人耳来顶。
这死掉的几个人,肯定都是属鼠之人。这就是为什么,当晚老鼠攻击了厂子,只掳走了一个人。
说着初一问那事主,被老鼠抓走的人是不是属鼠的?
等到那事主点头,初一才继续说。
这所谓万物皆有灵,但人属特例。非禽非兽。对于那鼠王而言,人类的耳朵能不能适用。我们暂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冥冥之中鼠王会选择属鼠的人类的耳朵,必然是有什么原因的。
初一也是大胆猜测,说行内没有确切记载。那鼠王的是十八对儿耳朵到底是天生就有的,还是后天长出的。
或者说,它所有的耳朵都是从人类这里夺去的,也不一定。
初一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我心说妈的合着那鼠王的耳朵都是从人身上割下去的?幸好老子不属鼠!
现在真相大白了,但似乎并无法交差。
那九九抬带着自己鼠类子民搬走了,但谁也保不齐它还会不会搬回来。
这样一来,这地方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一般。厂子开不安生,工人坐不安生。
甚至连我,都觉有些不安。
我跟初一商量了一下。
问他那鼠王为什么会搬走,又搬到那里去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抓出来除掉?
初一想了想,说此地的鼠王,肯定也是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这妖怪阴险狡诈,又天性胆小。有风吹草动就会落荒而逃。很难长久的留在一个地方。这次搬走,估计是有尸体埋在此处,它料想了早晚都会被人发现。只好先行逃掉了。
但一时间跑远也不太现实,应该就在周边。
要是想把它除掉也不难,而且甚至都不用我们动手。因为初一想到了一个更佳的人选。
我一听还很好奇,说谁啊?
初一笑着说了两个字,人良。
那人良好吃,九九抬虽不罕见,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人良必然想做道菜尝尝。
于是当即初一就联络了人良,仅仅是提了一句九九抬,问人良想不想过来捉,那人良立刻表示同意,马上动身就要赶过来。
这对老鼠这么感兴趣,人良都快赶上猫了。
既然有人良接盘,我算是心安理得了。
于是又跟事主简单的沟通了一下,说我们的另一个伙计很快就会过来处理此事。那人天生嘴馋,来了无比带他吃点好吃的。对于九九抬那妖怪,要事主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另一个伙计捕捉到那妖怪不会罢休的。
既然是我亲口介绍的。
事主也没必要怀疑。冲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弄的我还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被事主带的在场的工人都跟着冲我鞠躬。
弄的跟遗体告别似的。
一下发现了四具尸体,这后续的处理显然很复杂。
我和初一也就不敢再多耽搁了,在周边找了一个农家院,借住了下来。
等到第二天,那人良赶过来了。我们仨就开始了寻找九九抬行动。
坦白说,我本以为会很艰难,因为那老鼠东躲西藏,难以找寻,何况是鼠王?
可是没成想,那人良却非常有手段,只是在附近的荒地上选了一个位置,在他的那个鼎里放了两块儿肉,三个人就像守株待兔一般的等。
很快这附近各式各样的动物,黄鼠狼也好,野兔子也罢,竟然都被吸引了过来。
人良只是负责赶走它们,等到见到了老鼠上钩,他这才按兵不动,眼见着那老鼠叼着肉跑掉了。一行人才追了过去。
老鼠跑的飞快,很快就在视线里消失了。
可是人良的那尊鼎里,却微微的发出了一道光线,像是一根绳索一般的,引领着我们找到了一处荒地,那鼎就变得光芒四射,本来当时天已经微微擦黑了,这一照之下,四处如同白昼一般。
不消片刻,眼见着从一个隐蔽的洞口就跑出来了大量的老鼠。
我都没定睛看清楚,只见人良举起鼎飞速一丢,就听见吱呀的一声惨叫,等到人良将鼎捡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只如同狗一般大的生物。
那生物通体无脑,脑瓜顶光溜溜的,只能看见生了好多耳朵。必是那九九抬。
我都没等看仔细,人良已经将那生物抠到了鼎里。
说这九九抬带有鼠疫,凡人不要靠近。先等他给这妖怪消了毒,吃的时候会带上我。
我是不敢答应,吃着东西实在太恶心。
见妖怪已经除掉了,而且这么顺利。我反正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儿石头。
当晚,人良还好心又邀请了我一次,见我还是拒绝。就说我不懂美食的真谛,自己回房吃去了。
我们三个人在当地停留了三天。
第四天一同回了北京。这次的经历无惊无险,但对我而言还是印象非常深刻。
回去就叮嘱几个伙计,店里的除鼠工程必须立刻上马。做掉一只奖励一百块。
伙计们被我弄的都很诧异。
我心说,老鼠们啊,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鼠大王吧。
【26】端午节
从河南回来后。
我着实清闲了一阵子。
之后上门的几个生意都是小儿科。
我和初一连饺子馆都没出,简单的在店里给事主做了几个咨询。
这钱就挣到手了。
生活安稳,人心情自然也舒畅。当时正好赶上了端午节。
我寻思了一下,就提前通知了守岁和人良,在店里安排了一顿过节饭,大家吃饭聊天聚一聚。
守岁和人良倒是都很给面子。
当天还真就赶了过来。
我在饺子馆里忙活了一个下午,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把一桌子的菜弄齐。
说实话,这桌子菜我做的压力很大。
因为人良一直守在后厨盯着我,虽然不说话,但时不时的就冲我摇头。
弄的我对做菜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初一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竟然主动也要来露一手。
我是从来没见过初一做菜的本事,特意偷偷的观察了一阵子。
发现初一并不炒菜,只是用糯米包了几个说是粽子不像粽子,说是饭团不像饭团一类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材料,本来白嫩的糯米,等到他做完了,竟然变成了乌黑色。
看着就很没食欲。
等到我忍不住问他,他这才告诉我。
说这端午时节,正阳当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现在虽然人们都把它当成一个节日来庆祝。但在旧时,这一天主要是用来祭祀的。
在夏中,人们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避疾驱灾。
所以在这一天,无论是河神山神野神正神,乃至牛鬼蛇神。都会出动来沾光,蹭得人们祭拜。
而他所包的东西,其实就是粽子最初的形态。
根本就不是给我们准备的,而是这一天我们既然落座庆祝,那也要把礼数做足,万一有来往的东西想要讨口饭吃,我们不至于毫无准备。
说白了天长日久过来,不知道除掉了多少妖物。但在这一天,年和妖怪之间都会墨守成规的互不侵扰。算是给对方喘息的一天,放个假。
这东西以糯米为主,填以牲畜血浆。蒸煮之后,所以颜色才会如此暗淡。
不过平常人吃起来应该觉得难以下咽,初一还劝我不要尝试了。
我听了觉得涨了不少的见识。
当天晚饭开席,我们早早就把饺子馆打样。不过听从初一的指示,我把大门敞开。
予以迎四面来往过客。
弄的我感觉像是在过年似的。
几个人这顿饭吃到了很晚,都喝了不少的酒。觉得非常尽兴。
守岁许久未见,还给我们讲了很多他最近在外面的经历和见识。听起来都很有趣。
不过有人良在场,每次守岁讲完,话题必然会引到守岁刚讲的妖怪如何烹饪上面。听到最后弄得我还有点无奈。
守岁表示,他已经打探到了一些杜康的讯息。不过这一天大家都难得轻松,也没必要在饭桌上讲起,等日后,专门找个时机坐下来再聊。
我连连点头,杜康虽然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谜。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一种感觉,他会成为我们早晚不得不要跨越的大山。
这种气氛下讲起来,的确坏了兴致。
几个人的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深夜,像是许久没有这么尽兴的聊天一般。
通过这次,我对于他们几个又多了几分了解。尤其是人良这个年。
据人良说,很早前的时候,他还曾经在大学里教书。不过那也是追溯到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而这次的教书经历,还让他跟当时的一个很著名的事件扯上了关系。弄的人良不得已显露了身份,无法在立足于现世。这才又回归到四方云游,探寻美食的路上了。
我听后还有些同情人良。其实不仅是他,对于初一和守岁。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想必都有过厌烦漂泊的时候,总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像一个安稳的普通人般生活。可是冥冥之中,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没有安稳。
说起来,也是一种可悲吧。
因为聊得实在开心。酒不知不觉的就多喝了一点。
终于不胜酒力,觉得双眼发沉了。
看时间都临近午夜了,大家就准备散席休息。
可是没成想,就在这个时候,店里忽然走进来了一个白发老人。
那老人很矮,又佝偻着身子,我起初都没有注意到。还是见都他们仨的眼神,才看见饺子馆的门边上,站着一个身影。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这个时间出现,加上之前初一说的话。
弄得我本能的还有些紧张,酒竟然醒了不少。
不过想到有三只年坐镇,就算是通天的妖怪也能斗一斗。倒也稳住了神。
不过我没有上前搭腔,生怕说错了话。
最后是初一将那老人请了进来。落座,端出了之前初一包的那些糯米团子。
那老人也不客气,微微的点了点头,当即就吃了起来。大快朵颐。
我心知这老人肯定是个妖怪。不得不多看了几眼。